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未秀先红（上部）

　　碗儿和电业大王的合影迅速窜红了网络，此时中国正是深夜，等到天一亮就有报纸登出了两人合影的照片，苏碗儿的名字不但在海外走红，而且真真正正做到了一夜之间红遍神州大地。
　　上海朱氏服装亚洲总部办公室里，朱枭天拿着报纸万分激动，没想到陈翀这个伯乐果真把碗儿这匹千里马给启动了。
　　“陈总监，你真的做到了，你为朱氏服装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挽救了朱氏的十几万名员工的工作，我代表朱氏所有员工感谢你。”
　　“董事长，我没做什么，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叫鸾凤的，是鸾凤这股神秘的能量在推着我走。”
　　“还没查到这个鸾凤的身份吗？”
　　“没有，在碗儿来纽约之前这个鸾凤根本没曝过光，我想她是因为帮碗儿才不得已而露面的，她应该是我们熟悉的人。”
　　“我也这么想，陌生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牺牲。”
　　“明天就会知道这位鸾凤是谁了。”
　　“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碗儿在旁边吗？”
　　“她睡了，这几天她太累了，用不用我叫她一下？”
　　“不用，让她睡吧，过几天我们又能见面了，你也休息吧，陈总监，别太劳累了，晚安。”
　　“晚安。”
　　朱枭天按下挂机按钮又拨出苏晨曦的电话。
　　“小苏啊，谢谢你呀。”
　　“朱先生，谢我什么？我又没帮上忙。不过我要祝贺您，朱氏服装终于度过危机了。”
　　“是呀，这道坎儿总算迈过去了，这都是碗儿的功劳。”
　　“哪里，这都归功于您的高瞻远瞩，如果不是您这操盘手运作，碗儿她哪能干这么大的事儿？”
　　“这操盘手不是我，是我们陈总监，所以啊，小苏，以后不能对陈总监有太大的敌意了，碗儿走红有陈总监不少功劳哦。”
　　“瞧您说的，年轻时候的那点事儿我还至于记到现在吗？陈总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碗儿好，我心知肚明。”
　　“那我就放心了，这碗儿一走你就成了孤家寡人了，生活上一定带来不少不方便，挺住了，过几天碗儿就回来了。”
　　“朱先生，您不用操心我，我没问题，倒是您自己要多多保重啊。”
　　“我知道了，那过几天我们S市再见了。”
　　“好，过几天见。”
　　晨曦放下办公电话，电话铃声立刻又响了起来，哎呦，这一早晨电话就没闲着，不是祝贺苏碗儿爆红的电话，就是记者预约苏碗儿采访的电话，晨曦真有点犯难了，这样下去没法办公了。
　　晨曦看看显示出的电话号码，像是刘丽娟的办公电话，他抬手拿起电话手柄。
　　“你好啊，苏总，怎么响了这么半天才接啊，在犹豫该不该接我的电话对吗？”
　　“哪里？任何人的电话我都可以不接，可刘总裁的电话不能不接。”
　　“哦，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还敢不接电话？”
　　刘丽娟暗自骂道：油嘴滑舌，你还以为我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刘丽娟吗？凡事还都任凭你摆布吗？
　　“苏总，谢谢你的碗儿，把朱氏服装救活了。”
　　“这些客气话就不必说了，我们之间不需要。”
　　“怎么样，这几天一个人清锅冷灶的过的挺潇洒吧。”
　　“还行，一个人连饭都不用做了，食堂吃完在回家，没牵没挂的挺好。”
　　哼，还嘴硬，扔你半年看你还挺得住不。刘丽娟最看不过苏晨曦的口不对心，明明心里不舒服还装着没事儿人一样。要不是看在自己对这个男人多年的情感份上才不管你死活。
　　“苏总，今晚可是个不夜城，晚上约你酒吧看谜底揭晓不知有没有空？”
　　“什么谜底？”
　　“鸾凤的谜底呀。今天夜里朱氏好多员工都会奋战到天明，来等着谜底的揭晓，连董事长都在等鸾凤出场。我们现组的群，美国总部那边会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到群里。”
　　晨曦犹豫了，酒，因为酒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给刘丽娟带来的伤痛至今还未让她平复，也给自己和碗儿之间埋下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被引爆的炸弹。
　　酒，让多少聪明人犯下愚蠢的错误，历史的教训，不容忘记。
　　“苏总，怕了？”
　　怕？苏晨曦活了四十多年怕过谁？
　　“哪家酒吧？”
　　“朱氏边上那家。”
　　“好，晚上我过去找你。”
　　“不见不散哦。”
　　“等等，再找我请打我手机，我的办公电话不得不转移走，为了你们朱氏已经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了。”
　　“噢？那今晚的酒只好我来请了。”
　　放下电话，晨曦按了一通电话按键，然后用手机打给王助理。
　　“王助理，我把办公电话转到你那里了，该找我的请他打我手机，那些没用的电话你处理吧，还有，通知门卫这些日子加强戒备，不要放记者和闲杂人员随便进来。”
　　“好的苏总。”
　　晚上，晨曦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打车去了酒吧。
　　环境非常优雅的一家高档酒吧，人不多适合友人之间沟通交流，晨曦四周巡视，刘丽娟在一个角落向他招手，晨曦回应了一下走过去。
　　“刘总裁，今天让你破费了。”
　　“哎呦，我说苏大老板，你还真不客气。”
　　“你这富婆请回酒有什么客气的？”
　　“怎么，我说苏总，骚扰你的人很多吗？”
　　“不是很多，而是停不下来，我这一天都没消停，王助理也快顶不住了。”
　　“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碗儿的彩虹系列马上就要大卖了，恐怕到时候你供不上货。”
　　“借你吉言，到时候碗儿比我还要累啊，不能这么干，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当爹呀。”
　　“苏晨曦，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我找你来不是听你诉苦的，是来寻找碗儿贵人的。”
　　“OK，刘总裁，你请我来喝酒，我的酒哪？”
　　“抱歉，服务生，拿烈酒。”
　　“哎，你想重蹈历史的覆辙吗？”
　　“你做梦那吧，苏晨曦，别总想美事。”
　　“那就赶紧换，别耽误正事。”
　　“好吧，听你的。服务生，换和我一样的吧。”
　　刘丽娟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挂上即时通讯工具，群里已经闹的热火朝天，大家摩拳擦掌就等着美国那边的消息。
　　刘丽娟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晨曦，晨曦也被感染了，端起酒杯咕咚一口，刘丽娟见状赶紧制止。
　　“悠着点儿啊，碗儿的秀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开始，喝高了别指望我送你回家。”
　　“我还敢让你把我送回家？”
　　刘丽娟白了晨曦一眼。
　　“过几天碗儿回来让她给朱氏服装亚洲区做个顾问吧，我知道做总监她没那个时间，你也不会同意，做顾问不会耽误她多少时间，关键时候出手就行，偶尔给亚洲区的设计师们指指路。”
　　晨曦略作思考：“我刚刚跟你说的不是玩笑话，我需要有个传宗接代的人了，不能让她总是这样拼来拼去的。”
　　“你这么说就是拒绝了？难怪陈总监说你是自私鬼，果真没错。”
　　“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长江后浪推前浪，碗儿她这次赢了不代表永远是赢家，我苏晨曦欠朱董事长的一辈子也许都还不完，我虽不赞成碗儿去做什么女强人，但是只要朱氏需要我肯定会支持她伸出援手，这一点你放心。”
　　“行，有你这句话就OK。来，秀一个。”
　　刘丽娟举杯跟晨曦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刘丽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董事长的号码。
　　“董事长，您跟谁在一起哪？好吵啊。”
　　“在家里，都是公司的员工，十来个人，边吃边看，大家等着看鸾凤的风采哪，丽娟，你在哪？”
　　“我和苏总在酒吧，也在等鸾凤出场。好奇怪，现在不看碗儿看鸾凤，这鸾凤到底是何许人也，把我们碗儿的风头给抢尽了。”
　　“是啊，就因为这鸾凤没露过面，大家才好奇，都想知道这个鸾凤跟陈总监和碗儿是个什么交情。”
　　“快到时间了，谜底就要揭晓了。董事长，您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那一会我们再联系。”
　　“好的。”
　　“丽娟，如果你能嫁给董事长，我的一块心病也能了结了。”
　　晨曦表情凝重，态度诚恳。
　　丽娟，苏晨曦不叫总裁再次叫回名字，刘丽娟感到非常亲切，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十六岁认识苏晨曦开始，他就这么叫她，从丽娟叫到总裁关系越叫越远，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现在又重新回到初始，倍感亲切。
　　哦，友谊不是用金钱和时间就能换来的，友谊重新轮回到两个人的中间，刘丽娟感慨万分。
　　“我答应董事长了，等我找回红斗篷就考虑和他的婚事。”
　　“好，我会祝你一臂之力。”
　　晨曦伸出手和刘丽娟的手握在一起，两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纽约，阳光普照的一天，秀场内外穿梭着各种肤色的人们，陈翀和碗儿等后台忙碌着，一会碗儿的秀就该出场了，紧张让碗儿额头不停地渗出汗珠，陈翀不停地开着玩笑以此疏导碗儿的紧张情绪。
　　碗儿不停地向外张望。
　　“看什么哪？抻成长颈鹿了。”陈翀阻止着碗儿向外张望，其实他自己也心急火燎，马上开秀了，没有一点鸾凤的影子。
　　今天除了卡尔又安排了两名摄影师，三个人分工不同，但共同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拍出碗儿最精彩的服装秀。陈翀临时又安排了一名专门跟国内董事长沟通和发送信息的人员，一切就绪就等开秀。
　　外面有些骚乱，陈翀立刻走出去，有几名记者要进来采访苏碗儿，被陈翀挡在门外。
　　“抱歉，模特马上上场了，现在苏碗儿不能接受任何采访，等一会秀场结束大家可以随意采访。”
　　“请问安德烈王子和那位鸾凤能不能到场？”
　　“鸾凤小姐既然说来看秀那就能来。”
　　“为什么现在一点迹象也没有。”
　　“大家再耐心等等，不要太着急。”
　　陈翀看了一下手表。
　　“时间到了，请大家快入场吧。”
　　记者们匆匆离去。
　　陈翀回到后台，此时音乐响了起来，模特们有秩序地走出T台，迷人的灯光和美妙的音乐让整个秀场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T台上。
　　众多的记者们神情专注地记录着每一瞬间，对来自东方大国苏碗儿的设计风格，设计理念及苏碗儿本人的情况，这几天已经基本熟悉。他们专注的另一个焦点就是关于欧洲石油王国王子安德烈女友鸾凤的出场，这位神秘的东方美女鸾凤对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来说更像是一枚即将发射的原子弹，它的威摄极具震撼力。
　　电业大王和东方美女鸾凤斗法争相捧场设计师苏碗儿的网络大战让苏碗儿占据了众多网络头条，赚足了人气，红遍了全球。
　　现在记者们憋足了劲，争相等待的是王子心目中的女神，鸾凤。各种肤色的记者们，“枪口瞄准”“子弹上膛”，屛住呼吸，等待东方美女的现身。
　　模特一批批上场下场，换装，再上场下场。除了音乐和咔嚓咔嚓的相机声音外，没有掀起异常高潮。
　　碗儿后台紧张的呼吸宛如停止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陈翀见状将手伸向碗儿，碗儿握住陈翀温暖的大手，闭上眼睛，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鸟叫蝉鸣，凤凰展翅。脑子好乱，一下子想起好多事，在这个环境里就是静不下心来，焦躁的心情让她把陈三公子的手握的断了血流，陈翀感觉手在一点点麻木，碗儿的脸色也一点点失去血色。
　　“别紧张，前面一切都正常，快到你出场了。”
　　最后一组模特上了T台。
　　“碗儿，准备好该你谢幕了。”“别怕，我会在台下陪着你，去吧。”
　　这时，T台下看秀的嘉宾里面站出两个戴墨镜的人，一位是高大挺拔俊秀的金发男人，后面跟着一位有着黑色瀑布一样长发的女子，两个人走到一处由几个白种人用布围起的类似换衣间的帷幔跟前，女子走进去，几分钟的时间帷幔打开，惊人的一幕闪现出来。
　　网络上流传的那件中国红金龙锦缎礼服出现了，女子随着几名侍卫顺着看秀嘉宾让出的甬道走到T台终端处，踩着事先准备好的梯子女子迈步上了T台。
　　鸾凤惊艳出场。
　　秀场顿时炸了锅一样，喊叫声一片：“鸾凤，鸾凤……”
　　碗儿带领全体模特有秩序地上台谢幕，刚刚走进T台，一出场对面T台尾部站着一位红衣女子，身上穿的正是自己设计制作的那件锦缎礼服，鸾凤。
　　碗儿停住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鸾凤吗？我的贵人。
　　火爆身材，丰满苗条，漆黑的长发泄在脑后，光亮白皙的皮肤衬托出一双多情的眼睛，健康的神情微笑的唇，美艳无比，仪态万千，落雁之容。
　　第一眼看上去，好熟悉的一张脸，碗儿向前挪动脚步，鸾凤也向碗儿慢慢走来，彼此慢慢靠近，仔细在看那张脸，熟悉中增添不少陌生感。
　　年纪？美丽佳人三十左右，年纪可以骗人。
　　眼睛是最不善于欺骗人的，洞悉那双眼睛，科学在精，神情不改，心灵深处的秘密从鸾凤的眼神中泄漏出来。
　　心灵之窗让时间停滞，你的昨天犹在眼前，你的好、你的美、你的真都装在我的心里。
　　模特们没有被台上的突发情况所惊扰，按照事先排练的秩序谢幕后走回后台，T台上剩下碗儿和鸾凤，不管是台下的嘉宾还是记者们还在不断地喊着鸾凤的名字，对这位王子的女友东方美女兴致盎然。
　　时间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年前，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爱照镜子腼腆的故人，一颦一笑犹在眼前。
　　哦，你就是现在的鸾凤，涅盘后的凤凰。
　　碗儿忽然感到世上的沧桑，活着有时候会身不由己，两行热泪流了出来。碗儿走上前去和已经伸出双臂的鸾凤拥抱在一起。
　　看到碗儿的眼泪，鸾凤的心豁然明朗，品尝过太多人间苦难和艰辛，人的心会变得坚强，鸾凤没有落泪，仍面带笑容。
　　“碗儿，你若认不出我，我将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我是谁。”
　　声音和外貌一样也变了。
　　“约翰，我好想你。”
　　“我也是，可我身不由己。记住，不要让外人知道我是谁。”
　　“记住了。”
　　陈翀在台下已是满脸泪水。
　　顾不得什么绅士作派了，陈翀跳上台来，走到两人的面前。
　　鸾凤松开碗儿，将双臂伸向陈翀，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陈三，你也认出我了吗？”
　　“从你报出身高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泄密了。”
　　此时的鸾凤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潮涌，终于落下了两行热泪。
　　陈翀感觉到鸾凤情绪的变化，情不自禁地用手拍了两下鸾凤的后背。
　　相处数载，同桌吃饭，同寝而眠，同室学习，同出采风，画廊相伴，手足相连。
　　陈翀信了，同性间也能产生真挚的感情，约翰，愿你一生一世都能和王子相伴。
　　记者们早已耐不住性子了，喊着鸾凤和苏碗儿的名字，要给三个人拍照，碗儿拭去鸾凤脸上的泪水，三个人站在台上配合媒体拍照。
　　模特们早已退下，灯光师被台上的气氛感染没有停下，始终变幻着梦幻一样的霓虹灯，让历史留下这一瞬间的美好回忆和友谊地久天长的俪影。
　　一阵电闪雷鸣般的咔嚓声后，记者们走上前要采访鸾凤。
　　“我们先撤出去吧，我不想被采访。”三个人向媒体挥手致谢退到后台，迅速走到室外上车离去。
　　众多媒体因未采访到鸾凤而表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