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斗兄弟连

　　四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接着又是一个热烈的拥抱。友军真的要撤了，这里的防守任务完全交给了红一连。
　　友军撤下阵地后，连长耿泰第一时间拿起电话向营长做汇报：“喂！营长吗？我是耿泰，进攻的敌人已经被我们打退了，是，好，是！”
　　耿泰向营长汇报完战斗情况，然后对指导员马宏升说道：“老马，营里要战斗总结呢，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谁让你是咱们连里的大秀才呢！这可是咱们连打的第一场仗，你可要认真地写哟！”
　　萧剑飞来到白志飞跟前：“排长，你那一枪打得太准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把敌人干掉，真是神了，这是啥枪？我从来还没有见过呢！”
　　白志飞一边抚摸着狙击步枪，一边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是八五式狙击步枪，咱连就配发了这么一支，就因我在军校看到过此枪连长才把它交给了我，想不到第一次实战就派上了大用场。”
　　战友们闻声迅速围了上来。
　　“给我看看！”薛超伸出手就去拿，白志飞迅速打掉了已经接触到狙击枪瞄准镜的那只手。“不许动！很娇贵的。”
　　“这破玩意能有多金贵？”薛超不屑地嘟囔着，言语间充满了满不在乎的味道。
　　“破玩意？咱连就一支，这还是在战场上，咱们连要是没有上到战场上来的话，指不定哪个猴年马月的才能装备上呢！你知道你要摸的那是什么吗？那叫瞄准镜，稍一碰触就不准了。”
　　“谁都摸不得？那，它比你老婆还要亲吗？”五班长路小山操着家乡话调侃道。
　　“当然了，只要我老婆自个愿意，可以让你摸，它却不可以。”白志飞也学着用四川话回应道。
　　“哈，哈，哈……”
　　一排长的话引得人们一起哄笑起来。
　　“开饭啦！”司务长大声地喊道。
　　“司务长，吃啥呀？不会又是面包香肠吧！”
　　“不是。”司务长笑呵呵地打量了一下所有人，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吃啥？也没看见有谁做饭呀？”
　　只见司务长拿出一包东西，把封口撕去从里面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今天就吃它了。来，每人一块。”
　　“司务长，你也太抠门了吧！就这么一小块饼干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薛超不满地说道。
　　“你个土老帽，懂个啥子哟？这是压缩干粮，吃一块就相当于五个馒头。”路小山在薛超头上拍了一巴掌。“吃多了也不怕撑死你个瓜娃子啊！”
　　“压缩饼干？我又没见过，谁晓得是啥子玩意儿，莫非电影《上甘岭》志愿军吃的就是这个？”薛超摘下钢盔搔搔光头，流露出满脸的无奈与疑惑：“莫非我们以后整天介就只吃这个了？啥时是个头啊？唉！”
　　路小山又在薛超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却操起了蹩脚的普通话：“你以为这是让你来这做上门女婿的啊！还要摆大席？这是战场！懂吗？你。”
　　“听说对面女兵特多，不行就让他去入赘得了。”一个老兵打趣道。
　　“仗还没打呢，弄个外国媳妇也不赖嘛！”
　　“哈哈哈……”
　　“听说，对面的女鬼子的的确确很妖媚哟！”
　　“滚犊子！”薛超没好气地骂道。人们咋都拿他寻开心。
　　前沿阵地上能生火做饭吗？再说了大米白面和蔬菜要运上来得费多大劲呀？就那么窄的一条山路，运送物资上来只能靠肩挑背扛，而且还时常会遭到敌人的炮击，困难是人们难以想象的，司务长也有他的难处，战友们在阵地上流血流汗，难道他不想让人们吃好喝好吗？
　　战友们默默地吃着压缩干粮，喝着凉水，心中不免升腾起莫名的惆怅。是呀！这样的生活将要坚守多久？谁都不知道。
　　夜幕完全降临了，留下一班负责警戒外，其他战友们都到山洞里休息去了。在驻地全连只留有一个哨兵就行，在这里却不行，这是战场，又是初来乍到，一切情况还不熟悉，万一敌人乘机摸上来可不是玩的。
　　一排长白志飞不敢去睡觉，陪同着一班战友们守在战壕里。时不时端起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来观察情况。连长耿泰也没有休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刚到这里立足未稳就经历了一场战斗，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造成伤亡，敌人倒是吃了亏。万一敌人过来报复怎么办？
　　指导员马宏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耿泰身边：“有情况吗？”
　　“老马，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啊，出来看看。”马宏升虽然说得很轻松，却也掩盖不住他的不安，作为连里最高指挥官，在这样的环境下能睡着觉那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星星不知什么时候隐藏进了云层，一阵细雨飘落了下来。夜雨打湿了衣裳，衣裳紧紧地贴在了身上，经过夜风一吹不免产生一股寒意。
　　“这是啥鬼天气，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又冷得要命。”萧剑飞不由得也暗自骂了一声。
　　“怎么？冷了吗？”白志飞低声问道。
　　“有点。”
　　“冷了就容易犯困，那咱们聊聊，感觉就好了。”
　　“我想知道你那支枪有什么特别之处。”萧剑飞又想起了先前提到的问题，当时让薛超给搅和了，一排长没有说完。
　　“听说你枪打得挺不错的，十发子弹居然能打一百环，夜间射击还把指示目标的小电珠给打爆了。看样子有狙击手的潜能，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在军校时只是在理论上学过一点，也没实战经验，战场上的那一枪全靠运气。”
　　“排长，你太谦虚了。”
　　“枪还是在前年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支苏式SVD式狙击步枪说起，那枪不仅射程远，而且精度也很高。只就是那种枪的仿制品，最近才装备到部队的，由于数量有限，目前只列装到前线作战部队，其他部队根本见不到。此枪配用弹药：7.62毫米子弹，和咱们目前使用的81杠虽是一个口径，却不是一个类型的弹药。它的子弹是和机枪连的重机枪通用的，最高射速每分钟30发；全枪重：4.4公斤；全枪长：带刺刀1368毫米；不带刺刀1220毫米；瞄准镜放大率：4倍；它的初速是每秒830米；有效射程是1千米，在1500米内都具有杀伤力。”
　　“我可以看看吗？”萧剑飞试探着问道。他看见薛超摸了这枪一下，都被一排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好！”没想到一排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萧剑飞趴在阵地上通过瞄准镜向远方看去，觉得有些模糊，“排长，看不太清楚。”
　　“这就是它的弱点所在，它的瞄准镜目前还没有远红外功能，还只能通过外界光线来分辨物体。”一排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除了自身原因外另外外界一些因素也会影响到射击精度，例如：风向、风力，温度和湿度等。这些和其他枪支射击一样。”
　　“奥！”使萧剑飞想不到的是射击还有这么多学问。一排长知道的真多。毕竟是军校生，在军校经过系统地学习。一想到军校生萧剑飞马上想到了自己也曾有报考军校的志向，但是今年大概是不行了，在战场上怎能去考军校呢？
　　“谁在吸烟？”一排长突然看到战壕中有人在吸烟连忙喊道。“你不想当敌人的活靶子就赶紧把烟灭掉！”
　　一闪一闪的亮点正好成为敌人狙击手的活靶子。
　　亮光顿时熄灭了，吸烟的是个老兵。他听到排长的喊声顿时明白了过来，赶紧把烟头掐灭了。同时也惊出一身的冷汗。光顾想着过烟瘾了，竟然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假如被敌人狙击手发现的话还有命在吗？
　　连长和指导员不时地在战壕里走动着，随时拍醒趴在掩体上打瞌睡的战士。
　　“醒醒！注意警戒。”
　　而白志飞一直在为萧剑飞介绍狙击枪，看得出来萧剑飞很好学，他恨不得把在军校所学一下子都讲给萧剑飞。从狙击枪的使用到狙击枪在实战中战例，就连二战时期苏德战场上双方狙击手对决都做了简单的介绍。萧剑飞默默地牢记在心中，想不到一名狙击手竟然有那么大的战绩。他下定决心也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一排长白志飞的谆谆教诲，为他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天渐渐亮了起来，一抹红霞出现在天际，野草上的露珠闪着晶亮的光泽，随着太阳升高才赶走了最后一缕薄雾。
　　其他班来到阵地上换下了值了一夜夜班的一班。一班战友们回到山洞里休息了，甚至连早餐都没吃倒头便睡下了。他们警戒了一夜累了，还被一场小雨淋了个透心凉，不感冒就阿弥陀佛了。
　　萧剑飞却没有立即睡觉，而是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把白志飞给他讲到的写在了上面。然后又把他那支81杠步枪拆开擦拭了一番，抹上了枪油，夜里下雨时枪被打湿了，如果不擦拭好了万一有紧急情况时卡壳可就麻烦了。
　　白志飞看着萧剑飞点了点头。“多么好的一个兵呀！”他也没有立即休息，也把那支狙击枪擦拭了一番，刚要把枪放起来这时二排长走了进来：“老白，把你的狙击枪借我用一下，你那枪真带劲！”
　　白志飞想要拒绝，但二排长接着又说：“有啥舍不得的？又不是不还你了，等你值班时还你就是了。”说着伸手就要拿枪。白志飞本想还要说什么，一看二排长那个不屑一顾的样子很不情愿地把狙击枪交给了二排长。
　　二排长提起狙击枪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山洞，一边想着今天说不定也会用狙击枪搜寻到猎杀目标，一举将其狙杀说不定还要立个几等功呢，越想越高兴，嘴里还哼起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名字的小曲。
　　“排长，还真把狙击枪借来了？”薛超满怀着喜悦的心情也凑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摸了一把，一想到昨天刚摸了一下就被一排长训斥了一顿，心中不免升腾起得意的神情，怀着满心欢喜的心情说道。“排长，我看看。”
　　“一边去，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我自己还没稀罕够呢！”二排长也是一巴掌打掉了薛超摸在狙击枪上的手。薛超感觉到好无趣呀，就像是热脸蛋贴在了冷屁股上，昨天摸了一把被一排长训斥了一顿，今天刚刚摸了一把又被自己的排长训斥了一顿，愤愤地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有啥了不起的，就不信以后我成不了狙击手，“哼！”到那时拥有了自己的狙击枪，整天介抱在怀里气死你们！想到此，嘴角上流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二排长满心欢喜地用狙击镜搜寻着目标。他知道这枪打得很远，就凭自己的枪法远距离狙杀一两个敌人还是有把握的，那样就有机会立功了。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是远方的树木及杂草而已。
　　莫非敌人今天不来了？有点沮丧起来，他抱怨着自己的运气不好。昨天刚进入阵地，一排长不仅用这支枪远距离打死了敌人一名狙击手，还射杀了敌人的一名少校军官。这立功是跑不了的。白志飞的运气咋就那么好？眼看着自己年龄大了，又没有学历，这次从前线撤下去后，说不定就要转业了。如果多立几个战功的话，转业后可以安排个好点的工作。
　　临近中午了，太阳毒辣地照射在阵地上。阵地上没有几棵树让人们躲避阳光的直射，一个个汗流浃背地趴在掩体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突然，左侧三号高地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敌人一定是发动了攻击。昨天，敌人本想趁着我军立足未稳对五号阵地发动攻击，不但没占得半点便宜，还死伤了多名士兵，并且损失一名狙击手和一名军官。敌人肯定不会罢休，他们要把面子找回来。
　　敌人对三号高地发动了攻击，防守在那里的二连同样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小白。二连长连忙向营长汇报了情况。营长命令一连派出小股部队，对进攻二连的敌人的侧后进行袭扰，以减轻二连正面压力。但大部分人员还要坚守好自己的阵地，以免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派出的小股部队却面临巨大的压力和危险，假如敌人回过头来反咬一口，或是敌人还有后续部队极有可能对我军派出去的小股部队形成反包围之势，大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派谁去呢？连长和指导员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班，一班毕竟是尖子班，相对而言，一排长有着极强的应变能力。
　　“通讯员！”连长耿泰喊道。
　　“到！”通讯员小王立刻跑到连长面前。
　　“迅速通知一班，两分钟内集合！”
　　“是！”小王转身向一班休息的山洞跑去。
　　“一班，紧急集合！”小王气喘吁吁地喊道。
　　一班全体人员其中包括排长白志飞在内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揉着惺忪睡眼看着通讯员。“叫魂呐？”一个老兵冲着小王不满地说道。
　　“有情况，连长叫你们两分钟内集合！”
　　“赶紧的，还磨蹭什么？”孟秀生一边说一边抓起枪，冲出洞外。
　　“一班！”
　　一班全体立正等待着连长的命令。
　　“请稍息！”耿泰见一班到齐了于是宣布命令了：“三号高地正遭受敌人的进攻，营长命令我连给予侧面火力支援，因此命令你班，在敌人的侧后方进行袭扰，以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有问题没有？”
　　“没有！坚决完成任务！”一班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大声吼道。
　　“报告连长，我也去！”一排长白志飞敬了个军礼说道。
　　“好！你就是不提出来，也会派你带队。时刻注意敌人动向，不要离敌人太近，有情况迅速撤离，以免被敌人包了饺子。”
　　耿泰很严肃地举起了右手庄严地向着一班全体敬了个军礼。
　　一班检查完武器弹药跃出战壕向着响枪的地方奔去。白志飞见二排长没有要归还狙击步枪的意思，他也没好意思伸手要。他知道二排长还没有稀罕够呢，从另外一名战士手中要过一把冲锋枪，把一个子弹袋挂在前胸追赶一班去了。
　　当一班穿过山下一片小树林时发现前面情况，他们发现了正在向二连进攻的敌人。“卧倒，注意隐蔽，”孟秀生下达了命令。
　　白志飞爬到孟秀生跟前：“靠近些再打，”
　　一班所有人匍匐着慢慢向前方摸去，在距离敌人一百米时，白志飞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七支冲锋枪再加上一挺轻机枪同时兜着敌人的屁股开火了。
　　有五六个敌人被突然间的打击打到了，敌人似乎被这突然袭击给打懵了。令敌人想不到的是会有人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发起反攻击。向二连进攻的敌人抽出一部分人员回过头来向一班发疯般地射击着。
　　本来敌人是想在我军换防时大捞一把好处。他们欺负我军新换防的部队没有战斗经验，昨天进攻一连不仅没能捞到好处，反倒是损兵折将，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突然改变进攻方向，妄图把损失捞回来。眼见着就要攻上二连阵地了，想不到屁股后面竟有人偷袭，顿时乱了阵脚，他们还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向他们反攻击。
　　敌人见分派出去的火力根本压制不住我军的火力，恐怕是被我军包围了，于是所有进攻二连的敌人回过头来把进攻方向指向了一班，顿时，一班被强大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排长白志飞刚想下达撤退命令，但是已经晚，一班已经被敌人给死死咬住了。根本没有撤出战斗的可能了。
　　班长和另外两名战士挂彩了，好在伤的都不重，只是皮外伤。敌人见我方火力减弱了就更加疯狂了，此时，他们才发现我军只是小股部队在袭扰，决心要吃掉这支小队，一边叫喊着疯狂围攻上来。
　　二连见敌人停止了进攻，突然改变了进攻方向，不知道什么情况。二连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情况，他似乎明白了。他发现了一班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妙，知道来帮他们的兄弟连遇到了危险。当然，他们不能坐视不管，二连长下达了全连出击的命令。
　　“同志们！冲啊！”二连长端着一挺轻机枪率先跃出战壕向敌人冲去。二连战士们怒吼着，向着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敌人见二连发起了反冲锋，怕被我军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在一班这里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了，很是无奈地撤出了战斗。
　　“排长，二连同志们上来了。”萧剑飞喊道。
　　枪声戛然而止了。一班也从掩蔽的灌木丛里站了起来，与二连的战友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是什么样的情谊？这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之情，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