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劫后重生
作品名称:回声 作者:孤城圣雪 发布时间:2026-05-25 13:40:01 字数:3115
“不如,咱们学古代的绿林好汉,劫富济贫,要知道这是一个很高尚的行为!”一个颌骨向前突出大婶眨着眼睛建议道。
“不成,我们已经打砸了一间店铺,确实干了违法的事,不能错上加错。再说,数目如此之多货物,就算咱们搬一天一夜也搬不完。”一个长着南瓜脑袋看守人摇了摇头说。
“不如,咱们学项羽火烧阿房宫,往这里放一把火,把所有东西烧个精光,让他气得吐血。如此一来,咱们既可以解心头之恨又可以扬名。”农夫忍不住开口插话道。
“不赞成,这些都是公家的东西,只不过被私人占用了,若烧毁了,岂不是很可惜?不管怎么,它们乃是人民劳动的成果。”一个大腰围、双肩高耸大妈摇了摇头说。
“哎呀,既然咱们己打响了第一枪,岂能中途退缩,何不什么都豁出去,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呢!”农夫不耐烦地开腔说。
“唷!你真是睁大眼睛说瞎话,警察有枪,咱们没枪;况且,对方人数未明,如果双方动真格火拼起来,咱们必败无疑。”那个脸色苍白、高个瘦削的割草工深感不安地说。
“喏,瞧你说的,把敌人说成是天兵,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是哪吒,挨得了我一棍。”农夫不服气地说。
“不如这样吧,我们就拿这里其中一样东西出气。要知道人忿怒极了,得找东西来发泄一下,人之常情嘛!”一个骨瘦如柴、蓄着一把铁灰色胡子小老头站了出来说。
“嗯,不如民主一点,咱们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农夫拍了拍自己前额,恍然大悟说。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进行投票,结果,大部分人举手赞成,只有少部分的人,依旧胆小怕事,没有举手。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团结合作。就像蚂蚁搬食物那样子,每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人站立,第一个人拿起一匹布,传到下一个人的手中,下一个人把布递给前面那个人的手中,一匹布接着一匹布被他们搬到供销社的大门外,没过多久堆出一座小山。
在步行街后面一条又窄又阴暗潮湿的巷子里,在一个较为隐蔽角落里藏着三个人,二男一女,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村妇,儿子是学生。
林均武扶起儿子和妻子,让他们舒服地斜倚在墙壁上,接着一只手扶住他们的头,另一只不慌不忙掏出嗅盐瓶,依次把嗅盐瓶放到她们的鼻子底下,很快便见效了。
曾瑞芳慢慢苏醒过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费劲地睁开了眼睛,眼睛用了好几秒钟时间,才适应眼前环境。定睛一看,跟前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瑞芳打算用手指头揉揉肉眼,可是,肚子饿坏了,浑身软弱无力,就连抬起手臂动作都做不到。
林海天那边情况一样,同样是饿坏了,饿得头昏眼花,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你们先不要开口说话,先喝一碗红糖姜水,暖和暖和身子!”林均武连忙叮嘱道。
林均武分别往他们的喉咙里灌上一碗,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他们身上,接着拿出一支创伤药膏,给他们给脸上伤口涂上药膏,把他们当成病人来看待。
曾瑞芳受到一种贴心、温情、无可言喻的感动,禁不住热泪盈眶,感情得到尽情释放。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扛着,太辛酸,太委屈了,太累了。眼前,终于有人在帮自己分担,可是,自己不能高兴得太早,在光明日子到来之前,还有好长一段黑暗的日子。
林均武见他们的面色,已由苍白色变成正常的颜色,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又给他们调了两大碗蛋奶酒,亲眼见他们喝下之后,才肯站起来转身放心地离开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曾瑞芳感到胃里火辣辣的舒服,接着上了一股热流,一下子冲上了下丹田,接着开始向全身灌注,力气也缓缓地回到四肢上。自己不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软脚蟹,很快神志就恢复了常态,耳朵清楚地听见屋一片嘈杂声、玻璃裂开声音和砸东西的声音,感觉这些声音离自己很近又很远,加上浓雾笼罩,说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
“天儿,你没事吧?”曾瑞芳玛转过脸去看了一眼儿子说。
“娘,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昏。”林海天用微弱的声音说。
可是,曾瑞芳清楚地看见,儿子的双手在颤抖,额头冒出了小汗珠。
“你受伤了吗?”曾瑞芳吃惊地说。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还能坚持下去。”林海天用一种疲惫的语气回答。
林海天正在努力地回想不久前的那一幕。自己被蒙住了头,虽然无法亲眼目睹车外的情况,但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尤其面包车被掀起的那一刻,那一股突然迸发的力量,实在是太太强大、太可怕了,如同势不可挡的巨浪那般足以掀翻巨轮,他竟不知道这就是人民团结起来时的力量。
“娘,你也受伤了,疼吗?”林海天关心地问。
“不疼,娘是个女铁人,钢铸的身躯,铁打的心。”曾瑞芳脸颊抽搐了一下笑道。
曾瑞芳仍旧感觉到背痛得要命,几乎直不起来,皮肉裂开似的,刚才那个大坏蛋下手太重了。
曾瑞芳微微咬着嘴唇,攥紧拳头,一阵对敌人的愤怒顺着脊椎骨遍及全身,很快疼痛感有所减弱,显然愤怒是对付疼痛的利器。
林海天微微一笑,没有反驳,眼前母亲精神上是钢铸的,身躯是血肉铸成的,是一个生命力顽强、旺盛的女人。
“是啊,在我的眼中,娘乃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了不起的女人,犹如一座巨塔那般。”林海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附和地说。
最后,他们相视一笑,笑得很开心、很欣慰,仿佛已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就在这时,从这条死胡同的入口处,传来蹄子“得得”的声音,和辚辚的车轮声,由远及近,突然间,这声音停止了。
曾瑞芳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要知道那一些讨厌的苍蝇,无论你如何挥手驱赶都是驱赶不走的,紧接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同样由远及近,很快浓雾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林均武。
林均武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显得焦急万分,从擦头上的冷汗来看,内心似乎非常不安。林海天在见到父亲后,心里觉得踏实,忍不住喊叫了一声。
“瑞芳,咱们得赶紧走!”林均武神色慌张地催促道。
“均武,咱们去哪去?”曾瑞芳脸上表情严肃地问。
“回家,家里最安全。家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回到家里,大家围坐在温暖的火炉边,喝茶聊天,其乐融融,无比幸福!”林均武瞪大眼睛欣然地说。
“那一些救我们的村民呢?”曾瑞芳关心地问。
“他们疯了,完全疯了,打砸完一间高档的商店还不过瘾,居然砸坏了供销社的大门,跑到里面闹事。我听其中一个村民说,打算放一把火,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万一给公安局的人逮住,数罪并罚,那得坐多少年的牢啊!估计得坐穿屁股。我开始以为,他们小闹一下便收手,岂料随着事态迅猛的发展,变得越来越严重了。”林均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
“不错,很不错,他们干了我想干的事,他们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咱们被恶官欺压得太久了,该是时候挺直腰杆,大声呼号,让恶官的尝一下咱们厉害。咱们不能做软杮子,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咱们不能一走了之做缩头乌龟。”曾瑞芳态度坚决地说。
“爹,娘说的对,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咱们应该团结起来,各尽其力,让民主、自由、平等,从那种贪婪而又不知足的坏人手中解放出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已经看清他们丑陋、邪恶的真面目,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咱们的。”林海天目光坚定,深有感触地说。
“哎呀,连你们都疯了,该不会被他们灌了迷魂药吧?我见过太多例子了,那一些知识分子仅仅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主义分子关在牛栏里,接受思想上的反省,肉体上的劳动。才不过三四年的时间,身子骨弄得全垮了,最后,翘了辫子。我可不想让你们步入前者的后尘。”林均武绞着双手,万分焦急地说。
“你错了,我已经一大把年龄了,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眼前机会难得,就算不能在历史上留名,也能在他人的面前树立好的榜样,就像烈士那样,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光荣。”曾瑞芳固执地坚持个人的立场说。
“没错,娘说的对,我很崇拜那一些声张正义、扬善惩恶的大英雄,如果我们不反抗的话,眼前很槽糕的社会现状,它不可能自己先做出改变。为了下一代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头颅有必要豁出去,哪怕是不顾一切地蛮干一场,都会得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林海天用兴奋起劲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