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司令婚庆客待客 蔡母两召秦姨太

　　第十三章司令婚庆客待客蔡母两召秦姨太
　　
　　
　　今年是个暖冬，连续半个月阳光灿烂；微风送暖，犹如晚春一般让人感觉舒适惬意。蔡围仔东院东头一家人以及他们的客人，就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沐浴在喜庆的氛围中。
　　“恭喜司令！贺喜司令！”马朝阳头戴黑色毡帽，眼戴金丝墨镜，白色衬衫外是蓝色中山装，笔直的西裤有棱有角，黑色皮鞋微微发光，身后跟着一个胳肢窝夹着包包的小年轻，走到蔡围仔石桥外侧岗楼前，双手抱拳，对前来迎接的蔡崇喜连声道贺。“欢迎马先生大驾光临！先生亲临，蔡某三生有幸啊！请！”蔡崇喜身着便装，抱拳拱手道。马朝阳看一眼岗楼里面无表情家丁，随即踏上桥面，阔步而行；其余人等随后跟来。
　　到了东头角门，只见门前地面平整，视野开阔，四周留下刚打扫过的痕迹。小门楼楼檐下，坠着一对红色宫灯；大门两边的门框上贴着一幅婚联，上联是：得与梅花作伴侣；下联是：本来松雪是英雄。横眉是：红梅铺地。
　　进门之后，围墙内是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道，小道两侧是四季常青的小叶女贞，看样子也是刚修剪过的。朝右看，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树冠，树林的外沿应该是水池了；向左瞧，是一块块花圃与苗圃相间的植物园，一簇簇红梅、白梅点缀着成片的小叶黄杨和矮株扁柏，突显出一派生机，植物园的西边，是一排排别墅式建筑，青砖灰瓦，富丽堂煌。向前看，一座不太大的假山头上，由众多树木环绕的凉亭，露出犹雅的贵冠。
　　经过凉亭旁，只见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全是忙碌的人：有择菜的，有炒菜的，有做饭的，也有坐在桌旁闲聊的，人声杂噪，喜气洋洋。刚用石块和池泥垒起的灶，热出的火气与锅里的蒸气融为一体，像乳白色的飘带慢悠悠地向空中飘去；龙口战缴获的战地用锅，这次发挥了作用，锅内正咕噜噜咕噜噜地唱着情歌。
　　“马先生好！”正在煮大锅饭的张守杰，直起腰来与马朝阳打招呼。“都好都好！哎，这么多桌椅板凳，碗筷菜盘从哪弄来的？”马朝阳停下脚步问。“从蔡围仔东边扶大店，挨家挨户借的，就这么多，一次只能拿七桌饭；坐不上的客只能等下一批。”张守杰说。“七桌应该差不多吧。好，你忙。”马朝阳继续往前走，然后朝东拐道小弯儿，进入印有“富”字的青砖铺成的小路，很快来到小型独体平房前。只见门前比较宽敞，小门楼两边也有一副婚联。上联是：松树交枝迎腊雪；下联是：梅花并蒂报新春。横眉是：瑞雪飞帏。
　　“马先生稀客。”秦秀珠迎出大门外，抚胸鞠躬招呼。“哦，这是家母。”蔡崇喜介绍道。马朝阳正欣赏婚联的含义和书法，赞叹聂文斌的文彩时，忽见一位衣着整洁，彬彬有礼的中年女人问侯，正不知如何称呼时，听到蔡崇喜的介绍，忙应道：“夫人多礼了，恭喜夫人！”秦秀珠微微一笑说：“先生谬夸了，夫人不敢当，贱妾而已。先生请！”说完闪到一边，让马朝阳先走。
　　进了小院，左侧围坐在小桌旁喝茶聊天的曾宪魁忙站起来说：“早就听说马先生是条江湖好汉，不想原来是位白面书生呀！幸会！幸会！”说着随即敬个军礼。马朝阳早听蔡崇喜介绍过副司令曾宪魁的情况，见站在面前的人高大魁武，一身戎装，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回应道：“听说在抗日战场上，曾副司令曾刀劈三鬼子，血染战袍，立下奇功，被民间传为佳话。敬佩！敬佩呀！”说着抱拳拱手再三。“国军内部，良莠不分，只看嫡庶，非英雄所在之处呀！往事已过，休提也罢。马先生请坐。”站在一旁的聂文斌指一下桌旁的椅子客气地说。
　　马朝阳坐下来，接过杜娟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看一眼堂门两边的婚联，只见上联是：锦瑟瑶琴房中奏乐；下联是：腊梅天竹堂上生春。横眉是：灯映梅香。看完指着婚联说：“这些佳作都是参谋长的墨宝吧。文如其人啊，内容深邃，书法洒脱，相得益彰呀！”聂文斌马上笑着回应：“过奖了，马先生过奖了！”说完喝口茶接着说：“屋内在布置典礼会场，让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外面看看风景吧。”说着就带领几个人出门往东拐，朝池边走去。
　　“秦姨太，老太太请你去一趟，请跟我来吧。”秦秀珠把马朝阳送到小院，独自一人到凉亭旁的小广场随意看看；只见人们都在忙碌着，可她一个也不认识。正往回走时，被蔡崇天拦住了。“嗯？秦姨太？大管家怎么越来越胡涂呀！你们蔡家有秦姨太吗？请让开，别挡住我的路。你找你的秦姨太去吧！”说着径直往前走。“哎，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老太太既然开了口，总得给她个面子吧？走，跟我们走。”张强一把抓住秦秀珠的左手手腕，连拉带拖地往前走。“你想干什么？”秦秀珠大吼一声，同时，浑身运足气，猛地蹲成个马步，左手握紧拳头，右手对准张强的右胳膊肘猛地一掌推过去。只听张强“啊呀”大叫一声，手一松，再看胳膊肘断了，只剩皮和大筋连接着两端。远处忙碌的人只听见有尖叫声，不知是人叫还是鸟叫；定神一看，只见一个男人向远处跑，一个男人快步跟着，一个女人向这里慢悠悠地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淡去了。
　　“老太太。”蔡崇天进来恭恭敬敬招呼一声。“嗯？怎么是你一个人？他们人呢？”邓凤仙抬头问。“秦秀珠不愿来，还把张强的胳膊打断了。”蔡崇天简要地介绍一下过程。“她秦秀珠有这种本事？哦，想起来了，当年听太老爷说，她小时候在马戏团混过几年，可能学过三拳两脚，后来才唱花鼓戏。那个张强也太差劲儿了吧，连江湖上会点花拳秀腿的女人也对付不了，还来当保镖呢，真笑死人了。那再怎么办呢？就这样让他们瞎胡闹？我蔡家的面子不要了？”邓凤仙皱着眉像是在自问。“老太太，她秦姨娘不吃硬的说不定吃软的呢？不如让黄太太去说点好话，指不定能把她劝来了呢？我见过黄太太有时还去她那里，说明她俩还能在一起说说话儿。”正替邓凤仙捶腿的凤鸣插话说。“唉！我不是怕打不过他们，我是担心战场放我们院里，即便嬴了那也损失惨重啊！好吧，你去告诉大太太吧，让她跑一趟。”邓凤仙拍拍凤鸣的背说。凤鸣答应着，起身就往外走，蔡崇天也随即离开。
　　“太太，凤鸣来啦！”正在扫地的丫环八哥一边跟凤鸣打招呼，一边对屋里报信。“哟，凤鸣啊，哪阵风儿把你吹我这儿来了？快到屋里坐吧。”黄敬莲闻讯忙走了出来，笑眯眯地说。“不啦太太，就一句话，说完好回去回复老太太。老太太说，她托你去把秦秀珠秦姨太叫她那里去。”凤鸣也笑着说。“托我？哎哟，哪用得上托呀！说一声就是了。不过，秦秀珠那人的话难说呀；我跟她也没什么交请，我的话她听进听不进还不一定。这样吧，你去跟太太说一声，然后过来我俩一块去，我等你。”黄敬莲说。“我？跟你一块儿去？要是老太太不让我去呢？”凤鸣犹豫一下说。“你就跟老太太说，你不去我也不去。”黄敬莲认真地说。“那好吧。”凤鸣免强地答应完才离开。
　　秦秀珠打断了张强的胳膊肘关节后，心里还是有点乱。尽管儿子的婚礼整个安排，她知道没有太大的风险，但突然冒出个张强来，这让她始料不及，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这样想着，她就从屋后的石子小路往东慢慢走去。
　　“秦姨太不在家张罗婚礼事宜，怎么有空闲时间出门散步？”桦树林旁的聂文礼看见了秦秀珠，就主动乐哈哈地打招呼。“秦姨太功夫了得呀！石板都让你跺沉跺碎了！”曾宪魁紧接着指指石条路基赞叹说。“哦，你们都在这呀。功夫谈不上，只是闲来无事，练练身子，免得久坐成疾呢。”秦秀珠淡然一笑回应，接着把刚刚打断张强胳膊的事简述一遍。“嗯，打得好！如果他们把你抓去了，你就成了人质了，那样一来，我们就很被动。这是我们没料到的事。估计硬的不行，可能会来软的。”马朝阳分析道。“那个老婆子为什么非要见秦姨太？迟不见早不见，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见？再来我们揍他个王八蛋！”曾宪魁愤然大声说。“这个好理解。从前她不知道秦姨太会武功，包括我们也是才知道；也不知道司令一下子能带这么多人来，就是说，她小看了司令母子。她让秦姨太去见她，我看主要还是想摸摸底，一个是想了解司令的队伍到底有多大规模，再是想了解秦姨太下一步有何打算。”聂文礼分析说。
　　“秦姨，有人找你。”杜娟匆匆忙忙过来告诉秦秀珠说。“谁？”秦秀珠问。“大太太，还有凤鸣。”杜娟说。“真如马先生所说的，硬的不行来软的了。好，你去告诉她们，我一会儿就来。”秦秀珠微微一笑对杜娟说。“你一个人去，怕是有些不安全呀。这样吧，让曾副司令跟你一块儿去吧。”聂文礼说。“没事，我量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她比我更清楚，她敢动我一下，她这大院很快就会化为灰烬。”秦秀珠轻松地说。“话虽这么说，但防范不可少，多个人壮胆也好呀；再说了，关键时刻有人报个信儿也好呀。”马朝阳强调说。“那好吧，多谢你们几个关心。就不麻烦曾副司令了，有杜娟跟着就行。走，杜娟，我们走。”秦秀珠说完就走。
　　“黄太太，凤鸣，让你们久等了。走，我们走吧。”拐回到院内大门口，秦秀珠乐呵呵地说着，挽着黄敬莲的臂腕就往中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