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护百姓士抱必死（下）

　　李燮宸皱着眉头说道：“一味的抗命也不是办法。这么着吧，满库兄弟，你去悄悄的告诉兄弟们，开枪时枪口抬高一寸，只要打得热闹一点就阿弥陀佛了。尤其是三挺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不要吝惜子弹，给老子玩儿命的打。一刻也不要停！快去快去，别误伤了老百姓！”
　　殷满库大喜过望，感觉李燮宸这个主意好极了，他当即跑回阵地去传达李燮宸的命令。顿时，顽固派三连的阵地上立刻像刮风一样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有一个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的射手见“二狗子”真的把子弹打向逃难的老百姓，这不是帮着小鬼子屠杀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吗？应付应付小鬼子就得了，干嘛真的给小鬼子卖命！这位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的射手心中怒极，干脆把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的枪口又抬高一寸。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哒哒哒”清脆的叫着，雨点般的子弹向对面山坡上的“二狗子”毫不留情的倾泻了过去。
　　三连指导员王进财带着三排警械的方向正是李燮宸的三连阵地。李燮宸的三连阵地上忽然枪声大作，可是令王进财奇怪的是，枪声虽很密集，可是子弹的弹道却打得很高，竟然有很多直接打到了对面山坡上“二狗子”的阵地上，造成了“二狗子”的阵地上一阵混乱。“二狗子”的阵地上出现了一个双手各执一支火把的旗语兵，跳着脚拼命地向李燮宸的三连阵地挥舞。无外乎就是想告诉李燮宸：快别打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的射程真不错，“二狗子”旗语兵手中的火把还没挥舞几下，就被李燮宸三连的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打倒。周善馗的反应极快，他怎么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的指挥下，二排立刻保护着乡亲们不顾子弹飞蝗般打来，呼呼啦啦的向外跑。
　　周铁杉带着一排面对的是驻蓬莱大辛店的汉奸警备队一百多号人，装备了一挺布朗轻机枪。李燮宸的三连的捷克式ZB26式轻机枪打向“二狗子”阵地的子弹毕竟有限，根本无法压制“二狗子”的火力。已经有很多乡亲们在“二狗子”的疯狂射击中中弹了。小鬼子杉村梦鹿送给高炳旺的三门晋造75迫击炮也“哐当”、“哐当”的打响了，炮弹“日”、“日”的飞来，有几发炮弹落在老百姓中“轰”、“轰”的爆炸。顿时，山沟内惨叫声、痛骂声，老婆哭、孩子叫的犹如人间地狱。三区姜书记不得不冒着枪林弹雨，招呼乡亲们赶紧隐蔽。
　　冲出“二狗子”和顽固派包围圈的周善馗一见还有七八百乡亲们被困在山沟内，眼珠子都红了，他把突出来的乡亲们交给随后跟出来的十四团易冬林易排长带领的临时连，拔出背后的大刀，狂吼一声：“同志们，咱们是人民子弟兵，绝不能眼瞅着‘二狗子’屠杀乡亲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能实现！同志们，是爷们儿的跟我杀回去，打垮困住周副连长、大肆屠杀乡亲们的‘二狗子’，救出乡亲们！”
　　周善馗久经沙场，对战场态势看得很明白。指导员王进财带着三排阻击的应该是顽固派的武装，打得虽然热闹，可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良心未眠的顽固派对三排和老百姓们的威胁、压力并不大。可副连长周铁杉率领的一排面对的驻蓬莱大辛店汉奸警备队的“二狗子”，装备虽不及顽固派，只有一挺轻机枪，却是铁了心的当汉奸。“二狗子”们的战斗力虽不及华北绥靖军第8集团军的汉奸部队，却远比两面三刀的顽固派高炳旺部高得多。“二狗子”仗着人多势众，不仅压制住了周铁杉率领的一排，等待援军，还能远距离射杀沟内的老百姓。“二狗子”为了壮声势，阵地上喇叭声、军号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听起来十分热闹。
　　战士们一听亲人们被“二狗子”困住了，正在遭受屠杀，无不目眦欲裂，极度的疲劳顷刻之间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战士们手里提着上了刺刀的枪，或是大刀，散开成战斗队形，悄无声息的跟在连长身后，摸向正在向一排和乡亲们疯狂射击的“二狗子”阵地的侧翼。
　　周善馗忽然感觉队伍中多了一些人，他猛的一转头，却发现临时连的代理连长易冬林手里拎着大刀跟在他的身后。周善馗停住脚步，低声问道：“易连长，你来了，谁保护老百姓？”
　　易冬林喘息着笑了笑说道：“周连长放心，我留了两个临时排保护乡亲们，只带了一个临时排二十多人来帮你。进攻一百多‘二狗子’防守的阵地，周连长只有一个排人太少！”
　　周善馗正想撵易冬林回去保卫老百姓，忽然之间“二狗子”阵地上一阵子弹打来，“二狗子”已经发现了二排的尖兵，怪声大叫着拼命向战士们投掷手榴弹。为了求得正面进攻的周铁杉密切配合，周善馗当即命令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战士们恨极了“二狗子”助纣为虐、屠杀乡亲们。挺着刺刀、高举着大刀呐喊着冲了上去。机枪班的两位机枪射手把歪把子挎在脖子上当作冲锋枪使，迎着枪林弹雨，不顾身边不断爆炸的手榴弹，冲在了最前面。机枪射手倒下了，副射手立刻捡起烈士手中的歪把子，继续冲锋。副射手倒下了，弹药手补上！
　　西方军队有句名言：当听到枪声时，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躲进战壕等待枪声停止。只有通过纪律和训练，才能使一个人变成战士，在这个时候爬出战壕并向前进！西方军队的这句名言只说出了职业军人的素质。可西方军队永远也理解不了子弟兵所崇尚的信仰为什么会迸发出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二排的战士们是抱着必死之心冲锋、要和“二狗子”拼命的。正所谓：一人拼命，百夫难挡，万人必死，横行天下！子弟兵的价值观是什么？牺牲的是战士们的生命，保护的是老百姓的安危，打出的是中华民族的尊严！这就是子弟兵的价值观！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这样的军队所向披靡，岂能是忘祖背宗的一群“二狗子”所能抵挡！
　　周铁杉听到“二狗子”阵地侧面响起了冲锋号和歪把子机枪声，知道是周善馗带着二排和机枪班返回来增援了。一排军心大振，周铁杉跳了起来大叫道：“同志们，连长回来增援咱们了。跟着我冲上去，消灭山上这群王八孙子揍的‘二狗子’，掩护乡亲们突围！冲呀！”
　　“冲呀！”战士们一跃而起，跟在周铁杉后面，勇猛地冲向惊慌失措的“二狗子”。
　　死心塌地的汉奸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二狗子”们有一个通病，就是遇到民兵或者是老百姓，还是神气活现、耀武扬威的。“二狗子”打心眼儿里不愿和八路军的正规部队硬碰硬，尤其是像三营三连这种打仗就像拼命的八路军正规部队。这种仗，能不打就不打。实在躲不了，打不过跑还不会嘛。命，可是自己的，必须得加起十二分的小心，没了就永远没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张口等着吃饭，还有年迈的爹娘等着自己养老送终呢。为小鬼子拼命？不值！
　　“二狗子”的人数虽然远多于三连的两个排，但在战士们奋不顾身的冲击下，很快就支持不住了。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二狗子”愿意和八路拼命的。
　　周善馗和周铁杉合力打垮了“二狗子”，指导员王进财都看在了眼里，他也不失时机地率领三排向李燮宸的三连发起了冲锋。李燮宸见“二狗子”被八路打垮了，他可不愿意留下来替“二狗子”顶缸拔橛子。他的队伍和八路拼个你死我活，做那鹬蚌相争，让小鬼子捡现成的便宜，得渔翁之利？李燮宸命令部下放了一阵枪之后，丢下大量的武器弹药逃之夭夭了。
　　周善馗和周铁杉会合后，立刻让易冬林带几个战士打扫战场，救护伤员。其他的人跟着他继续向前冲，掩护乡亲们突围。战三妮也算是久经战火考验的人，她从冲锋号和枪声中就判断出三连已经打破了敌人的封锁，战三妮当即命令区小队和民兵掩护乡亲们抓紧机会突围。
　　三连保护着老百姓还没冲出去半里地，前面忽然又枪声大作。小鬼子的野鸡脖子怪叫着倾泻着毒焰，掷弹筒的炮弹也不断在老百姓们中间爆炸。惊慌失措的老百姓们在区小队和民兵的指挥下，纷纷咒骂着万恶的小鬼子，极力控制住受惊的牲口，扶老携幼的就地隐蔽。
　　周善馗赶紧跑到前面，果然，临时连的四五十名战士正在奋力阻击小鬼子的进攻。周善馗从小鬼子的火力和兵力判断，这些小鬼子一定是第二层包围圈的小鬼子杉村大队，兵力起码得有一个中队。如果不是要掩护老百姓突围，周善馗是绝不会和一个齐装满员的小鬼子中队硬碰的，那不符合八路军以机动灵活的方式消灭小鬼子的战略战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小鬼子的确很强大，但毕竟是蕞尔小国，人口少资源有限。要想战胜小鬼子，唯有以时间换空间，和小鬼子比韧劲，不断地消耗小鬼子，直到把小鬼子拖啦啦胯。
　　为了掩护老百姓突出小鬼子的包围圈，周善馗真的准备拼命了，这一仗他不想打也得打！周善馗可不想被动地挨打，守在这里阻击小鬼子进攻。等到周围的小鬼子和“二狗子”、顽固派围上来，他就是想突围都难了。周善馗的决定得到了指导员王进财和副连长周铁杉、临时连代理连长易冬林的一致赞同。大家纷纷表示：小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八路军会从正面向他们发起反冲锋。反冲锋出敌不意，一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就算是整个部队打光了，同志们都牺牲了，也要在小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掩护老百姓突出小鬼子的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