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纽约奇遇(下部)
作品名称:红斗篷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5-12-20 18:18:26 字数:5577
碗儿、秦湘、刘颖三个人跟着陈翀来到城外一处富人别墅区,陈翀按响门铃。
“我好像听你说过你不跟家人住一起?”碗儿好奇地问。
“是,他们住另一处,我妈偶尔来给我看看房子,她知道我回来了,这几天一直住我家。”
门开了,一位白胖优雅细皮嫩肉的女人迎了过来和陈翀拥抱:“翀儿,我知道你这两天能回家,特意给你打扫了房间,瞧,院子里的泳池都是新注的水,就等你回来戏水呐。”
“谢谢妈,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回家,明天这里有个采访活动,我一会要布置一下。来,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来自中国的朋友,一会您要煮咖啡给她们喝呀。”
陈翀妈妈热情地打量着三位女士,忽然愣住了:“苏碗儿。”
“您好阿姨,您还能认出我?”碗儿感觉眼睛有点湿润,多年前跟陈家的缘分让碗儿感慨万分。
陈翀妈妈跟着眼圈发红,看着碗儿成熟娇嫩的容颜愈发感到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些年多少美丽知性的女孩子,向翀儿抛洒绣球他都不愿意接受,陈妈心里明白他为的就是这个女子。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碗儿,你一点都没变,比以前更漂亮了。”
“谢谢阿姨。”
看着妈妈眼泪快掉下来了,陈翀赶紧过来:“别这样,您去煮咖啡吧,我们在这研究工作……妈,顺便把客房也打扫出来,这三位今晚要住在这。”
“好吧。”陈妈转身向屋里走去。
碗儿赶紧制止:“不行,有些明天需要的东西都没拿。”
“晚上我们回去取一趟,总比明天一早儿往这里赶强吧。”
秦湘早已耐不住性子:“碗儿姐今晚就住这吧,享受一晚美国人的豪宅生活。”
陈翀看着泳池:“今天工作完了我们要好好比试一番,秦湘今天你要大展身手啊。”
陈翀为了扭转碗儿的情绪故意大声喊着秦湘,秦湘一兴奋大家都跟着兴奋起来。
清澈透底的泳池,宫殿一样的洋楼,花园一样的超大院子,小桥流水人工山川瀑布,院子周围绿树成荫。
秦湘被陈翀豪华的家给镇住了:“陈总监你这么有钱啊?”
陈翀笑着:“这算什么,你若是见到朱董事长的家就不会说我有钱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会和我一样的,只要你努力。”
“我一辈子也做不到你这样啊。”秦湘露出羡慕的眼神,“朱董事长家更豪华吗?听说刘总裁在董事长家里就像女主人一样,董事长和佣人们都听她的使唤。”
“刘总裁就跟董事长的女儿一样,家里有个女人就有人气儿。”
“那让我们秦湘做陈宅的女主人,就能给陈总监增添不少人气儿了。”刘颖不失时机地推销着秦湘。
碗儿随声附和:“我看行。”
陈翀笑而不语。
陈翀看着泳池比划着指给碗儿:“一会就在这边上搭个遮阳篷,把电线引出来,我从同行那里借一套设备过来,这样会有一种开party的感觉,既不枯燥又不憋闷,这鸾凤真是琢磨到家了。”
“嗯,还真是。过两天就能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想想。”
“不如准备些食物、酒、饮料把这次采访过程办成一次自助记者招待会,这样记者们有了到家一样的感觉,心情自然会愉悦起来。”
“没错。”“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妈的咖啡,我出去找工人,天黑之前必须把一切准备好。”
陈翀说着向外走,碗儿跟着:“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好吧。”
晚上,月亮高高地悬挂在陈家游泳池的上方,星星们懂事的躲了起来,月亮的光辉足洒满整个泳池。
几个人嬉戏着像几条人鱼一样上下翻滚溅起无数的水花,陈妈悄悄地打开院子里面的灯,灯光下儿子和几个女孩子高兴地玩耍,她眼含泪珠幸福的神情无法形容,多少年了这院子里缺少的就是这样的嬉笑声……
泳池边上一排漂亮的遮阳篷拔地而起,在等待着明天的洗礼。
第二天上午,记者们差不多该来的都来了,一个个长枪短炮摆好了架势。
这时,鸾凤的使者抱着一匹锦缎出现在院子里,记者们让开一条路让这位使者走到碗儿面前,他将一张A4纸和那批锦缎交给碗儿,用英语:“做好了请给我打电话我过来取,谢谢。”
A4纸上写着鸾凤的身高和三围尺寸,下面是刚才那位使者的电话号码。
秦湘念着:“身高178,哇,超模的身材。”
再看上面的三围尺寸,魔鬼身材。
178身高,陈翀陷入沉思。
碗儿打开那批锦缎,鲜红耀眼的真丝缎上点缀着活灵活现的金龙图案,碗儿脑子里迅速构思着……
碗儿将锦缎展开拿起划粉在面料上凤舞银蛇般画了起来……拿过剪刀游龙走凤地将面料剪成一条条一块块。
然后坐在平缝机前,麻利地车缝了起来,秦湘和刘颖给碗儿打着下手,节省了不少时间。
卡尔和众多媒体的摄像机对准碗儿一刻不敢放松,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翀雇来的服务生们,不断地给各路记者,递上清凉可口的饮料和水,阳光射向地球的角度越来越大,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做完了一条精美的中西合璧礼服。
“要是有几颗玉石珠子就好了。”碗儿自言自语。
陈翀听见赶紧离开,一会用托盘盛着一串碧绿的翡翠项链递给碗儿。
碗儿接过翡翠项链,忐忑不安地看着陈翀,陈翀拿过剪刀一下剪断珠链,翡翠珠子散落在托盘中。
“这可是你妈妈的心爱之物。”
“是我妈自愿拿出来的,用吧。”
碗儿颤抖着手拿起一颗珠子,接过秦湘递过来的针线,将珠子迅速缝在礼服的偏襟上。
碗儿、秦湘、刘颖三个人将礼服套在人台上,高高的中式立领,伸向腋下的小偏襟,偏襟上点缀着几颗碧绿的翡翠珠扣,瘦瘦短短的袖口。凸胸收腰包臀,特点突出在臀部以下,前身就像美人鱼的鱼尾,臀部以下自然向外散开,礼服的后身却宛如传说中的凤尾长长地甩出老远,这件礼服正叩鸾凤这个名字的主题。
碗儿摆好礼服的造型,站在礼服旁边,顾不得额头流下的汗水,让记者们尽情地拍照。
没有几个小时,碗儿给东方美女鸾凤制作礼服的现场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而且越点越火,点击量频频突破各种新闻和娱乐节目的历史记录。
晚上,好客的陈妈做了一桌子美食,请碗儿她们品尝,并留住几位不肯让大家回酒店住,碗儿等只好听从安排。
一上午的劳累到了晚上全都显现出来,不仅是身体的累还有精神的累,吃过饭碗儿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地作响,第一次亲身经历了人生中如此紧张,如此迷茫的境外走红生涯,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能不能挽救朱氏,不知道下一刻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原来晨曦哥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走进来,灯被打开刺眼的灯光让碗儿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
“碗儿,哪不舒服?”陈翀走进房间。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她们两个哪?”
“那两个活宝又下水玩去了,你怎么样?感冒了吗?”
陈翀想起碗儿上学时的情景,动不动就感冒,一感冒就用凉毛巾物理降温,自己还亲手给碗儿敷过凉毛巾,想到此陈翀伸出手去摸碗儿的额头,温暖的大手盖住碗儿的额头,没摸出额头发热,却摸到碗儿的眼泪,滚烫的眼泪。
陈翀松开手,看到的是碗儿泛起潮红的脸颊,此刻他才真正地感到,原来自己对碗儿的感情,一丝一毫也没有改变,谁说时间可以冲淡人的感情,陈翀觉得他和碗儿之间,就像是多年的陈酿,时间越久味道越甘醇,从碗儿的眼睛里他看出了伤痛,醉人的伤痛,是,不会错。
“想家了吗?”
“嗯,一切都不太适应。”
“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了,来的太匆忙又没时间倒时差不适应是正常的。”
陈翀说着不知不觉伸手去摸碗儿的脸,手刚刚触到碗儿水嫩的脸,碗儿一把抓住陈翀的手腕移开他的手,趁势坐了起来。
“陈翀,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了,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在你和约翰相拥的一瞬间,我们的缘分就已经消失殆尽了吗?我跟晨曦哥之间很相爱,我不会离开他。”
碗儿虽然很激动,但在陈翀面前始终不失温柔的一面,这也是陈翀始终欣赏她的地方,不管出现多大的事儿,说话的声音总是柔声细语。
“你还在纠结我跟约翰的那点事儿吗?那只是个意外,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
“我这一生恐怕都忘不了,一想起来就心痛。”
“碗儿,忘掉过去吧,忘掉你就不会心痛了。”
“我现在最痛的是你,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这才是我的心病。你让我忘掉,可你为什么不忘掉?如果你忘掉了怎么可能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两个人都留下了遗憾的眼泪。
原来真爱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爱是什么?是相思?是眼泪?是心灵相通?还是彼此献身?
说不清。
没有哪部宝典里说得清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出去吧,让阿姨看到了不好。”
陈翀转身拉开门,刚刚迈出一只脚又转过身来:“我把正事忘了,鸾凤的使者刚刚送来两张请柬,明天有个华人私人会所的企业家聚会,让我们两个去参加。”
“几点?我把手机闹钟设好,可别晚了。”
“没事,你睡吧,明天我来叫你。”“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晨,陈翀和碗儿在商场开门之前就等在门口,陈翀给碗儿挑选了一件低调些的礼服穿上,为的是即礼貌又不抢了企业家们的风头。两个人按时来到这家华人私人会所,这个私人会所设立在不很显眼的偏僻之处,外观非常普通,进到里面却大不相同,装修和陈设的奢华程度让人啧啧咂舌。
走进会所大厅,已经有七八位客人聚到一起在闲聊,两个人围着圆形的大厅观看着墙上镜框里面镶着的照片,每个镜框里面都有一位企业家的照片,和他的姓名简历及企业名称,看了几个镜框后,陈翀感到自己置身于一种强大的能量磁场之中,这里的企业家非同一般,都是美国商界顶尖的人物,看来这位鸾凤真是上层社会的人中龙凤,跟这些人物都有交集。
这时一名穿制服的服务生端着装有奶茶的托盘走过碗儿身后。
“姐姐,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碗儿转过身:“可以。”
“那麻烦你把这杯奶茶送到楼上,一位坐轮椅的美国客人那里。”
“好的没问题。”碗儿接过托盘,看了一眼陈翀,示意他在此等候,小心地端着托盘按照服务生指的楼梯方向走去。
上了楼,是一个空旷的会客厅,诺大的会客厅里一位美国老人,坐在轮椅上玩着魔方,魔方被他咔咔地拧着发出哀嚎一样的响声,拧着拧着气愤地将魔方扔到地上。
碗儿端着托盘走过来,一手端住托盘一手捡起地上的魔方,走到这位美国老人跟前:“老人家,请喝茶。”
美国老人盯着碗儿看了几秒钟,接过奶茶,指着奶茶:“奶茶。”
碗儿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说的太笼统,是奶茶。”
“笼统是什么意思?”
“笼统……您会说中文?”
“大家都在学,我也在学。”
老人家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跟碗儿应对。
“那太好了,我正发愁怎样与您沟通。笼统的意思就是不具体不明确,我这样说您能听懂吗?”
“差不多吧。”
“您为什么被这个魔方气成这样?”
“太不好玩,玩不好。”
“不一定要玩儿好,好玩儿就行。这个魔方就是为了让老人家勤动脑,活动脑别让脑子闲置就行。”
“你请坐。”美国老人指指旁边的沙发。
“哦,谢谢。”碗儿坐在老人指的沙发上咔咔地拧着魔方,魔方被拧出各种图案。
“好,好。”老人伸出大拇指,“你玩的好。”“我们来切一下。”
“不是切一下,是切磋一下。”碗儿纠正道。
“切磋。”
“非常对。再说两遍。”
“切磋,切磋。”
“很好。”
陈翀等了半天也不见碗儿回来,顺着服务生指的楼梯找上来,老远看见碗儿和一位美国老人在聊天,陈翀仔细看了一眼美国老人,心里不禁一惊,电业大王。他赶紧躲到一边听着碗儿和这位电业大王的谈话。
“给我,我玩一会。”
碗儿把魔方递给了老人。
老人拿起魔方咔咔又是一阵拧,拧了一会展示给碗儿看。
“这个啥样?”
“不是啥样,是怎么样。”
“这个怎么样?”老人家学着碗儿的音律重复着。
“非常好,有创意。”
“创意是什么?”
老人还挺好学,碗儿被老人家的勤奋好学所感动。
“创意就是设计。”
“那设计是什么?”
“设计就是将您的想法经过排列,用一种特殊的形式表达出来就叫设计。”“您现在就是在设计。”
“我,那我也是设计师了?”老人晃着手里的魔方撇着嘴笑了起来,样子很像金庸笔下的老顽童。
“当然了,每个人都是设计师,只是设计的目标不一样。”
“那你觉得你设计的怎么样?”
“嗯?”碗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美国老人。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美国不只是为了做个秀吧?”
碗儿愣住了:“您认识我?”
“昨天我看了你给鸾凤做礼服的视频。”
“哦,原来如此。那您觉得那件礼服设计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
“噢?”碗儿睁大了双眼,“您觉得我礼服设计的很差吗?”
“你看你,给你个棒槌就当针,设计的不错嘛。”老人笑了起来。
“天哪,原来您会用中文开玩笑。”碗儿也笑了。
“鸾凤能让你来这里见我,看来你们的交情不一般,不过我用人从不讲交情,不要说安德烈王子和鸾凤,就是总统来了我也不买账。”
碗儿真的愣住了,她打量着这位轮椅上的老顽童:“您是谁?”
“你来美国为的是谁?”
碗儿惊诧地看着这位美国老人:“您是……”
“对了吗,我就是你要对付的电业大王。”
“对,对不起。”碗儿不知怎地居然结巴起来,怎么也不会把他和电业大王联系在一起啊。
“什么?刚才我俩玩的不是挺好吗?切磋的也不错。”
“您看过我的设计方案吗?”
“我要是没看过你能见到我吗?”
“嗯。”
“不过,我倒要和鸾凤那丫头比比看,看看是她那个美女点击率高,还我这个电业大王点击率高。”“来人。”
随着电业大王的喊声跑过来几个人。
“给我和苏拍个合影,放在鸾凤礼服视频的那个网上,报上也要登,我要和鸾凤一决高下。”老人家用手比划着,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
从老人家睿智的目光中,碗儿看出了他对后辈的期望和栽培。
“Yes.”来人中有人拨出电话,一会跑来一位拿相机的摄影师。
陈翀看在眼里,知道这一切已经定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鸾凤,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谢谢你,你把我应该做的事都做了。
碗儿推着电业大王走到一个合适的位子,站在电业大王身边摆好造型,留下了纽约之行最惬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