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首战告捷

　　原来董辉把枪压在了背包下面跳下火车。他想，此刻，就是跑回家又没有带走武器不会有多大问题。再说了，他的父亲可是某军的军政委，凭他父亲的人脉关系一定会保他相安无事。
　　于是趁着人们忙着集合站队，都没有注意到他，一跳下火车便迅速钻到了火车底下，他趴在铁轨之间在车轮的遮挡下向车尾方向爬去。
　　董辉本想跑回家后再通过父亲的关系把此事化解掉，细想起来他想得太天真了。
　　董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压根就没想到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假如要执行战场纪律的话肯定是要被枪毙的。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法盲。
　　董辉刚跑到一片小树林的边缘就被执勤的督战队发现了。一个执法队员骂道：“妈的！还没有到战场上呢，就出逃兵了，真他妈的是个软骨头！”
　　执法队长过来问清了他所在部队的番号后，就押解着董辉重新回到了站台上，执法队长之所以这么做，一是让所在连队的连长签字；再一个就是为了告诫人们谁也跑不掉，督战队就在你们身后。无形中董辉充当了一个反面教材。
　　当董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为时已晚。
　　“连长，你说句话，把我留下吧！我不想跟他们走。”董辉带着哭腔央求着。可是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
　　此时此刻，别说是连长了，就是营长团长来了也无济于事。此时，谁都救不了他了。
　　董辉被带走了，连长耿泰心里这个恨呀！他愤恨地看了耷拉着脑袋的五班长路小山一眼。路小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分是跑不了了，这还没有上战场呢就先背上个处分，他心里这个憋屈呀。董辉到他们五班才一个星期，对董辉还不了解，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孟秀生走过去想安慰一下路小山，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假如自己当初要是听了萧剑飞的话提醒一下五班长，让他多注意董辉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都站好咯！”耿泰突然大喝一声。
　　一连所有官兵不由得一惊。迅速立正站好，一个个站得笔管条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丢人呐！这仗，还没有打呢，就出现了逃兵。告诉我！你们谁还想跑？趁早让执法队一起带走！”耿泰阴沉着脸站在队列前面，那阴沉的黑脸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
　　指导员马宏升也是自责不已，出现这样的问题都是自己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是自己这个指导员的失职。他心里清楚他和连长的处分谁也跑不了。处分倒是小事，主要是丢人。他们红一连是全团的一面旗，是全团的标杆。问题出了，军心不能散，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否则就是上到战场上也会吃败仗的。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不要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影响到我们全连，我们仍是全团的一面旗，我们要信心百倍地去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要重新树立我们红一连的标杆形象，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勇士，都会成为英雄！”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全连官兵大声喊道：“同志们！有信心成为英雄没有？”
　　“有！”
　　“都大声点！”马宏升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十分清楚部队不能没有士气，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有！”同志们接近疯狂的吼声震得耳膜都疼，回声在山谷里震荡了许久。
　　许多的汽车停靠在路边，每辆汽车上都覆盖着伪装网。等人们都登上汽车后，汽车开动了，汽车将要载着他们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将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谁都不知道。总之人们的心情都比较沉重，比较忐忑，谁都不知道今后将要发生什么，或者说会发生什么。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大约有三个小时才停了下来，等人们跳下车来一边活动着几乎麻木了的腰肢一边向四下张望着。这里三面都被大山环绕着，山上被绿色树木覆盖着，这些树木大多数都不认识，应该都是亚热带特有的植物吧！再看这里的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还有连成片的用绿色帆布搭成的帐篷。
　　这里应该是营区了吧？我们是否就要驻守在这里呢？人们不约而同想到了。大概是受场地限制，这里的操场并不是很大，但是各种军体器械应有尽有。面积虽小，住上一个团还是绰绰有余。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从落日的余晖人们才辨别出大致的方向。
　　各连队又一次进行了点名，然后安排住处。原来那些帐篷都是为他们准备的，晚饭也是早已准备好的。四菜一汤，在火车上度过了这么多天后，可以说这是人们吃到的最可口的饭菜了。当人们吃过饭钻进帐篷时，觉得好像是进了蒸笼一般，虽说是春末，仿佛进入了盛夏。人们跑到了帐篷外面，这里没有检查军人风纪的，都把上衣的纽扣解开了，经山风一吹顿觉凉爽了许多。
　　“你们说董辉会不会被枪毙？”有人又把话题拉到了董辉身上。
　　“好像不会吧！要是枪毙的话，还不当着我们的面立即执行了？那样岂不是更有震慑力？”
　　“大概要经过军事法庭审理后才作处理，当时还没有进入战场呢，假如是在阵地上的话，连长排长的就有权当下给毙了，那时才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你说也是，董辉怎么就那么怕死？”
　　“难道你就不怕吗？不怕？那你哆嗦啥？”
　　“谁哆嗦了？”
　　“萧剑飞，你有什么想法？”不知什么时候解岩平坐在了萧剑飞身边。
　　“我能有什么想法？随遇而安吧！”萧剑飞回了一句。
　　“我是说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我？我怎么了？”
　　“要不是你泄露天机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要说你扰乱军心一点都不为过。”
　　萧剑飞耸了耸肩然后摇晃着脑袋说：“这能怪我吗？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谁知道让我说中了，再说了人们早晚都会知道这事的！他想要逃跑啥时都会跑。”
　　人们都沉默了，沉默了好长一阵子。人们仿佛听到了远方隆隆的炮声，又是一阵晚风吹过，一丝丝的寒意向他们袭来。这将是一个难眠之夜啊！
　　第二天部队进行了一次实弹射击训练，新武器自从发到手上后人们还没有使用过，在火车上无法进行实弹射击。这次每人发了两个弹夹，让人们十足地过了把枪瘾，就连炊事班都不例外，假如遇到紧急情况连枪都不会打那可不是玩的。
　　部队不仅要加紧训练，还要进行必要的政治思想教育。从前沿阵地上下来的军官充当他们的战术教官，战术训练更是必不可少，简单的战场救护也不能少，必须学会战场救护和自我包扎，而且还要学会识别热带雨林中的毒虫毒草，有时那些虫虫草草也会要了人的命。
　　部队在这里休整了一个星期后，任务终于下达下来了，萧剑飞所在的红一连任务是驻守五号高地，其左翼的三号高地由二连把守，三连把守右翼的一号高地。
　　当连长领回任务向同志们一传达顿时人们像炸了庙般地嚷了起来。
　　“也太不拿咱红一连当回事了，不就是出了个董辉吗？也不至于影响到我们全连呀？我们可是响当当尖刀连呀！”
　　“我们红一连可是有着光辉历史的，我们还是全团的一面旗！”
　　连长耿泰黑虎着脸子吼道：“都叫唤啥？你们懂个球？不要一听到五号阵地那个数字就以为不重要，有劲等着到战场上使去！”
　　开始人们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当同志们进入阵地后才明白过来，这五、三、一三个高地成品字形。五号阵地在前沿最为突出，山高五百零三点二米，按常规应该叫503.2高地，那样叫有点拗口，所以才简称为五号高地。一号和三号高地也是这样叫的。在五号高地前方是一条很宽阔的山谷，到五号阵地跟前却分为左右两条山谷向后延伸。在遭受敌人的进攻时，五号高地是首当其冲。右边一号高地由三连驻防，左边三号高地则由二连驻防。
　　在开完临战前的誓师大会后，所有连队立即开赴自己的防御阵地。
　　和友军的换防开始了，双方的连干部相互敬了军礼，然后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就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友军已经在这里驻守整整一年了，如今总算是完成任务了，一想到就要回家了，心情不能不激动吗？
　　友军的连长介绍了驻防情况，以及阵地上的各种防御设施，一连的弟兄们也都跳到战壕里和换防的兄弟们拥抱着说笑着。虽说不是一个部队的，但是这份阶级兄弟的情感是深厚的。友军的战友们不由得流下激动的泪水。因为就要离开的缘故，友军所有官兵穿戴得都比较整齐，在接到撤退命令之前根本不会这样正规。
　　友军撤离了。一连的兄弟们站在战壕里向远方看去，山谷两边只有大山，大山上面都是茂密的树林。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大概是经常打仗的缘故山上连只鸟儿都不曾看到。
　　同志们挥起工兵铲重新把战壕进行了加固。在战壕里的一侧都挖有一个能蹲进去一个人的小洞，因为这小洞酷似猫的耳朵，所以人们都戏称“猫耳洞”。战友们又把这些猫耳洞往深里扩了些，这样蹲进去更舒服些。
　　说起这猫耳洞，外人一般都不知道是干啥的，可别小瞧了这猫耳洞，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敌人进行炮击的时候蹲在洞里，假如有炮弹落在了战壕里，爆炸的威力比外面更大，就是不被弹片杀伤，爆炸后所产生的强大气浪足以把人吹出战壕，就像是一片随风飘舞的树叶。
　　晚风吹过，远处的山坳里漂浮起一缕缕薄雾，大大降低了能见度。战友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注视着远处，甭说是新兵，就是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连长排长也只是在理论上学习过，而真正的战场实践谁都没有经历过。
　　“大家都注意点，敌人知道了我们刚刚换防，极有可能趁机发动攻击，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耿泰一边在战壕里巡视一边提醒着战友们。
　　假如此时遭到敌人的攻击，同志们是否应付得了，耿泰心里没底。
　　“连长，山谷里好像有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友们揉了揉眼睛向远处张望着，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看见的只有不断摇晃的灌木和蒿草。
　　“谁呀？一惊一乍的？吓死格老子了！”
　　“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这就是草木皆兵的由来吧！”战友们发出一阵哄笑。但是谁都不介意这玩笑。毕竟是神情过于紧张，提高警惕倒是应该的。
　　“连长，真的有人上来了！”说这话的是一排长。一排长是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到的。一排长这颗狙击步枪是全连唯一的一支，这种枪数量不多，目前还没有装备到部队，只在前线作战部队里每个单位配发了一支。这种狙击步枪上装有光学瞄准镜，瞄准镜相当于单筒望远镜，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连长连忙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搜寻，很快他也发现了目标。
　　“连长！电话！营长找你。”通信员喊道。耿泰把望远镜交给身边的指导员：“继续监视！”
　　“喂！营长，我是，刚发现情况，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呢，对，是有股敌人正向我方阵地移动，人数不详，是！指导员正在阵地监视着，是！有情况及时向你汇报！”
　　“老马，情况如何？”马宏升把望远镜递了过来，耿泰正要接，突然“叭！”地一声清脆枪声在战壕里响起。人们就是一惊，以为谁的枪走火了，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射入了连长和指导员跟前的掩体上。“啾”的一声溅起了一朵土花。
　　“怎么回事？”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响枪的地方看去，刚才的那一枪是一排长白志飞放的。但不是走火，而是射杀了三四百米外的一名敌人狙击手。
　　“快隐蔽！有敌人狙击手。”白志飞简直是气急败坏地朝着连长指导员喊道。“你们俩不要命啦？”
　　人们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由得向白志飞投去了敬佩的目光，同时谁也不敢把脑袋探出掩体外面了。
　　耿泰和马宏升连忙蹲下身子，方才是他们光顾了观察敌情了没有注意隐蔽，他们几乎忘了这是在战场上，要不是白志飞发现了敌人狙击手抢先开了一枪，连长和指导员可能就有一个倒下了。
　　耿泰冲着白志飞伸出了大拇指，在这么远的距离居然在敌人的狙击手开枪之前干掉了他。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敌人的狙击手也太强悍了，竟然在中枪的一瞬间还是击发了手中的狙击枪，不然的话肯定会直打爆连长或指导员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是敌人低估了我军的实力。
　　萧剑飞心想，一定要向一排长好好学习，能打中旁人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这才是神枪手。有机会他也要学习使用这狙击步枪。
　　敌人越走越近了，就连敌人军服上的标志都看清了。敌人果然是想通过在我军换防之际前来捞取好处。敌人是在欺负我军是新来的，没有战斗经验。
　　突然，一排排子弹打在了战壕的掩体上，溅起朵朵土花，耿泰见有些战士还在傻愣愣地向外张望着，连忙大声地喊道：“注意隐蔽！”人们这时才如梦方醒般地低下了头。子弹“啾啾啾”的在头顶上飞过，敌人对我军阵地发起了猛攻。
　　敌人越来越近了，“叭、叭、叭”。耿泰举起手枪朝着天空连打三枪，大喊一声：“打！”
　　随着连长的命令下达，顿时，机枪、冲锋枪迅速响成一片。
　　“他妈的，都瞄准了再打！”连长见人们慌乱中胡乱开着枪，根本没有准头而言。
　　“你他妈地打飞机呀！”耿泰朝着蹲在战壕里薛超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只见薛超蹲在战壕里，举着冲锋枪朝着天空胡乱地一通乱打。不用说薛超就连许多老兵也是连瞄都不瞄地胡乱开着枪，这样下去一个敌人也伤不到。眼瞅着敌人越来越近了，连长耿泰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这样下去这阵地非得丢了不可。丢掉阵地他得上军事法庭，耿泰把身边的一个机枪手推在一旁，抄起那挺轻机枪向着冲锋的敌人扫射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倒了下去。敌人迅速卧倒了一大片，敌人减慢了进攻的速度。匍匐着慢慢地朝前爬着。由于敌人是匍匐着的，不仅目标小，再加上接近黄昏视线也不太好，我军又是初次上战场，对敌人根本构不成威胁。敌人愈发大胆起来加快了进攻的速度。眼看着敌人距离我军阵地不足五十米了，敌人“叽哩哇啦”地叫喊的是什么谁都听不懂。假如是在平地上的话，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也就是五六秒钟时间就会冲到我军的战壕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豆大的汗珠从耿泰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更换了一个单鼓继续射击。
　　耿泰忽然觉得阵地上的火力突然密集起来，一排排的子弹却打在了匍匐着的敌人身上，那些敌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正在纳闷，怎么自己的兵战斗力突然间增强了。一个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老耿！我们前来帮帮你们。”
　　耿泰回头一看，见是已经撤防的那个连的连长，耿泰正要说话，连长一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指了指进攻的敌军，意思是先打退了敌人再说。
　　敌人捞不到什么便宜，准备撤退了。一个军官正指手画脚地比试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敌人的指挥官，一排长白志飞瞅准了机会就是一枪，那个军官应声倒下了。友军连长也看到了，连忙叫好。“好枪法！那是敌军一名少校。”
　　有两个敌人抬起那个倒地的军官迅速向后跑去，大批的敌人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哦！敌人跑了。”战士们欢呼着从战壕站了起来。
　　“连长！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耿泰紧紧拉住友军连长的手激动地问道。
　　“你们初次上战场，敌人极有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攻，当初我们换防时就曾遇到了此事，也是友军及时赶到才化解了危机。今天我们怕你们也遇到类似情况吃了亏，我们根本就没有走远，一直在山后等着，听到枪声就知道敌人果然来了，所以我们就又回来了。”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耿泰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