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崭露锋芒（上部）

　　从吉林回来好几天了，几个人还都疲惫不堪，精神的疲惫，尤其是朱枭天和碗儿，两个人都做着类似的噩梦。
　　刘丽娟这一整夜被朱枭天的喊声惊醒两回，两次去拍朱枭天的房门，陈翀走出自己的房间：“娟姐，我来陪陪董事长吧。”
　　陈翀边敲朱枭天的房门边喊着：“董事长，我是陈翀啊，开开门。”
　　朱枭天穿着睡衣打开房门。
　　刘丽娟上前：“没事吧，董事长？”
　　“我没事，就是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农妇的一张脸。”
　　陈翀扶住朱枭天的胳膊往房间里走：“我来陪您睡吧，这几天高度紧张累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天快亮了，碗儿又一次惊叫着拽过被子盖住头，晨曦迅速搂住她：“没事了，天快亮了，天亮了噩梦就走了。”
　　碗儿颤抖着声音：“那张脸太吓人了。”
　　“我守着你再睡一会吧，都怪我不应该把你丢在医院，把你带在身边就好了。”
　　
　　天亮了，朱枭天洗漱完毕来到饭厅，刘丽娟和陈翀已经在吃早饭。
　　看到朱枭天进来，刘丽娟起身：“怎么起来了，董事长？”
　　“今天是周一，必须去公司看看情况，一周没露面了。”
　　陈翀放下筷子：“有我那董事长，让总裁在家再陪您几天，公司有事我打电话给您，不会耽误事的。”
　　“不行，自从我出道以来从没有过这么长时间没去公司的情况，这次已经是破例了。”
　　刘丽娟给朱枭天递过一杯温水：“您也不看看都什么年纪了，还这么拼。”
　　“我是为了给我的后代做个榜样，人活着就需要打拼，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是人类编造的谎言。”
　　说道后代两字显然底气不足，刘丽娟和陈翀都沉默不言。
　　“丽娟啊，帮我跟碗儿再约一次。”
　　“什么？”刘丽娟和陈翀一起喊出来。
　　“还要命不？”刘丽娟放下碗筷，看来得跟他用缓兵之计了，“先歇几天吧，缓缓我再给您约苏碗儿。”
　　“行。”
　　吃过早饭，陈翀一个人开车走了，朱枭天和刘丽娟等司机小李来了坐上车直奔公司而去。
　　朱枭天一进办公室，秘书小姐就来汇报：“董事长，上海总部来电话，请您到了以后给他们回个电话。”
　　“好，知道了。”
　　朱枭天拿起座机话柄，电话接通了，朱枭天听着电话神情严肃起来。
　　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拨出内线：“胡秘书，请刘总裁和陈总监来我办公室。”
　　刘丽娟和陈翀迅速来到朱枭天办公室。
　　刘丽娟迫不及待地问：“董事长，出了什么事？”
　　“美国最大电力公司的那个3A职业装项目出了问题，设计方案被公司的掌门人推翻了。”
　　刘丽娟一愣：“所有的设计方案都已通过，电业大王变卦了？我亲手签的意向书，这个项目从头至尾耗费了半年的时间，设计师是全美有名的保罗先生，这么优秀的设计方案怎么就被推翻了？”
　　朱枭天若有所思。
　　“这个电业大王，是出了名的难搞，他所需的产品不但是全球采购，而且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就连他办公室用的纸篓，也是知名设计师为他专门定制，这个项目不能简单地把它看成一个盈利的产品合同，它代表着制作方在全球服装行业的霸主地位，成功接下这个项目，从此会成为世界服装行业领头老大，如果丽娟签的这个意向书被废，那么朱氏会成为服装业的笑柄，从此不会有客户来请朱氏设计制作产品，只有销声匿迹退出江湖的份儿，那么朱氏服装在全球的十几万名员工都将失业。”
　　陈翀感叹：“情况这么严峻？”
　　“是。”“这位电业大王给了朱氏一个月的时间，要求重新设计一套方案，董事会要求我和刘总裁立即返美，掌控全局。可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回去，这次回中国的目的你们都清楚。”
　　刘丽娟有些担心：“董事长，如果您不回去一旦这个项目失败，董事会的人会无端滋事，我担心会威胁到您在董事会的地位，您走吧，这边有我，我会把寻亲的事做明白。”
　　朱枭天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朱氏是我朱枭天创办的，我的股份也最大，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什么，我这一辈子没有比寻找家人更重要的事，我不会走。”
　　陈翀胸有成竹：“董事长，您可以去上海亚洲总部督战，让总裁留这里继续找那红斗篷，上海到S市只有两小时的飞机里程，这样即给了董事会的面子，又显示一下您力挽狂澜的决心。这边有事说回来就回来，我们每天视频沟通很方便。”
　　刘丽娟赞赏陈翀主意有余又不无担心：“董事长，这些年您到哪里都有我陪伴，这次一个人去上海行吗？”
　　朱枭天看了一眼刘丽娟：“有什么不行，我老的自己都不能行动了吗？”
　　刘丽娟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您一个人太孤单了。”
　　朱枭天有些感慨：“丽娟，你什么时候做了朱氏的女主人，我才能真正结束孤单。”
　　刘丽娟面带歉意，觉得欠朱枭天的早就应该还了：“我答应您，等我找回那红斗篷，我就会考虑这个问题。”
　　陈翀举起双手：“我赞成。”
　　“好，给我订机票，明天一早飞上海。”
　　刘丽娟拿起电话：“胡秘书，给董事长定明天上午飞上海的机票。”
　　陈翀忽然想起一件事：“董事长，您走之前得给我办件事。”
　　“说。”
　　“向东盛制衣借个人，为期一个月。”
　　刘丽娟猜出陈翀的用意：“你想启用苏碗儿？”
　　“对，别看保罗在美国非常大牌，他毕竟是学术界的设计专家，做秀他肯定是世界一流的，无可厚非，朱氏签他为首席设计师显示了朱氏的实力，也把朱氏的服装公司带到一定的高度，可是做市场他不一定是最好的，苏碗儿是走过市场的设计师，她不但做市场有丰富的经验，而且她有着非常潜在的设计才华，她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她之所以远离时尚界，超脱地去做她自己仅有的一个品牌，那是因为她的才华被苏晨曦禁锢了，苏晨曦只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根本没想让她做个设计师，由于苏碗儿自小悲惨的经历，苏晨曦以为给她富裕的生活就够了。我做过市场调研，苏碗儿的彩虹系列几乎没做过什么宣传，可销售量大大超过那些砸足了宣传费的大牌子产品，靠的是什么？除了产品本身的品质外全是口碑。”
　　“我怎么觉得你比苏晨曦还了解苏碗儿？”刘丽娟的尖锐问题让陈翀痛定思痛。
　　“我跟她相恋了三年多，能不了解她吗？苏晨曦也不是不了解苏碗儿，他是不愿意让苏碗儿出去经风雨，所以一个天才设计师，就这样被埋没了。我查过这些年她为几家大企业设计制作的制服，感觉非常不错，设计理念很超前，即实用又有层次感。”
　　朱枭天站了起来：“我听明白了，你是觉得苏碗儿有能力担当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
　　“是这样。”
　　“走吧，为了朱氏服装的明天，也为了苏碗儿这匹千里马，不白被伯乐赏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东盛要人。”
　　
　　碗儿和秦湘在样衣室给新款彩虹系列打样，新面料新绣花图样配上新款式，别具匠心，独树一帜。
　　秦湘摆弄着已经定型完毕的样衣，自言自语：“要是陈总监穿上一套这样的西装，凭他的身材和气质一定迷死人的。碗儿姐，你说可不可以找几位像陈总监那样的，成功人士穿上你的彩虹系列做一把活招牌，像他们这样的人士去的场合，都是高管云集的地方，这就是活广告啊。”
　　“没问题，你去看一眼晨曦哥穿的，千万别让他们两个穿同一款的衣服，然后你挑一套送给陈总监吧。”
　　“哎呦，你挑一套给我不就得啦吗，可别让我挑，我哪会给男人挑衣服啊？你眼光好，你就帮我挑一套吗？”
　　“是你送给人衣服还是我送啊？将来结婚给老公买衣服不还是你自己的事？”
　　“那是将来的事，这次可别弄砸了，碗儿姐，你挑嘛。”
　　“好吧，成全你一回吧。”
　　碗儿走到长长的衣架前，看着一排各色点缀着彩虹一样的，过度颜色绣花线绣成的各式图案的西装，拿下一套亮灰色点缀着小面积月白色绣花线的西装。
　　“这套吧，典雅大方，正配陈总监的气质，182的身高拿这个码吧。”
　　“嗯，好漂亮。”
　　“你跟陈总监有没有进展啊？”
　　“哎，他好像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愿多说话。碗儿姐，下次游泳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你约会带我这么个大灯泡，你还想不想有进展啊？”
　　“你在场好歹有话说啊，我俩人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话题。”
　　“你不是最擅长没话找话吗？那次游泳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搞定了。”
　　“还说那，不就是因为你在场他才有话吗。”
　　“别着急慢慢来，陈总监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你跟他还需要有个熟悉的过程。”
　　“都急死了，还要有过程？”
　　“难怪刘总裁说你是恨嫁的大姑娘，还真是。”
　　“你也取笑我？”
　　“我怎么会，我也替你着急啊。等我想想办法给你们创造些机会。”
　　“好哇，好哇。”
　　这时王助理推门进来：“苏副总，朱氏的董事长和刘总裁陈总监在苏总办公室，苏总让您过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拿着西装跟我走吧。”
　　“嗯。”秦湘举着西装兴高采烈地跟在碗儿身后走进晨曦办公室。
　　朱枭天看见碗儿就眉开眼笑：“碗儿姑娘，老朽来找你帮忙来了。”
　　“我能帮您什么忙？我很愿意。”
　　“嗯？”朱枭天满脸笑意像个孩子一样看了一下大家，意思是怎么样，我的面子蛮大吧。
　　众人都笑出了声。
　　这时候刘丽娟必须要夸上一句，朱枭天才能满意。
　　“是，是，是董事长，您多有面子啊，我们都不好使。”
　　“到底什么事啊，董事长？”碗儿追问道。
　　“碗儿啊，朱氏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现在需要你去排忧解难，非常紧急，具体问题要陈总监给你说。”
　　“苏碗儿，朱氏服装公司接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现在朱氏内部紧急公告，所有朱氏设计师都要应战这次设计，包括能请到的国内外知名服装设计师，十天之内海选出三套设计方案提供给客户选择，客户选中方案的设计师，将被朱氏聘为首席设计总监，将终身享受朱氏的特殊津贴。”
　　“哦，也就是说这次设计其实是朱氏服装内部的一次夺嫡大战。”
　　碗儿的反应让陈翀心中暗自欣赏。
　　“可以这么说，但是，糟糕的是如果选出的三套方案客户都没相中，朱氏服装公司不会再有立足之地，将会关门大吉，彻底退出永不落幕的服装行业。”
　　碗儿闭上眼睛，一股无形的压力袭上心头。
　　朱枭天的心仿佛被揣了一块巨石往下沉：“碗儿，不要有压力，朱氏的服装公司只是朱氏集团中的一个小公司，朱氏不靠它赚钱，之所以这么多年还在经营，因为里面有一部分利润，是捐赠给S市社会福利院，也就是给你们家所有订单的利润。这次设计就当作是一次演习……既然是演习怎么也需要一个练兵的过程，可是我连练兵的过程，都没给你就让你直接上战场，真是难为你了孩子。”
　　陈翀故作轻松地笑道：“苏碗儿，这么点事儿就怕了，拿出你当年搞设计的劲头来啊，我记得那年你把上衣的纽扣缝在裤腿上，去服装市场走上一圈，结果几天后满市场全是带纽扣的裤子，这件事儿在学校沸沸扬扬传了好久，你自己都说同学们选设计题目时，都避开你选的范畴。”
　　刘丽娟很惊讶碗儿当年的这些事儿：“真的？怎么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那时候碗儿住校，只有星期日回家，一回家你就给她做好吃的，她所有心思都放在吃上，还能想起这些事儿。只有我跟约翰常拿这件事取笑她，问她下次是不是该把纽扣缝在头发上……”
　　说到约翰陈翀自觉说走了嘴，赶紧打住。
　　碗儿察觉到陈翀敏感神经的变化，马上故意打岔以遮盖他的尴尬：“那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重任在肩。”
　　晨曦接过话茬：“碗儿，就像董事长说的一样，把这次设计当作演习好了，也许你连前三都进不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以后不许再抱怨我不给你发展的空间了。”
　　对于这次朱氏服装公司生死攸关的设计大选赛，晨曦是抱着感恩的心让碗儿参加的，总算有个机会来报答这些年朱枭天对他和碗儿的恩惠。
　　对于晨曦现在的事业来说，正处在日中天的阶段，他希望碗儿开枝散叶给苏家延续香火，并不愿意让碗儿去争强好胜做什么强人、名人，跟男人们去争夺战场，就像陈翀分析的一样，给碗儿一个温馨幸福的家，一家人平淡美满地生活到老是天赐的福分。
　　“对，不要太当回事，陈总监会帮你分析归纳思路，有这个伯乐在你这个千里马就不会走错路，我明天飞上海，你就用我的办公室，刘总裁和陈总监都归你调遣，我们每天都可以视频，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讲……碗儿，等着我回来，你答应我的事还要完成。”
　　“我记住了董事长。”碗儿明白朱枭天指的什么事。
　　朱枭天看向苏晨曦：“小苏，这些日子碗儿恐怕要很辛苦，你若是不放心就每天接接送送怎样？”
　　朱枭天很清楚苏晨曦和陈翀之间的微妙关系，不失时机地点到为止，晨曦心领神会：“朱先生，您还当我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碗儿在您那里我很放心。”
　　“那好，碗儿，明天就去朱氏上班行吗？”
　　“没问题。”
　　秦湘看几位老板谈得差不多了，赶紧见缝插针：“陈总监，这是我们苏副总设计的彩虹系列产品，您能不能偶尔穿上它，给我们做个活广告，这身西装穿在您身上一定帅极了。”
　　众人观察到秦湘仰视陈翀的暧昧样子，不禁都抿着嘴憋住笑，陈翀看到大家的神情觉得脸有点发热，赶紧接住西装：“行，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那上这边样衣间穿上试试吧。”
　　“我回家穿行吗？”
　　“我是怕您穿着不合适。”
　　“不合适能换吗？”
　　“完全可以。”
　　“那就行。”
　　众人终于挺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天一早，朱枭天飞去上海督战全球朱氏服装公司3A项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