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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

作品名称:毛乌素沙漠边缘的风      作者:韩世平      发布时间:2026-05-15 22:46:34      字数:6621

  银海大酒店是县城最豪华的酒店,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街上。存根老远就看到酒店楼顶“银海大酒店”巨大霓虹灯做成的大字在黑空中分外显眼,高耸的楼体在周围平房和低矮的楼层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到了酒店门口他向门口的保安打听有没有一个叫任二毛的,保安问是那个部门的,存根有些懵酒店不是只有厨师和服务员吗?怎么还有部门?他说是厨师,保安让他在这里等一下他进去问问,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有这人的话我好告诉他是谁来找他。”有根赶紧说了自己名字,是和他一个村的。一会儿保安出来说:“有一个姓任的,但他不叫任二毛叫任贵,他现在在忙,让你在门口等一会,任贵说忙完了就会出来找你。”存根答应了一声,保安让他不要站在门口,可以去路边等。存根哦了一声,离开酒店门口。北方的白天和晚上气温温差较大,中午还温暖如秋这会已经冷的刺骨,街上的行人不太多,大多数纷纷裹紧衣服缩着脖子赶路。存根站得久了有些脚酸,看到旁边有一石墩,便坐在上面休息一下,石墩冰凉冰冻的,坐在上面一会一股凉意就从屁股传导上来。他只好站起来不停把衣领立起来也缩着脖子来回踱着步,眼睛瞄着酒店门口方向。一阵风起,路边树枝上残存的树叶被寒冷的西北风刮的落在地上又被卷起来哗哗的满地乱飞,大概也受不了这寒冷的西北风,被风卷起来的树叶顺势躲进路边绿化带的犄角旮旯或者哪个墙角的角落里不肯出来。只剩下弥漫在空中的尘土在漫天飞扬,空气中充斥着这个城市夜晚人们生火取暖时燃烧煤炭时产生的大量煤烟味,街道两边路灯照耀下的空中显现出惨淡的蛋红色。
  存根一天水米未进这会儿冷的直哆嗦,他想还是进酒店大厅里等一会吧,也可以避避风暖和一些。他慢慢凑在酒店门口旁边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前,透过擦得明光透亮的玻璃看清酒店内部金碧辉煌,金色的吧台后面几位穿着红色毛呢裙的美女正在接待客人,大厅中央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照的大厅熠熠生辉。吧会对面摆放着几组红木家具,里面有一个小吧台,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美女,后面装裱精美的框里用毛笔写着“休闲咖啡”。整个休闲区显得古朴隽雅,红木椅子上对坐着两位身着讲究的男子翘着二郎腿聊着什么。门口进去不远处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牌子写着“值班经理”,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俯身写着什么。存根透过铮亮的玻璃看着这一切,再看看自己形秽不堪的样子,竟然一下子泄了气,连进去避避风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正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呢,从门口出来一个穿一套黑色低胸连衣裙,长相甜美可人,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子客气的将几个醉酒男人送出酒店,招呼几人上了一辆车身铮亮的黑色豪车。漂亮女人让穿着保安制服的俩小伙先进去,待两小伙回去后,最后上车的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下车来到女人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女人用拳头轻轻捶了两下男人的肩,假嗔道:“不要脸。”男人一脸淫笑,顺势在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女人佯怒推着大肚子男人上了车并关好车门,嘱咐司机要把几人安全送到家。待豪车走后,女人轻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回酒店,转身一瞬间瞧见旁边玻璃窗前向里面张望的存根。女人双手插在腰间眉头皱了两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准备喊存根离开,想了一下又没开口,双手从腰间放下,快步走进酒店大厅对着值班经理说几句话,值班经理马上走出酒店门口,看到存根后又四下打量一下,大概是没看到保安便直接来到存根跟前。对着存根大声训斥道:“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这里,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赶快走!”存根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值班经理,不知为啥冲自己发这么大火,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自己什么也没做啊,也没进去酒店啊。难道自己位置站错了?他不由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看到存根一脸懵的站在原地,值班经理更生气了,用手指向一旁大声说:“还不快走等啥呢?真的等我叫保安吗?”存根愈发手足无措的看着值班经理,这是怎么了,自己可是什么也没干啊。这时闻讯而来的保安过来对值班经理说:“他是在等人。”值班经理愣了一下,问道:“他等谁?”保安说:“他等厨房里那个学徒工任贵,他说是任贵老乡。”值班经理脸色缓和了一些,嘴里“噢”了一声转身离去,走两步又回来对存根说:“你等人不要站在这里等,去稍远一些地方等他,站在这里形象不好。”存根答应一声离开玻璃窗前。看着存根们走出一大截,值班经理才回到大厅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着自己手里的事,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存根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存根离开酒店门口后想着要不要到跟前哪个小饭馆里避避寒,又想到自己身上不带一分钱,在饭馆里干坐着不点餐也不一定受老板待见,又担心自己离开门口后万一任二毛出来找不到自己。就蜷缩着蹲在能看到酒店门口的一个避风角落里等着,熬了好长他都冻麻木了才看到任二毛走出来。他急忙站起来,可在地上蹲着的太久猛的起身差点晕的裁倒,他赶紧半蹲下身子缓了缓,任二毛出来后向四周张望,存根想迈步上前,奈何腿麻的迈不出去,他只好叫了一声并向任二毛招了招手。任二毛顺着声音的方向边走边张望着,可能是刚从酒店出来,酒店里面灯光亮一下没适应外面的黑暗,他还没看到存根,直到快走近存根身边才看见存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任二毛吓了一跳,忙扶住他关切的问他:“怎么了?腿怎么回事?”存根扶在任二毛肩膀上说:“腿没事,就是在地上蹲久了腿有些麻,缓一缓就好。”任二毛松了一口气,扶着存根的手感觉到存根身体在发抖,同时摸到存根手也是冰凉的,他赶紧说:“天这么冷,你咋不进里面暖和点呢?”存根不好意思的说:“我穿的破衣烂衫的,怎么好意思进这么高档的酒店去呢。”任二毛沉默了一下说:“走、走,和我去我们宿舍。”存根问:“你现在不忙了吗?”任二毛说:“这会不太忙,我出来时和厨师长说了我出去有点事。”说着带着存根向酒店后面走去,存根问“你们宿舍在哪?不是在酒里住吗?”任二毛说:“我们宿舍在酒店后面的一个平房院子里。”任二毛接着问:“你冷成这样应该没吃饭吧?我们酒店里饭太贵,在我们宿舍对面街边有一家羊肉面馆做得不错,咱们去那里吃吧。”存根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饭,就说:“随便吃点啥就行了,羊肉面太贵。”任二毛说:“你啊还是这么抠,什么都舍不得,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不要你掏钱,今天我请你吃。”有根苦笑了一下:“今天你就是让我掏钱,我也掏不出来,我的钱被人骗了,现在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任二毛忙问发生什么事,存根就把自己被骗的经过给任二毛说了一遍。俩人说话途中来到了羊肉面馆,任二毛让老板先做一碗羊肉面片,倒了两碗面汤,递给存根一碗:“先喝碗热面汤暖暖身子。”存根又冷又饿见到任二毛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竟有些激动,加上身体受冷此时还在不停发抖,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说不清,在讲述过程中眼泪又差点流下来。任二毛听他讲完后沉默了一会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存根吞吞吐吐的说:“我想跟你借点钱,我妈还没吃饭呢?”任二毛一听转身进厨房对老板说:“这碗做好后再做一碗打包带走,面多煮一会是给老人家吃的。”厨房出来后问存根:“你现在钱没了给你妈看病咋办?”存根强忍着泪水说:“我明天给班车捎话回去,让我爸再准备些钱带来,”任二毛沉吟了一下说:“等面上来你先吃着,我回去给我师傅和厨师长请一下假。”存根说:“你也没吃饭吧?咱俩一块吃吧。”任二毛站起来说:“我吃过了。”他进去付过羊肉面钱先离去。
  等存根快吃完时任二毛回来,他和存根起提着打包好的面去医院。路过一个水果店时任二毛让存根等一下自己,他进去买了些水果。路上任二毛塞给存根一些钱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学徒工没工资,咱们在砖厂挣的钱我都交给我爸了身上也没多少钱,这些钱是我留下来花销用的,我刚回去时和师傅、厨师长那里又借了一点,你先用着。”存根感谢了一声默默收好。二人来到存根娘住的病房,存根娘正焦急得和邻床的病友聊着存根去哪了。医院里有看热闹的回来说看到有人在医院附近被警察带走的事在医院里相互传说,渐渐的传到存根娘耳朵里,大家都议论这个人是不是存根,犯了什么事被警察带走。存根娘从病友们的神情和窃窃私语中猜到存根肯定出事了,不然怎么一下午不见人。焦急的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科室里的病人四处打听信息,看到存根和任二毛相跟回来,心里稍稍放松一下。招呼任二毛坐下,存根赶紧把羊肉面端给母亲让她趁热吃,不然面片都粘贴在一起,母亲吃了几口说不想吃,任二毛和存根都劝她要多吃点,能吃进去身体才能抗硬起来。她又挣扎着吃了一点,任二毛和她闲聊了一会安顿她要安心看病。任二毛起身要回去时存根送他到楼梯口,任二毛安慰存根:“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不要太急躁,钱没了还能挣来。你妈现在正住院呢,你再急躁下个病就更麻烦。”存根默默叹了一口气。
  存根回到病房后母亲问他:“今天出了什么事,怎么医院里的人都议论你被警察带走了?”存根知道这事瞒不住的,医院每天都要往进去交钱呢,现在钱没了这事怎么能瞒的住呢,便一五一十的把被骗的经过说了一遍。母亲嘴上没说啥,但一想到那么多钱就这么没了也不由的心里焦急,她沉默了许久对存根说:“那现在钱没了。检查今天也做了,要不咱们就回家吧。”存根说:“我明天早上给班车捎话,看我爸能不能再弄点钱。”母亲一听这话更急了:“家里哪有钱?好不容易攒下的钱是给你取媳妇用的,都让我折腾完了你打光棍去?再说了我这检查也做了,今天就输了几瓶液,应该没啥大病,这医院太费钱,花钱真的就跟流水似的。哦,对了,医生下午过来打问你几次,让你回来当紧去医生办公室一趟。”存根来到医生办公室,医生看到他进来说:“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几次你都不在。”然后示意他坐下,存根说:“我在外面遇到点事刚回来。”医生说:“你妈的病情况不太好,综合多方面看可能是胃癌晚期,可能需要住院多观察一段时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存根一听脑袋“嗡”的一下,他声音有些颤巍的问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的病情很不好吗?”医生说:“现在检查结果不太好,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进一步观察治疗。”说完拿出一叠表格让他签字,存根机械性的在表格上签着自己的名字。医生后面还在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出医生办公室。医生跟出来问他:“没事吧?”他木讷的摇一摇头,看了一眼母亲病房门口,转身下楼来到院子里,勉强走到一排休息椅处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过了良久他都没缓过神来。他虽然也想过母亲的病况,但没想到这么糟,不就是肚子疼吗,怎么就成胃癌晚期了呢?会不会是医生搞错了?怎么可能是胃癌呢?他拿出医生给他的检查单,就着病房里发出的灯光反复的看,没错,他没看错,检查报告上很多字他不认识,检查单上结论处清晰的写着“胃癌晚期”,这几个字他也不认识。可他看到这几个字这么难认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字,他又想起来电视上看到过“晚间新闻”,那个“晚”字他认出来了,医生说的“胃癌晚期”是四个字,现在这上面写的也是四个字,而且也有“晚”字,那不就确定了吗。他大脑又是嗡的一下,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一个失忆的人,下面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像一个傻瓜似的咧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一滴眼泪流下来,原来人太伤心过度是哭不出来的。
  他就在这黑暗中呆呆的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发生这样两件事,让他怎么接受,他不停问自己怎么办?他又一次想起任二毛,就像在寒冷的黑夜里看到天上划过一颗流星,让他看到一丝光亮,他急匆匆跑出医院跑向银海大酒店。到酒店门口发现还是那个保安,保安看见问他:“你怎么又来了?”他说:“我找任贵有点急事。”保安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厨房都下班了,这会都回宿舍睡觉了。”他才注意到现在确实有点晚。他有点不死心,问保安:“任贵在哪个宿舍住?”保安给了他具体位置告诉他哪几间是厨师宿舍,任贵具体在哪一间他也不知道。存根顺着先前任二毛带他去的位置,按保安说的具体位置摸黑进入院子,院子里黑洞洞的房门紧闭,他也不知道任二毛在哪个宿舍,就随便敲了其中一间宿舍的门,敲了几次才听到里面有人不耐烦的问:“谁?”他赶紧说:“我找任贵,”里面的人说:“任贵不在这里,在第三间宿舍。”他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找到第三间宿舍。大概是听到刚才敲门和对话声音,他刚一敲门任二毛就披着衣服出来,问他怎么来了,存根说:“你穿好衣服出来一下我给你说个事。”任二毛回屋穿衣服,听见有人问:“任贵,谁找你?”任二毛说“我一个老乡找我有事。”接着就听见悉悉索索穿衣服声音。任二毛穿好衣服走出来,存根说:“咱俩出去说。”走在巷口一个路灯下,存根掏出那张检查单递给任二毛,任二毛看完后半晌才问存根说:“你怎么想?”存根吸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是原来听人拉话说过有这么个病,做梦也想不到会落在我妈身上,我现在心中乱成一团,对这些事也不懂,在这也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也就能跟你说说。”任二毛说:“这样吧,我听我们厨师长说过他认识医院里的人。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睡了,明天早上我问一下厨师长,让他帮忙问问啥情况,你先回医院去,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存根回到病房时母亲已经睡了,他摸黑走到病床前,借着微弱的走廊灯光看到自己昨天睡的那个病床上躺着人,应该是病人今天没回去。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母亲病床边,看见母亲头朝床头方向,瘦弱的身子半蜷缩着侧身紧靠着床头一边,旁边给他空出来一块位置,他鼻子一酸头朝另一边悄悄躺下来,躺下许久都没睡意,今天发生的事就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闪现,他听到母亲不时也吁一口气,想必母亲也没睡着吧。本来饱受病痛折磨的她睡眠不好,又遇到他今天被骗的事,唉,那该死的骗子。
  天刚蒙蒙亮存根就起来了,昨天晚上一夜未眠的他双眼布满血丝,两天没洗漱整理,头发如同一蓬乱草顶在头上,他也没心想梳理一下。医生刚上班他就看见任二毛带着一个胖男人匆匆赶来,存根忙迎了上去,胖男人让任二毛和存根在外面等一会,他去找一下科主任。过了好一会胖男人过来拉了一下任二毛,任二毛跟着他走了,存根有些疑惑又不好问什么。回到病房看到母亲已经收拾好东西,存根忙问母亲要干什么?母亲说:“我今天觉得好多了,咱们回家吧。”存根生气的说:“好不好医生知道呢,你着急忙慌啥?”母亲用恳求的语气跟他说:“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咱回家吧,我在医院住不惯,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还没干呢,那些鸡啊、猪啊、羊啊,你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住这里每天就输几瓶液体,每天花那么多钱。我一想到家里的那么多话没干,我闲在这里帮不上忙,心急的我啊……”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存根忍住泪说:“再急也是身体当紧,病看好了才能做你想做的事,病没看好你回去还不是每天在受罪,这次看好回去后家里的活你也不要在干了,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再说。”母亲说:“咱们受苦人不干活能行?不干活日子咋过?受苦人永远不得闲。”停顿了一下说:“这两天我和其他病友聊天,也听他们谈论自己的病情,我也对照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清楚,咱没必要再花这个钱了。”存根一下呆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竟一时语塞默默走出病房。看见任二毛在外面等他,他和任二毛走在一个拐角处,任二毛把胖厨师长从科室主任那里打问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存根问:“那现在该怎么办?”任二毛嘴唇张了一下欲言又止,存根说:“没事,咱俩之间你就实话实说。”任二毛沉默了一下说:“科主任说:‘如果家庭条件好的话可以去省城或北京大医院去看看,说不准时间能推迟半年到一年。’”存根一下觉得天施地转,他脸色苍白,他多么希望任二毛说医院误诊了,母亲不是啥大病,住一段时间就好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从母亲近半年以来身体变化他就应该知道,只是自己不忍接受这样残酷现实罢了。任二毛看到存根这两天被操磨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很难受,他沉默许久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存根肩膀默默转身离开。
  病房里有人在痛苦的呻吟着,另一个病房里有人却有说有笑。病房外的走廊上有人头发油腻满脸愁容蹲在地上两眼无神,也有人拿着出院单脚步轻盈匆匆离去。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存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却无动于衷,不为出院者喜也不为住院者悲。好像眼前一切与他无关。其实这一切也确实与他无关,那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吗?也不是,只是他现在被母亲的病情所扰心绪已乱,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情。他慢慢回到病房,母亲看到他回来便催促他赶快办理出院手续,存根想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钱继续住院,那就回去和父亲离量一下吧。他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母亲坐班车回了家,一路上母亲明显比来时心情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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