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千万红斗篷（上部）

　　终于有机会走出国门了，晨曦和碗儿多年的心愿马上要实现了。
　　火灾让东盛受到重创，给两个人的心灵平添难以忘记的阴影，安全防范的疏漏让晨曦半辈子的努力付之一炬，在想重新站起来难上加难，朱枭天和刘丽娟伸出的友谊之手，让两个人有了新的希望。
　　“碗儿，东西越少越好啊，我们要走好多国家，免得成为累赘。”
　　“知道。晨曦哥，这次欧洲之行如果鸾凤没出去周游世界，你就能见到真人了。”
　　“好好好，我倒真想见识一下这位和我太太亲如姐妹的鸾凤，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人样子呗。”
　　刘丽娟门外按着汽车喇叭，晨曦催促碗儿：“苏太太，快点了，外面的刘司机已经等不及了。”
　　“来了，来了。”
　　两个人手里分别拉着自己的旅行箱，说说笑笑走出门。
　　刘丽娟坐在司机位子向外看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偶尔参杂着些许嫉妒，这种情景看一眼少一眼，老天太残忍了。
　　刘丽娟反复查阅了大量的和自己病症一样的病例，又请教了国内的专家，初步决定放弃治疗，在最后的日子里充分利用好时间，和自己亲近的人，多多享受这人间美好生活，也不枉来到这世上一回。，
　　一路上晨曦和碗儿不停地研究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地域概貌，吃穿住行。
　　“别只顾研究那些没用的，造人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刘丽娟不失时机地提醒着两个人。
　　碗儿有点难为情。“娟姐，你看你都想些什么？”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老公的那点心思吗？整个东盛都不想要了为了什么？无论哪朝哪代都需要人，什么时候没有人都不行，上帝创造人类就是为了让地球繁荣昌盛，如果人类绝种了，那么地球就不一定是个什么球了。”
　　晨曦含笑听着两个人的谈话默不作声。
　　车子慢慢驶进机场，晨曦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苏总，李家回来人了。”
　　“什么人？”
　　“一共三个人，年岁大的应该是狗子，有个姑娘像是你说的是李杏，另一个小伙儿不清楚是什么人。”
　　“盯住了，我马上过去。”
　　刘丽娟一脚踩住刹车，回头看向晨曦，晨曦无奈地与刘丽娟对视着，“李杏和她父亲回来了。”
　　“是有我那件红斗篷的李杏吗？”碗儿着急地问道。
　　“没错，就是她，现在她和她父亲都回来了。”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凝结到冰点。
　　“你们俩下车按计划进行，我和陈总监过去。”刘丽娟打破寂静。
　　“不行，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还能出行。”晨曦坚毅的表情让碗儿内心充满了希望。
　　“娟姐，马上回去吧，我们改时间在出行。”碗儿坚定地说。
　　“想好了？”刘丽娟话没落地已经开始调转车头。
　　“丽娟，我来吧。”
　　刘丽娟正感到身体发虚头发晕，趁势把车子交给了晨曦。碗儿看到刘丽娟额头的汗珠，伸手去擦，“娟姐，你好像不舒服？”
　　“没事，我是急的。”
　　出了机场，车子箭一般地向市内飞驰而去。
　　刘丽娟掏出手机。“陈总监，把工作安排好，一会跟我们去李杏家。”
　　“娟姐，我和晨曦哥就够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你看你好像最近总是休息不好似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没事儿，多去两个人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事儿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半路刘丽娟让晨曦拐到朱氏公司停了一下，一会拎了一个箱子出来。
　　晨曦下车打开后备箱，接过箱子：“嘿，什么东西这么沉。”
　　“一百万。”
　　“丽娟，这钱应该我出。”
　　“别跟我争，我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让我做点贡献不行吗？这一百万都放了好几个月了，希望今天能用上了。”
　　
　　李杏和爸爸狗子及姑姑的儿子小强回到家里，离开才几个月，李杏感觉像几年一样，几个月的遭遇让她见识了人世间的悲凉和困苦，为了钱差点丢掉人格，丢掉自尊，丢掉自我。
　　“爸爸，别再东躲西藏了，去派出所认罪吧，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过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奶奶年岁大了，需要你陪伴她，就算在里面呆几年总是有盼头的，你现在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丫头，你想让你爸去蹲大狱啊，我骗了人家那么多钱政府能轻饶我吗？这下好为了救你又欠下三万块钱，我不想法弄钱行吗？”
　　“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三万块能还上的。”
　　“就你去那制衣厂干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三万块，你爸回家的事千万别声张啊，否则我被抓了你们更糟心，我呆几天就走，还得想法弄钱啊。”
　　“我去的时间短挣得少，有的老员工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哪，管吃管住没什么地方花钱，只是不知道人家还能不能要我，我跟田红去一趟再说吧。”
　　李杏听见刘老太烧火的声音，赶紧向外走。“奶奶做饭了，我得去帮忙。”
　　狗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报纸随意翻着，一行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他抻长了脖子看进去，忽地从炕上跳了起来。
　　“强子，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怎么了舅。”强子被这个不着调的舅舅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人要发财挡都挡不住，丫头小时候穿的那件红斗篷现在值一百万哪。”
　　“我看看。”强子拿过报纸仔细观看。“还真是，不过这事儿都过去几个月了，还能算数吗？在说你就知道是杏小时候穿的那件吗？”
　　“错不了，二十年前就因为这件红斗篷我差点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别说是几个月，如今都二十年了还没找到这件红斗篷，说明什么？因为它在我手里，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能出一百万来收这件红斗篷，可见它的重要性。”
　　“那打电话问问情况，不行我们两个就去一趟。”
　　“不能这么办，那样太被动了。先把这件红斗篷找出来再说。”
　　狗子翻箱倒柜一顿折腾，原来放斗篷的地方没有，年头太多难免被压在哪里，狗子的眼睛盯住地上的箱子，打开箱子盖儿，乱掏一通，终于看见那件鲜红的斗篷，狗子一阵惊喜，找块布料将红斗篷包好系严实了藏好。
　　李杏跟奶奶一边说话一边做饭，刘老太为了儿子能早归正途不惜向孙女求救。
　　“丫头，你能不能跟你们老板说说让你爸去服装厂找点活干，挣多挣少没关系，主要能绑住他就行，别让他游手好闲在外东躲西藏，政府知道他改邪归正也能给他个机会。”
　　“奶奶，我这两天回去看看，人家要是还能要我，我在想办法让爸爸也去。”
　　“你们李家世代都是守法的老百姓，到了你爸爸这儿成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这都是我的罪过，我没能给祖上积德啊。”
　　“奶奶，我会教育我爸让他走上正途的。”
　　院子里狗吠的声音让李杏放眼望出去，怎么好像是东盛的苏副总，大概是今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东盛了，眼前出现了幻觉。李杏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果真是苏副总和一位女士，苏副总那张白净的脸在阳光下盈满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并向自己招手。
　　“奶奶，有人找我，我去一下。”李杏放下手的活走出院子。
　　“苏副总，原来真是您啊？”
　　“是我，李杏，能耽误一你点时间吗？”
　　“有事吗苏副总？”
　　“有点事。”
　　“您说吧。”
　　“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一下行吗？”
　　“行。”
　　“这位是朱氏的刘总裁。”碗儿给李杏介绍。
　　“刘总裁好。”李杏向面带笑容的刘丽娟问好。
　　刘丽娟点头：“你好。”
　　三个人来到一家饭店，晨曦和陈翀已经等在那里，李杏看到如此的阵势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脸疑问的看向碗儿。
　　“没事的李杏，我们正好路过此地，有点小事需要问你。”碗儿看到李杏不安的表情安慰她说。
　　“苏······苏总好。”李杏有点结巴起来，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罩在头顶上。
　　晨曦伸手指向陈翀：“这位是朱氏的陈总监。”
　　“您好，陈总监。”
　　陈翀点头示意。
　　平时根本说不上话的几位大老板今天聚在一起来找自己，一定不会是小事，回想一下自己在东盛的那段日子没犯什么错误，究竟是什么事情？
　　刘丽娟看李杏紧张的样子赶紧开口：“李杏，这段时间上哪了？”
　　李杏被问及这段时间的去向不禁低下头泪水涌现在眼眶里。
　　“南方有一家夜店招服务员，一个月给一万多元工资，我和田红被录用了，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是让我们接客，我俩死活不同意，他们就把我俩关起来天天给我俩做工作，有时候还不给饭吃，手机也被没收了。关了一段时间看我俩没有松动的念头，就让我俩给家里打电话说每人交三万元钱，是这段时间的吃住费用，交完钱就可以走了，还威胁我俩不能报警，我找到我表哥，我表哥联系上我爸，我爸向亲戚凑了点钱又借了点高利贷，总算把三万元汇给了我，我和田红才能回来。”
　　“好险。傻妹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赚到一万多元的？”碗儿感叹道。
　　“能安全回来就万幸，吃一堑长一智吧。李杏，以后打算怎么办？”刘丽娟看着李杏问道。
　　李杏瞧了一眼碗儿想说回东盛上班又不知怎样开口。
　　碗儿看出了李杏的心思：“李杏，想回东盛吗？”
　　“想。”
　　“那就回来吧。我跟人事说说看有没有重要一点的，能多挣一点的岗位给你安排一下。”
　　“谢谢苏副总。”李杏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来，多吃点，一边吃一边说。”碗儿把新上来的菜推给李杏。
　　“苏副总，还有别的事吧？”李杏明白几位老板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工作问题大老远跑来。
　　这姑娘还真聪明，碗儿的目光投向刘丽娟。
　　刘丽娟放下筷子：“李杏，你是不是给我邮寄了一份红斗篷的照片？”
　　李杏愣了一下：“您就是寻找红斗篷的刘女士？”
　　“是啊，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找你。”
　　李杏的心总算稳定下来，原来如此：“抱歉刘总裁我没能帮上您的忙。”
　　“你做的很好，只是邮差把信件给耽误了，等我们接到信件你已经辞职了，我们去了你家里，你奶奶好像不愿意让人知道你家里有件红斗篷，不太愿意和我们沟通，我们就一直等你到现在。”
　　“我以为我的那件红斗篷不是你们要找的。”
　　“你的那件红斗篷就是我们要找的，一点没错。那是我们苏副总小时候丢失时，穿的一件唯一和家人相认的证物，眼下苏副总能不能和她的父亲相认全靠这件证物了。”
　　李杏震惊了，刘丽娟的话让她如坐针毡，原来奶奶最后拐卖的那个孩子居然是苏副总，让苏副总父女骨肉分离三十六载的是自己的亲奶奶，李杏的头有点晕，脑子里全是穿红斗篷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女孩。
　　“李杏。”刘丽娟发现李杏目光呆滞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李杏。”
　　“啊？”李杏回过神来。
　　李杏的神态变化让大家面面相觑。
　　刘丽娟看着李杏：“李杏，能不能把你的那件红斗篷转让给我们，我们钱照付，一分不少。”
　　“刘总裁，我给您的信中已经说明白了，这件斗篷如果是你们要找的我无偿送给你们，不要一分钱。”
　　“我们看到了，可你家中的困难我们也知道了，如果这些钱能帮助你家里走出困境，我们很愿意拿出这笔钱。”
　　“不，我家里不需要这么多钱，如果几位老板要帮我家那就帮我爸爸安排个工作吧。”
　　“你爸爸有什么特长吗？”
　　李杏低下头没吭声。
　　刘丽娟想的是尽量给李杏的父亲安排个赚钱多的工作，看来不能如常所愿。
　　晨曦一旁赶紧解围：“没关系，我会给你父亲安排个差不多少的工作。”
　　李杏懂事的站起来向几位行了个礼：“谢谢各位老板，李杏一定会好好工作来报答各位的恩情，吃完饭就去我家取斗篷吧。”
　　“好，李杏，来坐下接着吃饭，让两位男士吃好了我们再去。”碗儿不紧不慢地招呼着李杏。
　　刘丽娟最佩服的就是碗儿关心男人的本事，苏晨曦这么一个烈性子的男人，到了碗儿手里像个顺毛驴，更不要说这位陈三公子，在碗儿那里乖的就像一头小绵羊。如果自己有碗儿一半儿归拢男人的本事，也许就不会丢掉已经吃进嘴里的苏晨曦了。
　　吃过饭，两辆车子驶向李杏家里，李杏进了家门，几个人在车子里面等候。
　　李杏打开箱子掏了半天不见红斗篷的影子，索性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还是没有，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一张报纸映入李杏的眼帘，她拿起报纸，醒目的标题浮在眼前。李杏的脑袋翁地一声，又被爸爸抢了先，斗篷一定被他拿走了。
　　李杏拨通了爸爸的手机：“爸爸，我的红斗篷是不是你拿了？”
　　“是丫头，怎么了？”
　　“这件斗篷是我们苏副总和他爸爸相认的信物，她现在就在门外来取这件证物了，她答应给我们两个安排工作，你快把斗篷拿回来。”
　　“你个傻丫头，安排个工作就完了，这斗篷值一百万那，能这么容易就给她吗？”
　　“爸爸，这一百万不能要，你知道这苏副总是什么人吗？她就是奶奶拐卖过的孩子，奶奶让人家父女骨肉分离三十六年，这么罪孽深重的罪过还要人家出钱来买这件斗篷吗？”
　　顷刻的沉默。
　　“丫头，你不知道你爸我为了救你借了不少高利贷吗？拿不了一百万少拿点也行啊，你别管了我来和他们交涉，你就说找不到了。”电话挂掉了。
　　李杏哭的心都有，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贪财又游手好闲的爸爸，她沮丧地走出院子站在碗儿的车门边。
　　碗儿打开车门下了车：“怎么了李杏，斗篷哪？”
　　这时晨曦、刘丽娟和陈翀都下了车子来到李杏眼前。
　　李杏惭愧地低头说道：“斗篷让我爸爸拿走了。”
　　一阵寂静。
　　刘丽娟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和她撕扯抢走红斗篷的男人，如果那个人就是李杏的爸爸，这件斗篷就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李杏，把你爸爸的手机号给我，我来和你爸爸沟通吧。”
　　“好。”李杏把狗子的手机号给了刘丽娟。
　　“李杏，你先忙你的吧，我们稍后跟你爸爸联系。”
　　两辆车子缓缓开了出去，停在一块偏僻人少的地方，刘丽娟拨通了狗子的手机：“李先生吗？我就是寻找红斗篷的人，我们能见见面吗？”
　　“见面就没必要了，一百万带来了吗？咱们一手钱一手货怎么样？”
　　“没问题，一百万就在车上，一分也不少，过来就能拿走。”
　　“好，你现在在哪？”
　　“从你们家出来往东八百米左右，有一块开阔地，边上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是山。”
　　“知道了，就在那等我吧。”
　　刘丽娟放下电话，告诉晨曦、陈翀、碗儿等几个人：“你们都上车，我一个人在车外等着，免得人太多他不敢过来。”
　　狗子和强子鬼鬼祟祟像地雷战中的情景一样从远处摸了上来，虽说是两厢情愿一个买一个卖，毕竟狗子坏事儿做的太多，而且目前还被通缉加上此次交易数目太大不得不加小心。
　　远远看见刘丽娟站在车旁，狗子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刘丽娟转头看过来，狗子一下子躲在树后，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的脸怎么有点熟悉，狗子拼命地想着，原来是她，狗子想起来了，二十年前自己拿这件红斗篷去骗钱，就是被这个女人破坏了好事儿，要不是用力踹了她一脚自己，还不被她送到派出所去。想到此狗子示意强子向后返回。
　　“怎么了舅舅？”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坏的事儿，不能跟她当面交易，回去在想辙。”狗子和强子退了回去。
　　几个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李杏的爸爸露面，焦虑挂上了每个人的脸。
　　刘丽娟再次挂通狗子的手机：“李先生，怎么还没到？”
　　“啊，这样吧，我现在在山上，斗篷也在这，你们把钱给我送上山吧。”
　　“山上什么地方啊？”
　　“你身后的山上，你往上走，我让你停你停下就行。”狗子说完挂了电话。
　　刘丽娟看着晨曦和陈翀：“他让把钱送上山，怎么办？”
　　晨曦向山上看去，不算高的山，山上载满了各种树木，绵延很远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如果不送上去，怕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斗篷，夜长梦多还是去吧，早点拿到早完事儿，丽娟，你和碗儿在山下等着，我和陈总监上去。”
　　陈翀表示赞同：“行。”
　　“不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次必须要拿到这斗篷，这个人我应该认识，估计就是当年踹我一脚抢走斗篷的那个人，我一定要亲手把斗篷拿回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亲自辨认一下我的斗篷。”
　　晨曦看刘丽娟和碗儿坚定的表情没再坚持：“你们两个跟在后面，慢慢往山上走，千万别急。”
　　“知道了。”碗儿很高兴能亲自参与找回丢失证物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