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月下探心野营异兆

　　我们六人单独拢了一堆篝火，我可不想跟那群四眼田鸡在一起，更不愿小公主和小师妹靠近他们。再说，这些人极有可能是黑狼教的人，凭啥把我们最好的食物给他们吃啊？
　　佳心和晴岚也凑了过来，说她们不习惯跟那群男子挤在一起，小师妹和小公主当即拍手应允，笑得格外雀跃，看得出，她二人都很喜欢这个刚刚认识的佳心姐姐。佳心在二女中间一坐，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原本一碰面就拌嘴的两个野丫头，竟难得安分下来。
　　
　　“雨哥，你在新堂，一年能挣多少钱啊？”佳心托着下巴，忽然随口问道。
　　我还真被问住了，还从未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虽说我每旬都能从新堂领到例钱，可那不是我亲手劳作挣来的。
　　我未曾多想，直白如实回答：“没有钱，我现在还在古松学习剑法呢。”
　　佳心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哦，原来你还在念书啊。”她顿顿又轻快说道，“雨哥，说来凑巧，我也还在读书，再有两三年便能毕业啦。”
　　念书、毕业、挣钱……这些词汇从她口中娓娓道出，虽说我从书上学过，明白它们的含义，但总觉得怪怪的，就像这群穿着白衫黑裤、戴着黑框眼镜的铎阳人一样，都是来自另一个很遥远又陌生的世界。
　　小师妹忽然轻声开口：“师哥，你以后会离开古松吗？”
　　没等我回话，小公主抢道：“自然是要离开的！雨哥哥答应我，以后要跟我一起回真善教呢。”
　　我狠狠瞪了一眼小公主，意思是你别胡说八道，可她半点不恼，把小脑袋歪来歪去，一脸得意。
　　顺着她狡黠的目光，我才发觉小师妹早已撅起了嘴，一脸不开心，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以后去哪里。”
　　说完才发现跟没说一样。但我也说不出其他的来，因为我确实从未想过未来。
　　小师妹没再说话，静静盯着跳跃的篝火，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佳心却笑了起来：“小公主，你是真善教的呀？巧了，那边有几个男生也是真善教的信徒呢。”
　　她这话让我暗自发乐，咱们的食物里有不少羊肉，这下好啦，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神仙的滋味。嗯，这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不然让耳尖的小公主听到了，非得跟小师妹闹翻天不可。
　　
　　我们这几人围坐一圈，自然属狗尾巴嗓门最大，各种没营养的闲话段子随着口水满天喷。
　　小师妹一反往日活泼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才悄悄对我说：“师哥，被黑狼教抓去的那些姑娘，你说她们如今怎么样了？会有人救她们出来吗？”
　　啊？她还惦记着这件事啊……其实何止是她，我心里也总是想着这些可怜的女子，真恨不得自己马上学会花前辈的本事，再踏云乘风，飞去把她们全都救出来。可是，这些想法我也只是闷在心底，我可不像小师妹，脑子里有了什么，就立马把它倒出来。
　　我语气平淡：“我们到和平镇后，就把此事也一并告知旧堂，黑狼教的巢穴离他们近得多，又在他们境内，只要他们出兵，就可以救出这些女子。”
　　小师妹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先前还在发愁，回去后，怎么翻过盘蛇沟来救人呢。”
　　我忍不住笑了：“就算我们救出人有什么用？她们是旧堂的人，我们一大帮外人带着她们去旧堂，旧堂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去攻打他们的呢！”
　　“是啊是啊。”小师妹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方才阴沉黯淡的小脸重新染上笑意，又恢复了往日灵动雀跃的模样，“师哥，还是你想的周全。”
　　她垂下眼帘，又小声说：“师哥，对不起，我以前还骂你自私，如今我才明白，你其实为我们考虑了那么多。”
　　我心中是说不出的喜悦，比眼前的篝火还暖还柔——小师妹她，终于理解我啦！
　　但我只是淡淡回道：“小师妹，你骂的也没有错，我对老牛头、萧前辈，还有狗尾巴他们，确实考虑得很少。我心里只有……”这话没说完就停住了，我看了一眼小师妹，又看了一眼小公主，夜色静谧，火光温热，只剩一颗心在砰砰跳动。
　　
　　方才还被狗尾巴的笑话逗得直乐的小公主，眼尖瞥见小师妹凑在我耳边低声私语，不失时机来捣乱了。
　　另一边，佳心应付了狗尾巴几句也不再理他，转头不停对我问这问那，那晴岚更是僵着个脸，任凭狗尾巴说得天花乱坠，都如同空谷传音。
　　狗尾巴心中那个气啊，见到那堆男子居然冲着我们这边放声唱起歌来。
　　不承想这群人唱起歌还真是好听。我在古松，顶多就见有人吹笛弹琴。也就在长生城望春楼，听过姑娘们浅吟低唱，可那些风尘女子还没这些人唱得好。
　　狗尾巴那懂得欣赏，几步跳过去冲他们吼道：“我说几位小祖宗！你们这是在为谁嚎丧啊？你们是想把黑狼教的人招来，还是想把山里的野狼都引来？”
　　众人停下歌声，热络招呼起来。
　　“狗哥，过来坐会儿呗，跟我们讲个笑话。”
　　“狗哥，不如把你的小师妹带过来呗，给我们介绍介绍。”
　　“狗哥，你那小师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狗哥，那个金发妹子你熟吗？看着不是古松的人啊。”
　　他们这七嘴八舌，连话痨狗尾巴也受不了。
　　他无奈摆了摆手，不愿再多纠缠，临走时又吼道：“你们都注意点，别往草堆里跑，到时被蛇咬了没药医，被狼拖走了都没人知道！”
　　
　　饭后不久，众人便照旧操练习武。这是我们日日不落的功课，向来要练得浑身热汗，才肯停下歇息入睡。
　　我是他们师兄，自然是我督促练功。可从前我都是自个儿练，我才懒得管这样的事呢，就连我自己都对舞刀弄剑提不起半分兴致。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抵是渐渐懂得了身上该扛的责任，亦或是受了花无期前辈点拨，慢慢悟透了剑道之中藏着的趣味，今日便主动将众人齐聚一处，亲自指点操练。
　　我把从花无期那里学到的，又按自己的理解，详细给他们讲解了一些基本招式，每一式的发力门路、修习本意，招式自身的长处与不足，再分门别类告知众人，遇上身形魁梧的强敌、身法迅捷的对手，或是持不同兵刃的敌人，该如何灵活变招。
　　他们虽然悟性有限，但练了不过片刻，身手竟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进，连他们自己都又惊又喜。
　　小公主经我几次点拨后，也开口道：“呆雨哥，你怎么这么会教啊，我那几个叔叔都没你教的好，你说什么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以前就老是稀里糊涂的，压根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出招。”
　　在一旁观看的佳心也为我鼓起掌来，提着一壶水递给我，笑着说：“雨哥，我在学校里也学过一点防身术，可惜我们那里老师都没你教的好。你可不可以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教教我呀？”
　　我望着她一脸温柔的笑容，没有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她又笑着说：“可是，我还是叫你雨哥，不叫你师傅哦。”
　　我挠挠头忙道：“千万别叫师傅，那感觉我都是老头了。”
　　
　　练得差不多时，夜色已然沉透。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头一回尝到练武的乐趣，个个兴致不减。
　　我说：“今晚大家挤挤，小公主，小师妹，兰兰你们一个帐篷。”
　　小公主拉着我的衣袖撒娇：“呆雨哥，我要跟你一个帐篷。”
　　我无奈笑了：“小公主，男女有别。今晚我还要跟狗尾巴、小石头轮流放岗呢。而且剩下的帐篷也不够分，看看佳心和晴岚能不能再挤进小师妹的帐篷里。”
　　
　　就在此时，耳边骤然传来几声短促利落的哨声。
　　是狗尾巴的警示哨！附近有敌情！
　　顺着狗尾巴的指引望去，昏暗夜色下，黄土枯树之间，几道棕黄色的身影压低身子，缓缓匍匐游走。那是几头黄狼，皮毛颜色与周遭黄土浑然一体，极难分辨。还真亏得狗尾巴眼尖，我们才没被它们偷袭。
　　那群四眼田鸡也察觉出了危险，瞬间乱作一团，如同受惊的鸭群尖叫哭嚎。
　　小师妹一声厉喝：“大家不要慌，有我师哥在！”
　　话音未落，她抽出一根白羽箭，扬起短弓，手腕轻抖之间，箭矢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一只黄狼头颅，剩余几头狼见势不妙，抛下那具狼尸，夹着尾巴四散而逃，转瞬隐入漆黑荒林深处。
　　佳心在旁赞道：“绯绯妹妹，你的箭法真棒，是跟雨哥学来的吧？”
　　小师妹扭头看向我，满脸骄傲，像只邀功的小兔子，连连点头。
　　我心底却暗自苦笑：明明我想让它们再靠近点，好多杀几头，却被你这个莽丫头给搅和了。
　　不过也多亏了她，要不是刚才她那一嗓门，估计下一秒那群四眼田鸡就要慌得四处奔逃。
　　想到这，我下意识扫了一遍众人，发现晴岚不见了。
　　我皱眉道：“晴岚不见了，我去找找。”
　　小师妹抬手一指：“方才我隐约看见那边有一道人影，还以为看花了眼，想来应该是晴岚姐姐。”
　　小公主立刻嚷道：“雨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找。”
　　我说：“我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可能是被吓坏了。不管有没找到人，我两个时辰后就回来。小师妹，这里就交给你统领，所有人都听你指挥。小公主，你留下，替我护好小师妹。兰兰，遇到危险就向我发信号。”
　　我对自己这个安排颇为满意，这些人也只有小师妹能镇得住，又让小公主觉得我欠了她一份人情。
　　果然小师妹一脸惊讶，小公主则是一脸傲娇，二女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同意了。
　　
　　顺着晴岚离去的方向，我抬脚快步追出，心里还想着：小师妹，你看啊，我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追出一段山路，我就望见了晴岚的身影，她正孤身一人坐在河边。
　　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放缓脚步轻声开口：“晴岚姑娘，那些野狼都被赶跑了，现在安全了，你不要害怕。”
　　“白天的事还没谢过你。若是没有你出手相救，也不知我现在……”她没有回头，视线静静落在流动的河水上，语气平淡无波，“可是我也没有钱物，可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只有……”
　　话未说完，她缓缓起身，下一瞬，身上衣物无声滑落，她便这般赤裸着身子，默然立于清冷夜色之下。
　　云层之下
　　月儿开始歌唱
　　倾听的流水
　　亮闪闪的泪光
　　她披着歌声织就的轻纱
　　漫步而来
　　眼中满含月色的溪水
　　无声流入我心中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沉沦在她眼波里，又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在那饱满的胸口，竟还在脑海里跟小公主比了比。我也辨不出孰优孰劣，只知小公主的要挺拔一些，她的则是偏圆润。
　　看了几眼我才发现有点不对，我怎么能这样盯着一个姑娘的身子看？
　　我慌忙偏过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晴岚姑娘……你的衣服掉了。”
　　我知道这么说自己就跟个傻瓜似的，我只是不想她太难堪。说完才发觉愈发尴尬，自己脸烫得厉害，全身更是燥热难当，连微凉的夜风，都吹不散浑身的滚烫。
　　“你觉得我不好看么？”
　　她语气平淡，没有娇羞，没有魅惑，清冷得像是在随口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双白净光脚踩在冰凉的鹅卵石上，一步步朝我缓步走来。
　　我忍不住偷看了她两眼，昏暗林影交错，惨白月色笼罩，她的肌肤莹白泛光，河面碎光映在身上，好似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
　　我不禁怦然悸动，她身上莫名带着一丝月仙儿姐姐的清冷神韵，那股疏离又勾人的气质，牢牢将我吸引。
　　这份心动反而让我结巴起来：“不、不是的，你并不好看……不，不，我……我是说，你并不难看。”
　　她行走无声，已然悄无声息站到我的身前。一股微凉又温热的气息贴过来，似暗火余炭，悄悄灼烧着我的皮肉，把我全身的血液都煮沸了。我下意识垂着头，心脏狂跳不止，脑中纷乱如麻。
　　耳畔传来她极轻的一声笑：“我看你，应当从未碰过女子吧？是不懂如何做吗？”
　　她的问话平淡直白，瞬间激起我少年人骨子里的好胜傲气：什么叫做我不会？你没看见小公主那么骄纵傲气的丫头，都被我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口中却不能这么讲，只是含糊嘟囔：“这事还有懂不懂的？”
　　话一出口，我才醒悟自己落入了她的圈套，连忙改口：“晴岚姑娘，我救你是分内之事，不期望你回报什么，任何人在那情形下，都会出手相助的。”
　　她静静看着我，语气依旧漠然：“并非人人都会出手的。”
　　夜风寂寂，流水叮咚。她默然伫立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位金发的小公主吧。”
　　啊？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解释清楚一些：“不光是小公主，还有小师妹呢。”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愈发轻柔：“雨哥，你当真是个好人。”
　　说罢，她转身拾起岸边衣物，安静穿戴整齐。
　　我彻底松了一口长气。方才心绪纷乱，身下早早撑起了帐篷，还好没被她注意到，不然就彻底暴露出我心怀不轨了。
　　要是她再多停留片刻，恐怕我是真控制不住自己。
　　
　　回去路上她又恢复了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一言不发；我呢，满心满眼都在复盘方才河边的一幕幕。直到此刻，我才回过味来，她会不会……就是国师安插的美女间谍？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同月仙儿一样，都有一种冷艳的美，可又截然不同：仙儿姐姐的冷，是盛夏炎炎烈日里的一抹沁凉；而晴岚的冷，是寒冬冻土之上的皑皑白雪，冰层之下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明明知道危险，又叫人心生向往。
　　我也不太懂这种奇妙感觉，只知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悔意，哪怕已经隐隐觉察到，晴岚她，就是那个安插进来的间谍，我依旧懊悔，懊悔方才拒绝了她。
　　走到半路，道旁突然窜出一条黑影，带着一股劲风直扑我的胸口。我身形一缩，接住那人，借着惯性旋身一转，反手便将那道黑影轻巧按在地上。
　　身下之人没有半分挣扎，一双纤手反而缠上我的脖颈，仰头就朝我脸上亲了一下。
　　那是小公主。方才她扑过来的瞬间，我便隐约猜到，所以没下狠手。
　　
　　我死死压住她，故意板起脸说道：“小公主，你偷偷摸摸跑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留下保护小师妹吗？”
　　她被我按在地上，非但不恼，反倒扬起下巴：“你才偷偷摸摸的呢。呆雨哥，你刚才跑出来干什么了？”
　　“我不是出来找晴岚吗？”
　　“那你找到她了没有？”
　　我一回头，发现晴岚不见了，只好含糊敷衍：“没有啊，所以我就往回走了。”
　　“哼，你说谎！”
　　“我哪里说谎啦？”
　　“哼！你们刚才在河边干的好事，我全看见了！”
　　我脑子轰然一响，心底暗自惊呼：糟了！难道这鬼丫头，一路上都悄悄跟着我，我竟毫无发觉？
　　不过，我慌啥呢？刚才我又没做啥呀！难不成，她还能看穿当时我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小公主，我做啥好事了？做好事我向来不留名的，我自己都记不清。”
　　“哼，你还嘴硬！我清清楚楚看见，你把人家大姑娘的衣服都剥光了！色雨狼！”
　　“那是她自己脱的，我连她手都没碰一下，怎么能说是我脱的？”
　　“那人家说你心里只有我，你为什么还要加上小师妹？”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为这个生气啊。我老实回答：“因为这是事实啊。”
　　她别过脸怒道：“你心里怎么能同时装下两个女人？”
　　我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呀。”
　　我也不知该如何哄她，也不愿意对她说假话，轻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们两人同时都塞进心里去了。”
　　她闻言扑哧一笑，突然朝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齿印。
　　“雨哥哥，我刚才亲你一下，是奖励你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咬你一口，是惩罚你对女孩子三心二意。”
　　我和小公主刚站稳身子，就见到晴岚的身影停在我俩身旁，悄无声息，也不知她何时现身的，把我看得一愣。
　　
　　刚靠近营地，就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了。
　　这一头狼虽不够我们分吃，但有总比没有强，我本以为众人会争相食用，谁知那群四眼田鸡都不肯吃。
　　佳心笑着解释：“雨哥，我们都不吃狼肉的。”
　　小公主立马气势汹汹质问：“你们都是黑狼教徒？”
　　佳心摇摇头：“黑狼教在铎阳城是魔教，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自然不是魔教之人，不然也不会被他们囚禁。这群人里，有人信奉狼教，也有人信奉羊教，但都不是魔教。”
　　小公主把嘴一撇：“真善教徒就该吃狼肉！”
　　佳心笑了：“狼是人最好的朋友，人怎么能吃自己的朋友呢？”
　　小师妹听得一头雾水，追问道：“狼怎么是人最好的朋友呢？它们明明会吃人啊。”
　　佳心说：“狼为人看家护院，放牧狩猎，在我们铎阳城，家家户户都养狼。狼还是人的伴侣呢，就像家人一样。”
　　我听得心中一阵膈应，这种吃人的恶兽，居然也能称作朋友，甚至伴侣？
　　嘴上却淡淡说道：“人有坏人，狼也有坏狼，连人都不尽是人的朋友，何况是狼？按我们新堂的法律，这种伤人的恶狼，就该吃掉！”
　　我这话就是胡编乱造，新堂哪有这种法律？我本意便是试探佳心与晴岚，因为我清楚，黑狼教徒是绝对不吃狼的。
　　没想到一回味，觉得自己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佳心扑哧一笑：“雨哥，看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出口还挺有哲理的，嗯，那我听雨哥的，今日尝尝这狼肉。”
　　晴岚没说话，但也跟大家一起吃了狼肉。她俩又让我困惑了，如此看来，她们好像真的不是黑狼教的人啊？
　　
　　夜色渐深，烤肉吃罢，众人回到帐篷歇息。唯独那群四眼田鸡，死活不肯吃狼肉，此刻依旧围聚在篝火旁，又不肯入睡。
　　我偷偷仔细打量了几眼，赫然发现这群人全然变了一副模样。白日里的他们虚弱笨拙，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可此刻他们却个个眼神发亮，全然没有疲惫困乏的模样。
　　他们三五成群围成数个小圈，掏出一叠叠纸片捏在手中。
　　黑框眼镜反射着篝火冷白的火光，镜片后的眼睛空洞无神，只剩一张张麻木呆滞的脸庞。他们面无表情地将纸片一张张扔在地面，每隔片刻，便会齐齐发出一阵短促划一的欢呼，在寂静荒山里格外突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静静伫立在暗处，盯着他们观望了许久，发现这群人毫无睡意，精神状态反而越来越亢奋。
　　难道这群人都是昼伏夜出？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书本上好多怪物妖兽都符合这个特征啊！包括在土匪山寨里的大狼主一众黑狼教徒，他们不就喜欢大半夜里聚会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