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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月夜惊澜 第二十章:迷踪

作品名称:未央实录      作者:土生      发布时间:2014-05-17 15:20:57      字数:5510

  第十九章:月夜惊澜
  
  戌时时分,筵席终于散去,广汉被众人劝着留在了刘髆住所,江充特赐了我几日沐浴假,我便邀仲叔回尚冠里作客几天,以享受些许悠闲时光。简约交待几句,便踏上了行程。
  走出宫门,路上寂静无人,月亮被浮云挡住半张脸,夜色又浓了不少。
  我与仲叔边行边聊,壮着胆穿过浓浓夜色。
  “这公孙敬声好不风流,一首曲子功夫就迷上了那少儿姑娘,乃至到后来都走了音,砰砰砰弹地是他自个儿的心跳。”
  “或许这就叫一见钟情,我看那姜少儿也是满面羞意,大概是互入了眼,不像阿奴对三又那般冰冷又无情。”仲叔答道。
  “姜少儿是长安第一女贾的女儿,她如何入宫侍奉你姑母?”
  “少儿是姜兰根的独生亲女,却不是千娇百宠,而是几年前就帮衬着母亲,为母亲出了不少气力。之所以送她入宫,完全是因为姜兰根觉得在宫内可信的人少,让女儿进宫,便多了一只可靠的耳朵。”
  我愈发奇怪,询道:“可是我听闻姜兰根与周望冰来往甚密,周望冰又与江充结盟,这一环扣一环,你姑母怎得容得下她?”
  “你错了,这人世哪有你说的一环扣一环那么简单,倘若真是这样,砸开一环就是了。”
  我思忖一会,觉得甚无思绪,遂开始说别话。
  “三又别看平时属他精神,真到了郎情妾意的时候,就像一根木头一样,什么也不会做。”我轻笑道。
  “若真是情投意合,便无须那多周折。问题不在广汉,是有人早心有所属,容不下他啦。”
  “阿奴?这可如何是好,我可知道广汉那股倔气,别看平时尽是痞气,真要较真起来,谁也劝不住!”
  仲叔停顿良久,忽然停住肃声对我言道:“我本不想现在对你言说,可听你话,又让我不得不说了。”
  “你何时变得如此啰嗦?”
  “阿奴转着弯子跟我打听你好几次了,她喜欢的是你。”
  我瞬觉后脊发凉,仿佛广汉就杵在身后。
  “怎么可能!我们就正儿八经说过一次话!不可能!”我紧忙摇头,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能,广汉也不是才见过人家一次吗?好像连话都没说几句。那日我们只顾着跟姑母说话,却未发现广汉那双贼眼早就盯到人家身上去了。”
  我辩解道:“我可未曾对阿奴动半点心思,广汉的佳人,自然由他去涉水争取。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能非但无所帮助,还去落井下石。”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这首《汉广》当真是为广汉所作。虽一见钟情,却情路跋涉……”
  “幼安可否相信一见钟情。”我打趣道。
  “没有信,也没有不信。任你情丝怎得错乱交织,皆是上天布下的缘分。我也许爱千娇百媚,可若上天给我的是潇洒巾帼,我也非抱着不可。”
  仲叔回头对我言语,却不料一个趔趄失了平衡。
  我心头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男子拿着匕首架在了仲叔脖颈上。
  “朱安世?你不是被遣送回国了吗?”
  男子冷笑一声,“算你眼力好!”
  “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人!”
  仲叔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们,身子被朱安世的胳膊牢牢捆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休要花言巧语,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我努力回忆着白天的情景,觉得似乎并无不妥。银白色的刀刃在月光照射下发出簌簌寒意,惊得人一身冷汗。
  “是不是那方士害了你?可你也不能滥伤无辜,这与我们何干?”
  “哼哼,你少来!”他的声音已有些许嘶哑,听着似元气不足,气力已被耗尽。
  我给仲叔递了个眼色,“你不要轻举妄动,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李少君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费那么大周折去害你?我是中尉府的人,你现在放下刀,我或许还能为你求情!”
  趁他不注意的间隙,仲叔臂肘猛捣,灵如脱兔,一两下就把朱安世击倒在地,成功脱身。看来这威猛壮汉早已用尽了气力。
  仲叔拾起掉落在地的匕首,走到我面前,“多亏我身上有几下功夫,不然非得去见了那西王母。”
  “可不是,惊煞我也。”
  仰躺在地上的朱安世不再挣扎,却如孩童般呜呜哭泣起来。
  我与仲叔将他扶至墙角,月光映照下他面色青紫,目光涣散。
  待他气喘得匀净,我搭手把脉,看是否有什么病症。
  仲叔惊奇地看着我,但并未言语。
  我紧蹙眉头,微声说:“我虽辨别不了什么东西,但确定他已经服了某种毒药,才导致如今这幅狼狈。”
  “可是否严重?”仲叔问道。
  “看他脉象已无大碍,此药应不是使人毙命的剧毒,亦不用解药相克便能自行恢复,只不过还需时日。”
  “究竟是何人要杀你?”
  朱安世睁开沾着泪光的双眼,冷笑一声,“还能是谁?我抢了谁的风光,谁就来杀我呗。”
  我甚觉不可置信,“他不至为了一个蹴鞠使者的名号去杀了你?你可有证据?”
  “哼哼,怎么不至于。这蹴鞠使者怎么能被一介布衣斩获,岂不污了你们这群权贵子弟的狗眼。追杀我的人跟我说的清清楚楚,是我碍了周子展的好事儿,我死有余辜,哈哈……”
  “可你也不能滥伤无辜啊,我跟他俱不是什么所谓权贵子弟,你要杀人,大可以闯入未央宫去杀,那里有数不清的权贵等着你呢。”我气氛异常,不由说了一通本不该说的话。
  “我父亲,我母亲,我兄嫂,一夜之间,就被强盗要去了性命,那年我才十一岁,等与妹妹回到家内,早已是血流成河。赵太子心胸和善,见我筋骨尚可,便收我为侍从,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抚慰父母在天之灵,可是……这天下逼得人没有活路啊!”
  “没有活路?没有活路也不能夺别人的活路!”
  朱安世忽然睁开双眼,怒目圆瞪,血丝迸裂,泪珠滚如雨落,“你试过全家一夜被杀的滋味吗?你有过浑身的仇恨却找不到仇人的感受吗?你做过整夜整夜都是母亲被人活活勒死的噩梦吗!”
  他猛一挣扎,将我推倒在地,用不知哪来的力气,猝不及防地冲出我们的包围,消失在无尽夜色中。
  仲叔追几步便停了下来,回头叹道:“这种人跑了也好,不必理他!”
  我早已瘫软在了墙角,双眼模糊的看不清前方,心仿佛早已被朱安世的匕首掏了出去,胸腔里空空荡荡,没有了温热和跳动。
  “我何曾没有感觉……”
  “你怎么了,初九?”
  
  第二十章:迷踪
  
  在尚冠里休整几日,经过仲叔劝导,心情稍有平复。拜别许伯父,送走仲叔,便同广汉一起回了中尉府,为了不至于早上赶路太过奔波,便在前一天下午及时赶到,欲想休整一夜后开始执行公务。
  吃过晚饭,进屋,发觉空无一人,便直直地躺下,慵懒地听着心跳的节律。
  冥冥中想起衾中还有一物,便伸手去掏拿,却三两下也没有摸到。
  我心头一惊,起身掀开被子搜罗,却依然不见踪影。翻了广汉、公孙犀的被衾和衣柜也未找到,于是急忙跑到厨房去问究竟。
  公孙犀正在收拾着碗盏,听我讲述,也是大吃一惊。
  “你都找过了?昨日我还看见在在你衾被底下呢!”
  “确实没有,一定是被盗了!这几天你有无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可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不管是谁,我都去告诉大人,这玉钩价值连城,我是你我能负担的起的!”
  公孙犀眼现惊恐,惴惴道:“不如我们再找找?先不让大人知晓。”
  “我都找过了!走,你跟我去,及时告诉大人把宝物讨回,或许还能将功抵罪!”
  我带着公孙犀来到案堂,江充正注视着墙上的大汉山河图出神。
  “大人,卑职有罪,玉钩不见了!”
  江充紧皱眉头,双唇严抿,踱着步子,盯着我不放。
  “阿犀你先退下。”
  待公孙犀关好堂门,江充开口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方才,卑职那日蹴鞠归来将玉钩放在衾下,托于公孙犀照看。今日傍晚才回到府中,进屋中查看便发现玉钩早无踪影。”
  “既然是公孙犀照看,那相信他应该不会监守自盗,谅他也没那个胆量。期间可有他人进入?”
  “没有,阿犀未曾发现。”
  江充来回注视着我,似乎所有力量都集聚到了眼球上,让人看着胆颤。
  “初九,我说过,你外敦内秀,心思敏捷,若仔细发展必是个人才,故我一向很看重你,你可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我心肉微觉一酸,随后便是一阵愤然,“大人是怀疑我监守自盗?”
  “我没有不相信你,而是每个人都有可能,这是身为中尉应有的直觉。”
  “大人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从未发觉自己竟是如此受不了冤屈,面对他区区几句质疑,便失去了控制。
  “初九你别激动。那玉钩是无价之宝,不是你们任何你一人能负担得起。这样吧,我即刻命人去搜罗全府,倘若找不到,再想他法。”
  “大人吩咐便是。只是,大人若真从心底怀疑我的人品,只管打发我回尚冠里就是!”
  “你这脾气甚是倔强。先找到宝物再说,你起来吧!”
  整个中尉府没了安宁,淳于定带着几个人马挨着房间搜,甚至连东西苑的大牢、后苑的货仓也未放过。
  我在江充案堂中静默等候,广汉陪着我不作声响,江充巡视着大汉山河图,仔细观察着某个角落。堂内寂静无音,唯有沙漏里的嘶嘶声在空气中回旋弥漫。
  “大人!找到了!”淳于定气喘嘘嘘跑进,大声喊道。
  “在何地找到?”
  “在孙怀礼房间找到。”淳于定微微抬眼看着江充,目光凶狠透着洋洋得意。
  “将孙怀礼叫来!”
  孙怀礼跪在案堂中间,直身挺立。
  “卑职并没有取那玉钩,一定是有人想诬陷卑职,请大人明鉴!”
  江充眯起眼睛,手指敲着桌案,如同他审讯犯人的模样,“孙怀礼你做牢头有几年了?”
  “卑职已是不惑之年,做过兵打过仗,从陇地到京师,在这牢中也待了十几年,卑职若有这不轨之心,何必等到今日!”孙怀礼眼含泪光,言辞恳切又痛心疾首。
  “可这玉钩怎么就出现在你的房间中?公孙犀,你可见过孙怀礼潜入初九房间?”
  公孙犀跪倒在地,惊恐无状,怯怯答道:“卑职……卑职,确有看到孙师傅进入过初九兄房间……”
  “大人,这小子在冤枉好人!大人明鉴!”
  淳于定向前言道:“大人,光在这说没有作用,不如让他牢里见,自然见分晓。”
  “等等,阿犀,你确实亲眼看见孙怀礼进入过初九房间?”
  我分明看到公孙犀周身颤抖,目光闪躲,细想必有隐情。
  “确…、确实如此。”公孙犀喘着粗气,声音虚弱无力。
  “是吗?”江充冷笑道,“来人,先把公孙犀拉下去,看他是否说了真话!”
  “大人饶命!卑职如实招来!”
  公孙犀挣脱掉衙役,跪在地上,幼稚的脸蛋上挂满泪花,眉毛、嘴唇不自觉地颤动。
  “不是孙师傅进的房间,是、是淳于师傅!是淳于师傅偷了玉钩,指使我这么做的!”
  “你这条狼崽子在说什么?大人,他,他满口胡言!”淳于定四肢紧张,口不择言。
  “师傅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说事成之后就给我十金,就可以让我兄嫂日子过得宽敞,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江充缓缓立起,冷笑道:“这倒真有意思了,你们当真没有把这无价之宝浪费掉!”
  他走到淳于定面前,面色冷峻,“淳于定,跟了我多少年了?”
  “六年了,从商坊监事府到京北府再到中尉府,卑职一直跟着大人……大人,卑职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变心。”淳于定浑身发颤,面露悲戚。
  江充走到我面前,眨着深不可测的双眸,询道:“你怎么看?”
  我看看三个皆是含冤受屈的模样,为难道:“卑职觉得这玉钩找到就好。阿犀年幼无知,家境窘迫,无论是受了谁的蛊惑,还望大人放他一马,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江充走到桌案内坐定,扫视着众人,“既然玉钩找到了,其它的也就没有那么紧要。公孙犀言行无状,口无遮拦,罚三月钱饷,禁足十天,以示惩戒。”
  公孙犀拼命叩首,“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
  江充深纳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淳于定肃道:“我看淳于定近日甚是辛苦,打理着全府上下,又带着三个新手,实在是忙不过,还是先歇一些时日吧。初九、三又不用人带了,公孙犀就暂且让初九看着。至于府上的事物,孙怀礼,你是否能为淳于定分忧?”
  “卑职定当尽心竭力!”
  淳于定瘫软在地,哑口道:“大人,你不能这样!冤枉啊……”
  长夜难熬,一宿无眠。天微亮,东天刚有一腥红晕,便披上外袍,走到院中踱步。空气湿漉漉的,满院都弥漫着雾气,用手一拧便能淌下水。
  广汉亦随了出来,悄声言道:“别在这瞎逛了,跟我到案堂一起擦地吧,昨夜大家都未脱下木屐,弄得地面都脏兮兮的。”
  我嗯了一声,走到堂内。穿上糙服,便跪在地上细擦起来。
  “淳于定这回可是栽公孙犀那小子手里去了。”广汉叹一口气道。
  我抬头望望院中的雾气,无奈言道:“谁栽到了谁手里,都不一定。”
  “淳于定对孙怀礼早就不满,孙怀礼虽已当了五年牢头,却只跟了我们大人半年,哪能跟淳于定相比?我们大人在此甚是寡情,自然让淳于定受不了。”
  “孙怀礼虽然在大人这里资历尚欠,却毕竟已有四五十岁年纪,经验丰富,他为人又周到老辣、心有天机,岂是一个了无心机、口无遮拦、徒有一颗忠心的淳于定可比?淳于定失势是早晚的事,只是想不到他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怎么能愚蠢到如此地步?”
  淳于定已被调往东苑牢房,江充明面上让他兼顾看管那里的重犯,实际上已把大部分府上的事务都交给了孙怀礼打理。
  广汉叹口气,卖力擦着地上的木屐泥印。
  侧门被突然打开,定是江充已经睡醒。
  我与广汉立起言道:“大人安好!”
  “起这么早?昨夜可睡得好?”
  “劳大人挂心,卑职睡得尚可安稳。”
  江充嗤笑一声,说道:“怎么能睡得好,宝物无缘无故丢失,又上演了那么一出,岂不吓掉你半条命?”
  我愧笑道:“玉钩现在何处?”
  “我已把他交给孙怀礼看管,应该不会再出事。这东西还有大用场。”
  江充斜头看着山河图的一隅,似笑非笑。
  “这大汉山河图乃不多见的珍宝,大人如何寻来?”
  “是李广利将军前几日赠与我,他说自己久未打仗,这东西怕是用不上了,便与了我当玩物观赏。”
  “我大汉万里河山,竟能被这方长不过半丈的帛画囊括,真是让人惊奇!”我仔细巡视着画上的角落,腑中尽是惊叹。
  广汉一扫晨间的倦怠,新奇地在图中搜罗,兴奋道:“不知哪里是雁门关,飞将军佯死斗匈奴的地方!”
  江充指向山河图的上角,说道:“这里便是,北边的茫茫大漠就是匈奴人得地盘,与我大汉的赵国、燕国毗邻,西边是羌狨,羌狨与匈奴之间这条窄道是当年张骞走过的河西,如今已是我大汉的疆土,他穿过去走到了今日的西域都护府,将我大汉天子的诏令传达过去,把西域列国的贡品运了回来。汉之疆土自皇上登基以来,向北,向西拓了成百上千里,甚是快慰我大汉民族之雄心啊!”
  “看我大汉如此宏伟,怎教人不痛快!”我怀着满腔热情言道。
  “是啊——这么辉煌的景象不让皇上看看,实在可惜。”
  我转向江充,问道:“大人想请天子去巡幸?”
  “西域路途遥远,北疆兵情险恶,皇上自是不宜去。只有中土富饶之地,才是皇上巡幸的理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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