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纽约奇遇（上部）

　　今天是第十四天，该有结果了。
　　陈翀早早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朱枭天已经等在线上了：“陈总监，有结果了。”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结果怎样？”陈翀此刻倒有点忐忑不安了，心里越是对碗儿寄予太高的期望越是怕希望会落空。
　　朱枭天一脸严肃，一字一句：“没想到东盛制衣居然藏着这么个出色人才，这孩子十九岁我就认识她，只注重她的相貌了，根本没发现她的才华。”
　　“说重点，董事长。”陈翀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哦，走题了。碗儿进前三了。”
　　陈翀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苏碗儿确实不负众望。
　　“前三都有哪几位？”
　　“保罗的设计再次选中，另一位是日本的一名设计师。”
　　“那您跟董事会怎么定的？”
　　“现在董事会成员意见不统一，由于保罗之前的失败设计，担心客户不再考虑他的方案，碗儿的设计大家一致认同，可因为碗儿没有名气怕影响客户的选择，有人建议大力推出那个日籍设计师，这个日籍设计师在全球服装业已经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想把碗儿的设计方案署日籍设计师的名字，这样会确保朱氏不丢掉客户。”
　　“我坚决反对。”陈翀的手啪地拍在桌子上，电脑被震得颤动几下。
　　“我和你的意见一致，就算朱氏关门我也不会拿碗儿的作品去抬高那小日本。”
　　“董事长，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说。”
　　“为了我们华人的脸面，也为了朱氏服装的将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里捧红苏碗儿，她现在欠缺的就是名气。”
　　“你有什么想法？”
　　“还有十几天就是纽约时装周，我要带苏碗儿去纽约做秀，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去宣传苏碗儿，从纽约秀起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纽约会是苏碗儿一炮走红的地方。”
　　“非常好，我会配合你。我这边安排一下我也飞纽约。”
　　“您就不要去了，您忘了这次回来的任务了？下那么大的决心，海选都没回去现在回去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您就在上海总部遥控，我有什么需要您安排就是了。”
　　“也可以，不过有需要我马上飞过去。”
　　“好，就这样，我马上安排这些事。但有一点如果我和总裁没能在苏晨曦哪里带走人，董事长您可要再次出面要人啊。”
　　“行，大不了我亲自回S市去要人。”
　　陈翀扣下笔记本电脑拉着刘丽娟赶往东盛制衣，现在对陈翀来说真是一分钟当一天过。
　　敲开苏晨曦办公室的门，晨曦迅速做出反应，应该又是冲碗儿而来。
　　“您二位请坐。”晨曦热情地招呼刘丽娟和陈翀落座。
　　王助理端上茶具，给每个人倒上就退了下去。
　　刘丽娟和陈翀这次都有点难以开口，上次两个人一起来东盛是为了解约，各自带着怨恨把个苏晨曦难为够呛，这次是来求他，会不会给两个人的面子很难说，这会儿知道有董事长在办事该有多痛快了。
　　刘丽娟和陈翀慢慢品着茶想着如何开口。
　　见二位不说话晨曦主动出击：“刘总裁，看来事儿不小，否则您二位不会亲自跑来。”
　　“是啊，苏总，我和陈总监这次来确有重要事宜，碗儿的设计进了前三名，祝贺你啊。”
　　看两个人的神情，晨曦知道这不是主要问题：“进了前三？那得庆祝一下，今天我做东请您二位去海鲜楼怎样？”
　　“没那个时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刘丽娟的脸上泛出焦虑。
　　“说说吧，别挺着了。”晨曦觉察出事情的重要性。
　　“碗儿的设计虽然很出色但她没有什么名气，这个客户不会选一个无名之辈的设计来制作，朱氏董事会要求把碗儿的设计方案，署上一个日本设计师的名字，董事长和我们两个都坚决反对，怎么可能让一个日本人篡夺碗儿的成果呢？”
　　晨曦点上一支雪茄吸了一口：“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刘丽娟坚定地表示：“当然要迅速地让碗儿蹿红。”
　　“具体方法？”
　　“董事长让陈总监过几天带团队，去纽约时装周做秀宣传碗儿。”刘丽娟说完瞟了一眼苏晨曦。
　　“你们要把碗边儿带去纽约？”
　　看晨曦镇定的样子，刘丽娟心里有了底：“是的，希望苏总能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哪？”
　　陈翀忍不住苏晨曦的霸道言语：“苏总，请你不要太自私了，碗儿她是个有才华的设计师，如果不是你限制她的发展，恐怕她早就成名了。”
　　“哦，你很了解我的家事？”
　　“不敢，我只是希望苏总能多给碗儿些发展的空间，让她尽可能地施展她的才华。”
　　“我想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给我提出希望，还有在提我太太名字的时候请把姓氏带上，你让我很尴尬。”
　　“没问题，我接受。因为现在苏碗儿是在帮朱氏走出低谷，我以朱氏运营总监的身份，要求苏总配合一下朱氏的运作，让苏碗儿的设计方案能顺利通过，这样说可以吗？”
　　“帮朱老先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碗儿的设计方案可行性很大，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署个朱氏内部名气大些的设计师的名字。”
　　刘丽娟拍案而起：“苏晨曦，我想知道你这些想法都是为什么？陈总监他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来运作碗儿，碗儿她不是朱氏签约的设计师，没有资格让公司花大笔的银子去炒作她，如果出现差错，让公司蒙受到损失，陈总监不但会被赶出朱氏，以后也别想在这行混了。”
　　晨曦不温不火：“刘总裁请坐下说，我家里的事你最了解了，碗儿她现在需要的是孩子，是一个幸福的家，不需要什么名和利，你们把她捧得那么红，以后她的生活还有安宁吗？”
　　“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自私心理在作怪，碗儿她是个有知识有才华的人，不是你苏晨曦的附属品，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多高尚的人，原来你的心胸如此狭窄。”
　　对于刘丽娟的枪炮轰炸，晨曦只有沉默的份，他尊重刘丽娟，也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为了碗儿好，一个亲如姐妹，一个旧情难忘，哪个都不会害碗儿。
　　晨曦有他自己的原则，自己费尽心机保护了碗儿这么多年，商场沉浮尔虞我诈的战争从没有让碗儿卷入其中，多大多难的事儿都是自己扛过来的，碗儿她还没有过完整的人生，这个年纪竟要把她推进名利炒作的漩涡中，如果自己不出面制止，那么碗儿很容易就被拉进那个复杂的名利圈子里。
　　陈翀也站了起来：“苏总，当年你从名校退学赚钱来供苏碗儿念书，为的就是想让你的孩子有个文化人的妈吗？该不只是这些吧？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差距太大了。”
　　“看来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我知道现在时间对你们很宝贵，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来研究一下该怎么办？”
　　苏碗儿推门而进：“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你们都别争了，晨曦哥，我想跟陈总监去纽约，我想让我的人生辉煌一次，你不想让我经历太多这我都知道，可我毕竟不是孩子了，你就让我自己做回主，让我自己去主宰一回自己的命运好吗？”
　　看着碗儿坚定的神情，晨曦意味深长：“碗儿，你可想好了，这次纽约之行回来后，你的生活有可能被搅得乱七八糟。”
　　“我知道，可为了朱董事长我愿意去尝试新的生活。”
　　晨曦沉默了一会：“既然你想好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要做就做好，要一炮而红，红透半边天。”
　　“嗯。”
　　紧张的气氛很快消失了，几个人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刘总裁，那所有的手续都由你来解决吧，你这美国人办起事来是我苏晨曦望尘莫及的，带上秦湘吧，能跟碗儿做个伴。你那边能去几个人？”
　　“我让刘颖听陈总监差遣，还能及时向我反馈情况，现在又多了个秦湘帮忙更没问题了，其余所有团队人员都由美国总部那边挑选，放心董事长选的人员，都是精兵强将专业人士，碗儿这回想不红都难。”“陈总监，关于秀场的事儿你赶紧跟碗儿交代一下，现在是一天当好几天过。还有苏总，陈总监从今天开始，要天天过来帮碗儿整理作秀的服装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碗儿她自己怎么忙得过来，陈总监是专业人事，有他帮碗儿我就放心了。”
　　“苏碗儿，现在主要是靠你的彩虹系列撑场面了，准备太多新作品时间来不及，不过制服要设计几组，要女款制服系列，毕竟这次的秀场主要是女装秀。”
　　“那我在设计几组女装吧。”
　　“能做出来吗？”
　　“不会有太大问题，我把制作彩虹系列的小车间全用来做秀场服装，我这里工人多很快就会出来，不过需要你来监工，我在裁剪盯着，你在制作上盯着，这样确保万无一失。”
　　“我没问题。”
　　“那好，一会我就开始画图，明天一早你过来就行了。”
　　“行。”
　　接下来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跟时间赛跑的决战，盛夏的天气闷得透不过气来，小车间里房顶旋转的大电扇呼呼地响着，陈翀每日里都是汗流浃背，一天下来头昏昏的，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样，自己还没干什么活就如此疲惫，那些机台工人长年累月的日子真是难熬啊。
　　刘丽娟每天都过来看一下情况，见到陈翀狼狈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陈三公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这回受不了了吧？应该让你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辛苦，否则你不清楚这衣服是怎样做出来的。”
　　陈翀苦笑道：“你们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对的，当年苏晨曦创业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汗珠摔八掰硬是挺过来了，那时候我和碗儿都在上学几乎没吃过什么苦，我十六岁，碗儿十四岁。我们两个是女孩子，苏晨曦还得适当地照顾我俩，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是他一个人扛着，真是个好男人。我高中毕业后跟着苏晨曦一起创业，那才叫辛苦，经常为了赶工期而加班到深夜，真是累。碗儿一直在上学，她很娇贵，苏晨曦不用她干什么活，不过我走了以后她会辛苦些，她那病怏怏没吃饱饭一样的小身板经不起折腾，估计她的孩子就是那时候累掉的，以后工厂慢慢走上正轨就没事了。你别看苏晨曦现在开名车住洋房，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翀心里暗自对苏晨曦产生了敬佩之情。
　　终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结，打包托运，几个人开始了纽约之行。
　　经过漫长的长途飞行，终于踏上了这个世界著名的国际化大都市-纽约。
　　这个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城市让人向往、让人憧憬、让人难忘。
　　苏碗儿梦幻一样的经历也即将从这里开始。
　　三位女士跟着陈翀走出机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蓝眼睛的美国人扯着一个耀眼的横幅：热烈欢迎苏碗儿莅临纽约。
　　看到“莅临”两字碗儿笑了，这应该是朱枭天的杰作，当年碗儿欢迎朱枭天来工厂考察时用的就是这两个字。
　　陈翀笑着看了一眼碗儿，碗儿感叹：“朱董事长记忆力超好，当年我就是用这两个字欢迎他的，现在他又用这两个字送还给我。”
　　陈翀用英语和那两个美国人打着招呼，并把三位女士介绍给两个美国人，两个美国人热情地过来跟女士们握手。
　　陈翀给三位女士介绍：“这位是卡尔，我们的摄影师。这位是杰克，我们的发言人，负责向各个媒体发送消息，这些日子这两位每天都会跟我们一起行动。”
　　碗儿用英语问两位美国人好。
　　几个人迅速上了车，车子直奔酒店而去。
　　车子慢慢驶进了酒店门口，几个人下了车还没站稳，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聚拢过来一群记者，长枪短炮话筒林立。
　　陈翀扫了一眼记者手里话筒的标志，都是重磅媒体，其中夹杂着个别华人媒体和欧洲媒体，什么人安排的此次采访，自己策划的记者招待会是明天上午，难道是董事长。
　　“杰克。“陈翀小声提醒着杰克。
　　杰克走上前：“各位记者朋友，请问你们是采访来自中国的服装设计师苏碗儿吗？”
　　“是的。我们是应安德烈王子女友鸾凤小姐之邀，来采访东方设计师苏碗儿。”
　　“请问哪位是苏碗儿？”
　　安德烈王子女友鸾凤小姐，陈翀和碗儿相视都有些发愣，鸾凤这个名字对两个人都是非常陌生的。
　　陈翀上前一步：“请问是欧洲石油王国的安德烈王子吗？”
　　“是的。”
　　“各位记者朋友，由于我们长途飞行现在还有时差的原因，苏碗儿女士怕配合不好采访，能不能改在明天上午？”陈翀提出建议。
　　“明天上午时间地点请说明？”
　　“定准了我们再过来。”
　　“明天上午九点在本酒店三楼会议厅，请各位记者朋友光临，抱歉了。”
　　陈翀送走了记者，回头把目光投向杰克：“你知道刚才记者来采访的事吗？”
　　杰克伸出双手耸耸肩：“NO.”
　　“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我们昨天就从洛杉矶赶过来了。”
　　“进去吧。”陈翀带着三位女士走进酒店来到房间。
　　宽敞的房间里充满了夏日阳光，三位女士兴高采烈地站在落地窗前观看外面的景色，繁华的纽约，干净的街道，到处都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碗儿还在想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听到陈翀的脚步声回过头：“鸾凤这个名字我确定是第一次听到。”
　　陈翀看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上海那边已经是深夜了，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朱枭天一直在等陈翀的电话。
　　“董事长，睡了吗？”
　　“我睡不着，在等你的电话。”
　　“我们都很好，已经进了酒店，有件事儿我要问您，欧洲石油王国安德烈王子和他的女朋友鸾凤您认识吗？”
　　“听说过安德烈王子但不认识，鸾凤这个名字没听过，好像是个华人，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刚到酒店有几家重磅媒体来采访碗儿，其中有两家是欧洲媒体，说是应安德烈王子女友鸾凤小姐的邀请，这个鸾凤······”
　　“应该是好事，那我们就配合一下这位鸾凤小姐。”
　　“知道了，董事长您休息吧太晚了。”
　　“好，不管什么时间有事就电话给我。”
　　“行。”
　　陈翀结束了通话又拨出号码。
　　“你好，请帮我查一个叫鸾凤的女人，是欧洲石油王国王子安德烈的女朋友，嗯，所有，要快。”
　　秦湘憋不住问：“陈总监，是私家侦探吗？”
　　“对。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个鸾凤是谁。”“一会我们去吃点东西，回来好好休息一下，从明天开始不会有闲着的时候。”
　　第二天，众人早早地聚在会议厅忙着布置采访会场，门外走进几个美国人，怀里都抱着盛满鲜花的花篮，陈翀上前正想询问，却发现每个花篮上都附着彩色条幅，上面用英文写着安德烈和鸾凤的名字，名字很显眼为的就是让人一眼能看到。内容写的都是祝贺一类的词汇，陈翀没再说话指引着几个美国人将花篮摆放在合适的地方。
　　几个美国人来回搬进好几次，鲜花堆满了整个采访会场，让人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的沁人心脾的花草香味。
　　不多时，各路记者陆续到场，杰克开始主持这场有着特殊意义的记者招待会。碗儿配合着杰克把事先准备好的采访资料、服装照片、款式设计图以及这次服装周作秀的作品等一一介绍给各路记者。
　　摄像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停息。
　　一连三天各路媒体轮番对来自中国大陆的服装设计师苏碗儿进行了报道，一时间苏碗儿的照片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报纸网络上，对于苏碗儿勇于创新，大胆改良西装洋为中用并取得良好市场效果为主线进行称赞，从纽约的报道为中心向外扩散至外州至欧洲。
　　第四天报上和网络上同时登出一则消息：“欧洲石油王国王子安德烈女友鸾凤的御用设计师苏碗儿，将现场为其设计制作具有浓郁东方大国特色的礼服，鸾凤将穿着这件礼服去苏碗儿的秀场看秀，礼服的面料和鸾凤的三围尺码将在现场送到，欢迎各路媒体现场观摩，下面标注着制作场所的详细地址和陈翀的手机号码。”
　　陈翀、碗儿等四人有些愕然了，这位鸾凤小姐竟如此了解陈三公子，而陈三却茫然不知所云。
　　电话响了，陈翀拿出手机接听，电话里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抱歉啊陈先生，实在查不出鸾凤的身份，能查到的只有这位鸾凤小姐和安德烈王子交往已有好几年之久，是个美丽的中国女孩儿，也是个非常低调的人，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不会在媒体前露面，这回到是反其道而行，大肆利用媒体为她服务，媒体为了讨好安德烈王子非常给她面子，只知道这些了。”
　　“好，谢谢了，钱我照付。”陈翀放下电话，“我去安排一下团队其他人的工作，然后你们几个跟我去我家。”
　　碗儿不解地看着陈翀：“现在哪有时间去你家啊？忙的都脚打后脑勺。”
　　陈翀苦笑着：“明天你制作礼服的现场就是我家的地址，这个鸾凤对我非常熟悉，我怎么猜不出她究竟是谁？刚才我想了想除了我家里，比较适合做为制作拍摄现场，还真没有再合适的地方可去。”
　　“看来你到现在还是有交不完的女朋友，人家跟你这么熟悉你居然想不出是哪位？”碗儿禁不住揭起陈翀的老底。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我的醋啊？”
　　“我没有资格了，吃醋的不是我该是别人。”碗儿瞟了一眼秦湘，秦湘低着头能看到的是睫毛不停地眨呀眨，鬼丫头不知在活动什么心眼呐。
　　看着秦湘的样子，陈翀想笑又怕她抹不开：“来到纽约不去我家认认门哪行，我正愁没时间，正好机会来了，你们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陈翀去安排其他人下午的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