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考核新兵连

　　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在教导队却没有丝毫要过节的气氛。只有炊事班给学员们准备会餐的食材外，其他的和平时几乎没什么两样。而学员还在正常训练，他们所得到的奖赏就是在战术训练中快要磨烂了军装。
　　教导队学员们把单兵武器使用和操作几乎都学了一遍，除了五六式冲锋枪外什么五六式班用机枪呀手枪呀，四零火箭筒，捆绑炸药包，埋设地雷都学会了。确实要拿他们这帮人当作骨干训练了，在普通连队除了五六式冲锋枪外其他的能学一样就是多余的。
　　段黑脸也终于找到机会和萧剑飞切磋了一下。萧剑飞理所当然不是段海潮的对手，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就是能打得过，他也放不开去打，段黑脸是他们的队长，是军官，战士不能打军官。
　　段海潮对他说：“你这功底倒是有的，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大概以后就是我段海潮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了。把你们班甚至整个分队的人都教一下基本功，队里以后还要开展这方面的训练课目。”
　　从这以后每天晚上训练之余，萧剑飞这个班就开始了基本功训练，最初也就是扎马步，每天晚上两个小时，这可比那站军姿累多了，但同志们热情很高。毕竟都是热血男子汉。其他两个班也要求萧剑飞指导着练。他们知道练好武功绝对没亏吃，有用得上的时候。
　　除夕那天，部队才停止了训练，不训练也不放假，随时待命。如有需要生活日用品的每个班可出去一两个人代为采买。不过，这里离最近的县城有三十公里，又不通公交车，一个分队才有一辆自行车，是通讯员专用的，不可能外借。此地离最近的镇子也超过了十公里，全靠两条腿走着去。来回也要几十里，没有大不了的事还不如在家歇着呢！
　　要不是营门前那条公路偶尔有车辆通过，这里几乎就是与世隔绝一般。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选中的这样偏僻的营址。这时通讯员送来了信件，这些信都是从原新兵连那边转过来的。到这里一个月了还没有几个人给家里写信呢！一是怕勾起思乡情绪，二是训练太累把这事都给忘了，虽说到不了家书抵万金的地步，但同志们还是围住了通讯员找寻自己的信件或是邮包。
　　由于前些日子训练比较紧人们几乎都忘记了给家里写信，见到来信才想起，快要过春节了还没给家里写信呢。现在就是写了信春节前也收不到了，等到收到时恐怕已是正月十五了。那才是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半月了。索性也就不写了，安安稳稳过完年再说吧！萧剑飞依旧收到两封从新兵连那边转过来的信，依然是爷爷和方小雅的。
　　爷爷的信很是简短，仍是蝇头小楷的字：
　　剑飞吾孙：
　　春节将至，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望安心服役，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爷字
　　萧剑飞读着爷爷的不免又勾起了一丝思乡情绪，本来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战友们把想家的概念已经淡化了，一读家信不免又想起了远方的故乡，远方的亲人。每当佳节倍思亲嘛！一些战友读起家信不免又挂起了泪花。萧剑飞又拆开了方小雅的来信。
　　剑飞哥哥你好，见信如面：
　　近来训练还那么紧张吗？很是挂念，在大学里学习并不太紧张，还有时间和同学们出去游玩一番呢！
　　同学们知道我有一个兵哥哥的对象后很是羡慕，希望来信时寄张照片过来，都说要一睹军人的风采呢！哈……
　　萧剑飞忽然想起元旦时在新兵连那边时，连长特许让抱着冲锋枪照的那张照片还夹在笔记本里呢。
　　剑飞哥哥这么多天都没收到你的来信了，是不是训练很紧张？顾不上给我写信了？我有些担心，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呀！
　　……
　　爱你的小雅
　　萧剑飞看完信叠好放回信封里，正想把信塞进挎包，背后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把小雅的来信夺了过去。
　　“是不是女朋友的来信呀？让我们也瞧瞧吧！”薛超把信抢走了。
　　“好你个大马猴！快还给我！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又能咋样？还想打架吗？都是战友，战友们不过是要寻开心罢了！这也算是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吧！有的战友自从来到教导队还没收到过信呢，三班一个战友收到女朋友的信，很是兴奋，等打开一看却是绝交信，因此很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书信就是精神支柱。虽说是女朋友来信，也无多大的秘密。
　　“剑飞哥哥，哎呀，叫得好甜哟！”薛超却在那里大声地读了起来。那酸溜劲引来了战友们的一阵哄笑，战友们却显得十分开心，萧剑飞假装愠怒道：“不许念，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
　　念了，你又能咋样？这只不过是战友们寻开心罢了。
　　部队放假时一天只有两顿饭，也不知道何时何人立下的规矩已无从考证。反正休息了，不需要消耗过多体力。
　　大年三十下午，通讯员通知大家去炊事班包饺子，各班包各班的，炊事班把拌好的馅儿料分到各班，又给各班分了面粉。炊事班没有这么多器皿，都是战友们用自己的脸盆盛馅儿料或是面粉，这对于老兵来说不算什么，新战友们都没干过，谁会包饺子呀？新战友们也一个个挽起了袖子学着班长的样子包了起来。餐厅里不时传来一阵欢笑声，有人笑新兵们包出的饺子根本不像样，有人弄得满手是馅儿却没能把饺子馅包进面皮里，引发一阵哄笑。
　　从下午一两点钟就开始折腾，一直到很晚，这顿过年饺子才算吃完。尽管有的班把饺子煮成了粥，人们吃得还是很开心。毕竟是新兵们在部队过得第一个年，遗憾的是没有鞭炮。
　　晚上每个分队各自举行了小联欢，会唱歌的同志还唱了几首歌，会跳舞的还扭上一扭。又是唱又是跳的着实放松了一番。把所有的劳累烦恼都丢到了一边。
　　让人们没想到的是师长竟然来到教导队进行了慰问。从师长到此慰问不难看出师长对教导队的重视程度。不知道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首长，还是过于激动，有的同志在和师长握手时竟然忘记了敬礼。事后被班长狠狠骂了一顿。
　　战友们似乎在这欢乐的气氛下忘记了远方的家。大年初一早上竟然下起了雪，有几个南方兵还没有见到过雪，很是高兴了一番，跑到雪地里玩耍起来。班长说：“有你们玩的时候，到时候你们想不玩都不行。”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各分队又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春节的那场雪还没有化尽，有的地方还残留着小片的积雪，有的地方却已是一片泥泞。同志们就在这泥泞中爬来爬去了，每人都滚的一身泥。命令下达了，前面无论是雪是泥泞哪怕是刀山火海都要爬过去，这就是命令的严肃性。这就是所谓的军令如山。军人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没有铁的纪律是不可能打胜仗的。
　　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月，部队马上面临考核了。这次考核是全面性的，每一项科目几乎都要考，每个班都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了。更重要的是这次考核不是集训队组织的，也不是师部组织的，而是军区组织的。评委全部是军区统一分配，严格来说不亚于一场军区大比武。可想而知这次考核的影响之大，影响之深平时无法比拟的，同时更是印证了这次考核的重要性。
　　距离考核还有一星期，这些天训练更是加班加点地练，每个新同志都担心考核不过关会拉全班乃至全队的后腿。到时候，还不知道这段黑脸又要怎么挨段黑脸骂呢！说不定又要怎样折腾人们呢！
　　段黑脸时时刻刻都在训练场上盯着，他的内心也没底。段黑脸看到新兵出现失误动作时再也没有骂人，而是走过去和颜悦色地讲评一番。一改平时的作风，却弄得班长们挺尴尬的。
　　全军区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集训队或是新兵连，假如在考核时成绩不理想，或是不达标他这个队长的脸往哪搁？假如成绩再被哪个普通连队超过去，弄块豆腐碰死算了，引咎辞职都算便宜了他。
　　考核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到了，每个新兵都十分忐忑，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就连班长们也是第一次遇见。
　　主考官是军区下来的作战参谋，评委和考官却是其他集团军抽调来的。这次考核为了防止徇私舞弊，每个集团军都派出了监考官。
　　萧剑飞他们班最先接受考核的是队列，这队列主要考核的是全班的整体动作是否一致，是否达到了整体划一的要求，不仅是考核新兵，当然也是在考核训练班长的水平。新兵的心理承受能力差，越是紧张就越会出现失误，动作上就不可能达到整齐划一。队列考核萧剑飞他们班居然得了九十分，在整个集训队来说算是最高分了。只有队列是集体项目，其他科目都是单兵项目。
　　第二项考核项目是四百米障碍，这四百米障碍是人们最为头疼的，也是最耗费体力的，虽说只有七个障碍物，往返都要穿过，也就是说要通过十四个障碍物。障碍赛不仅拼的是速度拼的更是技术，无论是哪一个障碍物不能顺利通过都要耗费过多的时间，很有可能比规定的时间要长。新兵们曾做了比较，有的人宁愿去跑那五公里也不愿去跑这四百米障碍。
　　考官已经就位了，此时一中队已经考完又去参加其他项目考核去了，每个班今上午半天时间就要通过三项考核，每个班考完一项后要迅速离开场地去参加其他项目考核，此场地由其他新兵班接着考核。每个新兵班考核项目的先后都是由抽签决定的，任何人都不得更改。一切规定都是在军区作战参谋监督下，今天就是段黑脸都没有了发言权，他只有做观众的份。
　　萧剑飞他们班来到四百米障碍场地，看到考官一手拿着发令枪，一手掐着秒表，在每个障碍物跟前都站着一个人，美其名曰是保护，实则是监督员，防止有人作弊。
　　四百米障碍这些新兵们至少也跑了不下一百趟了，当时只不过是训练，而今天却有几个其他集团军来的军官站在这里，而这些军官都是有权威性的，他们是考官，级别要比段黑脸还要高。当萧剑飞他们看到这些人的面孔时谁也甭说谁，心里直打鼓，这些人的脸甚至比段黑脸还要黑，当然这个黑是说的这些人的表情，而不是他们的脸真正的黑。
　　“报告教官，二中队二班集合完毕，等待考核，请指示。”班长刘强已向考官报告了。
　　“开始！”考官下达了开始的命令。
　　“第一名，出列！”
　　第一名是解岩平，因全班就属他个子高，所以就排在了第一位，在部队这排头兵可不简单，他可以影响到全班，尤其是在队列行进时，后面的人都要标着排头兵的，他就是一个标杆。
　　“叭！”发令枪响了，萧剑飞不由得心头一惊，心咚咚加快了许多，仿佛要跳出来似的，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态，他很快就平静多了，紧张的神态放松了些，此时薛超已经飞跑出去了，几个折返后解岩平回到了起点，他已经跑完了全程，他的成绩也出来了他用时是二分零五秒，算是良好。
　　解岩平算是开了个好头，班长刘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就连考官也微笑着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就是萧剑飞了，虽着发令枪响的一瞬间萧剑飞就冲了出去，当他跑到第一个障碍物矮墙时收起的脚稍稍低了一点点，被矮墙绊了一下，他向抢了几步一下子没能站稳栽倒了，萧剑飞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前冲去，无形中就慢了半拍，班长也不由得“啊”了一声。
　　“真该死！”萧剑飞内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声，真是越忙越出错，只有在后期再加速把时间补回来，七个障碍物往返就是十四个，后面的任何障碍不能再失误了。如果再失误的话这人可就丢大了，恐怕连及格都达不到了。
　　“嘭！嘭！”突然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在萧剑飞钻进铁丝网时炸响了，铁丝网两边升腾起两道烟柱，被炸起的黄土撒落了萧剑飞一身。这是预先谁都没有想到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刚才解岩平跑时怎么没有爆炸，是那个看守炸点的忘记了点火不成？这爆炸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模拟实战场景提前设置的炸点，如果此时一紧张姿势稍稍高那么一点点极有可能就被铁丝网给挂住。铁丝网下面的萧剑飞也先是一惊，但他马上就镇静了下来，迅速以低姿匍匐的姿势钻了过去。
　　当萧剑飞跑回终点时考官居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似的。考官揉了一把眼睛又重新看了一下手中的秒表，这才确认了萧剑飞的用时。整整一百秒，比解岩平还快了二十五秒钟，假如在第一个障碍不出现失误的话成绩可能还要好，然而就因萧剑飞的失误被考官倒扣了两秒时间，也就是说萧剑飞的最终成绩应当是一百零两秒，本应当是优秀的成绩，就因这短短的两秒钟只能算作良好成绩。
　　段黑脸来到考官跟前想和他交涉几句，这可关系到全队的总体成绩和荣誉。毕竟能达到这个成绩的是为数不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学员能在两分钟内跑完四百米障碍的。但考官是有权威性的，他有最终决定权。后面的学员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都替萧剑飞鸣不平，也为他惋惜。不过这考官还是挺佩服萧剑飞的，在一次失误的情形下居然也能跑出这样的成绩，显然他的基础是相当扎实的。
　　考核还在进行中，萧剑飞成为了观众站到一边观看其他战友的考核，他们班都考完后才能一起退出考场。
　　四百米障碍考核结束了，等待他们考核的下一个科目是投弹，每人有三次机会，成绩以最远地一次为准。投弹结束后，上午的考核就算结束了，投弹萧剑飞只投了三十五米，也就是刚及格，他很是郁闷，他以前训练投弹就不太好，用的力量倒是不小，班长说他要领掌握的不准确，所以才投掷不远。
　　下午是射击考核，射击绝对不能再出现失误了，射击是单兵考核项目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如果连枪都打不准的话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兵。萧剑飞决心在射击中必须拿到一个优秀的成绩。并且他在以往的射击训练中一直保持着优秀的成绩，尽管有很苛刻的考官在场，只要不出现失误拿到优秀成绩他还是有信心的。
　　下午的射击考核如期进行，第一项是一百米胸环靶，是通用科目，是必考的。第二项是从二百米隐现靶或夜间闪光目标任选一，第二项检验的不仅是射击准确度还要有速度，目标只在有效时间内出现几次，如果在这期间不能击发的话目标就会停止出现，在这期间你打中多少就是你的成绩了。本来萧剑飞他们班是准备选二百米隐现靶，夜间闪光目标他们训练的不是很好，也就是练了两次，并没有实际射击体验。可考官却要求各班以抽签的形式来决定，而班长刘强却偏偏抽中了夜间闪光目标的射击，看来他们以后有必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萧剑飞趴在一百米胸环靶射击台上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他调匀呼吸稳稳慢慢瞄准击发，射击考核结束了，萧剑飞用十发子弹打了一百环，优秀成绩拿定了。就连考官都吃惊的再次询问了萧剑飞过去：“你叫什么？是哪个班的？”
　　“报告首长，我叫萧剑飞，是二中队二班战士。”嘴里回答着，但心中想道，“这不是废话吗？我叫什么，是哪个班的你那个单子上不是有吗？”他大概明白了是这个考官有点不相信他，怀疑他是老兵或是其他射击队顶替的。他可能是要验证一番的。“让人顶替？有那必要吗？”能打出这样成绩的不用说是新兵乃至全军可以说都是寥寥无几的，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可以堪称神抢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