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重归故里（下部）

　　傍晚回到饭店刚进门不久，刘丽娟和董事长也随后进了门，看着两个人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两位同学，今天去哪玩了？挺有意思呗？”
　　朱枭天扶住椅背直了直腰。
　　“有意思，又去爬长城了，这是我第五次爬长城，你问问丽娟她被我甩掉多远，绝对不服老。”“我得去歇会，稍后我们去吃饭。”
　　“不服老的不能去歇啊，歇了就白说了。”
　　陈翀打趣地逗着朱枭天。
　　朱枭天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你今天有什么收获啊？”
　　陈翀低头略加思索。
　　“今天在展会我见到了苏碗儿。”
　　苏碗儿的名字一出口朱枭天和刘丽娟都惊讶地看着陈翀，等待他的下文，这个名字足以能镇住在座的每个人。
　　“她是来参展的。”
　　稍作停顿。
　　“苏碗儿的确有才华，她的设计理念居然超前了十几年，如果她能为朱氏所用，那朱氏的服装公司真就是如虎添翼了，以她的创意会不断地给朱氏注入新鲜血液。”
　　血液两字一出口朱枭天和刘丽娟不觉一怔，这两个字触及到这两个人的敏感神经。
　　朱枭天稳了稳神儿。
　　“陈翀，你明天带我去见苏碗儿。”
　　刘丽娟赶紧制止。
　　“董事长，咱回S市再见她不行吗？明天都安排好玩的地方了，不差这两天。”
　　朱枭天想了想一挥手。
　　“行啊，你定吧。”
　　朱枭天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苏碗儿，血样，一边走一边想，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回国的真正目的，难道这次还是为苏碗儿而来吗？两百多人的血样就不会弄错吗？这件事还要继续做下去，没有多少时间了，年岁越大越放不下这孩子了。
　　刘丽娟陷在沙发里也懒得动弹，看朱枭天的身影进了他的房间，目光投向陈翀。
　　“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回国，董事会的意思是在S市建立自己的工厂，或收购有价值的合作厂，如果能收购东盛，不但苏碗儿能为朱氏所用，东盛的整个资源，也能按我们的调配来运转，这比现在的供需关系更划算，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如果做起来会难上加难。”
　　“为什么是难上加难？”
　　“朱氏跟东盛签的是几年一轮的合同？”
　　“无限期，你也知道由于那苏碗儿跟董事长的特殊渊源，只要东盛不出大的纰漏朱氏就不会跟她解约，实际上东盛在苏晨曦的领导下，不但没出现过纰漏，而且质量工期价格都做的非常好，比上海那边的工厂成本要低很多，而质量也不比那边差，那苏晨曦精得很，他怕别人说三道四背后一定下了很大工夫，所以这个点一直保留着。”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要难上加难的原因，那苏晨曦用了这么多年维护起来的王国怎肯轻易放手，自己当老板习惯了怎肯受制于人。”
　　“这倒不难，没有期限的合约更容易废掉，随便找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解约，而且这种合同里没有赔偿条款。”
　　“你肯定？”
　　“对。关键时候断他的奶，不再给他订单，他走投无路时就会放手。”
　　陈翀听了刘丽娟的话不禁觉得脚底冒凉气，娟姐够狠，自己多少还顾及一下苏碗儿，可这位姐大概是报仇心太切只顾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陈翀犹豫起来，让碗儿为朱氏服务是他的真心想法，对碗儿来说更不会吃亏，他会为碗儿开辟一条通向巅峰的金光大道。可那苏晨曦就顾不得了，想一想自己还是有私心的。
　　刘丽娟也在盘算着，苏晨曦，没想到我刘丽娟会卷土重来吧，这回看你还能不能浴火重生。
　　
　　晨曦一个人在家并不寂寞，左邻右舍的几位大姐们经常来找他搓麻将。这是一个郊外的别墅区，住家女人多的是，大妈、大姐、大姑娘、小媳妇不需要出去，赚钱的女人总爱凑在一起搞个娱乐活动什么的，几位大姐经常看到苏晨曦整日里出出进进，买菜做饭打扫院子觉得很新奇，偶尔同晨曦搭个话，慢慢地时间一长觉得这个住家男人，既没有架子又风趣幽默，渐渐地将麻将桌转移到了晨曦家，晨曦借机跟邻居们来个互动，彼此熟络一下，因为以前工作太忙的原因邻居之间彼此太陌生，住在一起多年的邻居姓甚名谁根本不清楚，现在正是一个促进交流的好机会。但是必须给碗儿一个安静的休息港湾，于是不惜黑透碗儿给几位大姐们立下严格规矩，只要自己太太一到家姐姐们就得离开，久而久之邻居们都知道苏先生有个爱甩小脸子的太太。
　　麻将搓得正热乎，S市电视台正在实况转播北京服装展会的盛况，晨曦停住手转身看向电视：“大姐们先停停，看看有没有我家碗儿。”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电视。
　　电视里主持人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二零零八年，北京国际服装博览会的概况，和一些大品牌的参展情况，看着拥挤不堪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展位，晨曦为碗儿捏着一把汗，为了让碗儿能尽快撤出辛苦劳累的职业女性行列，回归家庭自己这次真是大撒把了，不知她还能不能挺得住。
　　镜头慢慢向前移动。
　　“苏太太，苏太太。”
　　“这苏太太真有魅力哈？”
　　“苏先生你真好福气有这么个能干的太太，都不需要你出去赚钱了。”
　　这位大姐说话的时候表情怪怪的，心里在想这位苏先生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呀。
　　“是啊，我这位能干的太太偏偏摊上我这个熊先生。”
　　几位大姐们议论着苏太太这位知识女性。
　　镜头慢慢转动，画面里出现一个很久前熟悉的面孔，那双撩人的眼睛带着伤感的神情，目光注视的方向正是碗儿的展位。
　　陈翀，晨曦差点喊出这个名字，他怎么会出现在北京展会，阴影笼罩在晨曦的脸上。
　　
　　公司的负责人随专车按时到飞机场等候董事长的到来，朱枭天带着他的两位干将顺利回到了S市，这次来S市没有住饭店，而是事先让公司的人为自己挑选购置了一套别墅大宅，显示出朱枭天准备长期居住S市的决心。
　　“你们两个都不是外人，就跟着我住家里，这样我们大家都有家的感觉何乐而不为。”
　　“行，董事长，我没问题。陈翀你怎么样？”
　　“我当然也没问题，这里我已经没有家了，最亲的人就是娟姐和董事长，我电话多，只要董事长不嫌我闹就行。”
　　朱枭天非常开心地看着儒雅的陈翀。
　　“我要是有你们两个这样的一儿一女就是闹死也心甘了。”
　　刘丽娟和陈翀会心地笑了。
　　高档次花园别墅小区，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小桥流水，静的宛如闲云野鹤留恋之地，美的犹如人类世外桃源，外加二十四小时保安监控和巡逻。
　　公司负责人引领朱枭天等三人来到一处独立院门口上前按下门铃，立刻从屋子里走出公司的人事主管及家用司机、厨师、保洁阿姨，人事主管赶紧打开院门，四个人齐刷刷排成一行弯腰行礼。
　　“董事长好。”
　　“你们好，以后我们就在一起生活了，都不要客气，像一家人一样就行。”
　　人事主管赶紧给朱枭天介绍其他三位。
　　“董事长，这位是司机小李，这位是厨师老张，这位是保洁赵丽。”
　　厨师老张和保洁赵丽四十多岁的年纪，司机小李三十多岁的年纪，三个人嘴边都挂着招牌式的微笑，显然都是经过人事主管调教而成。
　　“哦，这两位是我们集团的刘总裁和陈总监，他们将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以后你们要彼此尊重互相学习。”
　　“刘总裁好，陈总监好。”
　　三位家佣向刘丽娟和陈翀弯腰行礼，然后分别接过三个人手中的旅行箱。
　　进了门，舒适的装修和装饰让三位旅途疲劳的人感觉真的到了家，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刘丽娟就叮嘱陈翀这几天赶紧去4S店提辆车吧，喜欢什么车就提什么车，工作起来也方便，陈翀答应了。
　　
　　碗儿和秦湘初战告捷，有两家商场邀请碗儿的绣花西装彩虹系列进驻，还和一些经销商签订了一小摞订单，真是出乎晨曦的判断，不但没退回家反而劲头更足了，看着碗儿躺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难道自己就这样灰溜溜的输给碗儿回去上班吗，这几天需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再回去，否则让她抓住小辫子会没完没了地取笑他。
　　早晨碗儿刚到办公室，财务送来会计报表，这是每个月初碗儿必看的东西，她拿过来几张报表迅速浏览一遍，还没看完秦湘就迫不及待地敲门而入。
　　“快走吧，碗儿姐。”
　　碗儿注视着秦湘一头雾水。
　　“瞧这记性，工作一忙你就什么都忘了？”
　　“哦。”
　　碗儿忽地想起来，昨天看好的奔驰车和秦湘定好今天去提，本来想给秦湘提辆车，可秦湘说碗儿应该换辆差不多少的车了，她的那辆奥迪才五六年蛮新的换下来给自己开就可以了，碗儿答应了她的要求。
　　两个人来到4S店，围着那辆最新款的奔驰车又转了两圈相视而笑了，就它了。秦湘喊来昨天接待她们的那个销售人员，销售人员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对不起两位姐姐，这辆车卖出去了。”
　　“什么？卖出去了？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今天我俩来提车吗？”
　　秦湘的急性子一犯就吼了起来。
　　“可是两位姐姐也没留定金，刚才有位先生要了，现在上楼交款去了。”
　　“快上去把那位先生请下来，跟他商量一下我们愿意出转让费。”
　　秦湘大有咬住不放的劲头，销售人员拧不过只好上楼了。
　　陈翀刚把转账支票递过去，收银还没来得及填写，那个销售来到跟前。
　　“对不起先生，这辆车昨天被两位女士看中了，现在她们来提车了。”
　　“既然被人看中了你为什么还要卖给我？”
　　“因为她们没留定金，我也不敢肯定她们今天就来，她们说要跟您商量一下，给您转让费，请您把车让给她们。”
　　什么人这么奇葩，陈翀感到好奇，他走出财会室站在围栏前向下观看，心里不禁一紧，苏碗儿，又是她。这一眼正看到碗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前挡风玻璃露出纤纤玉手爱惜地摸着车窗玻璃。
　　“不让，让收银填支票吧。”
　　陈翀肯定地发话，心想人都让出去了还让我让车，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儿都是你苏晨曦的？
　　“那好吧，我去跟她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等上几天，给她们再运过来一辆。”
　　看着销售下楼跟两位女士比比划划说着什么，不认识的那位女士不依不饶地推搡着销售，碗儿劝解着将两人分开，销售指指楼上，两位女士向楼上方向看上来，陈翀赶紧退后两步没让两个人看到他。
　　稍后听到嘭地一声，一定是新车的车门被甩上了，片刻碗儿被那位女士牵着手拉出店门。
　　秦湘和碗儿坐在办公室正郁闷，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碗儿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晨曦。”
　　秦湘抢着把电话拿起：“晨曦哥，碗儿姐和我被人欺负了……我俩看好的车被人抢了……新款奔驰……一个男的，亏得没让我见到否则我会让他满地找牙，嗯嗯，好，等你信。”
　　秦湘放下电话看着碗儿：“晨曦哥说的对呀，不止他一家卖奔驰车，诶呀女人看问题就是窄呀。”
　　“他说没说什么地方还有奔驰的4S店？”
　　“别急，他打电话问朋友，一会给我俩回话。”
　　碗儿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她拿过来打开是一个4S店的地址，碗儿兴奋地笑了。
　　秦湘看碗儿的表情急忙抢过手机观看，啊地一声跳了起来：“快走碗儿姐，银行卡带没？”
　　“一直在钱包里没动。”
　　两个人打车来到4S店，一进门晨曦正围着新车查看。
　　秦湘赶紧跑过去：“晨曦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就凭你们两个会挑车吗？”
　　“就这辆一点没错。”秦湘的表情就像给她买似的。
　　“坐进去看看怎么样？”晨曦话音刚落，秦湘一拧身坐了进去。
　　晨曦和碗儿看着这个活宝哭笑不得。
　　晨曦拍拍车子：“诶诶，没让你做？”
　　“啊。”总算反应过来了，秦湘急忙退出来。
　　“不用试了，我都坐进去好几回了，我去交款吧。”
　　“交完了，没事就走吧。”
　　晨曦进了驾驶位，碗儿坐进副驾驶，秦湘坐进后座。出了门加满油车子向开发区驶去。
　　秦湘深有感触发表感言：“我将来找老公就要找个向晨曦哥这样的，给老婆花钱一点不心疼。”
　　“我这样的可不敢娶你这样的，这张嘴太厉害，还是跟你碗儿姐好好学学吧。”
　　“是，没问题。”
　　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消失在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