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秦秀珠乔迁新居 杨翠花晋升姨娘

　　第十六章秦秀珠乔迁新居杨翠花晋升姨娘
　　
　　
　　秦秀珠请人在宋小湾盖了一小套房：正屋三间，中间一间为客厅，东侧一间是秦秀珠的卧室，西侧一间是蔡崇喜的卧室；正屋东手横向两间边屋，其中一间厨房一间餐厅；西侧横向两间边屋，是杜娟的卧室。正屋对面是半间房宽的门楼，围墙把边屋和门楼连接起来，是典型的四合院。房屋背山面南，主体建筑仍采用的是青砖灰瓦木质建材，只是围墙用的是青石和洋灰为主的材料。整套房在宋小湾算是鹤立鸡群了。
　　“柱子！柱子！别跑！”柱子乳名叫铁柱，大名叫宋祖华，快三岁了；近来，一出门就往新搬来的邻居秦秀珠家跑，奶奶后面喊也不管用。“哎哟！小乖乖，大柱子！来，让奶奶抱抱！”秦秀珠闻声走了出来，刚伸手柱子就扑到她怀里。“嗯，真是乖宝宝，走，奶奶给你找吃的去。”说着就往屋里去。“哎哟！快放下来！姨太快放下来！瞧他身上有多邋遢！”张建秀跟进来说。“看奶奶说的，都是穷人出身，谁不玩儿点泥巴？”说着进卧室找了几颗儿子结婚时没用完的糖块塞柱子手里，才把他放地上：“坐，那有椅子，奶奶坐。”张建秀坐下，把孙子拉到自己怀里，笑眯眯地说：“一瞧姨太就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呀！要不了多久，送子娘娘保管给你送个又白又胖的大孙子来。”秦秀珠也乐起来，笑着说：“多谢奶奶金口玉言！哎，说是说，耀明后来就没再找一个？”张建秀叹口气说：“开头呢，以为翠花当奶妈，人家娃大了就能回来，我娘儿俩就在家里等呀；结果一等没音信，二等还是没音信，想进去问问又进不去；等到去年年底你家少爷成亲，耀明进去煮饭，抽空儿打听，才晓得她给人家生了娃了。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我们穷人命苦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不是咱穷人命苦，是大地主蔡崇福霸道造成的！人家好好的两口子，他硬是把别人的女人抢去，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熊二嫂进门就大声囔开了。“熊队长来了，快请坐！”秦秀珠忙站起来挪椅子。“秦姨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说话不要再用请啊请啊的了。”熊二嫂换成笑脸坐下来接着说：“我呢，是马连长派来的，一个是给张婶送一小袋米来；马连长说，宋耀明同志一家三口，本人近段时间又不能回家，让我多关关心。再一个呢，马连长让我问问秦姨，有啥难处没有，要是有啥难处，让我帮着解决。马连长说，蔡崇喜同志一家四口，队伍正在整编，他本人近段时间更走不脱，也让我多关关心。这就来了。”熊二嫂满怀深情地说。“哎哟，你们共产党人真是虑事周密呀！感谢感谢。”秦秀珠笑着说。“啥？啥蜜呀？”熊二嫂不解地问。“哦，就是想得太周道了的意思。”秦秀珠解释说，接着问：“哎二嫂，老听大家叫你二嫂二嫂的，那二哥呢？二哥到哪里发财去了？”张建秀接过话头说：“他呀，一家人都是苦命人呀！二哥兄弟两个，老大宋耀春，他叫宋耀富，两兄弟都没成家，加上爹妈一家四口。后来经人牵线，有人把显凤，就是大伙儿常叫的这个熊二嫂介绍给耀富。那时他们家住街上。拜堂成亲那天，正闹新房呢，谁晓得小鬼子的飞机飞来了，一下子撂下来好多好多炸弹，轰隆轰隆的乱炸呀，房子也着火了，墙也倒了，大人小孩都吓得哭着叫着到处乱跑。显凤随着新房的人跑到门外院子里，耀富在新房里让客人先跑自个儿还没跑出来，接着三间屋全倒了。小鬼子撂了炸弹就滚了，跑出来的人又跑进去救人。耀春儿，耀春儿他爹娘，还有两个亲戚，扒出来就没气了；还好，耀富只是腿断了，还能说话。正好，这时候蔡围仔的蔡崇福领着一帮人来救灾，显凤就求蔡崇福救救耀富。蔡崇福问显凤有钱没有，显凤说暂时没有，将来慢慢还。蔡崇福说，腿断了不好治，治好了也不能干活，活着也是废人。说着掏出盒子枪对着耀富胸口子连开两枪。打完就滚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总有一天出门挨枪子儿！”张建秀越说越激动，说完抹几下眼角。“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他是要还回来的！”秦秀珠说着停一下看着熊显凤问：“哎二嫂，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熊显凤马上说：“瞧秦姨说的，都一家人了，有话直说，别客气。”秦秀珠微笑着说：“刚听张奶奶诉说你的苦难，真让人同情。你呢，现在就一个人；耀明儿呢，翠花又回不来，你们辈份又合，怎么不考虑合家呢？合一起多好呀！相互有个照应。”张建秀接过话茬说：“这事啊，一个呢，翠花变心我们都才晓得；再一个呢，耀富就这样屈死了，二嫂心里还憋着气呢。她说，蔡崇福不死她就不嫁人。”秦秀珠冷笑一下说：“这不是傻吗？好好的活着看他死，比憋着气等他死强多了。”熊显凤笑一下说：“秦姨说的也是，等回头再想想吧。哎，你家怡香呢？咋没见她出来？”秦秀珠也笑着说：“她呀，吃了早饭就和杜娟一起到后山玩去了。”
　　卧龙山有个独特之处：面北的山坡还是寒风刺骨白雪皑皑时，而面南的山坡却山花吐艳彩蝶飞舞了；一山两面两种风景。
　　“哎！杜娟，块来看呀，这兜杜鹃花多好看呀！”宋小湾后山坡上，毕怡香向不远处的杜娟招手呼叫。“哎！来啦来啦！”杜娟手里拿着几朵紫红色的野草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看着杂草林里的杜鹃花，感叹道：“真漂亮！要是能吃呀，咬她两口才过瘾！”毕怡香笑着说：“看你的口水都块流出来了。也是的，成天关在笼子里，快要把人憋出毛病来了。”杜娟接着说：“要是不打仗多好！想上哪去玩就上哪去玩，多自在呀！”说着往前挪两步，靠进毕怡香小声说：“哎，你说我怎么称呼你好呢？是叫奶奶呢，还是叫夫人呢？总不能没名没姓的老是哎、哎的呀？”说完瞪大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毕怡香。“你怎么一下跳这上面来了？就像诗人一样的跳跃性思维啊？这样吧，就叫我怡香好了。”毕怡香微笑着说完，沿着人迹走过的小径往东走。“那哪成呀？那人家听着不骂我没大没小呀？要不就叫奶奶吧，好不好？”杜娟跟在后面说。“不好不好，我才十七岁，连儿子都没有，怎么就当上奶奶了呢？”毕怡香说着，羞红了脸，自己先笑了起来。
　　“好！好！这奶奶不是那奶奶！这是爷的奶奶，不是孙的奶奶。”毕怡香正低头择路，冷不丁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从下面凹处上来的是金环，忙伸手拉她一把说：“吓死我了，你们怎么飞出牢笼了？”接着上来的银环说：“老太太今天格外开恩，说他们姐弟几个在县城里念书，怕是也没闲着，这会儿正是三月踏青节气，把几个丫头放出去野一天。这不就出来了？你看那后面，还跟有尾巴呢。”说着向远处瞟一眼。“刚听说谁是爷的奶奶，我觉着吧，这个叫法不妥。我们都偷看过《红楼梦》，里面晚辈和下人都称贾母为老太太，称邢、王二夫人为太太，称王熙凤为奶奶，三代人辈份清晰。这样算来，我们家老太太和姨太太是同辈，我们在怡香面前都是晚辈，叫她太太才对，你们说是不是？”后跟上来的玉环笑着说。“对对，往后不能再喊姐姐妹妹；有人了，又是长辈，就叫太太吧。”金环银环都是这个意思。“我看呀，你们都错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宝玉的母亲下人都叫她太太，贾环的母亲与宝玉的母亲，按理说是平辈的，你们知道下人怎么称呼她吗？”毕怡香淡淡的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现在日子过得咋样吧。”金环拉起毕怡香的手说。
　　“哎！几位小姐！快回来吧！”江朝清一边招手一边呼喊。“那我们回去了。中午有一顿喜宴，庆贺一下杨妈被收做姨太，老太太想高兴一下，也想把这事公开一下，主要是几个女眷参与。”金环握着毕怡香的手说。银环和玉环也把手搭过来，曾经的四姐妹把手搭在一起，过了好久才分开。
　　金环、银环和玉环到小客厅时，老太太已经到了。几个人嘻嘻哈哈跑过去，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忙个不停。“你们呀，啥时候学会了拍马屁？有一天你们嫁出去了，拍自家太太老太太还管用，拍我没用呀！”老太太回过手轻轻拍着金环捏肩的手乐呵呵地说。“我呀，这辈子不嫁人，就这样陪着老太太到老。”金环笑眯眯地说。“这是什么混账话？你陪得起我可陪不起，再说了，女人都不嫁人，天底下不就没人了？”老太太认真起来。
　　“人家开个玩笑，老太太捡个棒槌当根针了。”卢显花牵着儿子光宝进来说。“这种玩笑从今往后不得再乱开了，懂了吗环儿？”老太太说着又反过手捏捏金环的手，接着张开双臂看着光宝说：“来，让老祖母瞧瞧长高了没有？”光宝顺势扑到祖母怀里撒娇。
　　“去，跟老祖母说：祖母福安！”杨翠花牵着儿子光贝弯下腰教儿子说。“祖母福安。”在母亲轻轻推动下，小光贝向前挪了两步，发出清脆稚嫩的声音，对老太太来说，就像带着香甜的味道；邓凤仙忙腾出一只手，将光贝拉入自己另一条腿上，尖着嘴在小光贝的头顶上吻一下说：“有你两个宝贝儿，老祖母我真就福安了。”
　　“老太太，老爷说，团管区长官还在议事，公务忙就不过来了。让我转告老太太，向老太太请安。”孔雀进来对老太太说。“哦，是这样啊，那好，翠花儿，你来我这边坐，今日个是你的喜日子，坐重手；显花儿，你来我这边坐，金环跟你娘坐那边，银环、玉环坐那边。好了，凤鸣去让他们上菜吧。”老太太口令一下，挪椅子的挪椅子，换位子的换位子，摆碗筷的摆碗筷，端菜的端菜，整个小餐厅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