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和平盛世

　　冷雨少年，长夜孤行，踏碎寒沙枯岭。水吟未歇，光落无痕，把相思，埋入空山暮影。不回首，不终老。
　　
　　我浑浑噩噩回到营地，脑子里依然满是离别时的画面，满是小公主哭着扑进我怀里的模样，满是那道被暮色揉碎的娇小背影。
　　雨霁啊，为什么当时你就没能挽留下她呢？为什么你就像一个傻子，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融在幽深密林之中？
　　
　　思绪纷乱间，我又听到了小师妹的质问，抬头便撞进她那猜忌疑虑的眼神。
　　“师哥，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压抑已久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心里冲着她就是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为什么你总是把他人往好处想，偏偏总是把我往最不堪的地方想？！我跟小公主就什么事都没做！小公主她，就是被你生生逼走的！
　　可我什么也说不出口，也什么不想解释，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呆坐了许久，小师妹远远坐在一边，背对着我，凝望着远方漆黑荒芜的黄土枯林。
　　
　　小公主走了，那帮四眼田鸡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之前送花被小公主吼了一声滚后，他们并没被吓着，还是隔三差五就给小师妹、小公主递些小玩意儿，嘴里说着不知什么甜言蜜语。
　　小公主一走，他们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如一群苍蝇成天绕着小师妹嗡嗡转。
　　他们也真是怪，见到魔教和野狼，就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可一到女子面前，就胆气十足，还很有一种锲而不舍的英雄气概。
　　哪像我，第一次见到小公主时，多看她两眼，脸都要红。
　　可要是这群苍蝇成天围着小师妹这样纯真的鲜花飞，会不会最终就将她玷污了呢？那时的我，居然傻傻地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瞧见小师妹开开心心捧着一束鲜花，才猛地绷紧了心。
　　“小师妹，这是谁送的？”
　　“是一个男生送的啊。咋啦？”小师妹头也不抬，随手摘掉花枝上枯黄的残叶，小心翼翼将花枝逐一插进花瓶里。那花瓶竟是细竹片精工编织而成，收口处还系着一根纤细红绳，那些四眼田鸡竟还会这般女子气的手工细活。
　　小师妹每插两枝就退后半步打量，嘴角抿着点浅浅的笑意。
　　“为什么你要收下啊？”我质问道。
　　“为什么我不能收下？”小师妹扬头瞪着我反问道。
　　我一时语塞。仔细想想，有什么规矩，规定她不能收别人一束花呢？
　　
　　“这花有问题。”晴岚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从吃了一惊的小师妹手里接过花瓶。她将花凑近鼻尖，微微低头轻嗅了一下，快速斜睨了小师妹一眼，“这种花本身并无毒性，只是花瓣表面被人暗中涂了东西，有催情的功效。小师妹，你这是特意为你师哥准备的？”
　　小师妹一下子涨红了脸，连连摇头。
　　晴岚拿着花缓步走到我身旁，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花被人下了慢性剧毒，你们再吸食一晚，就无药救了。”顿顿她又补充道，“不是那群废物干的。”
　　“那是谁干的？”我连忙低声追问。
　　她抬眼快速盯了我一下，没有答话，可那眼神又冷又凌厉，仿佛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似的，看得我莫名其妙。
　　晴岚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有时候我觉得她是魔教派来的间谍，有时候又觉得不是。现在我又发现，她居然在默默帮我。而且从那让人有点不舒服的眼神中，我隐隐感到她一直在暗中留意着我。
　　因为那是我练不好剑法时，风师傅看向我的眼神啊。
　　等晴岚走后，小师妹低声对我说：“师哥，我以后不随便收别人东西了。”
　　我叹气道：“我不是不许你收别人花，而是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是啊，这些人个个都是比大师兄还要可恶的混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人。
　　第二日启程后，我就在无意中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让我看清了这一张张人皮下藏着的肮脏污秽。
　　起初我只听见零碎字眼，越往后听，越是刺耳露骨。
　　有人说：“强哥，那个叫绯绯的骚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手？”
　　被称作强哥的男人嗤笑一声：“快了快了，老子玩儿的女人，还从来没有超过一个礼拜上不了的。”
　　另一人起哄道：“你丫的都磨磨唧唧两天了，换做是我，要不了三天就能得手！”
　　强哥冷笑道：“勇哥，你也就只会吹牛逼。回头老子就当着你们的面，扒光她的衣服，玩给你每个人看。”
　　勇哥笑得一脸猥琐：“你这格局太小了，要不是那个小公主走了，不然，我高低把她俩一起玩给你们开开眼。”
　　旁有人打趣道：“哇塞，你这口气也太大了，绯绯小骚货好拿捏，那小公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哪有那么容易上手？”
　　有人阴恻恻发笑：“嗨，不见得，那个小公主更像个浪货，不过就是更会装而已。”
　　强哥啐了一口：“呸，他妈的哪个女人不是淫妇？哪个女人不是贱货？”
　　勇哥笑着附和道：“那可不！女人怎么啦？女人也是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嘛，有啥可矫情的！”
　　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话说回来，你们就不怕那个冷血杀手？他要是知道你们打他小师妹的主意，还不把你们一个个阉了！”
　　又一人骂了句脏话，连忙接话：“那人可心狠手辣！平日里就不见他说话，整天冷着个脸。你们没听狗尾巴那傻逼说吗？他一人就把一家几十口一夜全杀光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下得去手，杀得一个不剩。”
　　强哥满不在乎笑道：“他算个登儿！他妈的，我爸是堂主，老子还怕他毛都没几根的穷鬼？”
　　勇哥也哼了一声：“就是，他丫的要是不懂规矩，跟咱们装横，进城后老子就办了他！”
　　他们这谈话，我听到一小半就再也听不下去，肺都快气炸了，真想冲过去将他们一刀一个。
　　
　　这群人中只有那个佳心姑娘，还算是一个正常人。
　　自打她提出要跟我学武之后，一有闲空就缠着我不放，要我教这教那。
　　她可不像小师妹。小师妹在我身边，就如同一块死死粘在手上的口香糖，怎么甩都甩不开。
　　可佳心待在我身侧，分寸恰到好处，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斗篷，既能遮阳挡雨，立于人群之中时，又衬得我满身都是优点。
　　我手把手教她握剑的姿势，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小巧纤细，温软嫩滑，指尖相触的一瞬，心头莫名轻轻一跳。我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摆正她的手腕，一点点纠正发力姿势，生怕力道过重，不小心弄疼了她。
　　即便我耐心引导，练了许久，她依旧连最简单的劈剑动作都做不标准。
　　没练几下，她就累得直不起腰，顺着我的肩头轻轻靠上来，气息微微急促，眉眼弯弯笑着：“我……我真是太笨啦，怎么也学不会。雨哥，这些招式你都是怎么学会的呀？我感觉我一辈子都练不好。嘻嘻嘻。”
　　我的心跳，伴着脖颈上那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莫名就快了几分，也不知那是她温热的呼吸，还是她柔软的长发，在轻轻撩拨着我的心弦。
　　我老老实实开口回应：“我也是日复一日慢慢练出来的，学武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需要长时间的持之以恒。况且，我还经常被师傅骂笨呢。”
　　她轻轻笑了：“哪会呢，雨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哪像那帮子人……”
　　话说一半，她微微偏头，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群四眼田鸡。
　　我顺势开口询问：“这些人你认识吗？他们真是铎阳本地人？”
　　她点点头：“有几个我见过一面，他们父母还是铎阳的高官呢。雨哥，你怎么突然打听起他们了？”
　　我不便直白说出心中疑虑，想起那日大道上的尸骸，缓缓解释：“那日看见铎阳士兵的尸体，他们的反应可不像铎阳人，不像你在尸体堆里反复翻看，急得都哭了。”
　　佳心微微一怔，笑道：“雨哥，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我爸呢。”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让我好生奇怪。我明明记得，她翻看查验完尸体后，神色明显放松下来，摆明了没有寻到牵挂之人，我哪里误会她了？
　　她继而轻声说道：“这群人应该都是铎阳城的，口音都是我们那里的，还有几人是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被抓来的呢。”
　　说到这里，她看向我，一双眼亮晶晶的：“雨哥，你有女朋友吗？”
　　“啥是女朋友？”我这倒不是装傻，因为当时我确实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含义。
　　“啊？你连女朋友都不知道？”她抬手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胳膊，身子微微靠过来，笑得肩头轻颤，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一双杏眼弯弯如含烟柳梢，三分温婉，七分娇俏。
　　月仙儿笑的时候，总会抬手轻掩嘴角，小师妹和小公主笑的时候，也大多收敛唇齿。唯独佳心，笑得坦荡直白，鲜活又明媚。
　　我怔怔望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可爱得纯粹又干净。
　　“这个女朋友，她是……哎，我也说不清。”她停下笑，又认真看向我，“雨哥，我觉得小师妹跟你很亲近，但她不像是你的女朋友，更像是你的小妹妹。”
　　我心头猛然一动，怎么好像我从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呀？
　　我看待小师妹，可不止是个小妹妹那么简单。
　　可小师妹她看我，难道……就只当我是个大哥哥？
　　我看向眼前的佳心，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佳心直直凝望着我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清甜笑意：“凭女人的直觉啊。”
　　
　　听说离和平镇没有多远了，那帮四眼田鸡比起前两天，走得是格外起劲，待到暮色浸染天地，黄昏将至之时，总算赶到了地方。
　　这和平镇，名字听着是个镇子，实则是座守备森严的半军事化堡垒，此地紧挨强人盘踞的深山，又地处新堂与兽人自由城交界之处，旧堂也是常年在此驻扎着大军。
　　可奇怪的是，明明天色还未彻底暗沉，早已闭合的城门外，空旷死寂，不见半个人影。
　　到此时，我才确认佳心没有说谎，和平镇果真早已全城封禁，局势远比我预想之中还要严峻几分。
　　
　　我们一行人刚靠近城门，就听得城头一声怒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再往前一步，我们就放箭了！”
　　狗尾巴扯开他的大嗓门应道：“我们是古松来的旅人，在路上救了一群铎阳人，顺道送他们回来。”他吸取了上次教训，不敢再吹牛自己杀败了几百个魔教了。
　　城头上的守军闻言骂道：“放你妈的屁！古松来的堂匪，怎么会走这条路？你们这次又想装难民，赚开我们城门是吧！”
　　我听到门楼上一阵弓弩的拉弦声，惊呼道：“小石头，快顶上！兰兰，气盾！”
　　小石头这憨货啊，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听见我唤他上前，他就傻乎乎往前一站，直到听到我吩咐兰兰施法时，才明白过来，手忙脚乱竖起巨盾挡在队伍最前方。
　　几乎就在同时，数道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这守军居然真的朝我们开火了。我们都没说上几句，他们敌我不分，一听我们是新堂古松来的，便肆意动手，真叫我心里火大。这旧堂之人，真是蛮不讲理！
　　慌乱之中，我赶紧把小师妹护在身后。小石头那一张盾挡住了迎面射来的数支利箭，可护不住后方这么多人。正在后方施法结盾的兰兰忽然出了乱子，一个四眼田鸡惊慌失措间撞了她胳膊一下，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法印。她脸色一白，咬紧下唇，不顾周遭乱飞的箭矢，还站在原地重新念咒。
　　我心中焦急万分，正要出声招呼她躲到遮蔽物后，紧紧抱着我的小师妹忽然喊话了：“张叔叔，是你吗？我是佳心啊，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是他们从黑狼教手里把我们救出来了！”
　　啊？我抱着的不是小师妹，竟是佳心？
　　慌乱间我竟把她错认为小师妹了！二人身形本就相近，今天小师妹恰好给了佳心一件自己的衣裳，竟让看惯了这件衣裳的我一时看错了。
　　我连忙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耳尖发烫，满心皆是窘迫与尴尬。
　　对方立刻停了射击，城垛处探出一顶铁盔，朝着我们张望：“嗨哟，还真是佳心。快开城门，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我们安全了，可是小师妹呢？目光扫过一圈，没有看到她，心里顿时慌了起来，又仔细环视一周，也未曾瞧见有人中箭倒地。再凝神望去，终于看见两道身影缓缓朝我走来。
　　晴岚依旧目光淡漠望向别处，小师妹紧紧依偎在晴岚身侧，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我，面色泛白，唇瓣紧抿，满眼皆是委屈：“师哥，我差点给箭射中了呀，还好有晴岚姐姐。”
　　她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有些尴尬，却也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佳心微微一笑，碰了碰我胳膊，说道：“咱们快进城吧，这里很不安全，魔教的人随时都会杀出来。”
　　
　　一行人走到城门口，狗尾巴猴急猴急就往里窜，刚跨进半步，就被门口的卫兵拽了回来。
　　“给我站住了！你什么人呀，没规没矩的！你当这是你家呀，想进就进！瞧你小子，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干啥的呀，叫啥名字？”
　　佳心已经走入城内，见狗尾巴被拦，转身对着一名中年胖卫兵，跺脚撒娇道：“张叔叔，就是他们救我们出来的，你就通融一下，让他们都进来吧。”
　　那中年男人，身量粗壮，皮肉松弛浮肿，一张大圆胖脸泛着油光，眉眼粗钝，自带一股蛮横俗气。见到佳心，那双细小的肉泡眼都笑眯成了缝：“哎哟喂，佳心侄女啊，你这几天不见了人影，把你爸爸急得都要把整个城翻过来了，没想到你被抓去了野外，早知道你的下落，做叔叔的早带人把你救出来了。”
　　我心里暗自好笑，你们那一队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了，你还有脸面在这里吹牛皮。
　　至此我已确定，那队人马定是没有一人活着回来，单论此事，黑狼教还真是被栽赃陷害了。
　　胖卫兵继续说道：“侄女啊，你放心，我这就差人给你父亲报信，说你平安回来了，你回去见着他，也替我问声好。”说着，他给守门卫兵递了个眼色，“让他们进来吧，都是自己人，晚上我请你们喝酒去。”
　　佳心笑道：“各位叔叔，真是多谢你们了，回头我就跟爸爸说，此次脱险全靠各位叔叔出力相助，我爸爸一定好好谢谢你们的。”
　　那几个拦着我们的卫兵都赔着笑：“不敢当，不敢当，我们还得仰仗堂主多照顾才行。乖侄女，你先去客栈歇息一下，我们准备一辆马车把你送回去。”
　　我心里琢磨道，这个佳心，想不到她爹是堂主，怪不得她见到铎阳军尸骸，就紧张成那个样子，她倒并没有骗我。
　　
　　众人正要迈步入城，那胖守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眯起那双细小的肉泡眼，反复打量着我，透出几分刘牢芝那般精明干练来：“这位少侠，可就是古松七侠的雨霁？”
　　佳心慌忙解释：“张叔叔，我们就是全靠雨哥才脱险的，这一路上也多亏有了他，不然我们都回不来了。”
　　那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许久之后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放声粗犷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他抬起手就是一个大拇指，“真是好样的！可惜的就是，你不是我们靖世堂的人，真是可惜！”
　　狗尾巴在旁抢道：“我师兄也是铎阳人，他可是东君大侠的后代！”
　　“哦！”一听此话，不光姓张的，另外几个卫兵也齐刷刷朝我看来，那眼神复杂古怪，我看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时狗尾巴指着城墙上的画像喊道：你们看！这画像上的人，不就是燕大叔吗？”
　　胖卫兵瞬间收敛笑意，瞪大浑圆的眼睛，撇开我紧盯着狗尾巴：“你们见过此人？”
　　狗尾巴连连点头，“当然见过啦。”他见势不妙，赶紧补了一句，“此人武功好邪乎，要不是有雨霁师兄在，我跟小石头，就没命了呢。”
　　“哦？”那人一脸惊诧，肥脸一抖，“你们在哪遇见的？”
　　“几日之前，我们从古松出发之时，在路上偶然碰到的。”狗尾巴看懂了我的眼神，脸都不红就回道。
　　那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胡说，此人前几天还在这附近出没。”他扭头想了想，“不过也对，你们是好几天前碰到的，这几天他流窜过来也说得过去。”
　　我们转身准备入城之际，他又冲我挤了一下眼睛：“兄弟我叫张宗常。雨少侠，你留点心，抓住此人，赏钱不比那佳心小姐少。”他又是咯咯一笑，“佳心她家，有钱有势，你领了赏钱，到时别忘了是我们兄弟几个给你开的城门。”
　　我没搭话，勉强对他一笑，心想：这都是些什么混账人啊。要是我们中真有黑狼教的，比如小石头，比如晴岚，岂不是就这样轻轻松松混进来啦？
　　即使我告知他们黑狼教要前来攻打，我瞧他们做好准备也守不住。
　　这群白痴，现在大敌当前，他们置若罔闻，只会刁难无辜路人，反把所有精力放在追捕一个无关紧要的燕前辈上。
　　可是这个燕大叔究竟犯了什么案子，值得他们这般大动干戈、四处通缉？
　　
　　进城后，我立即说道：“佳心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到了这儿，你们都安全了，我们还要赶路回古松，黑狼教要攻打旧堂的事，就劳你转告他们一声。”
　　一听这话，狗尾巴就炸毛了，低声道：“教主，你疯啦！没听见说送佳心回去有赏钱吗？你放着钱不要，简直就是丧尽天理啊！”
　　他这话，佳心自然听到了，也不理他，对我浅浅笑道：“雨哥，你就不肯陪我回去吗？现在这和平镇也不太平啊。而且我爸妈都很想见见那个救我一命的大英雄呢。还有，铎阳城可大啦，好玩的地方多着哩，我还想带你和小师妹去一一瞧瞧呢。”
　　她这话，把小师妹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佳心姐姐，铎阳城真的很大吗？”
　　佳心笑道：“当然啊，我小时候也去过古松，铎阳城比古松大了十倍都不止呢。”
　　小师妹没再说话，转头默默望着我，眼眸里的每一点光都在说：师哥，快带我去玩玩吧！求求你了！
　　我冷着脸，看了回去，意思是：小师妹，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
　　我说：“佳心姑娘，如今黑狼教的人四处挑起祸端，也不知他们在搞些什么阴谋，我们还要赶紧回古松报信。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她见留不住我们，叹口气道：“好吧，不过现在天都黑了，你们在这里住一晚再上路吧，明天我再送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