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美丽心灵》

　　第三篇情深意长
　　不是不爱啊，爱到尽头还是爱！
　　——题记
　　
　　第十一章美丽心灵　　
　　苏卿从电话里得知，小朵的大伯韩刚病重住院了。金羚说，舅舅得的是心肌梗塞，已经抢救过来了，还在观察。
　　苏卿回到了家，开始择菜准备做饭，可是心里着急得不行。
　　准备做饭的时候，她给小朵和小蕾打了电话，说明了自己去金港市看望大伯的想法。小蕾说：“妈，您先去吧，代我问候大伯。”小朵说：“您放心去吧，我们有空也去看望大伯。到了打电话啊？”
　　苏卿挂了电话，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流到了脸颊。她先出去买了一些礼品，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就出发了。
　　金羚是小朵唯一的姑姑的女儿，就在金港市工作，经常去看望大舅，这两天就在医院陪护。苏卿记得，当初这位外甥女大学毕业的时候，想让还是疗养院院长的大舅托关系给她找工作，被大舅拒绝了。为此，她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当她凭着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番事业，彻底自立的时候，她也彻底理解了大舅的苦心。她多次要接大舅到自己家住，也好照顾他，一样被大舅婉言拒绝了。
　　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如今，这位刚强的东北汉子还是病倒了。
　　病床上的韩刚，满头银发，脸色苍白，颧骨突出。靠在病床边的苏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她强忍着泪水不要流出来。
　　他睁开了眼睛，有些吃力地说着话。他们之间依旧是家常话，话依旧不多。他关心的还是她和孩子的情况，特别是小朵的身体。
　　小朵中午打来电话，说她跟姐姐小蕾在一起呢，她让母亲把电话交给大伯，两姐妹跟她们的大伯说了一会话。这位疼爱孩子的大伯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卿把金羚叫到病房外，提出来想在医院照顾，毕竟外甥女还有工作。金羚说：“舅妈，您也年龄大了，熬不起，我们来照顾，您就放心吧。”
　　来去匆匆，苏卿赶晚上又回到了望海市。　　
　　初秋的阳光依旧酷热刺眼，回首河岸的柳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朵的生意在她的精心操持下，犹如那火热的太阳，店里的美容师们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她经常亲自上手。
　　每当朝阳升起的时候，八个身穿浅粉色护士服的姑娘，在小朵带领下，伴着优美的旋律做体操。员工很漂亮，小朵也很漂亮，她们整齐的动作，阳光的笑脸，总会招来过路的人驻足观看。忙碌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小朵的工作接触的人各种各样，她喜欢边工作边和顾客聊天，许多人因此成了很好的朋友。她也因此听到了许多顾客们的心灵故事，她把这些写进文章里，陶冶了自己，也感动了很多网友。她的空间每篇文章的点击率都上百，评论好几页。
　　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因为这是美丽的事业。
　　中秋节后的一天，刚蒙蒙亮，小朵就拿着自己的化妆工具，敲开了待嫁新娘的门。迎接她的是新娘的母亲，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风干在脸上的泪痕，小朵懂得这位母亲对女儿有多么的不舍。
　　母亲很少说话，默默地准备着。倒是女儿，一脸幸福地对小朵说：“大姐，给我化漂亮点啊。”小朵边为她打底妆，边笑着说：“今天的你，即使不化妆也很美呢。”红霞瞬间飞上了新娘娇羞的脸。
　　说话间，新娘的母亲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绒的首饰盒来到身边。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银簪。做工不是很精细，年月也吞咽了它原有的亮白和光滑。
　　女儿不高兴地叫了起来：“妈，不是说了我不戴这破玩意儿吗？都什么年代了呀，你以为还是你们那时结婚，一辆破驴车就嫁了啊？”母亲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轻轻地把手上的盒子放在了梳妆台上，离开了房间。这位母亲转身的时候，小朵看到了她含在眼里的泪。小朵没有说话，继续为新娘上妆。
　　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的时候，小朵看着镜子里的新娘说：“你真漂亮！”新娘开心地笑了说：“还是你化得好看。”
　　小朵随手拿起了那只银簪，举到眼前说：“这只簪好别致。”
　　新娘不屑地说：“那是我外婆的外婆结婚的嫁妆。后来，我外婆戴着结婚，再是我妈戴着结婚，还想让我也戴它。我才不戴呢，丑死了！”
　　小朵边听着她的不满，边开始给她整理头发。当小朵把她的头发随意挽起的时候，新娘说：“这样的随意还真不错。”小朵不失时机地说：“是啊，如果再配上一件雅致的头饰，那就锦上添花了呢。”
　　新娘没有说话，用眼睛的余光扫了那个银簪一眼。小朵拿起了它，走到卫生间，在上面挤上了一点牙膏，擦拭后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用毛巾拭去了上面的水珠，把它戴在了新娘的头上。
　　小巧白亮的银簪点缀在乌黑的头发上，使新娘显得更加的娇媚。小朵仿佛看见了，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子，带着外婆的叮咛，妈妈的嘱托，在接她的轿子里幸福地摇啊摇，一直摇到了新郎的家里。新郎握着新娘纤细的手，一路走来……
　　这是让小朵难忘的一个故事，她把它写成了散文。
　　还有一个故事，让小朵自己也深受感动，就是和海蓝的故事。
　　和海蓝最初的相处是顾客关系。她是一个对万事都追求完美的人，院里的美容师对她的挑剔都敬而远之，每次她来做皮肤保养,美容师宁愿去做既累又不赚钱的“芳香开背”的活，也不愿接待她。没办法，她成了小朵唯一给做皮肤护理的顾客。
　　逐渐地小朵发现,虽然海蓝很挑剔,对待事情很较真,但她心地善良,而且为人坦荡，直言快语。慢慢地，小朵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五月中旬的时候，有半个月没见到海蓝来了。五一期间店里搞活动，小朵也没顾得上给她打电话问不来的原因。总算闲下来了，小朵赶忙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刚“喂”了一声，小朵便迫不及待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我这，忙着和他柔情蜜意去了？”谁知海蓝一声长叹，说曾经很爱他的男朋友向她提出了分手，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
　　小朵赶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奔往海蓝家。一路上她都在想，海蓝娇美如花，还是让许多人羡慕的白领，这样的一个女子，那个深爱她的男子为什么肯轻易放手？
　　海蓝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开了一家软件公司，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从农村走出来的，赤手空拳打出了一片天下。曾经的他们爱到了谈论婚嫁的程度。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海蓝把小朵吓了一跳，苍白的脸足足瘦了一圈，原本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暗淡无光。小朵不由暗自叹气，破碎的爱情真是一剂毒药！
　　落座后，海蓝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向小朵哭诉了一切。原来，随着两人情感的加深，海蓝发现男朋友有许多乡下人的毛病，比如：头发不注意梳理，不擦皮鞋，普通话里还夹杂着乡音，说话大大咧咧，不管别人的感受等等。海蓝不能容忍有缺点的男人，既然要嫁他了，就决定改造他。
　　从那后，他们的约会不再谈情说爱了，变成她对男朋友的教育课。
　　终于，在五一的前一天，男朋友忍无可忍地向她提出了分手，原因是承受不了海蓝对他的控制，承受不了海蓝处处追求完美。
　　哭诉完毕，海蓝委屈地对小朵说：“我都是为他好，让他做完美男人，这难道也有错吗？”
　　小朵取出纸巾，抬手轻轻为海蓝拭去腮边的泪滴，轻声问道：“在我们海蓝的心目中，怎样才算是完美男人呢？是不是每天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一尘不染，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供大家欣赏？再和亲朋好友讲着播音员口中说出的标准普通话？”
　　海蓝被小朵的话逗笑了。
　　小朵握着海蓝的手，为她讲了一个寓言故事：“有一个圆啊，缺了好大一块三角，就变得不再圆了。它想自己恢复完整，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失去的部分。因为它残缺不全，只能慢慢滚动，所以能够在路上欣赏花草树木，和毛毛虫聊天，享受阳光雨露。它找啊找,找到了各种方式的碎片，但都不合适，所以继续往前寻找。终于有一天，这个残缺的圆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碎片，它很开心地把这个三角拼上开始滚动。现在呢，它是完整的圆了，滚得越来越快，快得使它注意不到美丽的花草，参天的树木，一路上的风景都疾驰而过，它也再也不能和毛毛虫开心地聊天了。它这才体会到，滚动太快使它看到的世界好象完全不同，失去了往日残缺时的快乐。它便停止了滚动，把补上去的碎片丢在了路边。”
　　海蓝听得很专注，看到她真的停止了哭泣，小朵接着说：“一味地追求绝对的完美是不现实的，适度对自己宽容一些，对别人妥协一点，人就会少了许多的烦恼。”
　　海蓝边听边不住地点着头，听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小朵说：“我懂了。聪明的人是不会去追求无形的完美，而是遇事不较真，不钻牛角尖，习惯对一些小事一笑了之，才会真正地快乐。我说的对吗？”
　　一年后，海蓝和那个勤奋的农村小伙子来了，把烫有金边的大红结婚请柬放在小朵面前。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小朵由衷地为他们祝福！
　　海蓝走后，小朵重新打开请柬，仔细地看了一遍。想想再有两天，就要出席海蓝的婚礼了，小朵看看自己脚上的皮鞋，老旧了，再也穿不出去了，下狠心买一双吧。
　　中午吃过饭，小朵提着新买的棕红色皮鞋，来到了附近街边的修鞋摊。那位四十来岁、一脸皱纹的修鞋女人看着小朵的眼睛，轻声地对她说：“新买的鞋子不能马上钉鞋掌，穿几天再打会更舒服些！”
　　“是吗？”小朵满怀谢意地冲她点头笑笑。
　　不经意间，小朵看到了她左侧放着一个饭盒，里面装满了吃剩下的黄瓜把儿。她便好奇地问：“大姐，您留这么多黄瓜尾巴做什么用啊？”
　　妇女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小朵说：“我用它来擦脸啊，这样可以保持皮肤不干。这可是天然的护肤品，既省钱又实惠，还是废物利用呢。”
　　小朵赞许地给她递上名片，告诉她如果需要化妆品可以到自己的美容院来，会给她优惠。
　　妇女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把双手在粗硬斑驳的围裙上使劲地擦了又擦，边接名片边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我女儿脸上长满了痘痘，老不开心了。等她回来了，我一定带她去你那里，请你帮她治治。你不知道她很优秀的，在北京上大学，说好了这个暑假回家看我呢。”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真好，真好。”
　　小朵看着她被幸福洋溢的脸，闪着光彩的眼睛，好象她的女儿就站眼前，好象她女儿的脸光滑了。
　　小朵明白，大凡世间交际，礼节性的许诺应付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所以，这位大姐承诺带女儿去小朵的美容院，小朵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她如此条件，相信她不会成为自己的顾客。
　　可临近暑假的某一天，她——那位修鞋的妇女，推开了小朵的店门。她的左胳膊缠满了纱布，一脸的痛苦、忧愁和不安，偶尔，还扶着胳膊“咝咝”倒抽着冷气，好像在强忍着疼痛。
　　小朵急忙起身让座，把茶水递到她的右手上，这才问她这是怎么了？她说不小心被车撞断了胳膊，紧接着眼里就噙满了泪花，对小朵说：“大妹子，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万万不能让女儿看到的，她会难过死的。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在电话里问下我女儿脸上痘痘的情况，然后给她治治。我再撒个谎不让她回家。哎，大妹子，”她特意提醒着小朵，“我受伤的事儿，你千万不要向她露出来啊？”
　　“放心吧。”小朵边说边拨通了电话，交给了她。
　　“哈哈，宝贝，我是妈妈！”也许是怕女儿听出些什么，她一下掩去了刚才的愁苦与不安，显得若无其事且笑声朗朗。小朵站在旁边，能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
　　“妈？！”一个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家里的号码换了啊？怎么是陌生电话啊？”
　　“没有没有，我是在一个美容院给你打的，我想让这里的阿姨帮你治治脸上的痘痘。”
　　“哦，妈，我想和您说件事。”
　　“啥事？说吧。”
　　“妈，对不起，今年暑假我不能回去陪您了，我要和同学去做市场调查，平时也没时间。”
　　“好好，好啊，那你就忙你的，要注意身体，别累着，天热，别不舍得花钱，每天要买些消暑的东西吃。”
　　“知道了妈，您也别不舍得花钱，为自己买点好吃的，特别是补身子的。”
　　“放心吧，妈会的。你和你阿姨谈吧。”
　　小朵询问了一些相关情况，给了她几个治疗痘痘的偏方和注意事项，并嘱咐她就近抓药。
　　挂了电话后，这个女人如释重负，说：“真是太好了，等孩子回来了，我的胳膊就全好了。”
　　小朵无奈地望着她，叹了一口气道：“你真不容易！”
　　送走了这位母亲，小朵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即甜又酸的感觉促使她很想给这个孩子打电话，让她回来看看母亲。
　　可是很奇怪，当电话拨通时，小朵听到的不是那甜甜莺语，而是浓重的鼻音，好象在哭着。小朵惊奇地问她：“怎么了？哭了？想妈妈就回来吧，市场调查可以推后再做，也可以回来做啊。”谁知她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阿姨，我怎么会不想妈妈啊？我做梦都想见到她。可是……”
　　女孩的吞吞吐吐和犹豫不决，让小朵感到她有事情在隐瞒。于是轻轻地对她说：“阿姨想用心来听你的故事，可以吗？”
　　女孩不再犹豫了，叹了一口长气，对小朵说：“阿姨，我在课余时间给饭馆端盘子，不小心把手烫伤了，还很严重，我不能让妈妈看到我的样子，那样她会伤心难过的。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爸爸去世早，她一个人把我带大……我知道妈妈的劳累，懂妈妈的辛酸……她早就让我去治疗脸上的痘痘，说，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她都舍得。可妈从哪里弄钱啊，不就是靠在风里雨里、寒冬盛夏给人家钉鞋钉出来的吗？可那又能攒得了几个钱啊，呜呜……”
　　女孩泣不成声。良久，她小心翼翼地说：“阿姨，我受伤的事你一定在妈妈面前替我保密啊！”
　　挂了电话，小朵轻轻拭去自己动容的眼泪，感受着这对母女赐于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感动。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它超越了尘世间的烦躁与不安，触及到了灵魂的深处。
　　小朵决定再去看望这位母亲，她会好好地为她们守住这个秘密，更要真诚地祝福她们。她会用自己的技术，帮孩子拥有一个光润明滑的脸，明天她们的太阳，一定会笑得更加灿烂！
　　
　　渐渐地，第一片柳叶跳下了深爱的大树，开始了凋零的步伐，清洁工也比平时忙了许多。
　　半个月来，苏卿和金羚经常通话，询问她大舅的病情。得知老人一直在医院，她总是放心不下。她终于决定明天再去看望。
　　躺在床上的苏卿，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夜风凉爽地吹进来，她感到的反而是一丝寒冷。不知什么时候，她才沉沉睡去。
　　早上六点半，苏卿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下子被惊醒，赶紧抓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金羚”，她的心就凉了……
　　没错，大哥走了，永远地走了，就在凌晨三点。金羚怕影响她的休息，天亮了才给她打电话。
　　苏卿拉起被单，捂在嘴上，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可泪水还是不断地往外涌，沾湿了被单，流到了鬓角的白发里。这样动情的哭泣，一生能有几次？
　　得知大伯去世的消息后，小朵趴在苏卿的肩膀上哭了。她有话对母亲说，但是她不能说，说了更伤妈妈的心……
　　跪在大伯遗体前，小朵的哭没有声音，泪一串串流在了心里。她没有忘记小时候大伯每周一次风雨无阻的回家，也没有忘记大伯的提包里每次都有她爱吃的糖果……
　　在众人的眼里，大伯是很优秀的男人，魁梧俊朗，典型的东北汉子。无数人为他张罗过婚姻，都被他婉言谢绝。而身为疗养院院长的他，从没因权势中饱私囊，平生只一次为母亲走了关系。在众亲属的眼里，他不近人情。
　　小朵忘不了，大伯说她体弱多病，需要更多的关爱。而她却很不懂事地认为，他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母亲，才对自己格外地好。后来，她拒绝着大伯对自己的好，拒绝着他送给自己的任何东西。人的猜疑一但偏移了正轨，就会做出很傻的事。随母亲搬来这座小城后，她在大伯如父爱的关怀和照顾下渐渐地长大，她也从大伯和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爱。她和姐姐心照不宣地知道，大伯和母亲是在等，等她和姐姐点头。而她们，却漠视着这份情感。
　　这份情感，一等就是二十几年！
　　大伯走了，他是带着遗憾而走的，他爱着母亲，却尊重着晚辈的选择，此生没有和母亲在一起……
　　在母亲一次次昏厥过去的时候，小朵的心如刀绞一般。守着床上柔弱的母亲，握着那双无力的手，小朵在心里，一次次对母亲说着“对不起”，却没有勇气没有让母亲听见这三个字。
　　大伯永远地走了。小朵知道，大伯从没有因自己的干涉怨恨过她，可她的自私和对自己的谴责会伴随一生。她知道，一声对不起，不足以赎自己的罪过。
　　她把这些写成了文字，把文章晒在博客里，把忏悔晾在网络上，让自己无法释怀的心灵，获得一点点的安宁。
　　网友“一路远行”点评道：“岁岁思亲亲已逝，年年落泪泪难干。只因不解人间爱，纵使泪尽也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