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强手战晨曦（下部）

　　晨曦明白了，今天的见面是刘丽娟和陈翀事先安排好的，怕碗儿误事故意支走了她，这两个人对碗儿还是有所顾忌，她不是这两个人想击中的目标让晨曦有了一丝丝欣慰。
　　“刘总裁。”
　　尽管叫起来感到别扭，还是需要用商场的称呼以示尊重，晨曦站在老板台里面伸手示意刘丽娟请坐。
　　“不必。”
　　反应迅速答得痛快，刘丽娟走过来站在晨曦的对面。
　　“苏老板，今天这两个合同你必须签一个，如果签解约合同，朱氏和东盛的合作到年底结束。”
　　刘丽娟将解约合同摔在晨曦的老板台上，晨曦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两个人都是来跟自己清算情债的，这世上什么样的欠债都可以用金钱来还，唯独这情债是没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它可以让一个人倾家荡产，也可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作为欠债一方的君子无论什么情况都难以翻身，今天就让这无形的情债都结束吧。
　　面对刘丽娟的强势攻击，晨曦镇定至若。
　　“两位跟随朱董事长回国我没有及时招待是我的疏忽，不过这收购和解约的时间实在太仓促，东盛和朱氏的合作有二十一年之久，双发的融洽程度已深入骨髓，在既没有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交货工期问题、以及任何影响双方合作问题的基础上，就单方解约是不是有点不通情理？”
　　“你苏晨曦讲的就是个效率，朱氏也一样有我刘丽娟在做事就不会拖拉，一周的时间够你想得通了，苏总这些年的修炼该不会因为岁月的增长而变得迟缓了吧？”
　　晨曦听得很明白，他是在取笑自己年纪大反应慢了，这时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是，姜律师……不用……不用……好，再见。”
　　“怎么，苏总害怕了？连律师都搬出来了？”
　　刘丽娟步步紧逼，晨曦万分无奈。
　　“刘总裁，我们今天能不能放下个人恩怨只谈工作，大家都是君子，关于二位跟我的私人恩怨我们找个时间清算，二位看如何？”
　　“君子？一般是男人之间自称，不要把我归到君子里面。陈总监，你来东盛是跟苏老板谈个人恩怨的吗？”
　　“没有，我从一进门谈的就是工作问题，至于苏总说的个人恩怨恐怕是他自己多心吧。”
　　晨曦被两个杀红眼的对手将至被动局面，他们两个要的就是让晨曦就范，晨曦在迅速想着对策，心里比谁都明白，今天如果不服软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刘丽娟的心里也一样波涛汹涌，苏晨曦只要你向我低头，我就会重新考虑东盛的生死攸关问题。
　　陈翀暗中默念，苏晨曦你以为抢走了我的最爱就完事了，今天你就等着凌迟处死吧，我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就是为了此刻。
　　“怎么了苏老板，为什么犹豫？你一向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今天要吐苦水吗？”
　　陈翀上前一步，“总裁，给苏总一点时间考虑，让他想个万全之策，我们两个稍等一下不急。”
　　刘丽娟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晨曦憋得发紫的脸，心里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可压不住的那股怒火在问自己，刘丽娟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年恨他恨的就一门心思要报复，现在看到这个人怎么心软了，要放过他吗？
　　“苏老板，如果实在是承受不了请告诉我，我会跟董事会汇报，适当放宽对东盛的实施政策。”
　　陈翀的怒火虽然只增不减，但儒雅的天性也没让他说出妄自菲薄犀利的言语，他知道只要刘丽娟在场他随声附和就好，单是刘丽娟的炮火就足以炸飞苏晨曦。这些年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都是这个人造成的，远走天涯是为了忘掉那段忘不了的伤痛，这么久的岁月再也没有遇到苏碗儿一样的女孩儿，心痛不已情难逝去，该让这个人也品尝一下被击垮的痛苦了。
　　想到此，陈翀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说给苏晨曦。
　　“苏总，实在不行，可以请你太太去找董事长，或许还有改变的机会。”
　　事情迂回到这步晨曦彻底清醒了，没有必要在纠缠下去，平静了这么多年，跟碗儿相拥走过了人生最美的一段时光，这期间没有人打扰足以，该感谢上苍赐予我苏晨曦的幸福和快乐，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可以失去，只要有碗儿的爱就够了，让自己亲手来结束跟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吧，我自己欠别人的都还给各自，从此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悠哉岂不乐乎。再也不必受任何人的牵制，再也不必向任何人妥协，再也不必让碗儿夹在中间为难，再也不必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伤透脑筋。
　　晨曦翻开最后一页解约合同看也没看，找到乙方签字的地方凤舞银蛇般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拿起电话。
　　“王助理把合同章拿来。”
　　王助理敲门进来在晨曦手指的地方，盖上了鲜红的印章后退了出去。
　　晨曦双手捧起解约合同递向刘丽娟和陈翀，对面的两个人出现了瞬间呆滞。
　　刘丽娟心里愤恨晨曦，低头服软会死吗？要的好像不是这样的结局，怎么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没想把他往死里整，东盛倾注了自己辛勤的汗水和心血，曾经寄托了少女时代所有爱的渴望，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把东盛当成自己的家，现在又是自己亲自手毁了这个魂牵梦绕的世界，可这一切都已定局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陈翀的愤恨在王助理盖章的一瞬间消失了一大半，长出一口气，总算让他苏晨曦吃到苦头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可猖狂的，可一转念想到了碗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以后靠什么生活，现在可是自己亲手卡断了碗儿的经济来源，一股阴云笼罩在脸上。
　　“刘总裁、陈总监解约合同已签好请拿回去交差吧。”
　　刘丽娟走上前接过解约合同，重似千斤。
　　“感谢苏老板当年赠与我的一百万，没有那笔钱就没有我刘丽娟的今天，我如今人前显贵和那一百万元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东盛不是我苏晨曦一个人的，也是你刘丽娟的，那笔钱是你应该得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个善解人意、顾大局识大体的刘丽娟。”
　　结束语说的感人肺腑是出自晨曦的内心，也是晨曦对刘丽娟一生最后的评价，二零零八年以后各自珍重，彼此不会再有交集、漫漫人生路上不再为伍、不再同舟共济、没有了争斗、没有了爱与恨、没有了将来。
　　
　　陈翀下午没有重要的工作，急急忙忙回到家里，确定董事长和苏碗儿还没有回来，就出门信步在小区人工河边，河里已经被投放了一团团的红红的鱼苗煞是撩人，清澈透底的河水被鱼儿们搅得泛起了一圈圈波纹，陈翀感到内心有些憋闷，抬头看一眼蓝天白云乱糟糟的心，也没有得到缓解。
　　时间不长看见苏碗儿的车子，驶进了小区门口向里开去。陈翀往回走停在碗儿车子旁边，等着碗儿和秦湘。一会两个人走出别墅向这边走来，碗儿老远看见陈翀倚在自己的车子上，心里敞亮许多，他果然没去找晨曦。
　　秦湘看见陈翀非常兴奋：“陈总监，您在等我们两个吗？”
　　陈翀心猿意马：“今天没什么事早早回来看看这小区的风景。”
　　“早知道不如让您跟我们一去好了。”
　　“下次一定，你们两个还没有参观过这小区的风景吧？”
　　“陈总监，您带我俩逛逛呗。”
　　“没问题。”
　　陈翀和秦湘走在前面，碗儿紧随其后。
　　秦湘这个小妮子又有接近陈翀的机会了，三个人慢悠悠地在小区里转着，秦湘不停地和陈翀聊天说地，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拱形小桥上，木质拱形小桥非常紧凑别致，三个人站在上面已经把桥面中间填满了，桥下就是小河，鲜红的一片片鱼苗游来游去甚是诗情画意。
　　秦湘不禁惊呼：“噢，原来是小桥流水人家。”
　　陈翀心里感叹道：还不如说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此时的陈翀懊悔不已，对苏晨曦的愤恨让他有点失去理智，打击了苏晨曦心里轻松不少，但冷静下来后觉得愧对碗儿。
　　“你的彩虹系列卖得怎么样？”
　　“挺好的，销的不错。”
　　“面对的是高消费人群？”
　　“是。”
　　“你不考虑一下如果降低成本销量会增加不少。”
　　“目前还不会考虑，因为那样会降低品质，影响彩虹高端受用人群的享用，目前的定位还是小众化。”
　　“还是当年的小众想法。”
　　“对，这种品质的西装手工绣花一旦用电脑刺绣代替，就像过去传统西装的手工拱针儿，用现代机器拱出型儿一样，一旦大众化马上就会变成地摊货，一夜之间就会充斥各个批发市场，费尽心机塑造的品牌转眼之间就能化为乌有。”
　　苏晨曦手里赚着这么个人才轻易不会垮掉，陈翀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趴在桥围栏上看鱼的秦湘听着两个人聊天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奇地问道。
　　“等等，以我的判断能力你们两个原来好像认识，是这样吗？”
　　陈翀看着秦湘一脸的迷惘，似笑非笑。
　　“看来你碗儿姐真的没把你当大人，要不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嘛，在她眼里我总是个小孩。陈总监，你们两个到底认不认识啊？
　　“你问你碗儿姐吧。”
　　秦湘把目光投向碗儿，碗儿迟疑了一下。
　　“我们两个是同学。”
　　“普通同学？”
　　秦湘射出犀利的目光注视着碗儿的眼睛。
　　“是。”
　　碗儿平静的表情清澈的眼神，让秦湘没有半点猜忌，其实也是，现在的碗儿在晨曦的呵护下心里平静如水。
　　秦湘呼出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哎，碗儿姐，下次什么事也不要满着我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故事哪，那样晨曦哥可就惨了，你们俩接着聊，我一会上来。”
　　说完秦湘下了小桥去河边看鱼去了。
　　陈翀看秦湘走下小桥，总算有机会和碗儿说话了。
　　“碗儿，对不起，我今天……去了东盛。”
　　碗儿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盯着陈翀。
　　“听我说碗儿，接受收购百利无一害，不要跟朱氏解约，解约合同我会帮你废掉，你如果加入朱氏，以你的才华朱氏会把你包装成国际级的设计师。”
　　碗儿突然无话可说，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下小桥。
　　“秦湘，快走。”
　　碗儿一边喊秦湘一边向车子跑去，秦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碗儿急三火四地跑，只好也跟着跑起来。
　　
　　回到公司碗儿直接去找晨曦，迫不及待推门而入，看到碗儿满脸通红额头布满汗珠不禁双眉紧锁。
　　“出什么事了？”
　　“晨曦哥，他们真的跟你签解约合同了？”
　　“签了。”
　　晨曦平静地回答。
　　看着晨曦若无其事的样子，碗儿不解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会不会是怕自己伤心难过故意装出来的。
　　晨曦站起身走过来搂着碗儿的腰肢。
　　“亲爱的，有你老公在什么都不用怕，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东盛跟朱氏合作已有二十一年的历史，这么悠久的合作关系天底下也找不出几家，现在到了该分开的地步，我们就开开心心地接受，对朱氏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东盛能有今天一大部分靠的是为朱氏服务，这么想你就不会怨恨哪个，反而会感谢朱氏，感谢朱董事长。”
　　“是这样，今天我跟朱董事长去故宫玩儿，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把我当孩子，给我带了一大包巧克力让我吃。”
　　“他把对女儿的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老人家现在太孤独了。”
　　晨曦和碗儿都陷入对朱董事长的担心中。
　　“那我们以后就安心地做我们的彩虹系列吧。”
　　“这就对了，以后我们不用再受谁的威胁，不用在看谁的脸色，这么大的江湖任凭我们去闯，愿意干人海战术的活儿就选择一下客户，太累就换种活法，专心去做自己的品牌就OK了。虽然收入会少许多，但足够我们两个生活的。只是苦了这些工人，几百号工人恐怕要失业回家了，不过我会想办法安置他们，把他们分散到同行的工厂，凭他们现在的技术水准哪一家都愿意接收的。”
　　“我以为你会接受不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怕你过不去这坎儿。”
　　“你老公我十九岁下海，多咸的水都喝过，这点事就能压垮我吗？”“不过我倒有个建议，到年底这段时间不要松懈，我们给朱氏做个完美收官的结尾，然后我们两个去世界各地旅行怎么样？从我们蜜月那天起就说去旅行一直也没时间，这么多年该松口气出去见见世面了。”
　　“好哇，那我们就去丹麦看美人鱼怎么样？”
　　“可以。”
　　“没想到坏事变好事了，不可思议。”
　　碗儿像当年一样双手抱着晨曦，将头靠在晨曦的胸前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晨曦也无限感慨。
　　“当时我也是万念俱灰，感觉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恨天恨地恨那两个人，可换个角度看问题，会出现另一个结局，人不能总为钱活着，我们两个出去旅行，兴许老天会让我们带回一两个小晨曦或是小碗儿。”
　　碗儿抬起头脸上挂着异样的神情。
　　“哼，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你以为我带你出去是为了参加国学培训还是总裁进修班啊？”
　　两个人的心情总算是走出了雾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