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未秀先红（下部）

　　晨曦和刘丽娟兴奋地看着群里接连不断发过来的照片。
　　“这位鸾凤小姐真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啊。”晨曦感叹道。
　　刘丽娟蹙眉冥想：“好像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的一张脸。”
　　“噢？我倒没有印象。不过真的很奇怪，碗儿既然认识被欧洲王子看上的美女，怎么没跟我说过？”
　　群里像炸了锅一样，都在热议这位美女鸾凤小姐，大家在网上人肉着鸾凤，毫无结果。这位从东方飞出的凤凰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丝毫印迹。
　　帮朱氏这么大个忙，怎么也得知道是谁呀，刘丽娟拨通了朱枭天的电话。
　　“董事长，这位鸾凤小姐到底是谁呀？”
　　朱枭天退出热闹的房间后接了刘丽娟的电话。
　　“陈总监给我来过电话了，这位东方美女你我都见过，她就是碗儿和陈总监的同学宋约翰，这个孩子做了变性手术还整了容，她是为碗儿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有着绝对的侠义心肠，否则她永远不会成为记者们的焦点，陈总监特别嘱咐我让你和苏总知道就行了，不要外散，要保护鸾凤的隐私。”
　　“嗯，知道了董事长。”
　　刘丽娟放下电话，半天没说出话，眼睛盯着电脑伸手去拿酒杯，一杯酒被她碰翻在桌子上。
　　晨曦见状赶紧喊服务员来擦桌子，重新给刘丽娟倒上酒。
　　“怎么，一定是震撼人心的消息了？”
　　“人生真是琢磨不定。就拿我刘丽娟来说，一军官的孩子，家里居然没有容身之地，上一秒还是你苏晨曦的未婚妻，下一秒却连冷宫都不让住，莫名地被赶出宫外自谋生路。”
　　“丽娟，怎么又提这茬了？这事儿这辈子都过不去吗？”
　　“我只是感叹人生，命运多舛的人生。”
　　“快说，董事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晨曦想不出到底多大的事儿让刘丽娟这样伤感。
　　“这个鸾凤居然是碗儿的同学宋约翰。”
　　“什么？”
　　晨曦手一抖差点摔掉杯子，陷入沉思，人的命运有时候自己真的掌控不住。
　　“这碗儿也不给我来个电话，这几天都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有陈三公子陪着，这会儿又要跟鸾凤叙旧没工夫给你打电话，别去打扰她了。”
　　“你好像在刺激我？”
　　“没有。董事长说要保护鸾凤的隐私，她是为碗儿才在媒体前露面的。”
　　“我会。这几天我就接到碗儿发给我的放心安好四个字的信息，其他全无，这放出去就不归我管了。”
　　“你说，这鸾凤会遭遇到多少坎坷，才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变了性啊。”
　　刘丽娟的心被鸾凤所牵绊。
　　“原来你是在担心鸾凤，放宽心，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追求，鸾凤也一样，她明白她自己需要什么，就像碗儿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出处，不也活得挺幸福，老天把每个人安排到这个世上都有它的用处。”
　　
　　碗儿和鸾凤坐进陈翀的车里，三个人都感叹没想到多少年以后居然在美国相逢。
　　陈翀回头看了一眼鸾凤：“约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陈三，约翰在这个世上已经永远消失了，鸾凤会是你一生的好朋友。”
　　“我记住了，鸾凤去我家坐坐吧，家里随便些，还能跟原野视频，这么多年碗儿和原野都在打听你，现在碗儿见到了，原野还不知道你的情况，他也很关心你，行吗？”
　　“行，不过我没多少时间，晚上六点钟我要飞欧洲，我让安德烈来接我吧。”
　　鸾凤拨通了安德烈王子的电话：“我亲爱的安德烈，我要去陈三家做客，晚上你来接我吧，现在让人把我的衣服送过来。”
　　片刻，侍卫捧着鸾凤的衣服送进车里。
　　陈翀启动了他的红色火焰一样的跑车。
　　“鸾凤，你始终在关注我对吗？好像我的一切你都清楚？”
　　“是，以我现在的地位想注意一个人非常容易。”
　　鸾凤没变，还是真诚无限。
　　碗儿忽然想起什么：“鸾凤，你一定想吃我们中国的家常菜吧，你想吃什么？顺路买菜回去我给你做。”
　　鸾凤想了想：“你还记得我们上学时食堂炸的那个黄花鱼吗？这些年我吃遍了各个国家的中餐馆，再也没吃到过那种味道。”
　　碗儿笑了起来：“那是大锅饭的味道啊。你吃的都是高级饭庄当然吃不到那个味道，好，一会我们去买黄花鱼，我回去给你做。”
　　陈翀心里有些难过，上学的时候约翰是最不愿意吃食堂的黄花鱼，因为刺儿太多容易卡嗓子，现在却主动要黄花鱼吃可见约翰非常的怀念过去，原来能靠在一起睡觉的兄弟，现在关系变得复杂了，约翰变成现在这种状态一定是遭遇到太多的世态炎凉。
　　碗儿顺路买了黄花鱼和一些吃的，临进门前陈翀嘱咐碗儿和鸾凤，别跟我妈说出鸾凤是谁，否则这一下午就别想消停了。
　　碗儿和陈妈去厨房做饭了。
　　鸾凤换下礼服，穿上带来的衣裙，依旧超凡脱俗气势不减。她小心奕奕地将礼服叠好放进袋中，要好好珍藏这件有意义的礼服。
　　陈翀打开电脑，原野一直等在线上，见陈翀上线赶紧问话：“陈三，这鸾凤怎么像一个人？”
　　陈翀没有直接回答原野的问题：“现在我把鸾凤带家里来了，你自己问她吧。”
　　鸾凤坐在镜头前，微笑摆手：“嗨。原先生你好，你觉得我像哪一位？”
　　原野紧紧盯住鸾凤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好久，声音哽咽地：“兄弟，我们找了你好多年啊。”
　　鸾凤也有点激动：“以后要改口叫鸾凤妹妹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不要把我在叫回去。”
　　原野点头示意，表示赞同：“鸾凤，陈三现在都回到国内工作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哪怕住上几天也行，我们三个也好叙叙旧。”
　　“我找机会吧，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还在画画，在北京发展。”
　　“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成家了没有？”
　　“我成家了，孩子都上中学了，你嫂子是我作品的经纪人。”
　　“终于有一个是完美的了，我做姑姑了。”
　　“是啊，如果你想亲耳听到我儿子叫你姑姑就快回来。”
　　“嗯。不过你也可以来美国找陈三，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欧洲游玩儿。”
　　“可以考虑。苏碗儿的秀办得怎样？”
　　“非常成功，碗儿这个天才设计师缺的就是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
　　“鸾凤，我怎么觉得你的汉语比在学校的时候还好了。”
　　“因为以前不愿意接触华人，有一天当我发现我的老祖宗，就是地道的华人血统时我的观念就改变了，愿意接触越来越多的华人，汉语自然就好了。”
　　陈翀坐在旁边一直看着鸾凤和原野的谈话，此时深深感到鸾凤和约翰的不同，现在的鸾凤不但性格开朗视野开阔，连思维都变了，大概是跟安德烈王子周游世界后的结果吧，跟着鸿鹄自然不会再有麻雀的飞行高度。
　　约翰确实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凤凰涅盘后重生了志向高远的鸾凤。
　　碗儿走了过来，冲着镜头向原野摆手：“原大哥，出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都有什么好吃的？”
　　“怀旧菜，我们学校食堂的炸黄花鱼。”
　　“我记得那是你爱的菜？鸾凤最怕吃这个了。”
　　“是，那是原来，因为上学时我跟鸾凤的关系最好，现在她想跟我继续好下去所以口味就跟我一样了。”
　　“我看你也变了，变得油嘴滑舌了。鸾凤，别忘了把你的联系方式留这里。”
　　“好嘞。”
　　碗儿和鸾凤笑得很开心，就像过去一样没有一点遮掩。
　　陈妈和碗儿陆续把菜端了上来，陈妈不好意思地对鸾凤直抱歉：“鸾凤小姐第一次来我们家，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真是慢待了。”
　　“很好啊，阿姨，我根本没想让您做这么多菜，我只想吃那个黄花鱼。”
　　“那就多吃点。”
　　“鸾凤，来洗手再吃。”碗儿站起身带鸾凤去洗手。
　　回到饭桌，三个人徒手拿着黄花鱼一边摘刺儿一边吃着，鸾凤低头不好意思地说出憋在心里好多年的一句话：“我欠你们两个人一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人的孩子都挺大了。”
　　一句话让碗儿的脸泛起红晕：“什么？越说越复杂，不管你的事，我跟陈三只能说是有缘无分。”“我这辈子注定是苏晨曦的人。”
　　陈翀放下手里的黄花鱼，垂下眼帘，他觉得心里好压抑，他有好多话想对碗儿说，可现实让他闭嘴，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啊。
　　陈翀举起酒杯：“鸾凤，我代表朱氏要好好谢谢你，你挽救了朱氏，避免了朱氏服装的倒闭，挽救了朱氏十几万员工的饭碗。”
　　“我出手只为碗儿，可没想到你们朱氏啊。”
　　碗儿举杯：“鸾凤，我真诚地感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现在，这次纽约之行就跟做梦一样，到现在梦还没醒。”
　　“那是你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不是在做梦。”
　　“说真的，我就是做梦也没想到鸾凤会是你。”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上学的时候我也不会想到今天我会是鸾凤。”
　　鸾凤看着陈翀：“陈三公子，我也奉劝你一句，碗儿她现在是名花有主的人了，你不要总是把感情还沉浸在过去，你也变了，你不再是过去自信满满的谦谦公子了，你都成了忧郁城的王子了，下次再见到你可不许这样了。”
　　陈翀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是让我接着过风流快活的日子，和过去一样交一堆女朋友。”
　　“为什么不可以啊，你现在的自身条件没有人会说什么，至少比现在的状态强。”
　　鸾凤的话深入碗儿的肺腑，当年那个阳光普照意气风发的陈三公子，如今看上去深沉成熟冷漠，从骨子里随时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其实背后隐藏的是孤独和忧伤，想起来就让人心疼，这次回去还要和他保持距离，做不到他就不会劫后重生。
　　鸾凤的手机响了，看看手机屏幕，安德烈王子来接她了。
　　“知道了，我一会就出去。”
　　大门口，鸾凤跟碗儿和陈翀依依惜别，碗儿递过去装有礼服的袋子，鸾凤把袋子抱在怀里。
　　“我会好好珍藏这件礼服，这是我们并肩作战的证物。”
　　鸾凤再次和碗儿陈翀拥抱。
　　安德烈王子的车子慢慢启动，绝尘而去。
　　这次分手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为了生存大家各奔东西，一阵凄凉袭上碗儿心头。
　　陈翀看见碗儿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你在担心鸾凤的将来？”
　　碗儿忧心匆匆：“是啊，王室能接受一个变性人吗？”
　　陈翀蹙眉：“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鸾凤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
　　
　　晨曦的手机这几天就要被打爆了，常常是讲到快要烫手才放下，不停地充着电。
　　又是告急电话：“苏总，城南店严重缺货，快点补货啊，要不然就得关门了。”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就是卖空了也不要关门关门的总念叨这两个字，写个临时装修的牌子放门口不行吗？”
　　王助理敲门进来，看见老板焦躁的样子，伸出手：“苏总，把手机给我吧，我来安排这些事。”
　　晨曦苦笑道：“你以为我是泥捏的吗？这么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吗？再说我都安排不了你还想安排？”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让他们总烦您。”
　　“一个没有烦的也许会更愁。”
　　“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安排彩虹西装生产的人吗？”
　　“不是不能安排，是苏副总的产品总在更新，我只能安排已经生产过的款式，新瓶装老酒会影响彩虹的信誉。我还真小瞧了碗儿的能量，早知道有这种情况发生，让她临走前给我交代一下就好了。如果秦湘在好歹也能抵挡一阵子，现在秦湘也去了纽约。”“没事，在挺几天苏副总就回来了。”
　　“昨天不是秀完了吗？应该往回返了？”
　　“这么远去趟美国，怎么也得让她多玩几天，千万别告诉她彩虹断货的事，不就是少卖点营业额吗？”
　　“苏总，这次苏副总回来可要给她多配两名助手了，免得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必须滴，从生产到销售全都加强人手，把苏副总抽出来只管设计，让她再带几个徒弟，以后做个指导就OK了，我以前太忽视她的存在了。”
　　“苏总，按现在的形势看，应该再开几家专卖店。”
　　“我计划在全国范围内暂时开设二十家到三十家专卖店，来销售她的彩虹西装，如果销的好再考虑增加专卖店数量。”
　　王助理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这样我们的工厂就不需要给别人下单，生产自己的产品就行了。”
　　“是的。”
　　晨曦望着窗外，天气超好，万里无云，心情也随之敞亮不少，不禁感叹。
　　“我费尽心机隐藏了碗儿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被别人惦记上了。她是我家里最值钱的一颗金子，我把它埋在土里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它的光芒，让我意外的是朱氏的陈总监对碗儿竟然如此了解，。”
　　“苏总，您说过苏副总四岁就跟您一起生活了，难道您不清楚她的才华？”
　　“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我只是不想开发她，只想让她平平静静地生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生个自己的孩子。可这次纽约之行太成功了，朱氏把她彻彻底底地开发出来了，不用是真的不行了，刘总裁已经向我要人了，太太是人才更要牢牢地把握好。陈总监求贤若渴，我若是不在启用她，恐怕她真的被朱氏挖走了。”
　　王助理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苏总把管理企业的一套经营方法，居然用到了太太身上。”
　　“没办法，亡羊补牢,未为迟也，谁让太太有才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