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如年度日.会见律师
作品名称:阳光一直在路上 作者:陈清鸿 发布时间:2026-05-14 07:55:11 字数:4385
早晨六时,准时榻上起来,各司其职整理号所,以木榻整理为主。整理完毕之后,排队洗漱。七时左右,由远及近的整齐叫喊声,关押的全部靠着墙壁整齐站立。当铁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起叫喊着用餐的标语。
待两人把早餐从铁门外搬了进来,和昨日晚餐一样的流程。早餐很简单,一碗稀饭,几根咸菜,一个馒头,每日如此。
餐用完,大概半个多小时的号所内自由活动,大都排队如厕。原则上每一个人三分钟,或许是肚子里没有油水,边蹲边冲水似是都很快“解决”,还有一些利用此时把脏的衣物洗干净。
八时,伴随喇叭里传来操训的指令,集体上榻整齐站立,轮到那“瘦高个”登场,军训类似的体量,清鸿尚可承受,只是木榻的范围有些狭窄,“跑步运动”只能在榻上“悠闲”地转着圈。
不知道到底转了多少圈,边转着边跟着喇叭里的口号狂喊,如若谁喊得不够响亮,“瘦高个”待他转过来的时候顺势便是一脚。
操练一个小时,便是操场放风。所谓操场,只是高墙林立的狭小空间,不足三十平米,打开号所的后门便是。所谓放风——锻炼一套健身操后晾晒衣物。
还是比较激动的,毕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最搞笑的是莫过于和隔壁号的“对骂”或“对歌”,也只有在此时,看守所的上空飘扬着一些流行的歌曲。
放风结束整齐报数返回号所,回去后便是盘腿正坐,“改造学习”,一坐便坐到午饭时。最无聊的便在于此,腿不是很灵活,着实压下有些生疼。
午饭的流程一样,难以下咽也逼着自己吞下去,似乎只有如此才对得起自己。若是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只怕疼了关心自己的,笑了一帮孙子——清鸿始终坚信自己很快就会出去。
午饭之后,又是短暂的自由活动。一过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下午的流程基本上和上午一致,难受的依然是那盘腿而坐,看着别人脚踝上和起立时拳头上撑起出的老茧,时间似是成为最为恐惧的东西。
在这里“匪气”和“意气”的居多,你只要懂得这些人的习性,三日便可成这帮人嘴中的“老货”。清鸿自认为自己识人和拿捏人还是有一些分寸的,一番试验也有一定的效果。
人不能太过呆板,呆板的只会被欺负。当牢头笑的时候,你要学会陪笑,当牢头骂的时候,你要学会顶上,否则你以后就是每日被挨骂的,这叫习惯性被骂。
当然这顶上是严肃地顶上一半,嬉笑着收回一半。当牢头故意要揍上的时候,要学会还击,当然这还击的力道必须远轻于牢头的力道。
相处几日下来,清鸿算是可和牢头搭上话的,甚至偶尔也可调戏一下牢头。这一种调戏必须做足“功夫”,这种“功夫”是做给其他看的,如此一来,其他人对你也会心存“敬意”。
在这号所里,最脏最累的活永远都是那几个好欺负的家伙去做,在这里一个人所干的活也会体现出一个人的地位。
“以后陈清鸿蹲坑洗碗不要干了,负责从外面把饭菜端进来,关乎到大家的吃喝,其它脏活你也不要干。”突然浩哥来了兴致对大家下了如此一条指令,边下达便把清鸿拉到了他的身边。
还真是没有想到浩哥对光伏应用竟也有上研究,浩哥的女朋友竟会是一家光伏企业的老板,该企业不大,清鸿有所耳闻,于是二人侃大山一般侃了一晚上。
一直侃到清鸿都不敢相信,其女朋友千万身价竟发誓等他十年,每周都会托关系送上一封信夹着一张照片到里面,让人嫉妒的是其女朋友的相貌算是出众。
浩哥是放高利贷、涉嫌非法拘禁进来的,乐观估计要判刑七年左右。看他的样子似是很吃得开,狱警的玩笑也是开得一溜一溜的,否则按照看守所的制度在这里压根无法有书信的来往。
“瘦高个”和清鸿的言语也多了,着实看不出这瘦高个有啥“水平”,竟也会犯事。据说以前是个体育教师,“一二一”喊起来的确是挺响亮的。“黄哥”一开口便是大家的乐子,一黄黄倒一大片,清鸿感到恶心,不得罪,也不予理睬。
当然,在这里大部分的人话是不多的,几个受气包一样的,清鸿也算是颇为同情,只见这几人看着清鸿时不时的一种羡慕的神色。
“再耻辱也要坚持下去!”清鸿不断地反复告诫自己。看守所的“规章”纯属放屁,还有看守所的“三字经”更是扯蛋。
本以为影视剧里有些夸张,为渲染故事情节,然而,现实中的确是如此。三令五申严打牢头,而这里每个号所里的牢头似是过得都很是滋润。
禁烟的标语赫然在目,所抽的烟全部是狱警有意让夹带进来的,有一些明眼人都知道是和狱警有交往的,一进来便受关照,甚至还可出去遛上一个弯。至于打架斗殴时有发生,毕竟在这里很多人都擅长此项“运动”。
看守所“规章”和“三字经”是要求都会背诵的,所谓“三字经”清鸿觉得简直是在恶心自己,算是给了“知识分子”的面子,无需查考。而有一些人则是苦不堪言,背上多少遍,死活记不住,体罚了不知多少次,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或许最现实的耻辱莫过于如厕和睡觉。因为油水太少,进来三五日拉不出的实是正常,配有泻药,一个老头领上几日的,第十四日总算是“解决”,整个号所在那一刻沸腾起来,若换做平时,冲水不及时,臭气熏天,早已挨上几脚。
清鸿是到第三日才“解决”的——庆幸之事,只是如厕必须严格排队真的让人汗颜,于是吃完早餐和晚上洗澡一样排队如厕也是当日的头等大事。为保证一整日的空气质量,号所里口头规定严禁在其它的时候如厕。
话说服了这一些日子,一旦适应,每个人的生物钟就会按此调整。
说到睡觉,那是一种让人恶心的耻辱,清鸿自始至终无法适应。三十平米不足的木榻,标准十三人,现实的情况是三十几人,一人摊不上一平米的面积,三个牢头竟占了三分之一,其余的只能身体的一侧睡下,人贴人拥挤在一起。
这一个月,或许是梅雨天气将近,天气闷热,相较于往年真的有一些怪异,这才是五月上旬,天气便是如此炙热。
只道是大家光着膀子,一个搂上一个,一身臭汗。到了半夜,睡下的那一侧胳膊生疼,由值班的统一喊指令集体转身换一侧到天明。或许最难受的是那一些打鼾的,整整一夜被值班的折腾得死去活来,还得陪上笑脸。
最搞笑的是半夜偶尔“跑马”的,潮湿了别人屁股的那一声惊叫,清鸿只觉这种搞笑的事十足恶心。
这种日子不知晓何时完结,进来已有五日,如年度日,没有任何信息,经侦似是把自己忘却。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然而内心的一份恐惧夹杂着对家人的牵挂让自己又无奈的有一些生不如死的感触。
“陈清鸿,律师会见。”突然一名狱警打开了铁门,对着号所里喊道。
清鸿赶忙下榻,顾不上双腿的酸胀,“到!”习惯性地伸出双手,双手被铐住带走,大概在三四次“报告”之后,走进了看守所的审讯室。清鸿第一次遇到这个曾经的邻居——唐飞飞。
学生头,圆脸,生过孩子,身材有些臃肿,面上没啥表情,或许是这里的氛围压根难以生出啥子情感。
“精神看上去不错,我让小萍不要太急,说说邮城项目吧!”打开笔记本,索性直入话题。
“这个邮城项目当初本就是王玺给的信息,我是按照公司合作开发的制度经评审后和王玺——‘鸿诺’达成的合作开发关系。这帮小人以这个项目资源被转嫁给‘鸿诺’为理由,举报我利用老婆的手收受贿赂简直是太可笑了。”
“关键是这一帮孙子做得太绝,加上经侦直接配合,我在公司里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清鸿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随即又是一脸的无奈。
“这三年来,王玺分三次打给小萍的钱明显就是当初我家借‘鸿诺’出资的还款本金和利息,不然哪会有四位小数点的受贿金额,还签字留给王玺为证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清鸿补充说道。
“给我的感受这明显是一场办公室的政治斗争,我和鲁警官沟通过,很明显会感到他和‘谐力’公司的监察早已相识——这是对你不利的。但如果你说的属实,不至于会采取拘留措施。”
“我个人认为王玺的口供肯定有问题,当然不到检察院我无权查阅。至于李闻天,我见过她的老婆,虽然在口供上有些模糊的地方,但不至于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听完清鸿的陈述,唐律师自顾揣测地继续说道。
“职务上我不存在任何失误,这个自信我是有的,至于‘鸿诺’,我早已向省分公司和相铭报备。王玺的口供会对我有啥影响?他不至于害我,对他也没啥好处啊!若我叫受贿,不就是他行贿吗?”清鸿有些不解地问道。
“在一起!王玺的口供上我初步试探了一下,他承认你三一起开发的邮城项目,估计相铭的口供也会证实,认为你和李闻天把公司的项目资源利用职务嫁接给了‘鸿诺’,所以经侦有理由怀疑你俩受贿利用职务之便为他方牟利。”
“我和王玺——也就是‘鸿诺’属于甲乙方的关系,按照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各自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一起的,这很正常啊!任何项目合作,甲方必须监督指导乙方按甲方的标准去开发适合的项目啊!”清鸿思虑了一下说道。
“鲁光不如此认为。据我所知,那相铭的口供也不是很好,相当于间接指证你和李闻天利用了分公司的资源。据他所说,这个项目不是王玺——‘鸿诺’搞来的,是一个叫吴盛昌的搞来的,似是被你俩嫁接给到王玺的。”
“放他妈的屁!按相铭的说法,那也应该是抓上老吴一起。当时老吴在邮城连门都没出酒店,甚至光伏是啥都不懂得,啥本事搞到项目?更何况当时老吴都不是省分公司的员工。”
“情况相铭都很清楚,恨不得让我逼着老王拿到项目,怎会如此昧着良心。”清鸿愤怒地拍了一下案板,手被铐住,力道不是很大,但内心着实是一阵翻滚。
转念一想,似乎唐律师的判断是存在的。当年相铭为阿臾集团的领导,尽管吴总的编制放在市场口子,却又给上一个“总经理助理”的头衔,位列高管。
自此一向高调的老吴四处邀功,时常吹嘘在邮城项目上立下的“汗马功劳”,造成很多员工错解是吴总为公司拿下的。当然,其收下王玺的十万元只字未提。
“如若是违法,既然他相铭认为一期项目是老吴弄来的,为啥邮城二期项目还继续和‘鸿诺’——老王合作?”
“当然,是不是违法,此点还要王玺去澄清,作为律师我不能出面找,据说王玺也是被调查的对象,只是暂未立案。至于你工作上的流程,你只要清白,你们公司举报也不存在啥其它的,不过你们公司流程上的资料我也拿不到。”
“至于‘鸿诺’监事一些在公司的报备,你说交给了人事,江陵省分公司也不愿意提供,我也没有办法。听欣萍说,相铭不见她,让叫徐青松的负责传话。”
或许是时间较长的缘故,一名警员推开了门催促了一下,唐律师稍稍整理了一下笔记,似是一脸淡漠的神色。
或许做律师的都是如此的神色,身份差异,习惯性的立场。王玺见不到,资料拿不到,那我要这个律师干嘛?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触,不满清鸿多少有些。当然,唐律师的到来也算是给了清鸿一丝希望,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你们律师不是有资格申请调档吗?”清鸿猛然问道。
“相铭死活不给的话,真走调档——”她没有说下去,一副为难的样子。
或许她真的只是出于邻里的相助,取保候审时,清鸿才知道她一直未和她挂职的律师事务所上报这个案子,仅仅停留在她个人的行为上。
出于感激,欣萍还是按市价给了她六千元,毕竟她的作用还是有的,清鸿在里面的一些生活用品还得靠她协助办理。她说得对:“欣萍有身孕,我劝她不要来回折腾,来了又见不到,我会帮的尽量帮。”
“你们的这个行业我不是很了解,我尽可能地帮你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你俩又不是啥大奸大恶。”这是唐律师临走时说的让清鸿唯一感到欣慰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