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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

作品名称:毛乌素沙漠边缘的风      作者:韩世平      发布时间:2026-05-05 21:25:12      字数:4539

  他睡的正香时隐隐听到有人走进来,勉强睁开眼看了一下,看见文斌趿拉着两只拖鞋的脚从面前走过去,他又沉沉睡去。迷糊中听见文斌说:“二毛在睡觉咱们去外面吧。”存根说:“外面太热,晒的中暑咋办?”文斌说:“一会就好,我先去老板那里找一下电推剪。”说完没了动静。他刚要睡着,又听到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啥,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的啥,他睡意袭来再次迷迷糊糊睡去,猛然听到文斌笑了起来,同时还有什么嗡嗡作响。睡梦接二连三被打断,他有些恼怒,也清醒过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定了定神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喝了几口水。走出门看看他俩大中午不睡觉在搞什么鬼,出去一看原来是文斌给存根理发呢。只见存根坐在小凳子上,脖子上围着用装土豆的尼龙袋剪开后当成的“围布”,文斌那僵硬又生疏的两只手笨拙的在存根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忙活着,电推剪细微的响声夹杂着剪断头发时的“呲呲”声。不一会儿电推剪“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终于在“咔嚓”一声后声音戛然而止。文斌拍了几下电推剪,打开开关还是没有动静,“他爷爷脑又坏了,你等一下,我去修理一下。”文斌说着转身离开,存根用手死死的掐着脖子上的围布,生怕放松一点点头发就会钻进脖子,当头顶上剪去头发的那一片光秃秃白净头皮,和四周还长着长长黑发形成强烈反差,那滑稽可笑的样子引的任二毛哈哈大笑,存根白了他一眼说:“笑屁了。”任二毛问存根:“电推剪是哪来的?”存根说:“砖厂老板买的。”要说工人捎的买东西倒是方便,每天都有三轮四轮车来拉砖时会路过镇里,也有些给县城里送砖,可工人要去镇上去理发就有些不方便,如果仅仅为了理一次发去一趟镇里不划算,去一来回少说也要半天耽误挣钱,脑袋又不能让人捎着带去理发,所以工人就提出让老板买了一个电推剪方便工人理发。存根接着说:“这几天天气太热,头发长了不光热,干活时还碍眼睛,干脆让文斌给我理个光头凉快点。”正说着文斌拿着电推剪回来了“我说你要理发就去镇上理一下,镇上理发店里的女娃娃给你理的俊旦旦的,我又不是理发师,你这纯粹就是赶着鸭子上树了么,”接着说:“要不让二毛给你理一下,我这粗手笨脚的做不了这细活。”存根忙说:“就你来,不就是理个光头么,有那么难?你大不了把头上的头发剪的一根不剩么,这还要什么技术?”文斌说:“人靠打扮马靠鞍,头发理的好看一点你去逛庙会时说不定哪个女娃娃看上你,你理个光头跟囚犯似的,人家女娃娃看见你都躲的远远的。”文斌嘴上说着,手里倒也没闲着,继续着他的“伟大工程”。存根说:“人家哪个女娃娃能看上我?”文斌说:“咋了就看不上你?”想起了什么,问存根:“你看过婆姨没?”存根说:“看过一次。”文斌停顿了一下,上下左右打量了存根头上剩下的头发,接着又开始挥动手里的电推剪:“你啥时候看过婆姨?我咋不知道?”任二毛这时插嘴问:“看婆姨是啥意思?”文斌说:“你真是一个书呆子,连看婆姨都不知道,”存根说:“就是电视里说的相亲、看对象。”文斌甩了甩脚,甩掉落在自己拖鞋上的头发,接着问存根:“你什么时候去看婆姨来着?”存根说:“去年冬天吧,我妈的一个远房亲戚介绍了一个他们村的姑娘,去年冬天我去女方家里和那女孩见了一面。”文斌问:“看成了没?”存根说:“没看成。”文斌问:“因为啥没看成?是你看不上人家还是人家看不上你?”存根说:“人家看不上我,说我们家庭条件不好,”文斌说:“你家庭条件不好?这几年你一直出门挣钱,也攒了不少钱吧。”存根说:“揽工人嘛,挣的钱是有数的,挣那些钱是苦一点累一点慢慢熬出来的,不像人家做生意的,说挣钱几年就挣的翻身了,咱们受苦人都是靠苦力一分一分挣,没有突然来的大钱,这些情况咱俩一起干了两年了你也知道,我比你抠一点,比你能节省一点,但那能省下来多少。”文斌说:“那你也比我有钱吧,再说了你家喂猪、羊、鸡,这些牲畜每年也有不少收入,那女孩怎么就说你家庭条件不好?”存根说:“人家托人打听了,说我妈有病常年吃药,我爸也是一个实受人,嘴拙不咋爱说话。”文斌说:“人实受有啥不好?”存根说:“现在社会不一样,嘴少老实的人不吃香,只知道受苦却挣不来钱,现在那些油嘴滑舌的人才吃的开,能说会道才能挣下钱。”文斌说:“那女孩也真是的,她看的是你,她将来是跟你过日子,你爸人实在话少那不是很好吗,老人话少家里矛盾就会少很多,老人干活又实在,这难道也算缺点?”存根说:“人家现在的女娃想法不一样,人家说这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能踢能闯的娃娃?现在的女娃喜欢的是会甜言蜜语哄女孩的。”文斌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社会变化太快,一个不留意就被社会甩在后面了。”任二毛问文斌:“那你当年看过几个婆姨?”文斌笑着说:“看过九个。”存根和任二毛异口同声问:“九个?”存根说:“你是咋看对象的能看这么多?看九个的话就算一年看两个也要看四、五年。”文斌说:“可不是嘛,我没结婚前几年,一到冬天不是在看对象就是在看对象的路上,要不就是在媒人家。看完一个对象要等一段时间,等女方打听完我家的各方面情况后,捎来话说没看成,就再托亲戚熟人开始介绍下一个。”任二毛说:“你咋看过这么多对象?都是你看不上人家还是人家看不上你?”文说:“有七个是人家看不上我,只有一个是我看不上人家。”任二毛问:“那还有一个呢?”文斌笑着说:“最后那个当然是双方都看对眼了,就是现在的我老婆啊。”任二毛一想也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不由得“呵呵”笑出了声。文斌说:“我那几年才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养儿求百家,养女百家求’。”转头问任二毛:“你谈过对象没?”任二毛没想到能问到自己,有些心虚说:“我才多大年龄就谈对象?”文斌说:“听说现在的念书娃娃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任二毛说:“我没谈过,大部分学生都没谈过,只有那么一两个瞎胡混呢,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谈恋受,就是念书学不进去又无所事事就在一起瞎聊瞎逛呗。”文斌说:“还是现在社会好,我们年轻那会跟女娃娃多说几句话都臊的脸红的,那时女娃娃也害羞,见了男孩子躲得远远的,不敢跟男孩一起玩。我跟我老婆都结婚了,每天下地干活时还一前一后分开走。”逗得任二毛哈哈大笑。文斌问存根:“你谈过恋爱没有?”存根说:“没。”文斌说:“你见到女孩子胆子放大一点,脸皮放厚一点多和女孩说话,多聊天没坏处,聊啥不重要,多聊天就算聊不成也无所谓,可以涨见识练习口才嘛,多聊几个说不定哪天就聊成一个呢。”又接着说:“你现在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遇到合适女孩抓紧谈,好女孩错过就成人家媳妇了。你没听人说‘青春不常在,抓紧谈恋爱’么。”听到这任二毛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白裙子女孩。听见文斌接着说存根:“你看村里和你同年等岁的应该都结婚了吧?哦,还有那谁没结婚,可人家是吃公家饭的不着急,咱们受苦人不能和人家比,咱受苦人年龄越大寻婆姨就越难。”文斌双手动作比刚才明显熟练了一些,他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下,存根头上被文斌弄得东一道垄西一道渠。文斌停下手端详半天说:“还是理成光头吧,这个样子太难看了。不要说看对象,能不把人家女孩吓跑就不错了。”存根说:“光头就光头,光头还凉快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蹲在门口荫凉里的任二毛,对文斌说:“二毛不睡了,要不咱回屋里理吧,这大太阳晒的人受不了。”文斌说:“光顾跟你们说话,倒把这事给忘了。”说着抬脚进了屋里,存根一手掐着脖子上的围布,一手拿起小凳子,半弯着腰也快步走了进来,刚到门口就被文斌拦住,“等一下,先把头发扫一下,不要弄的满屋都是。”存根又退了出来,文斌拿着扫帚出来在存根前后脖子处打扫了一番,示意存根先回去,他把外面的头发扫起来起用铁锹铲着倒进垃圾堆。
  回屋里文斌接着问存根:“你刚才说你妈有病常年吃药,你妈还是常常肚子疼吗?”存根说:“是。”文斌说:“你没带着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是什么病?”存根说“我要带她去城山县医院去做检查,我妈说啥也不去,老说自己不是什么大病,估计就是肠胃不好,每次疼得受不了了就去咱村里老朱那里买点去痛片吃,我和我爸有时催的不行才去石桥镇医院住几天院。”文斌说:“老朱一个赤脚医生就能看个感冒发烧啥的,石桥镇医院没有大医院的设备,也就能看个平时常见病,稍微复杂点的病还要去大医院看,你妈肚子疼的毛病我印象中断断续续好几年了吧?你要重视一下,不敢小病拖成大病。”存根说:“我不知劝了多少次,总说没事吃两颗药就好了。”文斌说:“当父母的嘛,想法都一样,去县城大医院看病要花钱,老人们都是从穷日子熬过来的舍不得花钱。但不管怎么说你要把这事重视起来,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果等病情严重了再去看就迟了,到那时候花钱更多病更难治,人也更受罪。”存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等这里活干完回去我就带她去县城医院。”文斌“嗯”了一声又说:“你也不要舍不得花钱,我知道你攒钱上瘾,钱对谁来说都是不够用的,咱们受苦人挣钱是很不容易,但看病不同于其他事,只要老人身体健康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时,你才能在外面踏踏实实干活、安安心心挣钱。”存根说:“是了,就是这么个道理。”任二毛低着头不说话,他这会的心思全是想着晚上会不会再遇到昨天晚上那女孩,如果遇到了自己该怎么说?对文斌和存根两人聊天内容他根本没注意听,他现在还没遇到存根这样的情况,还没考虑到这些事,对他来说眼下最先考虑的事,就是怎样搭讪那个白裙子女孩。文斌剪几下就要停下来端详一会,越剪自己都觉的难看,最后忍不住说:“就这样吧,下次理发还是去镇上理吧。我原以为理个光头嘛,应该不是什么复杂活,现在看来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干,你现在这个发型不要说会场上的那些女娃娃,连我自己都觉得难看,就像高原上修梯田,竖着看是沟沟壑壑,横着看层层畔畔。”收拾完存根洗掉头上的碎发,拿起镜子欣赏起自己的新发型,文斌问他:“这么难看的发型,是不是后悔让我理了,现在不管你满意不满意就这样了,剪下来的头发我是给你接不上的。”存根说:“虽然不是太好看,最起码凉快多了,最主要是免费的,免费理发还能嫌弃吗?”任二毛催促他俩快点收拾完去逛庙会,存根说:“忙啥呢?一会吃过晚饭后后再去吧。”任二毛说:“吃过晚饭后天都黑了,去到会场还没等怎么逛晚会就结束了。”文斌说:“你不是不喜欢看晚会嘛?怎么今天这么积极。”任二毛脸上微微一红,怕被他俩看穿心事随即说:“我意思是咱们灶上饭都吃腻歪了,好容易有这样改善伙食的机会,咱们就去会场吃晚饭吧。”存根说:“就咱们挣那俩钱还敢天天下馆子?你现在没结婚挣多挣少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文斌看了他一眼:“你这么说就好像你结婚成家了似的。”存根脸一红,接着解释:“再说了会场上也没啥吃上的,炖肉太贵咱吃不起,凉面吃不饱吃多了还拉肚子,咱等一会在灶上吃上一碗饸饹面,去庙会逛饿了买上一个西瓜或者几个香瓜或者杏子之类的水果不是挺好吗?”一听到存根说拉肚子三人又大笑起来。文斌说:“这样吧,我现在去问一下大师傅看能不能给咱先弄的吃点,不然吃过饭去会场真的没等咋逛庙会就散场了。”一会功夫文斌进来说:“这会只有中午剩下的酸菜粉条烩土豆和早上剩下的几个馍,晚饭还没开始准备呢?”问他俩吃不吃,任二毛本来就不想吃灶上的饭就怂恿他俩去庙会再吃,三人一合计还是去庙会上转转看看有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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