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地下仓库
作品名称:回声 作者:孤城圣雪 发布时间:2026-05-25 08:13:01 字数:3031
他们被死气沉沉的经济压抑得太久了,极度渴望改变社会现状。然而,他们首先想到暴力抗议,从来不考虑严重的后果,不曾想到要求领导层对经济进行一系列改革,或许因为阶级局限性的缘故吧。
农夫通过仔细观察,发现一个奇怪现象,货柜上的货物满满的,貌似没有卖出过一样东西。或许有另外一个解释,卖出去的商品迅速得到补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附近肯定有一座仓库。
农夫把自己的个人猜测,大方地告诉了儿子,农夫儿子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认同。接着很快行动起来,好像猎犬嗅到了猎物气味似的,闻到了汽油的味儿,朝着气味追踪过去。乌黑大眼睛机敏地眨着,看见地上有轮胎轧出的车辙,发现到了惊人的蛛丝马迹。
他们来到了电梯旁,站了一会儿,研究了一会儿。他们都是目不识丁的粗人,不懂如何操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农夫儿子虽然不识字,但是认得那个向下标识,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按了一下墙上向下按钮,电梯井道发出响声,很快电梯门自动打开。
他们一阵错愕,顿时愣住。眼前小房间实在太神奇了,里面居然没有人,门却能自动打开。
农夫胆大过人,并且勇于挺身而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迈着大步走进电梯,农夫儿子有样学样,紧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了电梯。
那一些农民见小房间没有掉下去,才敢鼓起勇气迈开脚步,都怀着好奇心想进去看看,结果,电梯里已经满是人了,有人被挤得贴在铁皮上,随着电梯门关上,里面又闷又热,嘈杂,拥挤的人群摩肩接踵。
有人见小房间门已关上,虽然头顶上有微弱的灯光,依旧感到一种窒息的恐惧,连忙大声疾呼“救命”。突然间,小房间动了起来,垂直往下坠落,有人感觉到遭遇一场大地震,地板陷了下去,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身体紧紧地贴在铁皮上,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
不到十秒钟时间,小房间居然停了下来,农夫儿子按照老办法,按下开口的按钮,如同记住了芝麻开门的密码。
他们陆续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前方是一个很大走道的转弯处,其他人很害怕闯进迷宫,所以不敢贸然上前。农夫依旧勇敢,气昂昂地迈着坚定的步子,勇往直前,心里一点都不畏缩。
农夫儿子如同忠实的支持者,紧跟在父亲的后面,从未觉得父亲的背影如此之高大。突然间,农夫止住了步子,眼睛瞪得像皮球一样大,因为见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在数千平方大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小山紧挨着小山。
由于光线不足且无人,显得昏暗无声,眼前这个地方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有人胡乱瞎猜起来,那里面藏着鬼怪魔鬼,有人睁大眼睛瞎说,那里面藏有军火,有人听见了怕得要死,认为自己闯进了禁地。
农夫儿子很清楚这一点,黑暗是自己的敌人,光明是自己的朋友,他得先找到电灯的开关,顺着墙壁来到一根水泥柱子前。正如自己所预料那样,开关就藏在柱子上,他按下开关,墙上、天花板的灯都跳射出来,一下子照亮了整个仓库。
他们总算看清楚眼前,那一些所谓的小山,被帆布紧紧地盖住,帆布四个角都系有根绳子。他们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进一步行动,挑中其中一块帆布,解开绳子后,齐心合力弄开帆布,让小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们惊讶万分地看着眼前,一匹匹家织布被堆在一起,堆得密密麻麻,堆得还老高的,且数量非常之惊人,足够全县的人每人做一套衣服。
“可恶,县长那个坏家伙,真是一只老狐狸,叫人恶心的老骨头,居然如此大量囤积商品。”农夫咬牙切齿地说。
“该死的老东西!怪不得本县市面上家织布的价格,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涨了三倍!”一个上了岁数的、脸上长着皱纹的大妈生气地说。
“哎呀,我们的钱包被掏空了,他倒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一个身上穿着褪了色的坎肩大叔不满地说。
“岂有此理,真不公平,他倒是餐餐大鱼大肉,咱们被逼餐餐稀饭馒头。”一个穿着一双破鞋的姑娘不服气地说。
“骗子,惊世大骗子。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共同富裕,有人尽把公家东西往自家的兜里装,还紧紧地掐着咱们的脖子,叫咱们喘不过气来。”一个营养不良、面带菜色少年跺着脚说。
然而,这些家织布仅是冰山一角,成捆成捆的绳子,一斗一斗的稻谷,一包包的面粉,一箱箱的铁钉,一桶桶的茶叶,一吨吨的白砂糖,一排排的铁犁头,一瓶瓶的酱油,一盒盒胭脂水粉,有一套套的女红用具,还有各种漂亮的家具,这一切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应有尽有。
周付强轻松地躺在醉翁椅上,把两只脚稳稳当当地搁在一张矮凳上,兴趣盎然地听着留声机播放的京剧音乐。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把蝼蚁放在眼里,几个农民成不了气候,可掀不起大风浪,不见得会是一块心病。正当他闭上眼睛之际,桌上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来,他不慌不忙拿起话筒,平心静气,等待对方开口发言。
“哎呀,领导,不得了,糟透了。我的人按照你的吩咐,成功把那两个无理取闹刁民捉上车,结果,在回来的途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但车被砸了,手下被打伤了,人还被抢走了!”公安局长用颤抖的声音大声说。
“什么?煮熟的鸭子飞了!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有如此的能耐!”周付强惊奇地问。
“这个嘛,对方是一群手拿农具的农民,但是,他们打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像痛打落水狗那样,往死里打。”公安局长语气中有种不安,
“他们一共有多么人?”周付强焦急地问。
“大概有四五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局长疾速地回答。
“他们没干其它的坏事吗?”周付强进一步问。
“有,他们已成了暴徒,砸碎其中一间商店的窗户,抢走了不详数目的商品,估计里面全部东西已被洗劫一空。”公安局长老老实实地说,
“哎哟,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周付强叹了口气说,
“没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就怕他们盯上供销社往里面放一把火,如此一来,咱们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公安局长担忧地说。
“不行,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快,赶快派人过去,我不管你使用手段,总之,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摆平这一件事,否则,你头上的乌纱帽将不保!”周付强催促地大吼道。
“清楚,明白,咱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再说,朋友有难兄弟岂能坐视不理,理应两肋插刀。”公安局长仗义地说。
“记住,别闹出人命来,不然,让我下不了台,难以向上级交代。”周付强放缓了口气说。
“知道,对付贱骨头的最好办法,就是痛打一顿,再关进小黑屋里,饿上三天三夜,结果,再怎么嘴硬的人都会服软,长点脑子。”公安局长有经验地说。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周付强心平气和地说,
“好的,很快就有好消息。”公安局长自信地说。
公安局长把电话挂断了,周付强把听筒放回原位上,房子突然变得非常沉寂,以致坐在屋子里头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外面那一个充满了痛苦、愤怒、臭味、喧嚣和忙乱的战场。
周付强眉头紧锁起来,站起身子,不安地迈出几步,又坐下,才过了几秒种,又站起来,索性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从这边走过去,从那边走回来,最后,他神使鬼差地走到窗口,两只手掌托着下巴,望向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楼外面大街上,大雾依旧在放肆着、撒野着,依旧是那么的浓重,弥漫了整个街道,已经是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突然眉头舒展开来,深深地吐一口气,往往真相已被神秘的迷雾所淹没,而寻找真相的人,在事情发生几十年后才出现,起伏不定的心情已平定下来。
地下仓库开始热闹了起来,众人议论开来,意见不一,各有各的想法。
“可恶,大耗子,一条长期的贪财物吸血虫,党内的腐败分子,人民肚子里的大蛔虫!”一个戴眼镜、长相斯文的小伙子撅起嘴说。
“岂有此理,他骑在咱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居然还有脸自称是人民公仆,真不要脸!”一个瘦高个儿大叔为人民大众鸣不平道。
“太不公平了,我们辛辛苦苦干一整年的粗活,所得收入,居然买不起一匹织土布!”一个秃头大伯跺着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