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崭露锋芒（下部）

　　碗儿按照朱氏的作息时间来到朱氏公司，新的办公地点，新的办公环境，舒适、现代、整洁，有一种进入其中会流连忘返的感觉。
　　碗儿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门，陈翀已经坐在老板台的对面。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晚，是我来早了。”“我给你带来这家电业公司近五年的制服款式，图片和保罗那套被推翻的设计方案。”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分析一下这家公司的制服风格走向。”
　　碗儿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
　　“恐怕令你失望了。”
　　“哦？”
　　“我发给你，你自己先看看，然后说说你的感受。”陈翀把已掌握的材料都发给了碗儿。
　　碗儿仔细地看着：“五年的着装都没有形成自己统一风格，所有款式设计的关联性都是通过企业唯一的LOGO穿在一起，每年的设计风格都不一样，都出自不同的设计师之手，这说明这个企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而且满意的设计风格。”
　　“非常对，这是个值得开发的大客户，这家公司每年的制服消费款项巨大，利润丰厚，是各家服装公司争夺的焦点客户，如果你的设计被这家公司选中，拿到的不只是眼下这一个项目的订单，还牵扯到以后每年的连续订单，像这样的公司一旦认定了你轻易不会更换，而且设计师和其制作公司会名噪一时享誉全球，想不火都难。”
　　“名利双收是吗？”
　　“是。”
　　“为了报答朱董事长的知遇之恩，我会努力的。”
　　陈翀满意的微笑点头。
　　“现在研究一下保罗的设计图。”陈翀点开保罗设计图的文件夹。
　　碗儿一张张设计图浏览着：“款式简洁大方，思路连贯，实用不浮夸，设计意图明确，设计理念超前，堪称经典之作。不愧出自名家之手，这么优秀的设计为什么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陈翀没有回答碗儿的问话，却追问：“为什么没提色彩？”
　　“色彩……这个……我感到有些压抑。”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想这套设计方案败笔就应该在这里。毕竟是标志服，灰调子用的太多，明度过于低影响了人的第一视觉传达。保罗缺少的就是做市场的经验，他的理论性过于强。”
　　“你可以指出他的弱点，让他重新修图。”
　　“我拿的是朱氏的薪水当然要替朱氏办事，可这是名家的忌讳，他会很反感这样的行为。即使这样我还是通过E-mail表达了我的观点，希望他能接受。”
　　“如果他能在色彩上改进，这套方案就完美了。”
　　陈翀略有所思：“现在客户对他的设计方案已经产生了抵触，即使是有所改进恐怕也难以入选。”“目前我只能提供给你这些信息，我会随时随地收集新信息提供给你，这些日子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我不会离开办公室，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叫我。”
　　“知道了。”
　　“那你画图吧，我回办公室。”
　　陈翀拿起笔记本电脑回自己办公室了。
　　磨刀不误砍材工，碗儿没有着急地动笔，她在脑海里构思着整个方案的主线······
　　中午，刘丽娟拎着三个保温桶进来：“碗儿过来吃饭。”
　　“不是有食堂吗？我去食堂吃饭就行。”
　　“那怎么行，不把你照顾好，苏晨曦还不吃了我，是家里厨师老张做的，我让司机小李每天中午晚上跑两趟来送些饭菜，正好利用吃饭的时间我们三个好沟通一下每天的进展情况，正常工作时间不打扰你的思路。”
　　陈翀推门进来：“好香啊，我们两个可都借苏碗儿的光了，要不然又得去闻食堂的味儿了。”
　　“董事长已经到总公司了，明天就会有新消息过来。”刘丽娟给了陈翀和碗儿每人一个保温桶，自己拿过一个边拧盖子边说。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晨曦、刘丽娟、碗儿三个人凑在一起抢饭吃的情景历历在目，患难与共的小伙伴关系应该比谁都近，可现在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搞得如此紧张。一想起当年刘丽娟心如刀绞，苏陈曦让她出局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娟姐，想什么呐？”碗儿看着刘丽娟发呆的样子，晃了晃她的胳膊，刘丽娟醒过神儿来。
　　“多吃点碗儿，不会胖的。”
　　“好，我都吃光。”
　　吃过午饭，碗儿试着勾勾画画寻找着这套设计方案的灵魂所在。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刘丽娟走进陈翀的办公室，陈翀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景，窗外远处已是华灯耀眼闪烁一片了。
　　“董事长说明天上午能统计出参加海选的人数，这次各国的名设计师可不少啊。”
　　“你是担心苏碗儿？她的实力我清楚，如果不是苏晨曦限制她的发展，她早就是名设计师了。”
　　窗外苏晨曦的宾利车缓缓驶到楼下，合身的银灰色衬衫裹着健壮的身体探出车窗外，向楼上望了望，开门下了车站在车子旁点上一支雪茄慢慢吸着，没有上楼的意思，偶尔离车不远踱着方步。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苏晨曦。
　　“娟姐，让苏碗儿回吧，我们两个人也撤，明天接着来。”
　　“是啊，挺晚了，该回了。”
　　刘丽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碗儿，今天到这吧，苏晨曦在楼下等你呐，快走吧。”
　　“是吗，我没让他来接我，那我走了。”碗儿关掉电脑起身离座。
　　“去吧。”
　　刘丽娟忽然感到一股醋意袭上心头，是在妒忌碗儿吗？面子上大度沉着，内心却淅沥沥下着凄风苦雨。像碗儿这样的小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嗲声嗲气柔情是水，总是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哪个男人都想上去伺候一番。
　　苏晨曦你个流氓，来世一定做个饿死鬼托生的女人，一生一世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陈翀眼瞧着碗儿上了苏晨曦的车，心里的苦楚一阵阵涌上心头，跟苏碗儿的过去是真爱，这一点即使是天塌地陷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可碗儿的误解导致现在两个人走上两条不相交的路。
　　苏晨曦的车渐渐从视线中消失，也带走了陈翀的思念。
　　第二天上午，陈翀接通了和朱枭天的视频：“董事长说说现况吧。”
　　“到目前为止，全球朱氏服装公司海选参赛设计师有519人，三分之二是朱氏内部的专业设计师，另三分之一是邀请来的各个国家的名设计师。这么强的阵容，高手如云，如果再拿不下这个客户，那就是天意了。”
　　“不用急，董事长，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应对主题的一套功夫，您就坐观其变吧。”
　　“陈总监，碗儿怎么样？”
　　“状态非常好，这几天她还处在构思阶段，思路清晰了画图就快了。”
　　“那就好，你辛苦点，帮她指着点路。”
　　陈翀笑了：“董事长，苏碗儿可是专业设计师，她比我强，没问题的。您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那就这样，我同丽娟说几句话。”
　　“好嘞，董事长，我们随时沟通。”
　　“好。”
　　陈翀关掉视频，把保罗的设计图调出来，一张张地又研究起来。
　　熬了整整五天，每天都画到深夜，晨曦的车子总是不声不响地停在楼下，以苏晨曦的性子换件事早就翻脸把苏碗儿给带走了，可遇上朱氏的问题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朱老先生的事儿就是搭上性命也要想办法解决。看着碗儿眼圈发黑眼眶凹陷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无奈自己经营企业手到擒来，可说到设计却没有碗儿的才干，碗儿的才气他最了解，从小看到大，她有着和妈妈一样的潜质，这种潜质一旦爆发出来会犹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晨曦之所以把碗儿的潜质比做洪水猛兽，是不愿意让碗儿像当年的妈妈一样生活，辛苦操劳抑郁而终，自己创业初期由于劳累的折磨已经让碗儿失去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现在事业有成更不可能让碗儿去经受风雨的洗礼了。
　　活到四十几岁只盼碗儿开花结果别无所求。
　　对于刘丽娟和陈翀的归来，晨曦还是有所顾忌。
　　看得出来刘丽娟对自己的怨恨虽然深远可骨子里，对碗儿还是有感情的，她的怨恨只对自己发泄，不会迁怒碗儿。
　　可陈翀就不一样了，谦谦公子相貌堂堂，晨曦观察过当他的目光射向碗儿的时候，宛如太阳笼罩着月亮，炙热的阳光三维空间包围感化着月亮，晨曦虽心里坦荡，却也不无担心碗儿年轻气盛和那个人还有过大学时代的情感经历，脑神经一触即到这个问题，晨曦就不可避免的吐出一口凉气，底气在足也会顾及外部的干扰。
　　办公室里，碗儿长出一口气，把近二十张设计图发给了陈翀，陈翀第一时间打开E-mail接过设计图的压缩包，打开看来，整齐漂亮的CAD制图，主题明确，寓意深刻，设计新颖脱俗，理念超前。各岗位款式设计相互呼应，标志服性能极强，款式简洁不简单，开剪线复杂不累赘，制服上所需的一些兜兜袋袋、挂卡的鼻子等都有明确标注，尤其是整套设计方案的主色调明度适中，虽说主调也偏灰，但高不耀眼低不沉闷，整体色调走高端制服路线，看完一系列的设计图，陈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翀赶紧回复邮件。
　　“碗儿，快走吧，苏晨曦在外面等著你，明天早晨我们在沟通。
　　陈三”
　　非常熟悉亲切的落款，碗儿不觉感到一丝丝的心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痛楚，多少年都没再出现过这样的心痛，碗儿双眉紧锁，咬紧了红唇，关上电脑，拎起包包走出办公室。
　　整整六天，每天十几个小时在办公室里被冷气吹着倍感疲惫，走到室外，晚间夏季的微风轻抚面颊带来一丝少有的舒适，晨曦看见走出楼门的碗儿忙把车门开开，碗儿坐了进去，晨曦递过一瓶矿泉水。
　　“饿吗？”
　　“不饿，就想睡觉，太困了。”
　　晨曦将碗儿的靠背向后倾斜放倒：“先眯一会，马上就到家。”
　　第二天一早，陈翀见碗儿进了办公室，随即跟了过来：“辛苦了碗儿，有几张图需要做点小的调整，然后就发给董事长了······设计你是专家，我不懂，我只是凭我的感觉提出建议，你看看是不是合理？”
　　陈翀找出几张需要改动的设计图，一一指出哪里需要做出相应调整的地方，碗儿听着陈翀的建议觉得确实值得修改，拿过纸笔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朱董事长没白起用你，关键时候确实给力。”碗儿称赞道。
　　“别忘了我还是通过你认识朱董事长的。”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认识都二十多年了。”
　　“嗯，真怀念那时候的时光，如果可以用我的后半生去交换过去，我宁愿重新来过，绝不会在留有遗憾。”
　　在这个绝对的空间里，两个故人独处很容易牵出对过去的回忆，彼此的心里装的都是爱的记忆和痛的轨迹，碗儿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现一点点暧昧，否则会让陈翀陷进旧的感情不能自拔。
　　“陈总监，我抓紧时间修图，下午完事儿你就可以传给董事长了。”
　　“哦。”陈翀回过神：“那你修图吧，下午完事儿告诉我。”
　　“好的。”碗儿温柔的声音让陈翀孤独的心急促地跳动翻滚了几下。
　　陈翀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如果时间真的倒流，自己还会第一选择这个温婉如玉的男人吗？还会让晨曦哥生不如死地活着吗？
　　碗儿拍拍头，这是怎么了，竟是些怪念头，赶紧修图吧。
　　下午该修的设计图都修好了，碗儿重新打个压缩包发给陈翀，邮件留言：“陈总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尽快告知。
　　苏碗儿”
　　陈翀接到E-mail打开压缩包，一张一张非常仔细地检查，一点点纰漏都不要放过，确信没有任何问题，打开了董事长的视频。
　　“董事长，苏碗儿的设计方案做完了，我现在传给您。”
　　朱枭天非常兴奋。
　　“碗儿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你看过了？设计的怎么样？”
　　“这套设计方案已经超过保罗之前的设计，而且比保罗的设计还要严谨仔细，只高不低。”
　　“嗯，好哇，看着碗儿成长我真高兴啊，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瞧您说的，就凭您优秀的基因孩子也错不了。”
　　“我马上传给美国总部，那边已经组织了专家小组，我要求他们所有设计方案到齐三天之内必须筛选完毕。”
　　“好，我等您的消息。”
　　“嗯，这几天让碗儿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她的设计方案入选，接下来会有更紧张的任务。”
　　“我知道了，我转告她。”
　　陈翀敲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反应。推门而入，碗儿趴在老板台上面睡着了，冷气呼呼地卷进室内，没头没脑地吹着碗儿娇嫩的肌肤，陈翀关掉冷气，打开落地窗，让室外的天然空气冲淡室内阴冷停滞的气息。
　　陈翀轻轻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敲开刘丽娟办公室的门：“总裁，让苏晨曦早点来接碗儿吧，她的设计方案已经传给董事长了，这几天可以让她好好休息，等董事长的消息吧。”
　　“碗儿的设计方案怎样？”
　　“没问题，水平不低于保罗。”
　　“那就好。我也希望碗儿的设计能拿下这块难啃的骨头，从此以后她会红遍海内外，成为服装业的顶尖设计师。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十六岁遇到碗儿她收留我住她家，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刘丽娟拿起电话：“苏晨曦，你今天可以随时来接碗儿，她的设计已经完稿，目前没什么事了，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别总是鬼鬼祟祟猫在楼下，该上楼就上楼没人会笑话你整天腻着女人。”
　　晨曦放下电话苦笑了一下，这女人总是这样竹筒倒豆子噼啦啪啦说话，这些年也没改改，亏得她对婉儿没恶意，否则碗儿还有活路吗。
　　晨曦为了和这位故人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听了她的劝告。进了朱氏公司，前台小姐拦住了他：“请问先生您找哪位？”
　　找哪位？看来这是个新来的前台，晨曦顿了一下：“找刘总裁。”
　　“请问您预约了吗？”
　　“没有。”
　　前台小姐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刘颖拿起电话：“哦，稍等。总裁，东盛制衣的苏总来访。”
　　“让他进来吧。”刘丽娟心想她的话还挺管用让他上来就上来，到底是少年时期的小伙伴，这样对他还是不计前嫌。
　　晨曦来到总裁的办公室，门敞着，伸出手敲敲门，刘丽娟走了过来：“请进苏总。”
　　“刘总裁你好啊？”
　　“我很好，请坐。小刘上茶。”
　　晨曦坐在刘丽娟老板台对面：“不知碗儿到底帮没帮上朱氏的忙。”
　　“你是不是想听我夸赞一下碗儿啊？”
　　“哪里，这件事很重要，我担心碗儿会误事儿。”
　　“没有，她做的很好，谢谢苏总的支持，如果苏总不肯借人，即使碗儿有天大的本事朱氏也只能望尘莫及。”
　　“那就好。斗篷的事儿还没消息吗？”
　　“没有，你那边怎样？”
　　晨曦拿出手机拨完号码按下绿键，手机接通了。
　　“还没动静吗？”
　　“没有老板。”
　　“这样，这两天按报纸上登的内容印一些小招贴，村子里外都贴点，我在拿些报纸过去，到处发一些，尤其是老太太家想办法放进屋子里。”
　　“刘总裁你这还有报纸吗？”
　　“小刘，拿一摞报纸给苏总。”
　　刘颖抱过一大摞印着寻找红斗篷的报纸递给晨曦，晨曦接过报纸站了起来：“那你忙吧，我去接碗儿。”
　　“知道哪间办公室吗？”
　　“董事长办公室对吗？能找到。”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
　　“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