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马朝阳神机妙算 郑常胜一败涂地

　　第十五章马朝阳神机妙算郑常胜一败涂地
　　
　　夜幕开始降临。奇怪的是，今晚的夜幕突然加进来雾霾，而且雾霾越来越浓。东院大门外，锣鼓声、唢喇声、鞭炮声突然同时响起。夜幕中，张守杰带领十几个男人，挑着担子急步前行。“你们这就走呀？怎么就这几个人？”桥头门岗非常客气的打招呼。“大部队在后面，还有不少破破烂烂的东西要打包清理。”张守杰回应着往西拐去。东院大门外稀稀落落的响声一直没停，蔡崇喜带领的第二批人多数是女眷也已过去，现在是马朝阳领的第三批人了。第二批和第三批人，向西拐到蔡崇福的大稻场前一点，突然掉头向东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我们的机关枪不见了！”江朝清站在凉亭上大声吆喝，然后用脚猛踢醉如烂泥的简强几个：“快起来！快起来！”听到吆喝声，几个人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蔡崇福按计划也跟着往凉亭上，边走边问。“回老爷，我们的机枪被四爷带走了，他们几个可能被人灌醉了。”江朝清小声说。“还不快追！”蔡崇福大声说，简强几人一听，比兔子都跑得快。
　　东院大门外的锣鼓声、唢喇声、鞭炮声还在继续。“还吹！还吹！吹你娘个X呀！人都走光了还在吹！”简强大声骂道。“四爷说，让我在这里等老爷来给工钱呢。”吹唢喇的握着唢喇回应。“给你娘个X呀！还不快滚！”说完向正大门跑去。
　　“共匪往那个方向走的？”桥头岗楼前蔡崇福问哨丁。“那边那边，西边！”哨丁指着方位说。“快！快追！”
　　张守杰和游击队员们担子里装的是地雷和鞭炮，过了稻场一里多路的时候，就往南拐。这是一条靠山根通往王祠堂的土大路，虽然弯弯曲曲，但可供马车通行。天黑雾浓，能见度非常低，只见眼下的路像一条朦胧的灰色的扭动的布带，一行人只走路不说话。大约走了二里多路，带头的张传胜放下担子，像做贼一样小声对后面的张守杰说：“可以了吧？”张守杰也小声回应：“可以了。”说完又跟后面的人一个个打招呼。就这样，留下宋耀福、张传礼和宋耀祖三人，其余人继续前进。
　　宋耀明三人，将地雷摆在路中间，隔段距离放一个，把拉线牵到上沿，用手摸着黑栓在硬点的树枝上。摆好后，三个人往南头走几步，再摸黑把鞭炮挂树枝上。一切准备妥当后，开始点燃鞭炮，随即每人向山上扔一颗手雷，接着拔腿就往南跑。
　　“他奶奶的，兄弟们给我打！”听见身旁不远处手雷的爆炸声，埋伏在山上的丁文斌大声吼道。随即，他的一个排的兵力同时瞄准鞭炮爆炸处开枪。顿时，鞭炮声和枪声融为一体，在雾霾浓浓的夜空扩散。
　　“同志们，打！”身处卧龙潭南端中上沿柳叶塘埂，与山上敌人相距二百米左右的解放军队伍，听见连长发出口令，战士们同时对准山上的敌人开火。
　　原来，第二批和第三批人往东走是假象，第三批走到中途也往南走，目的是尽量保持与敌人的距离不能太远，便于有效提高杀伤力。
　　“他奶奶的！咋回事？兄弟们！朝对面打！朝对面打！”丁文斌大声吼叫。但是，他的枪声越来越稀。
　　张守杰几个，接着继续走了约六里多路，又留下熊二嫂、宋耀国、张传喜三个人，与宋耀明做相同的事，目的是引蛇出洞，让敌人开火，暴露敌人所在的位置。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在暗处而敌人在明处，有利于我有效地消灭敌人。第二组的效果与第一组的效果差不多。
　　剩余的张守杰等几个人为第三组，在离王祠堂约一里路的地方，他们照前两组的做法，摆地雷，放鞭炮，扔手榴弹。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靠张守杰右侧的山坡上，埋伏了敌人一个连的兵力，由郑常胜亲自指挥。发现前方交火的状况，知道共军已有准备，加上深夜雾霾浓厚，共军用诱敌让我暴露的策略，觉得这仗无法打下去，只好撤兵原路返回。
　　听见大门外锣鼓声、唢喇声、鞭炮声没停，向军以为蔡崇喜还没走，所以最后才到。听说机枪丢失大为恼火，带领队伍跑步跟上简强，命令简强领队，沿通往王祠堂的小大路追赶共军，与友军形成两面加击之势。从出稻场不一会儿拐向南走不远处时，听到前面在交火的枪声，他大声喊道：“兄弟们！快！快！立功的时候到了！”向军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嘭！嘭！嘭！几声闷响，随即又听见哎哟！啊呀！的惨叫声。原来，冲在前面的家丁碰到地雷拉绳，引爆了地雷。“停止前进！停！卧倒！”雾霾浓浓，难以判断，向军只能瞎指挥。
　　“哒哒哒哒......”向军率领的家丁刚卧倒，从山坡上射来雨点般的子弹。埋伏在山坡上的丁文斌队伍，见对方没有开火，也停了下来。现在听见坡下响声阵阵，向军举起手枪，率先向坡下射击，其他士兵紧随其后。幸亏向军命令大家卧倒，睡在山根处的家丁自然安然无恙。
　　郑常胜的队伍沿来路往回走的时候，同样触碰到地雷拉绳，地雷的爆炸声和伤员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刚才听到远处闷雷般的响声不知何故的郑常胜现在明白了，他的队伍踏入到雷区。“停止前进！原地待命！”他发出了如向军几乎相同的口令。口令刚发出，忽听前方有交火的枪声。心想，坏了，一定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通讯员！发收兵信号弹！”郑常胜大声命令。“嘭”的一声，一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停止射击！”看见信号弹，丁文斌明白这是让收兵，对身旁的士兵命令完后，站起来对下面大声喊道：“下面的兄弟们！起来！都是自己人！”
　　这场伏击战及两面夹击战就这样狼狈收场了。事后郑常胜感叹说：“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没有雾霾，共军即使不是全军覆没，也会损失惨重。天意啊！”
　　雾霾渐渐散去，天空露出鱼肚白。
　　蔡崇喜率领的第二批人，一直朝东到山脚下才向南走，这条路与西山脚下的路差不多，崎岖不平，而且连马车都不能走。这批人因背有家用细软，行走缓慢，刚拐到王祠堂，解放军和游击队也收兵了。
　　“马连长，你们辛苦了！你们先歇着，我让兄弟做早饭去。”见马朝阳进来，蔡崇喜忙迎上去，双手捧着马向阳的手，恭恭敬敬地说。“吃饭就不必了，我们这人多；歇一会儿吧。”马朝阳亲切地回应。“那哪成呀？你们为我们母子，动用这么多人力财力物力，我娘儿俩这辈子也赶不起这份人情啊！再说，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路上我就跟崇喜说好了，他也同意归顺共产党，就怕你们嫌弃他是土匪出身，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如果你们同意收留他，他未来也有个定处，老这样漂着也不是回事呀！等吃完饭，我们再商量商量吧。”秦秀珠诚恳地说。“好，好啊！”马朝阳有些兴奋，转身大声说：“同志们，都到倒厅歇会儿吧！吃完早饭再走！”
　　“哎哟我的妈吔，累死了。”战士们和游击队员们，大多涌进倒厅，坐下来抱着枪靠墙上开始打瞌睡，有的甚至一坐下就鼾声如雷。
　　“长官请喝茶。”东侧厢房里，杜娟把茶杯放马朝阳面前。“我们不兴叫长官，叫首长。”提着水壶跟进来的熊二嫂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马朝阳微微一笑说。“马连长不光懂人情世故，还会神机妙算呀！他让我在接收银元时拖延时间，好像他老早就算到昨晚有大雾一样，真神人呀！”坐在一旁的秦秀珠揭密说。“那当然啦，我们背地里都叫他小孔明呢。他预计敌人走西路不走东路，没错吧？他预计我们放炮敌人就会开枪，没错吧？这就是本事！”熊二嫂补充道。“好了好了，都别再夸了，再夸我就坐不住了。其实，卧龙潭这块儿，每年冬季雨后天晴，接下来几天内早晚雾帐都比较浓，这种天气变化情况，这里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马朝阳停一下转换话题说：“刚在外面秦姨太说，让蔡崇喜归顺共产党，这叫弃暗投明，是好事呀！也符合我党政策。我代表中共卧龙县委对蔡崇喜的归来表示欢迎！”说着，站起来鼓掌，在座的菜崇喜，秦秀珠，曾宪魁，聂文斌，张守杰，熊二嫂等都站起来鼓掌。“另外，蔡崇喜同志可以告诉手下，我们共产党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从前叫八路军，新四军，日本投降后，我军统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我军的目标就是打倒地主资本家，推翻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还要告诉他们，想跟我们一起走的，我们都欢迎，不想跟我们走的，我们也不强留。”马朝阳刚说完，在座的各位领头人再次用掌声表示欢迎。“我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你们都知道，我母子出来的时候，从邓凤仙那里要了五千大洋，其中有三千是银票；另外，还有十亩田地的《契约》，我想，五千大洋，留一千我近期找个地方盖两间屋，其余四千作为崇喜加入解放军的见面礼，捐赠给解放军。请马连长务必收下。”秦秀珠说着，从蔡崇喜手里接过两袋银元和银票，双手递给马朝阳。“感谢感谢，感谢你娘儿俩深明大义，心系天下穷苦百姓！那我就收下了！”马朝阳接过赠品，抬高声音说：“同志们！让我们继续喝蔡崇喜同志的喜酒吧！”
　　马朝阳的话音刚落，大门外敲锣打鼓吹唢喇的原班人马，再次操起自己的“武器”，燃放鞭炮的再次点燃爆竹。顿时，锣鼓声，唢喇声，鞭炮声，加上欢声笑语，在大院上空飘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