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5-05 21:43:05 字数:4524
兰花挺感动,也立即做出回答,绝对是真的,我也绝对会孝敬你,用心去孝敬你。只是你昨天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我听了瓦十丑讲起澹保长与你们有仇,假如这次你们的庭院被烧毁与澹保长有关联,你们庭院的人没有被伤害,而是躲避黎树凡,倘若你们庭院的瓦氏族人知道黎树凡已死,而回祠堂来,要刁难你怎么办?
曾祖母说,你可以将十丑回竹林湾的事,而且附带讲述,十丑带上野兽队伍去澹家桥,找澹保长报仇的事告诉他们,也许他们会感到震撼,从而谅解我和你。不过你别怕,如果十丑他真到澹家桥去找澹保长寻仇,那说明澹保长的遭遇肯定比我们惨十倍。
兰花说,倘若真是这样,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就构成事实了。
曾祖母说,这些话是老人们说尽头的,肯定管用。
所以说,在灾难出现的时候,人们要做的第一项就是保命,只有保好了命,一切皆有可能。兰花与曾祖母很谈得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答着。
曾祖母称赞兰花有远见,倘若真成了她儿媳,她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对待这个儿媳。这是她第二次向兰花表态了。
兰花也称赞曾祖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就这样,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的进行到最后,落脚点是曾祖母要等到这些躲难的人回到竹林湾后,她才去长河县三妹那儿去,把竹林湾的具体情况告诉三妹。当然这次她去长河县必须带足银两,当然不仅仅是带足银两,还要把兰花带上,首先她们要告诉三妹,竹林湾的庭院被土匪毁了,现在要恢复庭院没有个三两年,或更多时间,是很难实现的。所以曾祖母要带三妹回竹林湾生活,恐怕有些难。但放心她们婆媳俩一定会坚守在长河县保护好三妹。至于重建竹林湾的事由瓦大权带人完成,曾祖母在祠堂或者说在别的地方也帮不上忙,无非多给瓦大权们一些银两。兰花觉得这位婆婆有担当,她认了曾祖母这个坚强的女人做婆婆。
当然往往都是现实比想象要复杂。躲藏灾难的竹林湾院内户主陆续回到竹林湾,看到那长廊长廊的庭院被焚烧后心如刀绞,脸部却欲哭无泪。个顶个的带着悲观的情绪。来到竹林湾院内的户主们,冲着瓦大权的第一句话就是,大权公、大权叔、大权哥,我们该怎么办啰——
瓦大权也心如刀绞,欲哭无泪,但他仿佛胸有成竹地运用带着悲伤的口吻说,嗯,遇到这样的强盗土匪,谁心里好过呢,先在祠堂找个地儿歇着吧,等到户主们都到齐了,我们开会研究决定吧——
那天所有户主都到齐了,还是正午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突然蹿跢出一个高高的身材单薄的白须老头,穿着一身的白色长衫,一双草鞋套住的白色布鞋,落脚在字库塔前方,他容貌尊贵,一副紫红色的薄嘴唇,一只溜尖的且放出淡淡光泽的鹰勾鼻,他手里掐着一副黄铜色的罗盘,高傲而略带直率地宣称,谁是瓦大权?瓦大权站在祠堂下天的楼台上,朝着声音的发源地瞅去,这老头如神仙般的降临,而且其语言却如此傲慢,估计是个狠角色。但瓦大权不得不进行巧妙的回答,我是瓦大权,你又为何方神圣,如此蹿跢到我瓦氏祠堂而来。那白须老头说,我是风水大师罗礼文,你们瓦氏不可能那么没有礼貌吧,我风水大师罗礼文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上等宾客接待,我在你们祠堂都站半个时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打招呼——
瓦大权就有些好奇,一个风水大师,竟然如此傲慢不说,说起话来竟然还那么有底气,指不定真有重要事情商讨。于是瓦大权便下楼来迎接风水大师,说,大师,你到我们祠堂来有何要事啊?风水大师说,我本不知哪里有个黔北,更不知道黔北哪里有个竹林湾,而且也不知道竹林湾姓氏何如,但夜间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才行走到竹林湾来的——
瓦大权问,大师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才赶到竹林湾来,我们楼上说去。风水大师说,看你那么有诚意,我就随了你去楼上说明白吧。风水大师在瓦大权的引导下,来到下天楼台,坐在楼台的凳子上,沏了一壶茶说话。大师告诉瓦大权,说,我做了一个梦,托梦的人是瓦成杰,说瓦成杰是清朝道光年间人士,说他在黔北一个地名叫竹林湾的地方修建了庭院、祠堂;说是庭院被山贼或者土匪一火给点了,说是竹林湾这个地方掌事儿的人是瓦大权,我就顺势找来了——瓦大权说,我就是瓦大权,谈不上掌事儿的,但可以跟瓦氏族人说几句话,当然啊,有时候,族人也会听我的,有时候,族人也不见得会听我的;你说,大师,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风水大师说,说是你们的住居,哦,不,是你们的庭院被山匪给毁了,有没有这个事儿?瓦大权说,大师,所言极是,我正为此事犯愁呢,不可能上百口人就挤堆在祠堂或者散落在民间吧——
风水大师说,我正是来为你们排忧解难而来的,这样吧,你去把你们暂住在祠堂的人都召集起来,我来给大家讲讲——
瓦大权说,这个好,这个免得我去一个二个的进行解释,况且我说的话又没有什么震慑力,我立马去召集。瓦永涛也站在一旁听着风水大师跟瓦大权谈事儿,瓦大权还没有专心到看不见瓦永涛的地步,说,瓦永涛,你去把厢房里的人叫来,我这里安排住在下天的人来听风水大师讲解。瓦永涛说,晓得了——
大家站着围住风水大师,风水大师为了扩大说话时的受众面积,也站起来。由瓦大权主持这次集会,他率先向户主们介绍说,户主们,站在我们中间的白衣老人,他是风水大师罗先生,为了不做过多的言辞,也让我们少花脑筋,通过他高高祖瓦成杰给罗先生托梦,让罗先生讲解他高高祖对重建家园的意思,以拯救竹林湾院内瓦氏家人于苦难之中,让瓦氏家人人发财兴,下面把宝贵的时间留给罗先生,请户主们认真聆听——
风水大师挦了挦白须,又瞧了瞧围观的户主们,仿佛仔细打量周围身边的人,是不是有煽风点火或者心术不正的人,通过风水大师敏锐而深刻的目光环顾四周,觉得并无大碍过后,他便开始讲解,说,我呢,是受你们祖上瓦成杰托梦来给你们传个话,也没几句话,望你们切记:第一句话,你们祖上说了,大家要团结一心,共同打造往后的家园和往后的人生,不能搞内讧;第二句话,每户人家都有分担重建家园的责任和义务,不能让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来承担重建家园的责任和义务;第三句话,每户人家都要分担资金投入,至于分担多少资金,要量力而行,不能搞一刀切,也不能耍小性子抗拒投资;第四句话,根据你们老房子的坐向问题,需要做适当的调整:你们祖上还附带的讲了一句话,他说,家园是被人一火给点了,但俗话说,越烧越旺,抑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让你们不要过于消沉和悲观,要重塑信心和勇气,让家人振作起来,迎接新的未来,相信未来是美好的。好了,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瓦大权补充道,刚才罗先生已经把他高高祖托梦的话说得挺清楚了,望大家遵照执行,不要在伤口上撒盐,大家都散了吧——
围住风水大师的户主散尽后,瓦大权冲风水大师说,罗先生可不可以拿你的罗盘给我们旧房子的坐向调整一下呢?
风水大师说,这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把话放在前面,做这个拨向的事,肯定是要收费用的——
瓦大权说,不用说,我也知道——
过后瓦大权给了风水大师一锭银子,让风水大师掐着罗盘去给那块铺满焦炭和白灰的老屋基调整坐向。自然瓦大权也跟着风水大师一同去老屋基的——风水大师完成调整老屋基坐向后,告诉瓦大权,他是云游道士,然后就一声不吭梦幻般地不见踪影了——
当然面前是一片空白,可保住了老命都各自比较庆幸。只是发出讨伐曾祖母的呼声的确比较强烈。平时嘴贱的瓦二娘卜氏声讨曾祖母的声音最为强烈,有许多像泼大粪似的语言向曾祖母席卷而来,针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运用武力解决,如果仅仅是语言反击,那是会形成死缠烂打,没有意义,曾祖母携上兰花,婆媳俩将瓦二娘卜氏按倒在地,扯头发的扯头发,抽屁股的抽屁股,让瓦二娘的脑袋跟屁股享受同样的待遇,也让瓦二娘知道曾祖母跟兰花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多么默契的婆媳俩啊。这一高潮过后,大家又在祠堂中堂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商讨重建家园的事情。首先他们分析了庭院的现状,只要把庭院内的一些未烧尽的木料和木灰清除掉,那地基就会露出原型了,那石板镶嵌的阶沿和院坝,那厚砖镶嵌的地板,无论怎么焚烧都无济于事,都是鲜活的存在,现在要做的就是伐一些木料来重建房屋——
过去那房屋可是高高祖瓦成杰独资修建的,现在恐怕没有哪个家庭能够出得起那么那么多资金了——但是每个家庭的收入有所不同,如果采用摊派,可能有的家庭会出不起那么多资金,对此采用自愿出资的方式,资金充足一点的,就多出,资金少一点的家庭,就少出。打米量家基,没有那个量,也不要打肿脸充胖子。这样既能够保持竹林湾院内人的势力,又能够不让那些出不起钱的人寒心。瓦大权是这样规划的,当然还得大家同意。
人上一百,武艺俱全。排不除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也有人隐藏财富,不出应该出的股份,享受同样多的房屋;也有人本身财力单薄,但却能够尽其所能,由低等向中等靠齐,抑或由中等向高等靠齐,出现人穷志不穷的思维逻辑。从而填补了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也填补了族长瓦大权对院内瓦氏族人的失望与空虚,从而让他充满了自信。但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和谐的意见或者建议,她就是瓦二娘卜氏,她又略带攻击性的表情嚷道,造成这一损失的应该是他大娘袁氏,所以她家的房屋应该由他自己出资,不能在总账上扯平。
曾祖母觉得卜氏也不是说得没有道理,再说,她家的房屋,她家有那份实力,不用求爹爹告奶奶地找人来投资,打开始,她就不想别人来出资,她卜氏说这话不过多此一举,因此曾祖母提高嗓门嚷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卜氏,我告诉你,我家的房屋,打一开始我就没想到要别人来出资,我家的房屋我自己出资,不需要平摊。
卜氏又不甘,又大大咧咧地声称,如果不是你们家惹那个祸,说什么,也不至于房子拿给黎树凡一火给点了,你还在那儿凶巴巴的恶心我——
瓦大权实在忍不下来了,便提高嗓门,你们吵什么,做好你们的分内事,然后掉转头朝曾祖母说,袁氏啊,不是我说,也不是卜氏要跟你过不去,的确你家也做得不对,如果瓦十丑跟澹保长家闺女成婚了,就不会出现这些灾难了。
曾祖母说,大叔,族长,他澹保长并非针对的是我们家瓦十丑,难道大叔还看不出吗?他澹保长针对的可是我们竹林湾院内的人,瓦十丑不过是澹保长作为肆虐竹林湾的一颗棋子罢了,澹保长是见我们娘儿俩好欺负,其他的人他会花力气而已。
瓦大权听了曾祖母一番说辞,默想了一下,觉得曾祖母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他还是要钻牛角尖似地进行辩解,说,就算你说澹保长要以瓦十丑作为棋子,你就能断定瓦十丑跟澹保长女儿成婚了,还会出现这些灾难吗?如果不出现这些灾难呢?
的确曾祖母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又反问瓦大权,假若出现这些灾难了呢?大权叔,你就甭跟我辩解这些了,我们家瓦十丑不过是一个药引子,更多的猛药还在后面呢,即使我们家瓦十丑与澹保长家患癫痫病的女儿成婚了,他依然会变着法的找竹林湾人的不痛快,从而大打出手,难道你那么聪明的人也没发现这一点吗?还是竹林湾瓦氏族人的族长呢——
瓦大权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不断上升,仿佛要冲进大脑发生爆炸似的说,袁氏,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站在旁边的卜氏开始烧阴阳火了,或火上浇油了,说,我就说大嫂是块硬骨头,族长还不相信——
瓦大权又掉转头向卜氏发火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可不会站在哪一边的,我可是主持公道,你可不要在那儿搞挑拨离间——
卜氏闷声站在字库塔那儿一动不动——
曾祖母也向卜氏发起挑战,卜氏,你不要在那儿搞挑拨离间的,告诉你,我跟族长可是在分析这次灾难的原因,有本事,你也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