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千万红斗篷(下部)
作品名称:红斗篷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5-12-23 19:57:46 字数:6468
晨曦拎着箱子和陈翀向山上走去。
刘丽娟和碗儿跟在后面向上走着,看着不高的山真正上去还挺费劲,不一会刘丽娟就气喘吁吁,碗儿的额头也冒出汗珠,看着刘丽娟大口喘气的样子,碗儿过来搀着她向上面走去。
晨曦和陈翀在一块空地上等着两位女士,看见两个人露面才又向上走。
走了半小时左右的山路,又是一块空地,刘丽娟电话响了。
“刘女士,把钱放在地上吧。”
“斗篷哪?”
“向山上看。”
刘丽娟抬头往上看去,老远一棵树上面挂着一件耀眼的红斗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伸手指给晨曦和陈翀,两位男士看见鲜红的斗篷有一种万里长征总会师的感觉,兴奋地拍着手。
弹指一挥间,二十年丢失的证物又回来了。
这真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他让把钱放在这里,让我们自己过去取斗篷。”
晨曦毫不犹豫地将钱箱放在地上,和碗儿一左一右搀着刘丽娟向上走。
躲在暗处的狗子和强子看着几位西装革履和风姿妩媚的男女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我们借高利贷去赎孩子,这些有钱人竟用成捆的钞票来换孩子的一件旧衣服,心里的极度扭曲让狗子盘算着新的计划:“强子,你看这几个人恐怕个个都是他妈的亿万富翁,这点小钱就把咱爷俩给打发了?”
“舅舅,你有什么想法?”
“你快去把那件红斗篷拿回来,俺们重新要价。”
“得令。”强子一溜烟地向山上跑去。
陈翀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唱着军歌,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晨曦边走边听见刘丽娟大口喘气的声音:“丽娟,你最近的身体怎么这么糟糕,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没什么,缺少锻炼。”
“以后每天早起跑步吧。”
“我……哪能……跟陈总监比,他天天早晨跑步的。”
“陈总监在大学的时候就天天早晨起来跑步,风雨无阻,现在还是这样?还真有毅力。”碗儿佩服地说。
“碗儿,你老公我也能天天早晨起来跑步,只是这早饭就需要你准备了。”
“那还是别,你还是乖乖地做早饭吧。”碗儿和晨曦逗趣着。
刘丽娟看了碗儿一眼:“瞧瞧,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吧,让人嫉妒了。”
“哈……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人当回事。”
“那是必须的。”晨曦加重语气肯定地说。
陈翀正唱得起劲一抬头怔住了,目光停留在那棵树上,盯错目标了?他向周围看了看,没错就是这棵树,斗篷怎么没了?
三个人发现陈翀站立不动,以为他累了休息一会,晨曦松开刘丽娟的胳膊。“碗儿你和丽娟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过去把斗篷拿来。”
话一出口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棵树,晨曦被惊得目瞪口呆。
陈翀转身向下飞奔,晨曦也跟着向下跑去。
陈翀跑到放下钱箱的空地,钱箱已不翼而飞,没了踪影。
陈翀听见晨曦的脚步声,回头望了他一眼:“这位老兄也不讲点游戏规则。”
“什么老兄,就一无赖,他懂什么江湖道义。”
片刻,刘丽娟和碗儿也下来了,陈翀看向刘丽娟:“把那家伙的手机号给我。”
陈翀拨通狗子的手机:“你想怎样?”
“老弟,我没想怎样,我只是觉得你们钱挣得容易点,你手指缝多漏点我好给我老妈看病用,我老妈都双目失明多少年了没钱治,我为了把丫头从鸡窝里赎回来又借了高利贷,这辈子都还不上······”
“你想要多少?”
一阵沉默。“一千万。”
“什么?你还真敢要哈。”
“在给九百万就行。”
“你想把你自己要进监狱是吗?”
“不是不是,你别报警啊,你要是报警这辈子就别想拿到红斗篷了,你想啊,这红斗篷能让你跟朱氏那个大老板攀上亲,你拿到的都是美金还差我要的这点钱……”
晨曦气愤地挂掉手机。
碗儿看晨曦恼怒的样子担心起来,小声地问:“晨曦哥,他要多少啊?”
刘丽娟和陈翀都在盯着晨曦的眼睛。
“一千万。”晨曦手掐腰喘着粗气,“报警,不能让这么个无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陈翀也非常愤慨:“我看行,一百万已经不少了,他是没福分享受这笔钱。”
“碗儿,放弃这斗篷,和朱先生在去做DNA行吗?”
“行的。”碗儿声音小得可怜。
陈翀的心随着碗儿的声音发抖,后悔刚说出的话。
晨曦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显然碗儿不愿失去和家人相认的证物。
刘丽娟心平气和地:“不就一千万吗?这笔钱我出。”
晨曦忽然觉得好没面子:“丽娟,你以为我是心疼钱或是拿不出这一千万吗?我苏晨曦这条船再破也能抠出三千钉。”
“碗儿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陈翀看着碗儿发白的脸道歉说。
刘丽娟语气平和:“苏晨曦,我刘丽娟现在的身价都出自你给我的那一百万,我跟你说过我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如果你要跟我清算,那么以后你还我好了。”
晨曦看着刘丽娟执拗的神情没再出声。
“我现在卡里有五百万,你们两个能凑出四百万吗?”刘丽娟看着两位男士。
晨曦表态:“我卡里能提出三百万。”
陈翀立刻表示:“我也能提出三百万。”
刘丽娟露出希望的笑容:“那就没问题了,不过这小地方恐怕一下子提不出来这么多钱,我们一会下山去银行打个招呼,明天一早把钱凑齐。”
刘丽娟拿出电话刚要拨出,晨曦赶紧拦住:“等等,不能再上山交易了,这不是我们的强项,别让那家伙再把我们耍了。”
刘丽娟想了想点点头,拨出了电话:“李先生,明天上午我们把钱凑齐跟你联系,不过可上不去山了,你知道一百万的分量了吧,这九百万说什么也拿不上去了,你找个可行的地方吧。”
“我知道了,你把钱凑齐再找我吧。”
四个人分头找银行去预约提现,傍晚只好住在旅馆。
晚上,狗子和强子回到家里研究明天上午交易的问题,李杏看两个人诡异的行为,提醒自己主意观察,别让自己家里再起祸端。
“舅舅,明天定在什么地方合适?”
“我看就定在山根儿下,今天一开始的那块地儿吧,那僻静,换个不熟悉的地方他们找不到更麻烦。”
“明天那九百万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再把斗篷给他们,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到钱。”
“今天的一百万存折要收好,千万别让丫头看见,咱爷俩的后半辈子全指着这一千万哪。”
“收好了,她找不到。”
“那丫头不但傻胳膊肘还往外拐,要不能那么容易就被人家骗去做鸡吗?”
“舅舅你真厉害,说要一千万他们就给一千万,没想到这几个人真有钱。”
“找了二十年的一件旧衣服,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一千万?一百万什么时候变成一千万了?李杏在门外听得清楚,惊得她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晨时分,狗子和强子都进入深睡中,李杏拿着手电蹑手蹑脚进了西屋,手电照射到狗子枕着的一个布包,里面一定是那件红斗篷。李杏想着将手伸过去,轻轻拽着,一点一点拽着。狗子脑袋向一侧一歪布包被拽了出来,李杏拎着布包就向外走。
“站住。”李杏的胳膊被狗子牢牢抓住。“丫头,你想干吗?”
“爸爸,咱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了,我还要回工厂上班,你这么干我还怎么回去?”
“傻丫头,咱有这么多钱还回去上班干吗?你一辈子也挣不到你爸我赚的钱。”
强子打开了灯:“杏,你就别跟着参合了,我和舅舅干的是两厢情愿的事,他们要买我们要卖,合理合法。”
“什么合理合法,人家给的是一百万,现在怎么变成一千万了?”
“买卖双方可以谈价格的,嫌贵可以不买,没人逼他们。”
“人家没说买,人家说的是友情赠送一百万,现在你们要挟人家要一千万这是诈骗。”
狗子瞪着双眼:“以你的说法你爸又成诈骗犯了?”
“你说哪?”
“我说什么我说,你就不盼着你爸好。”
“爸爸,你知道这红斗篷的主人是谁吗?”
“我管是谁?”
“她是我们苏副总,是奶奶让人家和她父亲骨肉分离了三十六年,现在需要这斗篷和她父亲相认,咱不能再做这缺德事了。”
狗子和强子相互对视心里在想辙。
刘老太听见西屋里吵吵闹闹不禁喊道:“大半夜的你们干什么哪?丫头,过来。”
“来了。”李杏奔向东屋。
狗子和强子一对眼儿,狗子一招手,两个人趁势消失在夜幕中。
听见李杏的脚步声,刘老太问道:“深更半夜你们吵什么哪?”
“奶奶,我小时候穿的那件红斗篷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
刘老太一听到红斗篷就心惊肉跳,这是李家的不祥之物,连忙问:“是谁呀?”
“它的主人就是东盛制衣的苏副总,我们的老板娘,她现在需要这件斗篷去和她父亲相认,可爸爸却拿它去诈骗人家一千万。”
“一千万?”刘老太感觉头一下子昏昏沉沉的。
“丫头,我不是让你把那斗篷给烧了吗?”
“我想有一天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也能为您积德行善不是?”
“丫头,这斗篷一露面你奶奶的罪行就会暴露,政府不会饶了我的。”
“不会的奶奶,这斗篷是我们花钱买来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因为您心中有鬼,所以总怕这证物露面,我现在做的就是补救工作,把您做的错事尽量补救回来,您心中的鬼就会走了。”
“那你想办法制止你爸爸,别让他再做错事了。”
“嗯,我知道。”
第二天早晨,李杏早早起来给狗子打电话,电话响到停止也没人接听,不接电话,一遍一遍地打始终不接。
报警吗?让警方制止爸爸的不良行为,李杏心里矛盾重重,爸爸说的交易地点是哪个山根儿下?想来想去李杏撒腿就往山根下跑去。
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路过李家,刚过李家大门口“嘭”地一声警车爆胎了,车上下来两位民警看了看车胎。
“换吧,开不了了。”
两位民警迅速卸下备胎,其中一位看了看后面,原来有一个离远不易察觉的坑,到了跟前想刹车都来不及,坑的位置躲还不好躲,民警想了想对另一位说:“自己行不?我找老乡抽空把坑填上。”
“快点吧还有任务哪。”
民警冲着院子里喊道:“有人吗?老乡,有人吗?”
刘老太听到警笛的响声就在院子外面半天没走,警察开始喊话了,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一生拐卖了二十七个幼童,害得二十七个家庭生离死别不得安生,罪大滔天,不可饶恕。自己的罪行已经涉及到儿子的行为,把个好好的孩子给带坏了,今生的罪过自己都带走吧,给儿孙留个赎罪的机会,让他们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一到必有果报啊。
刘老太摸索着走出屋子,来到井边,撸撸自己凌乱的白发,面向大门:“人民政府,警察同志,我刘桂英罪大恶极,不用政府处置我自己解决,希望政府善待我的后人,给他们机会改过自新,谢谢了。”
刘老太双手抱拳,鞠了三个躬,一头栽向井里。
刘老太终于被她心中的鬼带走了。
喊话的民警见屋里没有声响,以为家里没人回头帮助另一位民警换车胎去了,忽听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一位老太太一头扎进井里,两位民警慌忙跑到井边望着深深地井底无奈地打电话求救。
晨曦等提完钱跟狗子联系,狗子让他们开车过来,狗子借了一辆破旧的微型面包车事先停在空地上,车门开着就等着几位老板往里放钱,自己和强子躲在树林里。
两辆车子缓缓停在面包车旁,晨曦拨通狗子的手机:“出来吧。”
“把钱放在车里,后退到远处,我验证一下就把斗篷给你们。”
晨曦和陈翀开始往车子里运钱,好几袋子钱就这样被搬进了面包车。
碗儿坐在车里看着一堆的人民币心里好痛,为了自己的一件旧物居然被抢劫了这么多的血汗钱。
当年创业时的场面浮现在眼前,晨曦哥为了碗儿的前程和理想居然放弃清华的学籍,为了生活创办了工厂,为了完成定单日夜难眠,娟姐为了厂子放弃考大学的机会,埋头苦干任劳任怨,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马路上捡来的孩子,碗儿鼻子发酸,毅然拿起电话,拨出了110。
晨曦坐进车里将车子驶向远处。
狗子和强子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看着整袋子的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两个人对视着现出怪异的表情。
“这些钞票都是我们的了?”
“你说哪?”
“有点像做梦。”
“我也是。”
“没听丫头的就对了。”
“哪能听她的?她就知道给她们老板打溜须。”
李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狗子和强子,最后转到这里,看到老板的车子停在空地边上,李杏知道里面那辆面包车里一定是爸爸和强子哥,李杏跑过去拉门没拉开,使劲敲着车窗:“爸爸,强子哥,开开门。”
车窗被打开:“干什么丫头,捣什么乱?”
李杏探头看见车子里面被打开的好几袋子钱急得不得了。
“爸爸听我的把钱还给人家,不是咱的东西咱不能拿。”
“怎么不是咱的东西?都装上车了不是咱的是谁的?”
“爸爸你在做违法的事。”
“你爸我不做违法的事能把你养这么大吗?快躲开,强子要开车了。”
晨曦看见李杏和车里的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不禁皱起了眉头:“碗儿,你过去赶紧把斗篷拿到手别浪费太多时间。”
碗儿下了车,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警笛鸣响着越来越近,不禁回头张望起来。
强子赶紧下了车坐进驾驶位,启动了车子,李杏跑到车前伸开双臂挡住车子前行。
晨曦和陈翀的车子瞬间启动飞驰过来挡住了去路。
晨曦向车里喊道:“李先生,斗篷该给我们了吧。”
没有回音。
“爸爸,快把钱还给我老板,我们老板不会难为你,警察来了也不能把你怎样,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时的狗子已经听不进去李杏的话,两只眼睛憋得通红,看见警车马上就驶进空地,来不及多想:“强子,快跑。”
两个人跳下车向山上跑去。
晨曦和陈翀跟着也追了上去,李杏也追上去了,只剩下碗儿和刘丽娟,碗儿叮嘱一下刘丽娟:“娟姐你别上了,看住面包车。”说完也向山上跑去。
警车到了,下来三名警察,看到山坡上的几个人鸣枪示警,狗子和强子跑得更快了,警察没办法也只好向山上追去。
晨曦在后面向狗子喊话:“李先生,我们没恶意,我们就想要斗篷,快告诉我斗篷在哪?”
狗子此时哪有心情告知斗篷的下落,只顾拼命向前跑。
强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向另一个方向,碗儿在后面看个正着随着强子向山上跑去。
三名警察很快就追上晨曦和陈翀并飞速超过他们两个,晨曦追上后面一个警察:“警察同志,我们只想知道斗篷的下落,不想把他怎样。”
警察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他还有别的案子在身,我们抓他好几年了。”
眼看着狗子跑上山顶,由于惊慌逃窜,慌不择路停不下脚只听一声嚎叫,狗子掉下后山,等晨曦和陈翀跑上山顶,三名警察已经坐在石头上面休息,两个人站在山崖边向下看去隐约好像能看到底。
“别看了,掉下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一会跟我们去录口供吧。”
晨曦和陈翀两个人面面相觑,心情沉重,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上一刻还活蹦乱跳,下一刻却告别了人世走进另一个世界了。
强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碗儿实在追不上停下脚步向强子喊话:“小弟弟,我不是警察,别跑了,快停下吧。”
强子果然停下脚步回头向下看来,由于跑的太猛一下子没站稳,脚下一软滚了下来,碗儿赶紧去拦住强子,惯性太大,强子的身体把碗儿撞到在一棵树前,碗儿趁势一只手抱住树干另一只手抓住了强子的衣服。
“快把手伸给我。”
强子一动只听衣服面料的撕裂声音。
“斗篷在树林里挂着。”
随着强子的话音衣服完全被撕开,碗儿手里只剩下一块衣服的碎片,强子滚下山去,眼看着强子被树木左右撞击连翻带滚咕噜山下去了。
奶奶跳井、爸爸摔死在山下、强子哥昏迷不醒躺在医院,医生说就是醒过来恐怕也会变成傻子了。李杏被一连串的变故所打倒,年轻的心搞不懂这世上的纷争和无奈。
晨曦等找来村子里的乡亲们帮助找到狗子的尸体火化入土,将李杏家院子里的那口老井填上,帮助李杏处理完能想到的事宜,在警方的协助下把一百万元人民币的存折交给李杏。
碗儿看着李杏憔悴的脸,心里不是滋味:“李杏,跟我走吧,我们两个穿过同一件衣服长大,说明我们的缘分非浅,跟我回东盛,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好好地培养你。”
李杏眼泪汪汪:“苏副总,几天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东盛做一名好员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一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我家里的变故,我不想回去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不知道,我需要时间适应一下,这是您的一百万,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拿这笔钱,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李杏把存折送到碗儿的眼前。
碗儿拿过存折放进李杏的衣兜里:“这笔钱是你应该拿的,收下吧,它能帮助你应对不时之需,什么时候想回东盛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非常欢迎你。”
两行热泪涌出了李杏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