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案过后

　　苟田完成了一次偷欢以后，念念不忘小荷匀称的身姿，白嫩的肌肤，起伏的前胸，一双美丽但又充满忧伤、惊恐的眼睛，深有美中不足之感。听说小荷因他的强暴而自尽，万幸被邻居及时救下，苟田开始有点惊讶，后又因当时没有尽欢而婉惜。思来想去：近来无战事，属地又平安，在外征战，无以慰藉。百无聊赖，淫心荡漾。索性放纵自己，以慰平生。于是命令属下，安排今晚再行动。
　　又是月黑风高夜，六塘河的冰面上，一群人从河东向河西蹒跚走来。快到西岸时，东门值班的大刚大声盘问：
　　“什么人，这么晚还过河？”还是小顺子答话：
　　“是我，大刚哥，我们过来有事。”
　　“好的，你们上岸去吧。”大刚拉住小顺子，等鬼子们走后，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告诉他：
　　“小心点，有狗。”伪军小乙用上次的办法赌住狗的嘴，因此很少听到狗叫声。大刚告诉另一值班人，说自己去上茅房，实际是一路小跑到事先约定地点去报告树德。
　　树德立即套上蒙面罩，与躲在小荷家后不远处芦苇丛中的齐生三人会合。齐生留下接应、警戒，树德带小张小朱二战士，悄悄地紧跟在鬼子伪军后面。
　　苟田带着鬼子及伪军一行五人从后门进入小荷家院内，分散警戒，自己径直进入小荷卧室。黑暗中，树德先看出小个子小顺子，就轻轻走到他跟前，对着其耳朵问哪两个是鬼子。小顺子先是一惊，后立即缓过神来，轻轻地告诉他前面二个是。小顺子又告诉另一伪军小乙不要动，不要出声。接着，树德就向跟来的小张小朱二战士挥手：
　　“干掉前面两鬼子。”
　　就在小荷见到一男人突然悄悄进屋，大惊失色，惊魂未定之时，突然外面传来“哎哟，啊!”的惨叫声，苟田大声向外面喝问：
　　“外面什么的干活？”无人回答，紧接着吊搭被掀开，门被推开，进来了三个蒙面人。苟田有点措手不及，强作镇静：
　　“你们什么的干活？”来人小张回答：
　　“我们土匪的干活。我们是周大麻子手下的土匪，周大麻子当了汉奸，可我们不愿意当汉奸。你欺侮我妹子，今天就要送你上西天。上！”三人和苟田打斗了一阵，其中小朱趁机一刀刺进了苟田的后背，苟田倒地毙命。小荷在一边看着，浑身哆嗦，两腿筛糠。树德对小荷说：
　　“你收拾一下，快跟我们走，送你到安全地方，这里不能待了。”小荷听出是树德的声音，刚要叫出声来，树德捂住她的嘴：不要出声，相信我们。
　　四蒙面人和两二鬼子一起将三具鬼子尸体拖到河的冰面上，小朱告诉两名二鬼子小乙及小顺子：
　　“你们回去报告，鬼子被我们土匪杀了，女人被我们救走了。”二人连连点头，掉头就跑，回去报告去了。这时齐生向空开了三枪，紧接着是周围村庄的狗狂吠起来，鬼子据点里也朝这边胡乱地扫射一阵，枪声、犬吠声在漆黑的夜空里久久回荡。
　　在夜幕的掩护下，三蒙面人带着孙小荷在河的冰面上一路向北而去。树德脱去面罩扔在河的冰面上，大刚利用在河边巡逻机会送他上岸回家。
　　村民们都被这枪声惊醒了，有的忙着收拾行装，准备跑反。有的扒着门缝向外张望，侧耳倾听，想尽快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此时，街上传来了有节奏的梆子声，打更人一声一声地高喊：
　　“平安无事了，小心火烛。”接着就是“梆，梆，梆。”敲三下。
　　“平安无事了，小心火烛。”又是“梆，梆，梆。”三下。……。
　　人们似乎听懂了，事情过去了。胆大的人开始钻回到被窝里睡觉，胆小的人继续观察着动静，忐忑不安地苦熬着这漫长的冬夜。
　　
　　天亮后，大刚立即跑去报告黄瘸子。黄瘸子吩咐大刚找来了吴二麻子，三人一路小跑来到小荷家，接到报告的镇河村长也来了。二人经商量，立即布置保护现场，等待鬼子派人来勘察。
　　今天是大年三十。东方刚亮出一小片鱼肚白，夜幕还没有散去，街上已经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了。因为今天只是半集，时间很短，年货还没有采买齐全的人家不能错过这最后的机会。经济困难的人家想在这集上买点便宜货，因为商家知道，过了年有的年货就卖不出去了，所以剩货都要尽量处理完。
　　树德回到家，睡了一会儿，就起床洗脸。早饭后，准备和小青一起出去摆摊卖挂面、馓子。出发前，他突然想起昨夜的事，就叫小青停下，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看是否有血迹。小青检查后，确认没有，还算干净，才放心出了门。老魏在自家的杂货店里忙碌着，不时放几个鞭炮，以吸引顾客。
　　人们在买卖过程中，传播着、议论着昨天晚上发生在街上的血案：
　　“听说昨天晚上街上响了枪声，是不是鬼子来了？”
　　“听说是鬼子来了，鬼子又要占小寡妇的便宜，被几个土匪给杀了。三个鬼子都被杀了，真痛快。”
　　“土匪周大麻子不是投靠了鬼子，当了汉奸么，怎么还来杀鬼子？不可能。”
　　“兴许是老四干的。”
　　“是不是新四军？”
　　“小声点，一会儿黑狗队来了，吃不了兜着走。”议论的人们四下里望望，就散开了。
　　果不其然，吴二麻子带着保安队员，背着长枪，两人一组，竖起狗耳朵，到处听人们的议论，想抓住点珠丝马迹，邀功领赏。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传来吆喝声：
　　“躲开，快躲开，太君来了，快让开一条路。”赶集的人们慌忙让开一条路，让得慢一点的人重重挨了枪托，有一个人被二鬼子踹倒在地上直哼哼。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龟仁中队长用鄙夷的目光扫视着街上的行人，紧跟着他的是孙大虎。还有一位骑着马的日本军官，瘦瘦的，小个子，留着一撮日本仁丹胡子，戴着一付眼镜，目光如剑，阴森森的。再后面，跟着4名鬼子和4名伪军。
　　鬼子及孙大虎一行人来到黄瘸子家，士兵在门外放哨。一行人坐定后，孙大虎吩咐黄瘸子，派人把村长叫来。不一会，村长王镇河气喘吁吁地跑来，刚进屋，还没坐下，孙大虎就向黄瘸子和村长介绍了从特高课请来的破案高手井上少尉，二人慌忙向井上鞠躬。井上瞪着一双阴险的小眼睛，开门见山地对二位发问：
　　“你们认为，三名皇军的死，真的是土匪周以道手下的人所为？啊？”井上一付不依不饶的气势，让瘸子和村长不寒而栗：
　　“卑职也是，听，听下属汇报的，我们没有人，亲临现场，只能相信。”黄瘸子哆哆嗦嗦地汇报着。镇河不卑不亢，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井上命令二人陪同自己到现场勘查。龟仁队长和孙大虎继续坐在黄家堂屋喝茶聊天。
　　听说鬼子来了，老魏急忙放下手中的生意，分别找到树德和富贵作了布置，不能让鬼子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井上在村长和保安队长的陪同下，先到孙小荷家，然后沿着血迹，一直到河底的冰上，进行了认真的勘查。他发现了一个蒙面罩，还有一路脚印。断定，作案人已沿着河面冰上向北逃走了。从对三具尸体的查验，井上确认，死者是近距离用短刀剌死，既符合土匪复仇杀人的特征，也符合抗日分子仇日暗杀特征。
　　井上不甘心，草草用过午饭后，让龟仁和孙大虎先走，三具鬼子尸体由他们带走，自己留下来进一步调查，并留下两名日本兵，住在黄瘸子家。
　　按当地的风俗，大年三十中午的一顿饭叫年饭，是最隆重的。各家先敬祖宗，烧香、烧纸祭奠。就是在堂屋条桌上摆上主要的菜、酒和米饭，然后点着香、烛，在地上泥制的火盆里燃烧着冥币。户主用筷子将每一个菜、饭都夹一点扔到火盆里，再往火盆里倒一小杯酒，然后全家人按照长幼顺序，一一跪拜向祖先叩头。祭祀完毕后，把所有的菜再回锅热一热，端上桌，全家人就一起享用一年中最丰盛的除夕大餐。
　　树德家祭祀祖先完毕后，全家老少三代人正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周围享用着新年大餐。小金鹅由妈妈抱着，已喂了奶，在妈妈怀里，看着一家人欢快地吃年饭、喝酒，像是露出了朦胧的笑容。一家人其乐融融，沉浸于新年团圆的幸福气氛之中。
　　正在这时，只听到“吱——呀——”一声，前过道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传来呼唤声：
　　“黄大哥，黄大哥。”闻到一股酒菜香气，来人知道这一家人正在用年饭，有点不好意思。树德见来人是大刚，就热情地招呼：
　　“哟，是大刚啊，快进来坐下，喝两杯。”说着就要拉他，大刚忙摆手：
　　“不，不，不，我已吃过了，我是有事来找你。”
　　“什么事，快说。”
　　“太君，啊不，鬼子叫我来传你去，问昨天晚上鬼子被杀的案子，有人看见你家来过外地亲戚，所以叫你去问话。”
　　“噢，我这就过去。”说着急忙扒了两口饭菜，给家人交待一声就跟着大刚走了。走在路上，树德心里没底，怕鬼子抓住了什么把柄，有点忐忑不安。来到黄瘸子家后，大刚领他见了井上。井上开门见山地就审问：
　　“你的黄树德？”
　　“是的，我叫黄树德。”
　　“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是做挂面、馓子生意的，也种点地。”看到树德有点紧张，站在一旁的黄瘸子插话：
　　“是的，太君，他是我的本家侄儿，老实巴交的，平时话不多，就知道闷头干活。”黄瘸子这么一说，树德心里就踏实多了。
　　“你家昨天来了亲戚，是吗？”
　　“是的。”
　　“他是新四军的干活！”鬼子想诈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树德直是摇头，心里有点紧张，鬼子穷追不舍：
　　“快说！”黄瘸子在旁敲着边鼓：
　　“大侄儿，你照实说，不要怕。”树德反倒坚强起来：
　　“不是的，他是来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做石头生意。”
　　“那现在呢？”
　　“昨天下午就走了，回家过年去了。”
　　“那他走了，有人证明？”
　　“噢，杂货店魏老板可以证明，我和他一起送他们走的。”
　　“送到那里？”
　　“送到街上，往北圩门的路口。”
　　“快传杂货店魏老板。”不一会，大刚把魏老板也传来。井上审问老魏：
　　“你和黄树德的亲戚是什么关系？”老魏爽快地回答：
　　“生意关系。”
　　“什么生意关系？”
　　“他运来的石头，放在河底，托我照看，有人买我就替他卖。昨天他来就是看看卖掉多少，结点钱好回去过年。”
　　“卖完没有？”
　　“没有卖多少，只卖子九块钱，结给他了。还有那么一大堆，怎么能卖完？”井上看着大刚和黄瘸子：
　　“你们看到河底有石头吗？”大刚回答：
　　“我每天到处巡逻，都看到河底是有一大堆石头。”井上显得无可奈何，皱着眉头，挥挥手说：
　　“那，你们可以走了。”树德和老魏走了以后，井上对黄瘸子和大刚说：
　　“注意监视他们的行动。再把昨天圩门口站岗的人叫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