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烈火人生（上部）

　　送走了鸾凤，碗儿和陈翀商量订机票回国的事，陈翀一再挽留碗儿多留些时日，好好带三位女士游美国。
　　碗儿由于跟晨曦通过几次电话，尽管晨曦轻描淡写地说公司一切安好，彩虹西装还有货可卖，可王助理支支吾吾的语气让碗儿觉得自己的产品有可能爆红卖空，如果是这样就要急速补货，趁热打铁把品牌炒热。
　　三天后，陈总监带着三位女士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朱枭天提前一天回到S市，为的是亲自来迎接朱氏的这位功臣苏碗儿，刘丽娟、苏晨曦分别带着自己公司个别管理层干部手捧鲜花等在出口处。
　　几位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的苏碗儿胜利凯旋的消息也等在这里，由于得到美国电业大王,和欧洲王子安德烈女友鸾凤的提拔和推崇，苏碗儿的名字在媒体已经占有一席之地。
　　记者们发现了朱枭天的身影立刻靠近来采访。
　　“请问朱董事长，您对这次苏碗儿窜红海外有何感想？”
　　“请问朱董事长，苏碗儿挽救了朱氏您准备怎样奖励她？”
　　“您好朱董事长，能说说鸾凤小姐的情况吗？这位鸾凤小姐为什么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找不到，她是不是我们中国大陆的女孩子？”
　　“请问朱董事长，朱氏会不会在中国大陆加重投资的比例？”
　　“请问朱董事长，您丢失的女儿现在有目标了吗？”
　　朱枭天面对镜头和话筒从容镇定，想了想记者诸多的问题。
　　“谢谢各位对朱氏的关注，朱氏会重用苏碗儿，也会加大对中国内地的投资，关于鸾凤小姐由于她本人一向行事低调的作风我们就不去打扰她吧，我丢失的女儿也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谢谢各位媒体的记者们，谢谢大家。”
　　这时，广播里播出了来自美国飞机降落的消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出口处。陆陆续续有乘客走出，陈翀和三位女士推着行李映入大家的眼帘。
　　刘丽娟兴奋地向几个人招手，手刚抬起来忽然感到一阵晕眩，随即觉得胃里极不舒服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手捂住嘴低下头。
　　朱枭天见状急忙过来拉住刘丽娟的胳膊：“怎么了丽娟？”
　　“没事董事长，我可能有点感冒，胃里不舒服，没事的。”
　　“一会直接去医院吧。”
　　“看您，一点小毛病至于吗？”
　　“没事就好。”
　　陈翀等几个人瞬间走了出来，朱枭天和苏晨曦等迎了过去，朱枭天伸出双臂和碗儿拥抱在一起。
　　刘丽娟望着远处的朱枭天和碗儿，感觉视力和平时不一样了，出了什么毛病？最近一段时间偶尔会感觉到身体出现异样，刘丽娟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好像恢复了正常，她疾步走过去将手里的鲜花送给碗儿。
　　“祝贺你啊碗儿，大秀成功。”
　　“娟姐，这里也有你的功劳啊。”碗儿抱住刘丽娟感到格外的亲切。
　　“我有什么功劳，要感谢陈总监才对。”
　　“我知道了。”
　　记者们过来围住碗儿拍照，碗儿淡定地站在媒体面前面带笑容,以此来掩饰长途飞行的倦容，记者们把话筒伸到碗儿眼前。
　　“请问苏碗儿女士，这次纽约之行，众观世界服装行业您觉得中国的服装,落后于发达国家吗？”
　　“一点都不落后，在设计上甚至有超过许多发达国家的潜质。”
　　“您这次回来有新的计划,开拓东北的服装市场吗？”
　　“有的，不过我要取得各位媒体的协助,才能更好地把新计划实施到服装市场。”
　　陈翀心中暗喜，纽约之行让碗儿意识到媒体的重要性,并知道善于利用媒体了。
　　晨曦觉察到碗儿这次纽约之行,就像一个被激活的程序，战斗力不可小觑。
　　“我们大家都非常关心东方美女鸾凤的消息，您能透漏一下吗？”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哪天鸾凤想在媒体前露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几位，谢谢大家。”
　　晨曦看着碗儿疲惫的样子，走上前拦住媒体的提问：“谢谢各位对苏碗儿的关心，由于长途飞行这几位今天太疲劳了，朱氏会选一天时间来招待各位记者，今天就到这可以吗？”
　　“好吧，感谢苏碗儿女士的配合，我们下次再见。”
　　“好，再见。”
　　
　　刘丽娟近期身体的异常反应,让她不得不去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疲倦加呕吐好几次早晨睡过了时间，朱枭天想到的是刘丽娟整日操劳疲劳所致，每当刘丽娟早晨没按时起床，他都蹑手蹑脚洗漱完毕,去楼下吃过早餐后一个人直奔公司而去，让她好好睡吧。
　　舒适的卧室被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刘丽娟坐了起来拿过手机。
　　“喂。”
　　“刘女士，我是医院，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能来一趟吗？”
　　刘丽娟顿时清醒了：“好，我马上过去。”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天哪，今天居然睡过了中午。
　　来到医院，刘丽娟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刘女士请坐。”主任医师向后看了看，“一个人来的吗？”
　　“是，怎么了？”
　　“没什么。”
　　“陈主任，有什么问题跟我直接说就行。”
　　主任医师停顿了一下：“身体不适有好长时间了吧？”
　　“有一段时间了，我工作忙，有时候不舒服我觉得也正常就没当回事。”
　　“就这个没当回事把你耽误了。”主任医师惋惜地说。
　　“陈主任，您就说吧，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主任医师把检查结果递给刘丽娟。
　　“我看不懂诶，您直接说。”
　　主任医师注视着刘丽娟，一字一句：“你患的是脑癌，已经到了晚期。”
　　晴天霹雳。
　　刘丽娟呆住了。
　　“我，我……怎么会？”
　　刘丽娟想起多年前亲生母亲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这种病会遗传吗？”
　　“现代科学还没有证实癌症会遗传，可是有些病症确实出现了遗传的症状。”
　　“我现在的情况还能治吗？有没有出现转移？”
　　“目前已经不能手术治疗了，已经出现了转移，只能放化疗，不过现在有一种生物细胞免疫技术可以试试，这种技术已经取得一定的疗效。”
　　“如果我回美国治疗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癌症是世界性的顽疾……不过可以回美国试试。”
　　可以回美国试试，刘丽娟心里清楚这句话的含义，自欺欺人罢了。
　　她绝望地走出医院，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红斗篷还没找回来，董事长还等着她的陪伴……
　　刘丽娟拿出手机：“董事长，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刘丽娟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这种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以往高烧都不会请假的，朱枭天意识到刘丽娟是真的病了，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噪音不像是在家里。
　　“丽娟，你在哪？我过去，我们上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的董事长，我刚从医院出来，就是感冒，开了点药歇两天就好了。”
　　“真的吗？”
　　“是，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好，你赶快回家歇着吧，一定要多喝水啊。”
　　“知道了。”
　　刘丽娟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着，不知不觉来到东盛制衣的门口，为什么会来这里？除了董事长，最亲的人就应该是苏家这对夫妻了。
　　门卫对朱氏的刘总裁早已熟悉，没通报就放她进来。刘丽娟停好车，来到车间门口。
　　熟悉的环境伴着满满的回忆，十六岁认识了苏家兄妹，跟他二人萍水相逢，兄妹二人收留她在家，从相识到相知，在苏家酸甜苦辣都经历过，尽管因为爱被排斥过，可最亲近的人还是苏家兄妹。
　　“刘总裁，您来了。”
　　刘丽娟回头望去。“秦助理，你忙什么呐？”
　　“去美国的这些日子，苏副总的彩虹系列西装全都卖空了，现在苏副总日夜画图赶制新款，这跑车间安排生产的活才算交给我了，要是以前她必须亲力亲为的。”
　　刘丽娟看着秦湘说话的样子，越发觉得有苏碗儿的神采了。
　　“小秦湘，你要是再少吃两顿饭就又是一个苏碗儿了。”
　　刘丽娟自己都奇怪，到了这份上还有心情开玩笑，天生的乐天派，和妈妈一样坚强的性格，却也和她一样没能逃离病魔的掌控。
　　“那您觉得我能配上陈总监吗？”
　　“哈，原来在这等着那。”刘丽娟拉过秦湘的手，“很喜欢陈总监吗？”
　　秦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跟陈总监多接触，常找他去游泳啊，这样时间久了就会有感情了。”
　　“嗯。”秦湘觉得今天的刘总裁太体贴了，和以前不大一样，以前的刘总裁总有一种摄人的威严感。
　　两个人正聊的起劲，远处办公楼走出一位白种人，边上一位年轻的女孩儿一副翻译的模样，苏晨曦将两个人送上汽车，挥手告别。
　　“那是怎么回事？”刘丽娟指着那洋人。
　　“哦，你说那美国人，这是自己找过来的美国客商，听说东盛跟朱氏解了约特意过来看厂子，他对我们的工厂非常满意，尤其是听说给朱氏做了那么多年的单子，他觉得经验一定不会少，磨合起来会很快，这两天就要跟苏总签约了。”
　　刘丽娟听到秦湘的话掉头就往停车场那边去。
　　“秦助理，我有事走了。”
　　“您慢点开车啊。”秦湘还没醒过神，刘丽娟的车子已经驶出大门。
　　晨曦走进碗儿的办公室，碗儿聚精会神地在电脑前作图，旁边已经打印出十多张画好的图纸。见晨曦进来又不做声，心想一定是遇到难解决的问题，不然早就发表高见了。
　　“什么事？”
　　“美国那客商如果跟他签了长期合作协议，那彩虹系列的生产恐怕就要搁浅了。”
　　“晨曦哥，你可刚制定的二三十家专卖店计划，又要说话不算数吗？”
　　晨曦陷入沉思：“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鱼和熊掌都能兼得。”
　　“说说看。”
　　“再投一条流水线，问题就都解决了。”
　　碗儿停下手：“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姜还是老的辣。院子北面空着那么一大块地皮足够盖一趟厂房了。”
　　“我就这么想的，可是这么一来你又要没命一样的工作，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见面啊。”
　　碗儿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这点出息。什么也不会影响的。”
　　“真的？”
　　“我保证。”
　　“行，那就这么定了，年底前把厂房盖起来。”
　　碗儿露出满意的微笑。
　　手机响了，晨曦拿出接听。
　　“苏总吗？”是刚才那位翻译小姐的声音。
　　“是我，你好马小姐。”
　　“您好苏总，刚刚朱氏的刘总裁说，你们根本没有解约，合作一切正常，而且你们正在研究下一年的生产计划，不知苏总什么原因往外放出解约的消息，我们老板让我问问缘由。”
　　“你说是朱氏的刘总裁跟你们说的？”
　　“没错，刚刚她开车追上的我们。”
　　“那好，我打电话给她，让她来给你解释好吗？”
　　“好的。”
　　晨曦按下挂断电话的按键，拨通了刘丽娟的手机。
　　“刘总裁，您的大驾什么时候进的我的公司？”
　　“时间不长，我到车间看看生产情况。”
　　“那还得在劳您大驾回来一趟。”
　　“有事吗？”
　　“有。”
　　“好的。”
　　刘丽娟调转车头，心中暗想东窗事发的还挺快。
　　刘丽娟敲开了晨曦办公室的门。
　　“什么事啊，苏大老板？折腾人不当回事是吗？”
　　“你什么意思？”晨曦扳着脸盯着刘丽娟。
　　“什么什么意思？”
　　“你跟我的客户瞎说了什么？想毁坏我的声誉对吗？”
　　“没瞎说，我正在整理下一年度的生产计划，正准备跟你沟通一下。”
　　“刘丽娟，你跟我解约是闹着玩的吗？你几岁啊？”
　　晨曦的眉头像两座山峰一样矗立起来，手里的手机一下扔在桌子上。
　　“苏晨曦，你经商这么多年难道连商机随时变化都不懂吗？那个时候需要解约，现在需要再续上，就这么简单。想解套是吗？没那么容易，你接着给我拉车吧。”
　　晨曦被刘丽娟的蛮横无理所打倒。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我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
　　“接着干，怎么办。我跟你这个客户解释。”
　　“请你不要随便接触我的客户，我需要考虑再做打算。”
　　“考虑什么？我跟你什么关系？能坑你吗？”
　　碗儿听见晨曦和刘丽娟的争辩声推门而入，看到的是两张阴晴不定的脸。
　　“晨曦哥，你怎么又跟丽娟姐吵，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碗儿，朱氏和东盛的解约合同作废，下一年度继续合作，听我的吧。”
　　话音落地，刘丽娟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门。
　　委屈、憋闷、绝望让刘丽娟流下了苦涩的眼泪，一向相信自己能扼住命运咽喉的人，如今对如此宝贵的生命却也无能为力，只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对所爱所敬的人尽到绵薄之力。
　　走出办公楼，刘丽娟点上一支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好舒服。
　　蓝天白云，树影婆娑，东北的天气这个时候已经用尽夏意，秋凉正打着如意算盘准备登场。尽管毒辣的阳光猛烈地照射着暴露在外的所有生物，但空气不在闷热，浓烈的阳光中透着清凉。
　　院子里走过匆匆忙忙运货的工人，刘丽娟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靠体力吃饭的人们此时都成了刘丽娟奢侈的梦想。
　　生命诚可贵啊。
　　去停车场路过车间，刘丽娟又一次走了进去，熟悉的电机声伴随着她的脚步走进裁断车间，电剪子嗡嗡作响今天听上去格外美妙，把这些声音都记在脑海里吧，即使去了天堂也不枉人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