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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香消玉损(下部)

作品名称:红斗篷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5-12-27 12:47:00      字数:5350

  第三天的中午,黑漆大门上的锁头终于摘掉了,几个人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碗儿跟她说明了来意,中年妇女很善解人意地将几位请进屋里。
  落座后晨曦客气地解释:“大姐,好多年前我跟陪丽娟来过您家里,当时那位阿姨应该是您母亲对吗?”
  “是我母亲,那时我住婆家,家里就我母亲一个人。”
  “丽娟叫您母亲表姨,她老人家跟丽娟非常亲,当时我跟丽娟还有碗儿。”晨曦指向碗儿,碗儿向刘丽娟的表姐微笑点头。“她现在是我太太,我们三个人来给丽娟母亲扫墓,您母亲当时非常热情地给我们做饭吃,到现在我还记得那炖鸡的味道。”
  “可不是吗,我们农村自家养的笨鸡吃的都是粮食,那鸡的味道你们城里人哪吃的到。”
  “是啊,是啊,到现在我还很感谢您母亲的热情招待,大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岳父朱枭天董事长,是丽娟的老板。”
  朱枭天起身跟刘丽娟的表姐握手:“丽娟表姐,打扰你了。”
  “哪里,您这贵客我们请还请不来呐。请坐请坐。”
  碗儿和陈翀看他们聊得挺欢,悄悄地走出房间,向别的房间窥视着,看能不能找到刘丽娟的痕迹。
  晨曦接着同刘丽娟表姐聊着:“大姐,丽娟最近得了重病,我们想把她接回去治疗,毕竟大城市医疗设施好,对她的病有好处。”
  “你们是不是以为丽娟在我这里?”刘丽娟表姐瞪大双眼。
  “除了您这,她无处可去。”晨曦诚恳地表示。
  “没有来我这里,我们都好多年没联系了,我只听说她去了美国。”
  “是,可最近她回国了,而且又得了重病,她现在悲观厌世不治疗怎么行?”
  “没来我这里,我听说有人拿着照片挨家挨户地寻找一位女士原来是你们?”
  “是的,我们一进村就找您,可您却不在,没办法只好挨家挨户地询问。”
  “我去朋友家玩了,才回来你们就找来了。”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了,大姐,我给您留个电话,一旦丽娟来找您,您千万要给我打电话。”晨曦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刘丽娟的表姐。
  “行行,放心吧。”刘丽娟表姐接过名片。
  几个人走在路上默默不语,村子已经被翻遍了也没有刘丽娟的踪影,或许她真的没来这个地方。
  朱枭天看了一眼碗儿:“你们两个发现什么了吗?”
  碗儿低着头走着:“没有,不像是有外人的样子。”
  陈翀很失落:“怎么办?”
  朱枭天叹口气:“或许丽娟真的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她驻足的最后歇息地。”“在住一宿,明天回吧。”
  第二天,艳阳高照时分,几个人坐在颠簸的车子里往村外开去。路过刘丽娟妈妈的坟地,朱枭天透过车窗看见半山腰孤零零的房子心里一阵慌乱,觉得自己就像那房子,脱离世俗孤芳自赏,残月高歌无人能及,高处不胜寒。
  这世上除了苏珊只有一人能同自己琴瑟和谐,到最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停车。”
  朱枭天下了车向山上走去,晨曦、碗儿、陈翀不知所故只有远远跟在后面向山上走。
  来到这座孤房门前,摸着硕大的锁头,手掌拍在木门上,感慨万分。
  “丽娟,我悔不该放纵你这些年,你可知道你我错过的是一生一世。”
  一门之隔,刘丽娟用手紧紧地捂住嘴,趴在木门上不敢呼吸,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淌……
  朱枭天和其他人上了车,车子颠簸而去。
  刘丽娟表姐从房后走出来迅速打开锁头,刘丽娟看着远去的车子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伤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想跟他们回去吗?我打电话给他们。”刘丽娟表姐拿出手机。
  “不要,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后悔,我后悔呀。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把心给了他,我折磨了他好多年,也折磨了我自己好多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能做到该爱的就去爱,该做的就去做。”
  
  冰天雪地的冬天终于来了,今年的冬天显得格外阴冷。其实跟小时候比现在的冬天已经暖多了,可眼下的冬天主要是心冷,这段时间朱氏公司没有人敢提及刘丽娟的名字,尤其是朱枭天在场的时候,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做事,认认真真地工作。
  陈翀似乎是朱氏最忙的人,刘丽娟不在有些工作他自动承担起来,朱枭天看在眼里心里难免不计划起朱氏的将来,刘丽娟出事后朱枭天平添许多悲观的情绪,萌生出退休的打算。
  眼看着幸福时光马上来临,和刘丽娟携手共度夕阳,多么美妙的生活等着自己去享受,晴天霹雳中间却出现如此脆弱的人生。
  晚饭后,晨曦和碗儿承欢于朱枭天的身边,朱枭天看着乖巧的女儿和睿智的女婿满心欢喜,多少算是对失去刘丽娟的一点慰藉。
  “晨曦,该考虑一下你的工厂去处了。”朱枭天督促着晨曦。
  “又是陈总监在您耳边吹风了吧?”
  “晨曦哥,你不要总是误会陈总监,他也是为朱氏好,他是希望我们两个能为朱氏多担些重担。”
  “碗儿说的对,我朱氏后继无人怎么能行?把你的工厂卖给或入股朱氏都可以,你们两个都来朱氏,我有点累了想歇歇,你们一起去美国总部任职吧,晨曦,我的位子你来做我才放心。”
  “爸爸,我不想去美国,妈妈在这里,我们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也不错,干嘛跑那么远去洋人的地方混啊。”碗儿对朱枭天提出的去美国发展表示着自己的意见。
  “你有什没想法?说说看。”朱枭天看着碗儿。
  “我们蛮可以把资金抽调回国内,在国内发展,现在国内的政策和形势您都看到了,回国发展的华侨大有人在,您的企业名字能用您中文姓氏说明您没忘记是个中国人,爸爸,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说得好,以后你们在哪老爸就在哪,反正今生今世我再不想和我的女儿分开了。不过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我老了,没有精力了,这事儿就靠你们两个了。”
  “碗儿,我赞成你的想法,从今天起我们两个要努力学习英语。想实现战略大转移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必须先过语言关,其次就要运用脑子了。”晨曦说着用手指点着碗儿的脑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不管是语言还是脑子我都比不上你,那你就能者多劳了。”
  “爸,依我看您明天赶紧带碗儿去做个DNA,看看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您说您和妈都是非常精明的人,这碗儿随谁哪?”
  “随你还不行吗?因为你笨我才不精。”
  “不是,我怀疑你小时候是在雪地里脑子被冻僵所致。”晨曦诡异地笑着。
  “你脑子才被冻僵呐。”碗儿说着动起手来。
  嬉闹的气氛总算让朱枭天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人生真是难以做到尽善尽美,得到了女儿却失去了所爱。
  他想了想对两个人说:“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我想把陈总监请到家里来过节,你们有没有意见啊?”
  “没有意见,圣诞节在西方是个重要的节日,把陈总监请到家里来是应该的。”晨曦表示赞同。
  “那好,让陈总监和小秦湘一起来吧。”朱枭天补充道。
  
  平安夜的傍晚,陈翀抱着一个很长的长条盒子进了门,碗儿好奇地瞧着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碗儿一脸的疑惑,陈翀心里很满足,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最想看到的就是碗儿这副好奇的表情,这份天真和单纯是陈翀想忘也忘不掉的。没想到多少年以后被岁月的染缸泡过洗过后,在她的脸上还能流露出这种少见的表情。
  陈翀跟碗儿挤了一下眼睛,将盒子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颗还未组装成型的圣诞树。
  “哇,陈三公子,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们家今天就缺这课树,瞧,我买了那么多巧克力,还有当年我爸爸送我的那种酒心巧克力,我正愁着往哪挂那。”碗儿指着茶几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
  碗儿只顾高兴地述说,忘了其中敏感的字眼,酒心巧克力一出口自己都怔住了,真是不长心,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看见陈翀拿着树枝的手抖了一下,一阵尴尬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碗儿看着陈翀一样一样组装着,时不时递上他需要的零部件。
  “怎么样,有点意思了吧?”
  陈翀抬头看了碗儿一眼,发现在碗儿的脸上还没退去的一抹羞涩,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剧痛无比,感情犹在却嫁为他人妇,不可逆天的事实今生憾事。
  “嗯,差不多了。”碗儿看着眼前这棵圣诞树想起和陈翀相处的时光,大学时代两个人一起度过既是圣诞节又是双方生日的每年25日。
  陈翀插完最后一枝树杈,拿出一长串彩灯在圣诞树上缠绕着:“去找个插排来。”
  “好。”碗儿拿来插排连上电,彩灯一闪一闪地跳跃着,两个人高兴地拍手欢呼。
  晨曦站在楼梯上看着登对的两个人欢呼雀跃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心中暗自叹息,当年在民政局门口如果不是自己坚持把陈三公子挡在门外,那么说不准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他而不是自己。
  门铃响了。晨曦大步走出去开门,秦湘拎着个硕大的蛋糕盒子走进来。
  碗儿看着打扮漂亮的秦湘被大蛋糕盒子累的大口喘气的样子,忍不住埋怨起秦湘来。
  “瞧瞧,这么一副让人怜惜的小模样,却抱着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大盒子,学着点,下次打电话让我们陈总监出去接你一下,女孩子吗不要总抢着干力气活,是吗陈总监?”
  陈翀闻听此言赶紧接过秦湘手里的蛋糕盒子。
  晨曦接茬到:“小秦湘,可别什么都跟你师傅学,她能把你教坏,她是从小用我用习惯了,你可不能这样啊。”
  “我都羡慕死碗儿姐了,我倒想从小就有个男人被我用,可惜没那命啊。”
  陈翀望着硕大的蛋糕皱着眉:“秦助理,你这蛋糕恐怕要一个班的人才能吃了吧,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吃蛋糕不让吃别的了?”
  “今天是两个人过生日吗,两个蛋糕的份,陈总监,您一定要多吃点啊,别妄我给您过回生日。”
  “嗯,绝不会辜负你的愿望。”
  “董事长还在楼上吗?”
  “是,吃饭的时候能下来。”
  秦湘转身发现了闪亮的圣诞树。“好漂亮的圣诞树。”
  “是陈总监买的,对了,你们两个把这些礼物都挂树上吧,谁想吃就去树上摘,我去厨房一会我们开饭。”碗儿说着向厨房走去。
  秦湘赶紧跟过来。“碗儿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张师傅做好走的,我热一下就行,你和陈总监去挂礼物吧。”
  “那好嘞。”秦湘最热衷的就是跟陈总监一起做事。
  “我来陪你。”晨曦扶着碗儿的肩膀走向厨房。
  秦湘来到茶几旁拿起一盒巧克力打开,取出一块酒心巧克力放在嘴里。
  “哦,是真酒诶,好好吃啊,陈总监,您也来一块。”
  秦湘剥开一块巧克力娇羞地放到陈翀嘴边,陈翀推开了秦湘的手。
  “这是女孩子吃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谁说不感兴趣,当年就是经不住碗儿酒心巧克力的诱惑,才开始了和她甜蜜爱情旅程的,那种梦幻般如痴如醉的感觉就像在昨天,少女香甜的气息,媚人的眼神,杨柳般的腰肢都让他陶醉着迷,沉睡不醒,到现在好像还意犹未尽,回味无穷。为了这份真挚的感情二十年如一日忘不了那段时光,痴迷程度不减当年。
  为爱执着,世上少有的男人。
  秦湘一边往树上挂着礼物一边偷窥着陈翀,看他毫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免难过起来,我秦湘走到哪里都不缺男人的殷勤,唯独这厮这么不解风情,什么材料捏出来的?刘总裁说他风流倜傥,专会迷女孩子的心,我看不然,为爱所伤也要有个期限,他是无期的吗?真该问问刘总裁。
  秦湘脑子一片空白冲着楼上大声喊着:“刘总裁,下楼吃巧克力了。”
  寂静的空间里翻滚着秦湘的喊声。
  陈翀第一反应就是一步跨过来用一只大手捂住秦湘的嘴。
  晨曦和碗儿听到喊声慌忙跑出厨房,看到的是绑架一样的场面,陈翀在秦湘身后一手搂住秦湘的腰,一手捂住秦湘得嘴,秦湘惊恐地瞪大双眼……
  几个人一起看向楼梯处,朱枭天表情痛苦地出现在楼梯上。
  
  二零零八年,阴冷的冬天好像格外的漫长,嚎叫的北风不停地刮着,让人感觉今年的冬天遮云蔽日,万物凋零。
  大年三十年夜饭中,电视里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朱家的大宅里,晨曦、碗儿、陈翀三人围着朱枭天边吃边观看着中央台的春节晚会,在美国每年的春节都是刘丽娟,忙里忙外张罗着大事小情,今年的春节好像换了黄历,人不在日子也改了一样,没个春节的气氛。
  朱枭天跟几个人商量着,出了正月准备再去一趟那个小鱼村,他觉得刘丽娟就藏在村子里,怎么也要在她活着的最后再见一面,否则会遗憾终生。
  既然没有接到关于刘丽娟的电话,说明她安然无恙。
  马上就出正月了,晚饭后朱枭天和晨曦、碗儿商量这一半天去渔村的事,晨曦的手机响了……
  放下电话,晨曦表情凝重地看着朱枭天。“爸,丽娟走了。”
  朱枭天的眼眶里马上盈满了泪水。
  第二天清晨,几辆车子开进了小鱼村,刘丽娟的表姐在村头等着大家的到来,朱枭天带领晨曦、陈翀、碗儿、秦湘等,还有几位朱氏的高层。
  大家来到那个半山腰,刘丽娟母亲的坟旁又凭添了一座新坟,这就是亿万富姐刘丽娟的墓地,简陋的石碑上刻着平凡的字体,一抔黑土埋葬了刘丽娟的一生,没有庞大的送葬队伍,没有庄严的追悼会,没有哭丧的场面,没有后人祭奠,更没有豪华的阴宅。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她安静地躺在母亲身边,满足地歇息了。
  小小的墓地犹如山上的一颗石子,没有人会联想到这里埋的,曾经是一位跨国企业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更不会有人能猜到她辉煌的一生,居然会了却在此地。身后巨额财产贡献给治病救人的医疗事业,默默地为活着的人做着平凡的事。实现了她自己生前的愿望,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潇洒地来,潇洒地走。
  朱枭天来到不远的孤房,房间里面装饰的温馨雅致,物品摆设井井有条,干净整洁,是刘丽娟的风格。
  刘丽娟的表姐表示:“屋子里每天我都烧的暖暖呼呼,她一点也没感到冷。”
  朱枭天问道:“那天我来到此地,她在这个屋子里吗?”
  “在的,她和您只一门之隔,她很后悔,她说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会早早嫁给您。”
  两行热泪流出朱枭天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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