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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密者(12)

作品名称:泄密者      作者:陟云子      发布时间:2009-01-02 16:41:32      字数:6157

开完了会,袁源、老徐、我都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想到那些医疗单位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他们听说了情况后立马拨打电话过来:“货到了么?好!我们马上派人去取!”
没过半个小时,第一批人已经到了,是我负责接待的。细看一下为首那个人的名片,是一家大型民营医院的设备总监。我代表公司对他表示了欢迎,并带领他向仓库走去。
开过箱验过货以后,他对这些医疗器械的情况表示满意,并一再对我感谢,还力邀我晚上去啜一顿。考虑到我晚上的时间安排还有这次是初次见面,我婉言谢绝了他。他再一次和我握手,说以后有这样的事还找我们公司。
他走了之后,我正站在公司的仓库里等待下一拨人来取货。我没料到忽然有人在此时径直走了进来。
由于我是面向门站立的,而且仓库的光线很暗,下午斜照的阳光又如此的强烈,所以在我未适应明亮的阳光之前,我眼前出现的只是一个黑黑的拉长的影子。但从那影子走步的方式和习惯性的点头招呼,我已可以毫不怀疑的确定,这个人就是全樱。
“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还是在尽力关注这件事。”看来她不是跟我一路的,我在心中默默地跟我自己说。其实,从第一面看见她时,从她那略显做作的神态和习惯性的拢发动作,我就知道她不是卡冠士派来的。这不过是一批货,公司可谓日日夜夜都有进有出的货,她为什么总盯着这些东西不放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她见到我时有片刻的退缩。尽管我可以确定我昨天的表现并没有让她起疑,但人总是有这样的习惯,做了什么隐秘的事特别怕再遇到相关的人。我想她此时大概就是怀着这种心情硬着头皮走进来的。她年龄还不大,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也就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
“呦,是你呀,”她用尽量激动的语调回答,尽管我在一开始就听出了里面的虚伪和不真实。我心中暗暗感慨,但还是用尽量平静的语调道:“小全,你好!”
“真不好意思,徐总担心货款不到位,叫我也来看看。”她如是说。
我没有赶她走。当特工最主要的就是一刻要表现的平静自然,很多隐秘战线上作出了突出贡献的人都不是那些长的出众,舌灿生花的俊男美女,而是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大隐隐于市”,中国古人早对此有一针见血的概述。
没过多久,第二批货方医院派代表来了。这一单同样很顺利。在那个代表看货的同时,我注意到全樱将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个怪模怪样的仪器上,眨动的眼神告诉我她现在正极力用大脑记忆这些东西。事已至此,那就让她记个够吧。连最后的签字报告她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扫了一眼。好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只剩下了大鸿源医院了。这是领军本市私人医院的大型民营医院。他们的订单也最大,一下子就买走了十台这种仪器。仓库中也只剩下了十台,其中就有被李部长手下那个矮个子工人摔碎的那台。我有些担心,被他们看出破绽来怎么办呢?
破绽没有出现在当场。那家医院与我们的关系很好,他们甚至没验货就将东西匆匆搬走了。我和全樱也随后回到了办公室。但没过多久那家医院的院长就拨了袁源的电话:“老袁呀,我不得不说你两句了。这些仪器我们看过了,很好使很好,但美中也有不足,我们遗憾地发现,其中一台竟然少了一片关键性镜片!您能给个合理的解释么?”袁源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件事是我手下人干的,我并没有在旁看着,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这样吧,我将他们找来问问,一定给做一个满意的答复!”
放下电话,袁源的目光立刻对准了我:“小张,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我开始有些后悔上午未能将情况及时上报。但撒谎就撒到底吧。我硬着头皮道:“这些货物搬进来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没见到出现什么特别呀。”袁源没多说什么,立刻打电话把李部长叫了过来。他问道:“在海关的时候你看过货么?”李部长答道:“看过,有一台仪器稍微有点破损,但我估计还不会影响使用,所以就没向您说明。”袁源道:“医院已经向咱们提出了抗议,你自己去向他们解释吧。”
待李部长走后,袁源立刻关上了门,用沉重的口吻道:“你实话实说,当时在海关时看没看到这件仪器的破损情况?”我说道:“当时我和李部长一样,也只是看到了这件仪器上有一个小小的裂纹,当时也没多想,就让车给拉回来了。”袁源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回。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分配一个任务,去跟徐总混熟。他有什么动向你可以直接找我来谈,工作要注意方法,不能被别人发现,知道么?”
这和我的主旨并不矛盾。我连忙点头:“是的。我会尽快取得他的信任。”他沉思了片刻,又道:“还有,公司里这件仪器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道:“我明白。”他这才挥挥手:“以后要多小心,你去老徐那里看看吧,顺便也可以去大鸿源医院帮忙弄一弄。”
在我此时的邮箱里,已静静地躺着一封老板的邮件。老板在邮件中很感谢我历次为他提供的情报的价值,这为他对市场和竞争对手有了一个更为清楚的考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现在要布置给你一个更艰巨的任务。据可靠消息说,近来有位高层领导发话说要对涉外企业进行突检,很可能有人到你们公司去,想办法别让他们得逞!”我在回复的信件中本来想告诉他我已经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人物(全樱),但想了想我还是没有这样做。
老徐因为钱的问题几乎被弄得焦头烂额。银行不再提供大数额房地产贷款了,公司给提供的也不过是一批医疗货物的价值,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从亚城置业那边传回来的信息更让人心焦。亚城的老总用近乎是愤怒的变了形的音调冲他狂吼:“你说的那些钱在哪里?我这头锅都揭不开了!施工队见不到钱,任我怎么派人说都不干了,说是不见现钱就不动真格的。他们反倒催促我快点动手,因为他们的挖掘机,打桩机停工一天至少要损失十几万,而我这一天每天利息就要七八万!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想干就快点拿钱过来,要不到最后责任还都在你们公司身上!”老徐本来一肚子委屈,可在这时苦水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倒不出来,反而不得不施展全身解数去安慰亚城的老总:“您甭急!现在我们单位就有一批货款,我马上给您汇过去!”那个亚城的老总问道:“多少?”老徐觉得说一千万太少,狠狠心将价码加了上去:“两千万!”亚城老总还是有些不满意:“唉,老徐,你当初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老徐连忙陪笑道:“这只是第一批款,其他的也很快就能到账。”那个老总这才道:“好吧,看你的表现了。”
老徐接完电话后几乎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反倒是派来劝慰老徐的我和全樱全心全意地安慰起他来。全樱道:“您甭急!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您福大,在哪儿就捡了笔外财!”老徐几乎是一把鼻涕抹一把泪的道:“哎呦,那缺口至少得四千万,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呦!”说着他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一把拉住了全樱的手,放在双手间细细摩挲着:“老天呀,你说我该怎么办呀?”这个老实人总算是为自己的出格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如果我不在这里,他也许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也不一定。但我现在深知正是和他套近乎的最好时机,拿一两张色情照片去要挟人显然没有不显山不露水的拉近乎来的自然安全。
老徐现在并未糊涂。他口中胡天乱地地叫嚷着,可一双小眼睛却在全樱的胸口不住游走。全樱涨红了脸,缓缓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老徐面上现出一丝尴尬,我见状立即道:“徐总,要不这样吧,我和全樱去那家医院和院长好好谈谈,让他放您一马?”老徐睁开哭得迷离的小眼睛,说道:“也只有这样了。你们去跟他多说说好话,那些仪器可是有五百万的价值啊。”
全樱显然对我刚才能在话语中带上她非常满意。一上去医院的地铁,她立刻和我套起了近乎,与原来冷冰冰的态度相比可谓有天壤之别。她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听你的口音像是南方人,是江浙一带的吧?”
她这样的问话方式我早已接受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训练。我出生在山东,但确实是在江浙一带成长起来的。所以听到她的这句话后我几乎是不加思索地答道:“对,我是江苏常州人。”她一听做欢喜装:“是么?我是江苏盐城人,咱们还算是大同乡呢。”
“同乡个六。”我在心里暗暗说道:“也不看看你那口黑牙,偏偏还想来懵我!”原来她虽然长得貌美如花,肤色白皙,与普通的江浙女子没多大差别,而且说得又是本市特有的普通话,我也听不出什么破绽,但她那口黑牙,却是江浙一带女子所没有的。那明显是长时间喝含氟量较高的水而喝出来的,老家不是甘肃就是宁夏,反正是在大西北,与地处东南的江浙可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她兀自不觉,仍然在继续和我拉关系。也好,听听她怎么说。
“我离开家乡出来念书也有六年了。口音啊都改得差不多了。你家里还好吧?”
这倒是一句我没听说过的问候。我笑笑,说道:“好。他们在农村老家生活的都不错。”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呀,看不出来,你还是农村出来的!那是家里姊妹都挺多,你家是怎么把你攻出来(意为花钱让孩子上学)的?”
我说道:“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我父母一共有四个子女,我排行老三,而且是唯一的男孩。就凭这一点,我得到了父母无比的疼爱。到了上学的年龄,他们毫不迟疑地把我送进了学校,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儿子荣耀才能光大门楣,振兴家族。我的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也都节衣缩食,供我吃穿用度。想来,我的大学生活虽然艰苦,可还是一步步走过来了。”
她又道:“如此说来你也算挺不容易的了。哦,对了。你念得什么系?”
对这个问题我可以做N种回答,而且每一种回答都有每一种回答的理由,但最后我选择了第N+1种说法:“历史。高等数学中的泛函和微积分我弄不懂,物理里面的什么贝赛尔函数拉普拉斯方程我也听不明白,理科没有望了,所以去选了历史。”
“历史?世界史还是中国史?”
“中国史。我对世界史没多大兴趣。老师讲最多我也就是做笔记,偶尔听听,但绝对不会往心里去。我真正爱好的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东西。我认为,一个民族只要有它自己的文化,它就不会灭亡。我们中国正是如此。什么突厥、鲜卑、高丽、柔然、吐蕃、羌、氐、羯、蒙古、瓦剌、女真,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中原文化,不但没有把中原文化弄垮,反而自己也被中原文化给同化了。就凭这一点,我学习中国历史就不后悔。”
“我学的跟你有点差别”,她微笑着说:“我学的是法律,最深入钻研的就是宪法。这部国家的根本大法背起来很让人头疼,我们当时还花好大精力将它啃了下来。当时也曾想过要去当律师,但抉择了半天还是把这件事给耽搁了下来,最终我还是来到了这里,做一名普通的秘书职员。”
“唉,别这么说,”我说道:“我做的不也是秘书么?毛主席说过‘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只要尽力了就行’。我觉得这个岗位挺适合你的,你大方得体,办什么事都是有条不紊的,肯定能得到徐总的赏识。”
“你不也得到了老总的赏识了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忽然她抬起头来道:“张哥,咱们单位里你最佩服谁?”
这个问题倒把我给问住了。不是我欧阳自高自大,而是依我的行事观点和风格来看,这些人都是明摆着的蠢货。袁源表面上装的道貌岸然,实际上也不怎么廉洁,而且在这次事件中居然想以损害公司的利益来扳倒老徐。老徐做事更是畏首畏尾,拖泥带水,迟疑不决。如果他在当初协议签订的时候就把货款跑下来,现在也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还有那个李部长,傻到了要替人受过的地步。你就是庇护别人也得先保护好自己呀!结果整个一鸵鸟,把头扎进了沙堆里,屁股还在外面露着。就这些人也值得我欧某人翘大拇指?太搞笑了!我为人只佩服强者,所以这些人都不在我考虑之列。倒是卡冠士的老板金钧,虽然经常和蔼可亲,可实在是一个顶尖儿的厉害角色,不可小觑。可这话不能在她面前摆呀,我故作沉吟的样子,半晌回答道:“咱单位人才济济,各种战线上涌现出来的优秀工作人员不计其数,都是值得我们佩服的人。但要说一个最字,恐怕还得数着咱们袁总!他办事公平,一肩明月,两袖清风,大伙儿都极为佩服他!和他这么多天的接触,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说这话的时候,我嗓子眼里感到一阵恶心。
她点点头道:“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依我看来,咱单位我最佩服的还是徐总了。你别看他平时不苟言笑,兢兢业业的,实际上他是属于那种内秀型的人,英华内敛,不表现在外罢了。而且他也很会开玩笑,他说的笑话都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我每次差不多都被他笑痛了肚子。比如说他说他有一次陪夫人上街买衣服,夫人看中了一件珍贵的貂皮衣服,试了两次都没舍得买。卖货的小姐不高兴了,就叽哩哇啦的骂了起来,说他的夫人是‘二奶’,‘小姐’。他立刻反驳道:‘难道你不是小姐么?’把那个售货员气的哑口无言。”这个笑话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我并不认为它有多好笑。从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真猜不出她是真的如此想呢还是假意做作。刚才老徐趁乱拉她手的事她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和我一样感到恶心。
我言不由衷地陪着她笑了一下。她又说道:“哦,对了,李部长已经提前去医院了。你说这件事能不能办成?徐总现在还急得够呛呢!”我听到此处只淡淡说了一句:“那也不好说,看那边的态度了。”她听到此处便不再说话,把脸扭向了窗外。那里间或闪烁着几张奥运宣传画,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这条地铁还是三年前建的,现在还不算太老。只要不是上下班高峰,坐着还很舒适方便。
终于到了大鸿源医院了。两人走出地铁,爬上楼梯,来到地面上。这儿是正儿八经地市中心地段,房价极高。大鸿源医院这么一个民营企业居然能在这儿建起这么大面积的建筑,可见它背后老板的财大气粗。
我们迈进了医院。导医小姐一开始还很热情,说二位来看什么病呀?我领你去挂个号吧。待听说我们不是看病的,而是来同医院交涉事务的,她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立马别过脸去,连理都不理你了。全樱有些不服气,想要跑过去把她给喊过来。我叫住了她:“别喊了,喊也是没有用。她们的提成与她们介绍的病人数目成正比。你又不是病人,跟你说话这功夫人家是不是又多挣钱了?”她一想也是,佩服地说:“张哥,你真行。”我含混地道:“以后叫我全名好了,叫别的我听不惯。”她不以为意,问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咱们现在先坐这儿等一会儿。”我指指身后的长条凳。
“李部长不是已经都上去了嘛?那咱们是不是也快点?”我听得有些摇头,这位大小姐有时候怎么表现的精明异常,怎么有时候又这么榆木疙瘩。“你急什么,该咱们上去的时候我自然会领着你上去。”我说道。
她不再说话了。或许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因为她毕竟不是一个愚笨的人。现在坐在长条凳上,百无聊赖之中我将眼神集中到地面上,看着地面上一双双脚在急匆匆地走过。其中有老人的布鞋,男子穿的皮鞋,妇女穿的高跟鞋,孩子穿的凉鞋--—每个人虽然都走得很快,可他们的脚步都是沉重的。无论怎么讲医院都是一个阴气最重的地方。因为死在这个地方的人最多。人这一生啊,其行也匆,其去也速,一来一往间到底能留下多少东西呢?或者说,有多少东西能让别人记住你呢?
我看了一眼身旁端坐着的全樱。她似乎是有些木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丝袜包裹下的粉腿就那么半翘在空中,让人无端起了不少遐思。我甚至将她偷偷与婉汀对比了一番。若论容貌,婉汀或许还能胜她一筹,但婉汀的腿实在是太细了,就给人一种瘦骨嶙峋之感,穿着丝袜肯定也衬不出韵味来,所以她在夏天也很少穿裙子,即便是穿也穿那种窄裙,让人看不出腿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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