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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荒岭羁人妄破心障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5-21 09:32:08      字数:6575

  踏出山洞,借着日光,我再度细细打量身后这群人,心中拧起了一个好大的结。
  这些人瘦的瘦,肥的肥,体态模样古怪得别扭。
  瘦的人,四肢躯干跟竹竿一样细,像一只只僵直的竹节虫。
  肥的人,皮肉臃肿同皮球一般圆,像一团团随风的风滚草。
  我从未见过这般畸形怪异的体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们都穿着一身白短衫黑长裤,衣衫原本该是白白净净的,如今沾满尘土泥垢。所有人都光着头,不见巾帽,想来都尽数遗失了吧。
  这些人全身都脏兮兮的,倒是脚上那双皮质大头鞋,油光锃亮。更滑稽的是,他们都将衣衫下摆死死扎进裤腰里。尤其是那几个胖子,圆鼓鼓的大肚子被衣物紧紧箍住,活像腆着肚皮的癞蛤蟆;再加上人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粗大的黑框眼镜,那不就是一只只直立起身的四眼田鸡?
  我们中就算是最瘦弱的狗尾巴,在他们中一站,都显得壮实硬朗。他们唯一的长处便是个头高,不少人都高出我一个头,几乎都赶上兽人的身高了。
  见到自己逃出生天,这帮人就跟几百只公鸭似的,兴奋得不停叽叽歪歪,吵得我头都快炸了。
  看着他们,我就全身都不舒服,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心中已经隐隐后悔带他们去和平镇了。要不是有小师妹在,我真会把他们扔在这儿,自顾自走了。
  唉,要是当时我真狠心这么做了,哪会有后面的灾祸呢?
  
  正暗自思忖间,小师妹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师哥,我发觉有些不对劲。”
  我心里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连小师妹这个粗心丫头,都能察觉到这群四眼田鸡的异常,足以见得他们身上那股违和感,直白得藏都藏不住。
  还没等我开口,忽听得一声脆响,似是有人挨了一记耳光。
  循声望去,便见小公主叉着腰,抬手指着一个四眼田鸡的鼻尖,恶狠狠训道:“你看什么呢?你干吗盯着我和小师妹看个不停!再敢乱看,我便挖出你的眼珠子,再用脚踩,看它能有多响!”
  那男子被小公主指着,举着双手护着头,脊背佝偻成虾米,吓得都快要跪下了。
  我心中暗自诧异,虽说被小公主捉弄了好多次,可哪见她这么凶过?我还一直当她只要见到男生,就是一声甜甜的哥哥呢。
  小师妹悄声说道:“对呀对呀师哥,我正要跟你说呢,这群人总是偷偷瞄过来,看得我心里都发毛。”
  经她二人提醒,我才发现确实有好多四眼田鸡,目光总是在二女身上游离,有人藏头露尾偷偷窥探,有人更是直白直视,全无半分礼教分寸。
  我不由得暗自发笑,我能一眼看穿这群人体态畸形,穿搭怪异,却察觉不出这般露骨轻薄的打量;她二人对这群人的身形违和浑然不觉,偏偏对旁人冒犯的目光格外敏锐。
  我不由得想起那些淫邪的黑狼教众,眼前这群人看着孱弱无害,可举止粗鄙,谁也说不清他们是否与黑狼教有所牵连。
  但为了不吓着两个姑娘,我只是淡淡道:“放心,那些人里没有无面怪。你看他们那弱不禁风的怂样,兰兰一拳都能把他们放倒了。”
  
  “雨哥!”
  忽然背后有女子轻轻拍了拍我肩头,我转头回望,眼前立着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少女。
  她生得一双细长杏眼,眼尾微微上挑,虽不及小师妹圆润澄澈,却自带几分柔媚风情;一身窈窕细腰,身段曲线分明,虽不像小师妹青涩纤柔,却透着别样的婉转风姿。
  我怔怔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这就是方才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啊。
  换回女装的她,容貌确实清秀动人,可是……我心里暗自轻轻摇头:这般模样虽有姿色,却还未达到祸人心魄的绝美程度,应当不是我一直提防的那名美女间谍。
  少女笑眼似弯月,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似是静静等候我的夸赞。见我愣了半响没出声,才轻轻推了我胳膊一下:“雨哥,你不认识我啦?”
  被她这般一提醒,我才恍然察觉,方才我竟只顾着看她了。
  意识到自己还直勾勾盯着人家看,连忙收回目光,侧脸偏向一旁,耳尖悄悄有些温热。我心里一慌,竟忘了回她话。好在我素来面色冷淡,没让她看出我心里的乱。
  还好她很快撇下我,凑到二女那里,说道:“你是绯绯妹妹吧?这位定是小公主,我叫佳心。”
  三名少女年岁相仿,很快打得火热,一路上也不知她们紧挨在一起聊些什么,时不时就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我落在后方,手里紧握怀中冰凉的短剑,始终就没松了警惕。
  
  一路上,狗尾巴可威风啦。我让他负责管这群铎阳人,他就跟牧羊犬一样,前后来回蹿动,一会儿呵斥这个走得太慢,一会儿嚷着那个离队伍太远。
  我心里直皱眉,按他这么折腾,半天不到他就得累趴下。
  没想到却是佳心气喘吁吁地找到我:“雨哥,能不能先歇歇再走,他们都走不动啦。”
  我吃了一惊,这才刚动身啊,怎么就走不动啦?
  从地图上看,离和平镇也只有一天的路程,可瞧他们这样,没走出几步就个个累得直不起腰,仿佛走了千里路一般,真不知要走上几日几夜。
  再说,我们带的干粮也不够他们这么多张嘴啊,我本想着第二天就能送他们到和平镇,饿上半天也不打紧。
  我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们就继续赶路,那群四眼田鸡能跟上便同行,跟不上的,就让他自生自灭好啦。这些旧堂废物,咱们也没义务帮他们啊,更何况,说不定他们之中就藏有黑狼教的细作。
  心念未落,忽然看到小师妹,她也正瞪着我。我心底苦涩一笑:小师妹,你别看我啊,总不能叫我把他们一个个扛着走吧。
  小师妹轻叹一声:“师哥,那咱们休息一下吧,我看他们确实走不动啦。”
  小公主眨了眨眼,笑道:“小师妹,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把他们运回去?诶,我想到了,呆雨哥,不如咱们找辆囚车,把他们推着走。”
  小师妹没有理会,对我说:“师哥,你说咋办啊?咱们几时能走到和平镇?我看我们的东西不够吃啊。”
  小公主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什么?小师妹!你还想把我们的口粮填他们的无底洞?”
  小师妹没有跟小公主争执,只是委屈地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沉声道:“食物倒好办,路上摘点野果,杀几头狼,咱们有手有脚,怎么也不会饿着。只是他们走得太慢,咱们要赶回古松报信,可不能陪他们在这里慢悠悠闲逛。”
  我话说一半,直直看向小师妹,未尽之言再明显不过:心软要有分寸,大局更要为重。
  小公主跃到我跟前,笑道:“这事好办,我和雨哥哥先行赶回古松。小师妹留下来,带着这群人慢慢前往和平镇便是。”
  这次轮到小师妹炸毛了,鼓起腮帮子就瞪向小公主。
  我赶紧侧身横在二女中间,可我也不知说什么,才能让她俩不打起来。
  见到气氛有些紧张,佳心在旁笑着说道:“雨哥,你们若是想加快脚程,恐怕是过不去和平镇的。”
  “这段日子,我们那里正在通缉一个姓燕的大盗,和平镇全城都戒严了,根本不会让你们进城的。”
  她说的是我们在仙狐岭遇到的燕前辈,黑面铁判刘牢芝也说过,他们进盘蛇沟就是抓捕燕大叔。也不知他办下了什么滔天大案,竟闹到了封城通缉的地步。
  小师妹拉着我的衣角,轻声说道:“师哥,咱们带着这些人去和平镇,守城的人见到那么多旧堂的人,肯定会放我们过关。”
  我悄悄瞥了一眼佳心,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她察觉到我的视线,脸上笑意愈发温润明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我简单思索了一番,佳心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但和平镇那边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眼下最优的法子,还真是要带着这群四眼田鸡,不然,小师妹那关,我都过不了。
  于是我淡淡点头,默然应下了继续同行。
  
  我们刚停下脚步歇息,狗尾巴就满头大汗跑来倒苦水了:“教主啊,你这到底给我安排的什么苦差事啊!”
  不等我回话,他便开始絮絮叨叨念起来:“他们什么都不懂,有几个被蚊虫叮了一身的包,居然连最简单的防虫法子都一窍不通。”
  小师妹一听就急了:“那要是被毒蛇咬了怎么办?咱们的药恐怕不够啊。”
  狗尾巴摇摇头:“你还防蛇?我看他们连蛇长啥样都不知道。还以为草丛里有根棍子,都要去捡起来玩耍。刚才他们还到处乱采野草野花,连哪些有毒没毒都分不清。”
  我们还在为这些四眼田鸡操心,他们也走来几人,脸上笑嘻嘻的,手里捧着一圈花环,看得我心里发毛。
  自从把他们带出囚牢,这些四眼田鸡便围着我百般讨好,一口一句雨大哥,喊得格外亲热。可我才不上当,全程都保持着警惕,顶多就是淡淡扫他们一眼。
  他们见我冷着脸不搭理,便转而去撩狗尾巴,很快就打得火热。我知道狗尾巴这人叮嘱他也是白费口舌,便暗中吩咐小石头盯紧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眼下见他们捧着花环缓步走来,心头不适感愈发浓重:这些人是来送丧吗?
  谁知他们这次不是向我献殷勤,先前那个竹节虫递给小师妹一个花环,脸上笑得比手里的花还张扬:“绯绯妹妹,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个花环是我刚才采来的,我想把它编得跟你一样好看,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
  小师妹眼眸一亮,看了我一眼,居然把花收下了,这可真让我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见小师妹坦然收下,先前那个风滚草也递给小公主一个花环。
  小公主还没等他开口,就一把抢了过来,在头上戴了戴。她反手将花环往地上一摔,还跳起来用脚踩,冲着那人只有一个字:“滚!”
  还是小公主给我出了气啊。
  我正暗自宽慰,头顶忽然落下一团轻柔之物,竟是小师妹将方才收下的花环,戴在了我的头顶。
  我侧头就看到她满脸的明媚清甜:“小公主,师哥戴着花比你更好看。”
  
  我们一行人走走歇歇,天边很快染上昏黄暮色,沉沉落日压在远山之上,山野间光影斑驳。
  我又拿出花前辈的地图,忍不住苦笑着摇头叹气,按他们这行进速度,真不知要走上多少天。
  我可不想操心这一大帮子人吃饭拉屎睡觉,干脆把这些琐事全推给了狗尾巴和小石头。
  我冷眼旁观,愈发笃定这群四眼田鸡绝非寻常之人。
  他们什么也不懂,既不会观天象辨阴晴,看不懂云层风向;也分不清草木药性,辨不出野果毒草;不会甄别兽迹,看不懂爪印压痕;生火控温、削制木柴、搭建防兽围栏、修筑防风营帐,这些最简单的本事,他们竟没有一样做得明白。
  驻扎下来后,小石头让他们捡拾干柴、堆砌篝火。可这群人手脚笨拙,哪怕小石头手把手一步步教导,也依旧做不好,连火都生不起来。从不发火的小石头,都被他们折腾得脸红脖子粗,反观这群铎阳人,个个嬉皮笑脸,半点羞耻窘迫的情绪都无。
  他们身子孱弱不堪,随便走动片刻便气喘吁吁、哀嚎喊累,浑身透着一股懒散颓靡之气,唯独那对黏在小师妹与小公主上的眼珠子精神得很。
  
  这帮四眼田鸡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真是旧堂的普通平民?
  他们表现得越是窝囊废柴,我心底的疑心便愈发沉重。我实在不能相信,天底下还能有这般无用之人。这些魔教徒想把自己装扮成人畜无害的落难平民,可是他们伪装得过了头。
  我可千万别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侦测玄法虽然没能探查到丝毫邪气破绽,可这绝不能成为我松懈大意的理由,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
  最先遇上的红衣小和尚武功平平,还敢向我们这么多人挑衅;交手之后,他不往平坦大路逃窜,反倒朝着荒山深处奔跑,分明就是故意引诱我们。
  再看那处囚洞,仅有两名黑狼教黑衣人看守,守备松懈到离谱,二人还见我们就弃囚逃窜,刻意留下这群俘虏。
  综合所有这些线索来看,这分明就是狼教布下的连环圈套,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将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带回旧堂。
  可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呢?
  还有那名红衣小和尚逃窜之时,曾焦急大喊的那句提醒——“你们忘了上头交代的事?”
  那所谓的交代之事,到底是什么?
  
  我正埋首苦思层层疑点,晚风挟着黄土沙尘拂来,忽然有一道轻柔身影缓缓靠向我,肩头轻轻贴住我的胳膊。
  原来是小师妹,她一张清秀的脸蛋也皱成了苦瓜模样:“师哥,刚才我和兰兰出去,连只兔子都没看见,可以吃的野果也没有一颗,我们什么吃的都没找到。”
  我点点头:“小师妹,这也不能怪你,你看,这里的山都是秃的,能找到吃的才怪。”
  这话一出,我才留意起周遭环境。此刻暮色沉沉,残阳坠在光秃秃的远山山脊上,昏黄余晖洒遍大地,满眼皆是枯燥的黄土秃山。大地干裂起伏,沟壑纵横,黄土泛着惨白枯涩之色,全无生机。旷野林木稀疏,残存几株枯木枝干光秃,皲裂的树皮剥落残破,枯枝斜刺灰蒙蒙的天穹,地上铺满枯黄断草,连一丝嫩绿新芽都寻不见。
  明明正值春暖时节,此地却满目萧瑟、荒芜苍凉,毫无春日该有的鲜活绿意。
  盘蛇沟是密林重叠、草木疯长,浓郁苍翠之下藏着幽森死寂;而这片黄土荒岭,是直白裸露的荒芜,寸草难生、万物凋敝,将死寂赤裸裸摆在眼前,这便是盘蛇沟深处想要掩藏、却又真实存在的本质。
  视线尽头,唯有一条浑浊小河蜿蜒穿梭在黄土之间,河水暗沉发黑,水面漂浮着细碎杂质,水波凝滞,不见游鱼,不起涟漪。我赶紧叮嘱道:“不好!小师妹,这河水定然有问题。在彻底探查清楚之前,你叫他们千万不可喝河里的水,这水里极有可能被心魔下了毒。”
  小师妹摇摇头:“他们早知道啦。师哥,我正要跟你说呢,这里的河水早就被污染了,他们从小都不敢喝这里的水,佳心姐姐在路上就跟我说了。”
  我心底疑窦丛生:难道心魔很早就对河水投了毒?不对,心魔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可能在十多年前就给这条河流下毒?若不是心魔所为,那常年污染河水、毒化土地的人,究竟是谁?
  小师妹望着我,问道:“师哥,咋办啊?我们带的水根本不够他们喝。”
  我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他们旧堂自己对河下的毒,这个我们不纠结了。咱们把河水彻底煮沸,剔除杂质,放一点净水丸,再让兰兰用玄法筛一遍,应该就可以喝啦。”
  唉,给喝的水施加玄法,虽说荒唐又浪费了珍贵的魔金,可我也想不出其他好办法了。
  我望着眼前满目荒凉的黄土山野,又看向那群浑浑噩噩的铎阳人,心底生出一股荒诞难言的无力感。这般荒唐离谱的境遇,若是传到新堂,怕是每位新堂人都会笑掉大牙。可我们这一路下去,将会遇到更多荒诞可笑的事,每次我回忆起它们都笑不出来,只有满心的寒意。
  
  我正望着荒芜山野暗自沉思,一双微凉柔软的小手忽然从身后捂住我的双眼,耳畔漾开一串清脆灵动的娇笑。
  我无奈轻笑道:“小公主,我知道是你。”
  小公主松开手,绕到我身前,一双碧眸亮晶晶的:“呆雨哥,你怎么啦?怎么你现在跟半点武功都不会了似的?”
  见到小公主来了,小师妹往我身上又靠了几分,生怕旁人抢走一般:“是啊师哥,那个小和尚武功也不高,为何你站在那里发呆呢?”
  小公主朗声嚷嚷:“不光那个小和尚,先前那个胖和尚也是,我还以为呆雨哥是盯着我看入了神呢。”
  小师妹当即瞪圆杏眼,怒道:“小公主,当时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
  小公主得意地左右来回歪着小脑袋,笑道:“好好好,谢谢小师妹。不过之前我也救过你呀,咱们现在是两不亏欠。”
  看到两人又开始斗气,我赶紧开口打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脑子里就乱乱的,要不就是空空的。你们现在一说,我发现出问题来了,只要你们二人陪在身边,我就半点招式也想不出来。”
  小师妹噘着嘴,又生气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小公主害的!”
  小公主重重哼了一声:“哼,小师妹,呆雨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提有多厉害了。我呀,就从没见过那么厉害的招式。以前我总以为几位叔叔是天下第一,现在看来,跟我在一起的呆雨哥才是天下第一!”
  小师妹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那你们干吗连一个胖和尚都打不过,还要我出手相救?”
  她们这一争吵,反倒让我有点明白了,我缓缓说道:“这不是你俩的过错,问题出在我身上。之前我一直是被心中恨意催动了潜能,现在我心中半点仇恨也没有,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你俩,所以那些厉害招式就半个也想不出来了,只有方才小公主遇到危险时,我才催生出一丝出招的灵感。”
  小师妹不解地嘟囔道:“可是师哥,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笑了:“那因为我对花前辈传授的剑道,还没有领悟到,一时间就跟个不会武功的呆雨哥似的。”
  是啊,花无期前辈,你的武学见解确实是我见过最高明的,超脱定式、随心而动,不拘招式、直指本心。可是,也有很大的不足。
  试问,天下芸芸众生,有几人能有你的聪明才智,有几人能够做到将武学与自身融会贯通。
  这世上之人,总是蠢货占绝大多数,他们怎么能做到独立思考武功招式呢?
  所以先辈们定下各种招式套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为了让这些没有能力思考的蠢笨之人,让他们不要胡思乱想,偏离武学的正道。
  我现在就还是一个蠢笨之人,在没有领悟到随心而动的高深剑道前,还是要舍弃浮躁杂念,老老实实回归基础,一招一式地来。
  正当我沉心思索武学之道,肩头忽然落下两团柔软,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左一右,轻轻靠着我。
  我瞬间了然,方才我随口一句“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你俩”,本是剖析自身杂念,落在她们耳中,反倒成了炽热的表白。
  真要我表白,这种肉麻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安静了只有片刻,小公主悄悄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身侧的小师妹,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小师妹自然知道那就是小公主,不肯示弱,也悄悄伸出手指,反手轻轻戳了回去。
  两人暗处偷偷较劲,指尖你来我往,越戳越快,使的劲越来越重,两人也越来越生气,最后竟然全戳在我身上。
  我赶紧推开她俩,捂着被戳的地方故意喊疼,把她俩逗得哈哈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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