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执子之手（上部）

　　碗儿去学校取了毕业证书，大学时代算是轰轰烈烈过去了，接下来该正式去东盛上班和晨曦一起并肩战斗了。
　　晨曦非常高兴，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倒上红酒，和碗儿共同庆祝新生活的开始。
　　这几天没有看见刘丽娟，难道娟姐和晨曦哥闹矛盾又回厂子住了吗？
　　“哥，这几天怎么没见娟姐？”
　　晨曦举杯正准备和碗儿碰杯，碗儿的问话让他停顿了一下，略加思索，心想趁今天这个好日子把事情都办了吧。
　　“丽娟她离开东盛去了朱氏，准备和朱先生去美国发展了。”
　　“为什么？娟姐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她跟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走就走了。”
　　“丽娟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她去美国比在我们这里有发展，让我们来祝福她吧。”
　　晨曦伸手跟碗儿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红酒，碗儿没有动，心里非常难过。
　　“哥，她和你分手了吗？”
　　“是。”
　　“你不伤心吗？”
　　“碗儿，我跟丽娟没有感情，我不爱她。”
　　“那丽娟姐也这么想的吗？”
　　“是，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跟丽娟腻在一起？我们两个也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
　　晨曦要彻底消除碗儿的顾虑。
　　碗儿鼻子有点发酸，都是自己让晨曦经历这种感情的创伤。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让你经历这么多。”
　　晨曦面带微笑含情脉脉。
　　“碗儿，这几年我们两个都经历了这么多感情的磨难，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让我们在从头开始，把你的一生交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吧。”
　　陈曦说完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祖母绿翡翠戒指，单膝跪地。
　　“碗儿，嫁给我吧，让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在分开。”
　　看着这枚翡翠戒指，碗儿泪如雨下。
　　“这是妈妈的戒指。”
　　“是，是妈留下的，她说这是奶奶家的传家宝，如果将来能戴在女儿的手上她会含笑九泉的。”
　　“哥，你会嫌弃我跟别人好过吗？”
　　“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最爱的女人。”
　　晨曦表情庄重目光坚定，碗儿没有犹豫伸出手让晨曦把戒指戴在手上。
　　晨曦站起身将碗儿紧紧抱在怀里，此时此刻才真正感觉到碗儿的真实存在，九曲十八弯走了这么多冤枉路，现在终于回归正道了，两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碗儿感到肩头发热，知道晨曦此时的心情，发誓今后不会在让晨曦为自己操心，要和晨曦共同奋斗，做大做强两个人的事业。
　　“还有一事我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
　　晨曦让碗儿坐回座位，自己也回到原位。
　　“丽娟她自从到了我们家，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厂子，都耗费了不少心血，他去朱氏我怕她被人小瞧，从厂子的账上提出一百万现金交给了朱先生，这笔钱是用来付材料款的，这几年有点钱我都投进厂子了，现在手里没什么积蓄，我打算把房子卖了堵上这个窟窿，卖了房子我们两个就得住厂里或者租房子，碗儿，你还能吃得了这份苦吗？”
　　“没问题，只要我们对得起娟姐就行。以后有了钱我们可以再买房子。”
　　晨曦很感动碗儿的知情达理，不停地点头，拉过碗儿的手。
　　“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一周后去度蜜月怎么样？”
　　“嗯。”
　　早晨碗儿起床后感觉喉咙剧痛，端起杯喝了两口水也没有缓解，冲着楼下喊晨曦嗓子突然发出怪怪的声音，碗儿情急之中跑下楼梯找晨曦，晨曦正在摆碗筷，看见碗儿慌张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碗儿？”
　　碗儿指指自己的嗓子，发出怪异的声音，晨曦让她站在窗前张开嘴。
　　“没事碗儿，火大嗓子红肿发炎还化了脓，试着喝点粥，一会我们先去医院在去民政局吧。”
　　碗儿摇摇头表示不同意，取出个本子拿了笔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道。
　　“先办正事。”
　　晨曦笑了，非常感慨地述说。
　　“当年妈临走前做了一件特伟大的事，让秦叔帮忙解除了你的收养关系，否则我们之间登记结婚会很麻烦。”
　　碗儿点头表示赞同，写给晨曦看。
　　“妈真厉害，居然看到了这步。”
　　“那当然，妈多精啊，那个年代如果妈不善于保护自己，就凭她的出身就会被折磨个半死。妈那么溺爱你不把你留给他儿子，难道便宜了外人吗？”
　　碗儿把本子举给晨曦看。
　　“得了大便宜了是吗？”
　　晨曦点着头脸上荡漾着无以伦比的幸福感。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了，不要在给自己平添火气，忘掉过去所有的不愉快，开始我们新的生活。”
　　碗儿点头示意。
　　
　　朱枭天和晨曦约定好，今天上午晨曦过来，一起研究美国那边新发过来的款式图纸，早晨朱枭天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苏晨曦的电话。
　　“朱先生，今天上午特殊原因我过不去了，改明天您看可以吗？”
　　“行啊，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这事儿，您大概帮不上忙，我和碗儿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诶呀，去登记啊，那祝贺你呀小苏，帮我转告碗儿也祝贺她，婚礼定在哪天？我得给碗儿包个大红包。”
　　“太匆忙了婚礼暂时还定不下来，下周我们准备旅行结婚先去度蜜月，回来在办婚礼。”
　　“好哇，那明天我等你来。”
　　“好，明天见。”
　　刘丽娟在门外听得仔细，心里非常痛苦，苏晨曦简直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朱枭天拿着几页文件出来，看见刘丽娟站在门口发愣，想到刚刚的电话大概被她听到了，给她点事儿做吧别让她闲下来胡思乱想。
　　“丽娟，你给我跑趟邮局怎么样？”
　　“行。”
　　刘丽娟干脆地答应。
　　“这是美国的地址等信息，照着填就行，没问题吧。”
　　“放心吧董事长，没问题。”
　　“那好，快去吧。”
　　刘丽娟出了门顺着马路而去，心里像长了草乱糟糟的，想着苏晨曦这是有计划的和自己分手来娶苏碗儿，不禁怒火满胸，浪费了好几年大好时光竟落得这般下场，自己的命好苦。
　　“娟姐，低头走路危险哪。”
　　熟悉的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刘丽娟抬起头向前观看，陈翀依着停靠在马路边的车子站在她对面。
　　“陈三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娟姐你去哪我捎你一程。”
　　“我去邮局，不远，不用你捎。”
　　“娟姐，碗儿最近还好吗？”
　　“亏你还想着碗儿，她还活着。对了，你不是跟约翰走了不在回来了吗？”
　　“谁说我不回来了？我只是把约翰送回家，顺便看看家人研究一下结婚的事。”
　　“你跟谁结婚？”
　　“娟姐，你这是怎么了？除了碗儿我还能跟谁结婚？”
　　刘丽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把碗儿甩了吗？你跟约翰干出那种事心里早就没有碗儿了。”
　　“娟姐，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有时间在跟你细说，我陈三从来也没说过跟苏碗儿分手，更不会甩她，我只是让她冷静几天等我回来在跟她修复关系。”
　　“你说什么？”
　　刘丽娟脑袋嗡嗡作响，两个女人差点被折磨死，他居然什么事也没有，真是作孽，忍不住怒从心头起。
　　“陈翀，这边都乱了套了，你却什么事都没有？你还不知道吧？你未婚妻跟别人跑了。”
　　陈翀一愣。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晨曦带着碗儿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去了，现在大概都已经到地方了，你还不快去阻止？”
　　陈翀听了刘丽娟的话顿时脸憋的通红，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看着刘丽娟。
　　“看我干吗？还不快去？”
　　陈翀瞬间好像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转身上车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苏晨曦，你的麻烦来了，刘丽娟轻吐一口气心情舒畅了一些。
　　
　　陈翀来到民政局，把车子停在马路对面车位里，坐在座位上捋捋思绪，脑子乱得很，才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相爱三年多居然抵不过这一个月的分离，苏晨曦的效率太快了，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形的压力压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比得上那苏晨曦从小靠自己奋斗上位的，不能怪任何人还是怪自己吧，怪自己意志不坚定花心难改。
　　陈翀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车子，准备过马路，这个时候晨曦的车子停在了民政局的门口。
　　眼看着碗儿和晨曦下了车，晨曦扶着碗儿的腰在说什么，碗儿拿着个本子在上面写着拿给晨曦看，碗儿怎么了？陈翀急的额头渗出了汗珠，眼瞧着过往的车辆陈翀寻找机会过马路。
　　碗儿走进了民政局，晨曦准备找个停车的地方，顺着降下的车窗玻璃发现了马路对面的陈翀，怎么会是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晨曦下车关上车门没有动，就地等待陈翀过来。
　　陈翀来到晨曦面前。
　　“晨曦哥，我想知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跟碗儿登记结婚。”
　　干脆利落，商场练就的自信本领。
　　一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陈翀怒从心头起。
　　“苏碗儿是我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了？”
　　“从你抛弃碗儿的那刻起，她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苏晨曦，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抛弃过碗儿，她自始至终是我陈翀的未婚妻，关于约翰那点事儿我只是一时失控没能把握住，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约翰已经让我送回美国，我回来就是和碗儿结婚的。”
　　“一时失控？我就算把碗儿给了你，谁知道你又会什么时候一时失控在伤了她，你知道你的没能把握住差点要了她的命吗？”
　　“你让我见见碗儿，我有话跟她说。”
　　“你不需要在见她了，昨天晚上她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今天我们两个就是来见证这神圣的时刻，我不会在把碗儿交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你没有机会了。”
　　陈翀明白跟这个霸道独裁的人无话可说，抬腿向门口走去。
　　晨曦一把拉过陈翀，心想这个不听劝的“一时失控”的花花公子不吃点苦头不会死心，握紧拳头向着陈翀的胸口打过去，陈翀没有防备仰面跌倒在地上。
　　看着倒地的陈三公子，晨曦怒气未消：“这一拳是你对爱情的不忠而挨的，我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碗儿，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晨曦转身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陈翀痛苦万分，趴在地上半天不愿起来，碗儿，就这样失去你了吗？我们美好的大学时光盛满了甜蜜的回忆，酒心巧克力的吻，桃花雨的拥抱就这样从记忆中消失了吗？你就这么不能原谅我的过错吗？
　　陈翀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进民政局的大门，远远看见碗儿和晨曦坐在大理石台前，等着工作人员把红色结婚证书放进钢印下面，那个工作人员的手用力一压，陈翀的心被压得粉碎。
　　一阵清风吹了进来，脑子稍微清醒了点，转身向外走去，眼前晃动的全是苏碗儿白嫩迷人的脸……
　　一声紧急刹车的声音，陈翀感到天旋地转剧痛无比，他趴在地上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碗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晨曦来到朱枭天的办公室，朱枭天兴奋地恭贺晨曦碗儿喜结连理，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晨曦。
　　“小苏啊，这个交给碗儿，让碗儿买点喜欢的东西，我拿不准年轻人都需要什么，所以让她自己买吧。”
　　“这可不行，您给我们的厂子投了那么多资金我都不知道怎样来还您，这个我不能拿。”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跑一趟给碗儿送过去吗？”
　　“那更不行朱先生。”
　　“那就拿着，谁让我喜欢碗儿这孩子了。”
　　看情形朱枭天认准不会收回了，晨曦只好接受。
　　“行，那我就拿着，我替碗儿谢谢您。”
　　晨曦接过沉甸甸的大红包，心里惴惴不安，欠朱枭天的人情不知以后怎样来还。
　　“去什么地方度蜜月想好了吗？”
　　“还在商量没定准。”
　　“不如去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吧，让碗儿也看看商业大都市，对你们的商业模式运作也许会有所促进。”
　　“可以啊，我想到了去上海，还没来得及跟碗儿说。”
　　“那回去就跟她说，这是我海边别墅的钥匙，这几年在国内投资的各项买卖都比较稳定，我要回美国稳固一下那边的市场，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这房子你二人就帮我看着，每年都适当关注一下上海的市场没有坏处。”
　　朱枭天递过一串钥匙，晨曦犹豫着实在不好意思去接，朱枭天拽过晨曦的手将钥匙放在他的手里。
　　晨曦走后，朱枭天叫来了刘丽娟。
　　“丽娟，这几天我们回美国不知什么时候在回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带走苏碗儿的血样，你有什么办法吗？”
　　“董事长，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离开S市？”
　　“周日。”
　　“您给东盛的职工来一次免费体检吧，时间定在这个周六，我保证您拿着苏碗儿的血样上飞机。”
　　朱枭天被刘丽娟的干练和果断所折服，这员女将收的值。
　　
　　房子顺利卖出去了，碗儿在家整理打包要拿走的东西，晨曦叮嘱她拿走必要的衣物就行，家具等该放弃的就放弃吧。
　　碗儿给刘丽娟打电话说要装修房子，让她来取自己的物品。
　　刘丽娟按时回到苏家，把自己的衣物等装进带来的行李箱，抱着妈妈的遗像走出了小楼，站在院子里面向着小楼感慨万分，这里是自己曾经的家，这里有着和苏家兄妹的欢声笑语，这里有着甜蜜的回忆，这里有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里有着和心爱男人梦一样的初夜，一切的一切随着自己走出这个院子都风消云散了。
　　碗儿上前和刘丽娟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人都清楚几天后的分别，有可能就是今生今世永久的离别，情如姐妹，天各一方。各自运行着各自的命运，此生是否还有交集无人知晓。
　　“娟姐，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
　　“谢谢你们兄妹收留我。”
　　“到了美国好好发展，做个像朱先生一样的企业家。”
　　“我会努力。”
　　“记着在这个国度里你还有个妹妹叫苏碗儿。我会一直记住你。”
　　“碗儿，你也要记住曾经有个叫刘丽娟的姐姐在洋人那边打拼。”
　　两个人都落下了激动的眼泪，彼此的脑海里都回忆着当年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往事。
　　刘丽娟拉着箱子，抱着妈妈的遗像坐进朱枭天的车子里。
　　车子渐渐看不见了，碗儿挥着的手久久不愿放下来，刘丽娟全部的家当一箱子就装进去了让碗儿心里非常难过，她对苏家的好让碗儿铭记在心不愿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