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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情迷一念入凶寨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5-05 17:02:18      字数:6647

  昨夜种种温存缱绻,朦胧虚幻,恍若一场不真实的美梦。我心神起落不定,再睁眼时,便落进一张盈盈笑脸,侧着静静依偎在我眼前。
  她轻轻一动,鼻尖软软顶了一顶我的鼻子,甜甜笑了:“雨哥哥,我们快起身吧,不然兰兰就要回来啦。”
  我脑子一懵,对呀,还有兰兰呀,刚才不会她全都看见了吧?
  “呆雨哥,你还愣着干吗,不想去救你的小师妹了?”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眉心。
  “小公主,你小心些,你胸口的伤还没好呢!”
  她轻轻蹦跳两下,笑道:“傻瓜,你看,我早好了,现在我全身没有一处是痛的了。”
  我这才想起,昨夜兰兰走的时候,悄悄掐了一个治愈术,为小公主止了血,不然刚才她怎么受得了?
  我疑惑道:“兰兰去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头也不回,随口答道:“我让她顺路去山林里采摘野果,一时半刻回不来的。”她突然转身拉着我的手,“雨哥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狼教徒找不进来;就算他们闯进来,还有小淘气给我们站岗呢。”
  “昨晚我已查清了小师妹被关押的地方,但可惜被他们发现了,而且那条路都被他们堵死了。今天呢,我俩只有另找一条道过去,不过就要多绕上一段路。”
  “不过你放心,这已是最近的路啦。”
  “那兰兰呢?”
  “怎么,你还想带上这个累赘啊?要是她跟着,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你的小师妹。你放心吧,这个山洞很安全,狼教的人从没找来过。”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又觉察出很不对劲,可此刻的我,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小公主迷住了,不肯也不愿去细想那些蹊跷之处。
  在小公主身上,我第一次尝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欢愉。只是这份快乐太过缥缈短暂,欢喜之余,无端的惶恐沉沉压心,还有沉甸甸的负罪感。有那么一时间,我甚至暗自猜疑,是不是自己的心性已然出了差错。
  慢慢沉静下来我才恍然明白,这便是女子与生俱来的魔力,也是世间男子终究割舍不开儿女情长的缘由。直到此刻,我才算真正读懂,为何长生城人甘愿沉溺温柔,频频流连望春楼的真正缘故。
  
  山路辗转前行,雨又大了起来。小公主紧紧搂着我的胳膊,甜甜说道:“雨哥哥,雨这么大,咱们避避雨再走吧?”
  我见她在泥泞中走得十分费劲,但点头答应了。
  刚到一凹壁之下,小公主便紧紧抓住了我。温热红唇迫不及待贴近而来,我心神沉沦,任由情意翻涌,贪恋着她发丝与肌肤间缕缕清甜的暗香,连她肌理间混着雨雾的细密薄汗,都浸着醉人暖意。
  鎏金沙岸风丝漫舞,垂落眉眼娇慵;
  碧汐叠漾眸光灵黠,暗触心澜微动;
  暮霞轻染绯唇含嗔,藏尽一身拗意;
  冷月浅覆玉骨清矜,难遮一寸柔衷。
  晚风偷揽鬓边香,忘千山,敛尽相拥余温;
  潮声暗揉软语哝,误晨昏,漫生缱绻柔肠。
  浅浪私吻金滩,晚岚悄敛流云,
  天地间所有风物,尽沉沦为一场朦胧温柔的幻梦。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心思散漫,直到暮色沉沉,我才发现整整一日我们都没走出多远。
  唉,这一天我彻底沉沦在与小公主的儿女私情之中,竟将身陷险境的小师妹忘得一干二净。
  
  与小公主相伴的时刻,我尝到了从未体会到又难以言喻的快活,可这份偷来的短暂温存,此刻就如无边黑暗将我层层吞噬,令人窒息般的孤独与痛苦随着夜幕降临又一次重重压在心头。
  小公主就躺在我身旁,早已甜甜入睡,白日里的刁蛮狡黠尽数敛去,容颜娴静柔和,嘴角还漾着一缕纯粹干净的笑意,宛若熟睡的天使,无害又动人。
  我的心神猛地一醒,这丫头向来喜怒无常,谎话随口便来,这次她多半也是诳我,走了这条所谓的绕路。
  她向来随性恣意、行事莫测,又怎会真心实意、费心费力帮我找寻小师妹的下落?
  可是,我又实在难以把她跟那些魔教妖人联系起来。
  难道她跟复师叔一样,都是我分辨不出来的伪善恶人?
  
  洞内半燃的篝火原本奄奄欲熄,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细碎火星噼啪炸响。待火光缓缓平复,火堆旁竟赫然坐了一道陌生人影。
  我心底骤然发冷,山洞封闭严实,周遭寂静无声,此人竟能悄无声息潜入近身,放眼天下,除了阴阳王谁有这个本事?
  我慌忙扯过衣服遮在小公主身上,反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掌心瞬间扣紧怀中短剑。
  “东君雨霁。”
  那人声线清冷平直,沉沉落进死寂山洞里。借着篝火微光,我才看清他就是我梦里那个夏仙人,他怎么又跟着来了?
  他没再往下说,抬手漫不经心拨弄了两下柴火,将火堆挑得更旺,火光映得他面色惨白无温,神情淡漠疏离。半晌他才缓缓抬眼,朝着我沉沉长叹一声:“你早已死了,到此刻,你还不曾醒悟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将我整个人击得懵然失神。
  “当日,黑狼教那些人早就杀了你,你真以为有什么花无期来救你啊?那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臆想出来的幻境泡影,还有你身后护着的这个小公主……你不妨回头好好看看,她当真还在吗?”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身后空空荡荡,只剩清冷石壁,哪里还有半分小公主的身影?方才依偎休憩的温热人影尽数消散,地上只剩我方才盖在她身上的那件单薄衣衫,孤零零落在原地。
  天啊,难道这一路朝夕相伴,一路温存牵挂,从头到尾,全都是我自欺欺人的幻觉?莫非我早已身死道消,如今不过是一缕飘荡山野的孤魂,一具没有本心、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
  “那日你执念太深,不肯赴死,执念凝幻,困在自我虚妄之中。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此刻身陷魔窟,日日以泪洗面,受尽折辱,夜夜被陌生恶人拥在怀中,早已不复往日纯粹模样。你躲在幻境里,凭空臆造出一个温柔相伴的女子,自欺欺人,自我慰藉,又有什么用处?”
  夏仙人坐在火光之下,字字清冷,句句寒凉,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我彻底陷入绝望迷茫,分不清眼前虚实,辨不出自身死活。既然如此,横竖皆是一场空,活着是虚妄,死了也是解脱。我心神麻木,缓缓抬手拔出短剑,毫不犹豫便朝着自己脖颈狠狠抹去。不管我是真死了,还是在梦中,都无关紧要了。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皮肉,生死只差分毫之际,“雨哥哥!”仙狐岭那个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脑中响起,绵长婉转,干净又有力,将眼前夏仙人的虚影一下子就驱散开去。我凝神细听,那声呼唤竟一点点慢慢化作了小公主熟悉软糯的呼唤。
  我骤然回过神来,浑身冷汗淋漓,手臂僵在半空,重重放下手中短剑。
  下一瞬,一双温热滚烫的胳膊,忽然从身后紧紧缠上我的胸膛。是小公主!她已安然醒来,正温顺依偎在我身后。
  我依旧心神恍惚,余悸难消,一时分辨不清方才耳畔的声声呼唤,哪些是幻境虚妄,哪些是小公主真实出声。
  方才那道幻术太过阴狠可怖,步步紧逼,差一点点便引诱我自刎当场!
  
  受过花无期前辈的提点教诲,我早已明白,仙狐岭那个神秘女子绝不是老牛头所说的,是山老爷索命邪音。
  那道神秘女声其实正是我自己,是我屡次与幻术拼死博弈之后,来自我心灵最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借着心尖牵挂之人的嗓音传来。
  如此看来,风师傅也是个不太正经的人了,当道士时就不知偷偷喜欢上什么家的姑娘,昔日身陷九头盘蛇沟险境,他也曾听闻过这道心底幻音。后来他初见风师娘,竟莫名觉得对方嗓音格外耳熟,还把她错以为是九头盘蛇沟里的妖怪,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刚才究竟是谁对我下了幻术,这里只有我和小公主啊。
  一念及此,寒意再度漫上心头。我望着怀中温顺依偎的小公主,心底那份压下去的猜忌与疑虑,再度翻涌而起。
  
  “雨哥哥,这么晚,天还未亮,你要去哪里?”小公主见我收拾行装,慌忙赶上前来。
  见我面色冷淡,一语不发,她双臂一张,拦在我面前:“我知道,你要去找你的小师妹!”
  “让开!”我冷冷道,“你根本就不想带我去救人!”
  她抬起头,一双碧绿眼眸死死盯着我:“是!是的!我就是不想你跟你的小师妹在一起!”她双眼含泪,哽咽之声破碎断续,“可是,我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也好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痛。雨哥哥,我从来都没感到过这么难过。这是为什么啊!”
  她说着说着,泪水汹涌而下,止也止不住。我都听不清她后面在说什么了,只听到她的抽噎,压抑的哽咽,还有被泪水噎到的咳嗽声,全混在一起。
  我本想一把推开她,可抬眼望见她这般泪流满面、脆弱无助的模样,才发觉,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对我这般真情流露。
  她?竟爱我!她!竟爱我?可我……我却从未爱过她,我也从未爱过任何人……我根本就不懂爱,我只是一个冷血之人……
  刹那之间,对她的疑心、戒备,还有恨意,尽数被她的泪水浇灭,我轻声叹道:“小公主,我也不想你难过,更不想你离开我。”
  她骤然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望着我:“那雨哥哥,你以后就不跟小师妹在一起了哦!”
  我无奈笑了:“她是我小师妹,怎么可能不在一起?我们还要回古松去,小公主,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她侧头想了一想,随即紧紧抱住我,轻声道:“好,我跟你一起去古松,不过还得我几位叔叔同意才行。”
  我说:“小公主,你的叔叔究竟是什么人?”
  她破涕为笑:“呆雨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啊,他们是真善教的教主啊。”
  真善教?也就是我们说的羊教!
  她竟是羊教的人!我确实早该猜到的呀,她不吃羊肉,对狼教恨之入骨,桩桩件件,早有暗示。
  “小公主,你也是羊教信徒?”
  “嗯,我不是呢。”
  “那你干吗不吃羊肉?”
  “哦,我从小就不吃,而且那个太臭了,那些狼教徒身上都一股那个臭味,吃羊肉就感觉跟吃他们一样。”她说着还乐了。
  跟小公主待在一起说话,时间就是“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我赶紧收了收心神:“小公主,我还得去找小师妹。救回她后,我们再一起回古松。你就不要再淘气了。”
  她用力点头:“雨哥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们抓紧时间走吧,今天就能赶到的。”她嘴巴还挂着几颗泪珠,眉眼间已满是明媚笑意。
  
  闲谈低语之间,晨光悄至,山野渐渐褪去长夜昏沉,天地笼着一层朦胧浅白。
  抬眼望去,天际竟飘起丝丝缕缕的金色细雨,悠悠扬扬洒落山川草木,把昏蒙雾色尽数驱散,天地折射出烈日凌空般的璀璨光晕,七色流光交织缠绕,满目缤纷绚烂。
  心头忽然涌起一阵熟悉悸动,恍若初见月仙儿时的怦然心动,只是此番感触愈发浓烈,愈发滚烫。
  一股融融暖意静静燃遍周身,体内热血如潮水奔涌翻涌,一遍遍轻撞心脉,化作细碎婉转的心底音符。
  山野草木尽数染上鲜活生机,叶儿绿得迷人,花儿红的醉人,大千世界好似被天地巧手披上一袭五彩新衣,山河明朗,草木含情,目之所及,万般风物皆变得明媚温柔。
  
  小公主紧紧依偎在身侧,柔臂轻挽着我的胳膊,唇角噙着一抹干净甜软的笑意,再也没有往日的狡黠顽劣,想来这漫天金雨、遍地春光,亦悄悄浸染了她的心房,同我一般,真切觉出这世间焕然一新的模样。
  这一路前行,她再也没有拖延,只在正午二人简单吃了一点东西,短暂歇息片刻,便又动身赶路。
  又走了数个时辰,越过层叠草木,远远便望见半山腰地势平缓之处,立着一座错落的山寨院落。小公主抬手一指:“雨哥哥,就是那了!”
  
  循着山道一路潜行,我们悄悄贴近山寨外围。方才山间金雨漫洒、万物明媚的暖意骤然消散,整座寨子里外静得诡异,四下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只剩冷风吹过木栅栏,卷起一阵萧瑟寒意。
  小公主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道:“雨哥哥,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我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守得可严啦!”
  我心里一沉:难道他们连夜带着小师妹搬离啦?
  小公主见我神色颓丧,解释道:“雨哥哥,这里就是二虎山土匪的巢穴,昨天寨中土匪并没发现我。我是回来时,撞到了狼教的人。说不定,是黑狼教把这些土匪赶跑了。”
  我略一思忖:“先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里面可能有伏兵,咱们可得小心。”
  可身旁小公主紧紧相依,温热身子时时相贴,我怎么能做到小心呢?
  她周身独有的清浅幽香,混着行路奔波渗出的淡淡汗意,愈发醇厚绵长,就如她金色长发不时拂过我脖间,痒意撩人,就如她软软胸脯不时紧紧贴在我臂膀,乱人心神。
  好在这座寨子并不大,外围只草草钉着一圈老旧木栅栏,寨门两侧立着两座低矮箭楼,后方耸着一座瞭望木塔,那木塔简陋单薄,根本藏不住人,一眼便知上头空空如也。
  
  二人走入寨中最大的一栋木楼,刚踏入昏暗厅堂,就有一道阴冷尖笑骤然响起。
  我暗叫不好,下一刻,一道苍老厉喝猛然炸响:“小畜生,别再躲躲藏藏!我在此等候你许久了!”
  我探头望去,大厅正中央端坐一道黑衣人影,满头白发长须,面容阴鸷,一双眼眸狭长如狼,正死死盯住我的方向。
  此人不是来过古松么?就是来访崆峒派中的一人,虽然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却识得这张阴狠面孔。
  我知道再藏着也没用,索性挺身走了出来。黑衣老者豁然起身,腰间一条大红飘带随风摆动,衬得周身煞气更重。
  
  他眯起狼目,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瞳孔骤然收缩:“果然是你,你这小畜生居然没死。害得我们还以为是羊教的人下的黑手。金师兄一家,真是你这小畜生杀的?”
  我冷冷道:“我敢留名,就敢认!”
  老者绕我来回走了几步,脑袋像狼一样始终朝向我,目露凶光,字字斥责:“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孽障!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得出,金家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金师兄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遭此灭门惨祸?”
  我冷哼一声:“谁叫你姓金的老畜生抢走我的小师妹。”
  他狠狠啐了一口:“一派胡言!你的小师妹,金师兄连她头发丝都没碰到一根,就给二虎山的土匪抢去了,这关金师兄什么事?”
  这个人满脑子强盗逻辑,真是让我火大,我按捺住心头怒火,嘴上应付着,偷偷观察四周动静。
  他仍旧喋喋不休,厉声呵斥:“冤有头债有主,你就该找二虎山的强盗去报仇,为何迁怒金家,滥杀无辜!算什么江湖正道,算什么古松弟子!”
  我冷笑一声:“不管是二虎山的狗强盗,还是你们黑狼教的妖人,谁欺辱我小师妹,我就杀谁,遇一个杀一个,遇一群杀一群,绝不放走一人!”
  老者再度冷哼嗤笑:“好大的口气,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呆鸟,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若不是那小贱人引路,你又怎会乖乖踏入我布下的死局?”
  啊?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小公主她,真出卖了我?我转头看去,方才一路相伴的小公主,早已消失无踪,身旁空荡荡一片,再无半分温存暖意。
  刹那间,所有的温存、陪伴、委屈落泪、软语哀求,尽数化作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我顿时彻悟,从头到尾,小公主就不安好心,她与黑狼教、山寨土匪本就是一丘之貉。假意亲近,假意共情,假意陪我寻妹,只为一步步将我引入绝地。
  雨霁啊雨霁,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被这女人的美色迷惑?你怎么被她的几句软语哄骗?天真地以为遇见了真心,轻易卸下所有防备!你就看不清她笑脸之下的算计?你就辨不透她一言一行的虚情假意?你这般糊涂,怎么对得起小师妹啊!
  
  老者也不再多话,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符篆,指尖捏诀,口中低声念诵咒文。
  那天我已见过金老头施展这个玄法,一见他抬手结印,唇齿微动,我就知道他要催动毒心咒了。
  咒术一旦成型,心神俱裂,无解可破。危急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要是以往的我,恐怕犹犹豫豫,不知是进是退。
  此刻激愤之下,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直虹贯垒这一招,想也不想,握紧长刀径直朝着老者猛刺而去。
  老者全身心沉浸在施法之中,正是最薄弱的时刻,我必须以最快速度将其击倒,绝不能给他念完咒文的机会。花前辈昔日的教诲,让我本能地就想出了这最凶猛的一招。
  刀锋递出一半我才猛然惊觉,这长刀哪能像剑那样笔直突刺?
  生死一瞬,根本来不及收招重变。我手腕猛然翻转发力,将直刺而出的长刀骤然调转,反手削出,划出一道冷冽流畅的弧线。
  恍惚之间,我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古松郊外,小师妹偷袭我的场景。是啊,我刚才那一下变招,是多么像当时小师妹使出的劳燕南归,身姿灵动,招式轻盈。可是小师妹啊,你如今身在何处,受尽苦楚,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身边?
  思绪只在一念之间,耳边传来黑衣老者一声凄厉惨叫,只见他捂着鲜血喷涌的断腕,疼得跌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刻,窗外黑影闪动,数名黑衣教徒接连翻窗跃入。我哪管这些,顺势就对着倒地老者的小腹接连补下数刀,刀刀避开致命要害,却又招招重伤肌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失去作恶施法之力。
  
  “你便是古松门下,雨霁?”数道劲气扑面压来,七八条壮汉已然齐齐围堵在我身前,衣着打扮一眼便知是崆峒派的人,只是个个都是壮年汉子,绝非此前到访古松的那批门人。看这阵仗,崆峒派此番竟是倾巢出动。
  “不错。”我反手将长刀稳稳背在身后,傲然道。
  有人瞧了瞧躺在地上的黑衣老者,摇头轻叹:“仆散师兄,你为何就是不听劝呢?我说此人武功极邪乎,你就是不信,自己一个跑来送人头,如今成了人家刀下鬼,可叹,可叹。”
  另一人冲着我厉声质问:“你杀了金老师满门老小,为何要留东君的名号?东君夏是你什么人?”
  “东君夏是我爷爷,东君华是我父亲。”我冷冷回道。
  那八人对视了一眼,为首那人缓缓颔首:“既然你是东君老贼的后人,那今日也休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了。况且你刚才将刀化剑,招式精妙诡变,生平罕见,我们崆峒八圣,恐怕单打独斗也不是你的对手。”
  那人眼底寒光一凛,八人立时身形分化,脚步错落,默契散开站位,一步步将我死死困在包围圈正中央,杀气层层聚拢,令我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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