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探枯井

　　一路艳阳高照，山清水秀，花红柳绿。
　　白马很善解人意，一路小跑慢走。路上燕柏翔说着自己在外的见闻、听到的故事，有些还逗笑了恋雪。
　　黄昏时，两人终于回到了燕家。
　　乔书宇闻之，不免喜出望外。他们能走到一起，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乔书宇想知道他们如何走到了一起，燕柏翔倒也不再隐瞒，大概地复述了他们走到一起的点滴事，和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救险”。
　　乔书宇听之，感慨之余也甚是欣慰，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克服重重困难，坚定地走到一起，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一种宿缘吧。
　　他由衷地祝福他们。
　　燕柏翔一回来，就从阿福口中知道叶景茹回家了，至于什么时候回燕家，并没有交代。再说到母亲燕太太，如今一直是吃斋念佛，把自己关在佛堂里。
　　燕柏翔去佛堂问候，顺便说说事。燕太太只是听，不说话。
　　最后，燕柏翔要走了，燕太太咕哝了一句：“以后你的事我不管。”
　　燕柏翔无奈，由着她好了。
　　
　　几日里，燕家平安无事。
　　阿香也从厨房的帮佣身份重新回到了恋雪的身边，阿香抱着恋雪哭成了泪人。
　　“太好了，少奶奶，你总算回来了，太好了！”
　　“我回来了，没事了。”恋雪一再地安慰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妹妹”。
　　是的，她回来了，以后一切会好起来的。
　　真的如此吗？她又有些犹豫起来，适逢乱世，燕家能平安度过战乱岁月吗？
　　夜，有些安静，出奇地安静。
　　在书房，燕柏翔和乔书宇说了自己的打算，他想撵走叶景茹，心急而迫切。
　　“可你是知道的，她是没什么，可她身后是督军，这样的人物，政权、军权都大权在握，你不过就是一个商人，一介书生，你得罪得起吗？”
　　“可她不能再待在燕家了！”燕柏翔看着乔书宇，认真地说道。
　　“这个，我们最好从长计议……”乔书宇边思索边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燕柏翔追问道。
　　灯火熠熠，两人秘密地商议起来……
　　
　　春天总是很短暂，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听说燕柏翔回到了燕家，叶景茹也欢呼雀跃地回来了。可几次想见见燕柏翔，都吃了闭门羹，还有那个席恋雪也回到了燕家，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自然知道自己一手策划的“休书”之事已然败露，料定燕柏翔会迟早打发掉自己，但她还是想掩盖过去，继续留在燕家，伺机而动。
　　机会总是会有的，不是吗？
　　燕柏翔已经知道了叶景茹回到了燕家，但是他没有马上直接赶走她，他等待着好的机会。
　　——是的，他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春过夏来，燕太太头痛脑热的旧疾又犯了，这种病痛无法根治，随着年龄的增长似乎越来越厉害了。这病搅得她脑仁生疼，坐立不安，吃饭入睡困难，只能靠药物缓解了。
　　燕柏翔这次在药物治疗之外，也请人做起了法事。
　　乔书宇认识一位张天师，惯会作法，于是燕柏翔点头同意让那位张法师来试试。
　　几日作法下来，燕太太的病情竟有所好转。
　　张天师最后掐指一算，燕太太的这病是被山猫给吓出来的，山猫就在燕宅的西南方向。
　　燕太太被这一吓，似乎想起，年轻时哪一年好像有那么一个晚上，无意间似曾撞上过一只山猫。
　　燕宅的西南方向，那儿常年荒芜，杂草丛生，猫狐獾的经常出没，蹿来一只到上房也不奇怪。
　　张天师却道，这山猫乃鬼狐幻化了人形，就在燕宅的西南方。这只山猫要找出来，不能再让它留在燕宅了，否则，不仅会给燕太太带来病灾，还会给燕家带来更多的厄运。
　　于是，燕家清理西南一带的屋和人，叶景茹的住楼正好在后院的西南，也被清理出来……虽然没有找到山猫的踪迹，但是楼和人是不能再留了。
　　叶景茹要被这样的理由给赶出燕家，她气愤地直奔燕柏翔的书房，这一次，她找到了燕柏翔。
　　“你是想把我赶出燕家吗？”叶景茹以盛气凌人的姿态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是大师的意思。”燕柏翔放下手中的账本，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是你请来的人！”
　　“是我请来的大师，但他的推断是他自己的推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离开燕家，但是，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目前，我只知道按照大师的意思来做，没有别的办法。”
　　“是为了那个席恋雪吗？”叶景茹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你恐怕想多了。”
　　“燕柏翔，你会后悔的！”叶景茹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燕柏翔长吁一口气，叶景茹总算是要离开燕家了，至于以后，再说吧。
　　叶景茹气愤不已地回到了督军府，将自己被燕家设计赶了出来这件事告诉了督军。
　　督军气愤地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拔出腰际的配枪：“本督军灭了他们燕家！”
　　已经被提拔为团练长的席沐阳，谦卑又讨好地走到督军身边，献殷勤地道：“督军，这燕家可是大有来历的……”
　　“哦，你知道些什么？”督军顿了一下，道。
　　“十多年前，燕家老爷让我爹押了一趟镖，这镖押到中途就被人给劫了，人都没了，镖也不见了。听说这趟镖押的非寻常之物……”
　　“你知道是什么？”
　　“这个……”席沐阳凑近了督军，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
　　督军收了枪，若有所思地道：“你可有办法弄到？”
　　席沐阳又在督军的耳边嘀咕了一番，督军一听眉开眼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的办！”
　　叶景茹被弄得莫名，不由埋怨道：“是要放过燕家吗？”
　　督军嘿嘿笑道：“放过？那怎么可能，不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席沐阳跟着嘿嘿笑着……
　　
　　进入盛夏，清螺湾的雨也迎来了密集期，日日夜夜地下得难舍难分。
　　恋雪面对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情有些低落。叶景茹已经离开了燕家，但是她依旧担心着，以叶景茹的性格，她会就此认输，被一个小小的计谋愚弄吗？
　　叶景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就是疾风暴雨、恶波浊浪，终会给燕家带来祸乱。
　　想着，想着，恋雪更愁了。
　　或许是因为雨声掩盖了燕柏翔的脚步声，恋雪没有发觉有人渐渐地靠近自己。
　　“怎么，下雨也能让你哭上？”燕柏翔看着恋雪，好奇道。
　　“只是想到叶景茹不会罢手，怕燕家……”恋雪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忧，道。
　　“她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燕柏翔安慰恋雪，至于叶景茹以及督军对燕家的报复，他也是不乐观，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恋雪没有什么质疑，她相信他说的话。
　　“来，试试这个。”燕柏翔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一双乳白色半高跟女式皮鞋。
　　恋雪一看便知，这是西洋货。
　　“这个在渔港那边已经很普遍了。”燕柏翔只是很平淡地道，其实，他是抽出时间特地去渔港买的，渔港离清螺湾不远。
　　恋雪不好拒绝燕柏翔的一片心意。燕柏翔蹲下身，轻轻地脱去恋雪脚上的布绣鞋，将皮鞋仔细地穿在恋雪的脚上，完了再去穿另一只。
　　当两只鞋都穿好了，燕柏翔站起身，道：“我看看，正合适，非常好看！”
　　恋雪觉得自己穿着有些别扭，有点不适应，但看燕柏翔那样高兴，也不愿扫他的兴了。
　　雨渐渐弱了下来，终于住了。
　　他们也相拥而去……
　　
　　这晚，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窗外，还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和蛙声，以及若有似无的花香，和月夜里一闪一闪飞去又飞来的小小萤火虫。
　　溶溶的月色缓缓地洒了进来，洒在恋雪的身上。
　　阿香在仔细地替她将盘起的头发散开。
　　“阿香，你还是将头发盘好吧。”恋雪忽然幽幽地开口道。
　　“怎么了，少奶奶？”阿香顿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还记得后院的那口井吗？”
　　“当然记得，少奶奶莫不是……”
　　“我想去看看，你去找一下乔少爷看他有没有空，再准备好绳子和火把之类的东西。”恋雪家也有一口老井，她比较熟悉下井的事。
　　“哎。”阿香也是兴奋，快速地为恋雪盘好发髻，就去找乔书宇了。
　　恋雪想着那口井，它是一口什么样的井呢？是否隐藏着燕家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当年那场押镖惨案是否有什么关联？她想一探究竟。
　　阿香去准备下井用具，乔书宇穿着一身短打就过来了。
　　见到恋雪，乔书宇问道：“阿香跟我说了一些大概，那井我也见过，不过就是一口年久不用的枯井，没什么特别的。”
　　“可我总感觉它有些来历不凡，不像是一口年久不用的枯井。”恋雪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件事毕竟和燕家有些关系，真的不和柏翔说？”
　　“看吧，看看井里面到底有什么。”
　　“万一，井底什么都没有呢？就是一口枯井？”
　　是啊，如果费了一番周折，井里什么都没有呢——那也了了一件心事，不是吗？
　　“那倒不用再去想了。”恋雪答道。
　　乔书宇一听，颇为无奈，算了，她总惦记着那口井，自己下去一趟，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了。
　　这时，阿香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有被人发现吗？”恋雪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没人发现，就是碰到了阿福，问了句，我就说摘果子用的，他好像没怀疑。”
　　“那就好，我们去吧。”
　　三人趁着月色，悄没声息地走向了后院，这时大多数燕家人都早早地休息了，燕柏翔还在书房忙着。
　　来到后院的井边，乔书宇拨开草丛，搬开石头，一眼深深的井露了出来，在夜色下显得阴森可怖。点起火把，绳子绑好树，身上系好绳子，乔书宇一切准备就绪。
　　远远的，一个黑影一直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却浑然不知。
　　“乔大哥，小心点。”恋雪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乔书宇点点头，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下井。
　　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恋雪执着地等着。她想要一个答案，究竟是一口普通的井，还是藏着什么乾坤？
　　“少奶奶，乔少爷去了这么久，还没什么动静，会不会……”阿香看着井口，不无担心地猜测。
　　“不会有事的。”恋雪安慰着阿香，其实，她也是担心不已，希望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在恋雪和阿香看来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可对于在缓慢下井的乔书宇来说，时间很短很短。
　　他已经下了一半，可用火把向井下探去，井，依旧深不见底，仿佛万丈深渊般。
　　汗水湿透了衣衫，人也有些体力不支。这时，他发现绳子太短了，而就在此刻，火把也熄灭了……
　　乔书宇不得不放弃继续下井……
　　井口有了动静，阿香兴奋地叫道：“少奶奶，乔少爷回来了！”
　　“乔大哥……”恋雪看到熄灭的火把，心里明白了几分——探井失败了！
　　三人对这样的结果都有些失望——井太深了！
　　只能下次了，绳子和火把需要好好准备。
　　三人无奈地离开了后院，黑影也迅速地闪离了后院……
　　荒凉的后院又重回寂寞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