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空山寒雨斩凶徒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5-02 09:56:21 字数:6010
小公主等我写完血字,纵身搂住我的脖颈。我还望着满壁猩红出神,脸颊忽然贴上一片温热软嫩的触感,伴着她山泉叮咚般的笑声擦着耳畔掠开。
啊?她这是亲了我一下?侧首望去,只见她整张脸蛋红得像山涧熟透的野果,碧色眼波轻轻垂落,竟难得露出几分羞赧。
我一点都不诧异她这般举动,只微微吃惊,这野丫头也懂得害羞,真是难得。
可这份心动半分也落不到她身上,纵是从未有女子这般热烈直白亲近于我,在我心里,也远不及月仙儿当初那唇边轻浅一碰。
她这扭捏劲儿还没撑过一秒,就又紧紧黏了上来,双臂环住我的胳膊,大声说道:“雨哥哥,那姓金的老畜生门徒遍地,还有一大帮子孝子贤孙,都是唱曲的,演戏的,写书的,就是一群会装的,你不怕他们找上门来报仇啊?”
我冷冷回道:“那最好,求之不得。”
她对我这决绝模样颇为满意,眼珠灵动一转,又低声道:“雨哥哥,刚才我拷打了一个坏蛋,他全都招了,被抓的古松弟子就关在这附近,只是不在这座山洞里。”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急道:“小师妹被关在哪里?”
她得意地晃着小脑袋,碧绿眼眸流转着狡黠的光。
我看得出,她又想拿捏消息捉弄我,但大概被我眼里的凶光给吓着了吧,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大半,不敢再嬉闹。我余光扫过满屋尸体与血迹,也能想见自己此刻神情何等凶狠可怖,否则,又怎能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丫头也能吓着呢?
念头至此,方才紧绷如弓弦的心骤然轰然松垮,滔天恨意如同潮水退去,只剩一颗空落落的茫然无措的心,沉沉坠在胸腔里。
“雨哥哥,你不要难过啦,我知道小师妹的下落,那人把什么都招了,咱们别在这儿耗着了,赶紧去找她吧。不然,说不定人就被他们押走了。”
小公主忽然换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轻柔得像晚风拂过湖面,腔调全然变了个人。我低头看去,她紧紧贴着我,抱着我的腰,仰头静静望着我。
她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安静端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没有狡黠,只剩一汪澄澈温润的碧色水光。
也许是她发觉出我心神颓靡、心绪沉沉,才特意收了脾气,软言安慰吧。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只当她又在说谎捉弄,想给我虚妄的希望,再狠狠打碎。可是,从她的眼神里,我又能感到她没有撒谎——小师妹她,她真的还活着。
我本以为,小师妹心善纯粹,干净得像山间初雪,而这小公主狡黠顽劣,满身戾气,她俩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此刻望着她澄澈眼底,竟恍惚窥见一丝同小师妹同源的暖意。
我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了,也许是被这片刻的温软眼波迷了心神,竟微微低头,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轻浅一触,如同石子投入静湖,漾开层层涟漪,小公主也随之一瞬绽开明媚笑靥,恢复了往日甜软模样,糯声唤道:“雨哥哥。”
我却慌忙偏头躲开,心头并无半分旖旎,只觉方才举动唐突,全是情绪乱了分寸。她踮着脚仰着头几番够不着,只好把脸埋在我胸前,紧紧贴着不肯松开。
我心里纷乱不已,已然断定:这个我怀里的女子,她绝不是坏人,她绝不是黑狼教徒!相反,她跟我一样仇恨黑狼教。
可是,她究竟是什么人呢?难道她是其他派系的狼教徒?那些魔教派系林立,彼此仇杀倾轧,比对异教徒还要凶狠,自相残杀本就一点不奇怪。
身份疑云只在心头一闪而过,当即推开她,大步朝着洞外走去,哪怕心知她在骗我,我依旧会跟着她一同前去。
行至洞口,才察觉外头天色沉沉,夜幕已然垂落。刚踏出山洞,迎面就扑来一团毛茸茸的黑影,速度迅疾如风。
那不是暗器,而是一头不知名的小兽。我本是全神戒备中,手中长刀也未入鞘,只需抬手一挥,便能让这小生灵皮开肉绽,但我不忍伤了它,左手曲起护在胸前,任由它扑近,只防不攻。
哪知这毛茸茸的小东西灵性极高,似一眼看穿我的退让与试探,并未张嘴咬来,反倒蓄力纵身,强健的后爪狠狠蹬在我的小臂之上,借着这一股力道灵巧翻身,跃向远处。
小公主在我身后连着几声呵斥:“小淘气!不许伤人!快停下!”
那小兽轻盈落地,本还弓起脊背,正要再度扑来,听见小公主的声音,登时收敛凶态,调转身子,迈着小短腿,一溜烟朝她奔去。
见它没有敌意,我也没有拦它,却感到手臂上一阵剧痛,原来方才那小畜生后腿一蹬,竟把我抓伤了。
小公主冲上来,从腰间掏出一只精致小玉瓶,细细将灰白药粉撒在我的伤口之上,一边为我敷药,一边冲那小兽斥道:“小淘气,我不是叫你住手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乖!”
那小动物,一身金绒皮毛流光如霞,腹间白毛纯净胜雪,蓬松长尾高高翘起,一双碧色眼瞳澄澈又冷亮,这不是仙狐岭的那只小狐狸吗?
瞧着小公主跟它很熟的样子,心底疑惑越发深重,单凭这只灵狐,我就可以肯定她连任何狼教徒都不是——毕竟那些魔教徒,只认狼是祖宗,其他动物都是狼的食物,断不会如此善待其他生灵。
可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我忍不住好奇,随口问道:“这是你养的狐狸?”
听见我主动问话,小公主眼底瞬间漾起明媚笑意,手里不停抚摸着狐儿柔软的金绒毛,抬头甜甜笑道:“是呀,她叫小淘气,很漂亮,是不是?”
“可是它好凶。”
“她可不喜欢生人。而且你可要记好,她的爪子可是有剧毒的。”
“什么?剧毒?”
“你放心,刚才我给你上了解毒药,不会有事的。”
她又一把抱起小狐狸,揉弄着它柔软雪白的肚皮,又贴着它耳朵亲了亲,咕咕噜噜说了些我听不懂的,然后在狐儿额头亲了一下,才松开手。
小淘气抖了抖一身金绒皮毛,转头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四肢轻快一跃,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与林间暗影之中。
就在她俩嬉耍打闹的间隙,我早已在洞口烧了一把火,把浓烟倒灌入洞中,若是里面还藏着什么漏网恶徒,定让他们撑不住要往外逃窜。
这个法子还是阴阳王跟我讲过,当年鬼人屠柳桥镇,他们藏在暗室里,便是被鬼人用这浓烟给逼了出来。
在生火的瞬间,指尖的火苗映着我满是血污的手,我心头忽然一滞,一丝犹豫悄然爬上心头。
我竟这般快就把鬼人屠戮无辜的法子用在了这里,难道我也变成了鬼人那样冷血嗜杀的恶徒?难道我也成了阴阳王那般忘掉初心的人?难道我真就是师傅口里的冷血无情之人?
要是以往的我,定会这般走火入魔想上半天,可现在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我狠狠压了下去。
我已经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连日来的奔波、绝望、复仇的怒火,早已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索这样沉重的问题了。
一旁的小公主还为我叫起好来:“雨哥哥你怎么突然就不呆了,想出这么好一个法子!”
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狡黠,没有半分对浓烟与杀戮的畏惧,仿佛早已看透我心底的挣扎。
我没有应声,静静盯着洞口的浓烟——要是真有漏网之鱼冲了出来,此刻的我恐怕已无力去杀。
浓浓夜色,林间寒凉,我们踏着树影前行。我无心听身旁小公主叽叽喳喳,心绪纷乱间,忽然没头没尾低声问道:“小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故意一甩金发,扫得我脸上痒痒的:“呆雨哥,你猜猜看。猜中了,我就告诉你——”见我又冷着脸不理她,又贴过来嘻笑道:“我就是小公主呀!雨哥哥,你又生气啦?”
见我还是冷冷地不吭声,她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赌气:“我就是小公主!我的几个叔叔的本事可都大得很!”
我知道她就盼着我追问她叔叔是谁、做什么的,可我眼睛望着别处,任由她挽着我的胳膊晃来晃去,半句不曾多问。
二人绕过一个山坳,前方密林深处隐约跳动着一团昏黄篝火,刺破沉沉暗影,一缕浓郁的烤羊肉香气也顺着晚风扑面而来。
我俩悄悄潜行了过去,临近篝火才发现只有一个黑狼教黑衣人,正坐在火堆旁烤羊肉。
他大口啃着焦香的羊肉,又抓起粗陋的马皮酒囊,仰头咕咚咕咚猛灌,完了还长长打了个饱嗝,满脸杂乱的络腮胡上,沾满酒渍羊油。
他大概已吃得差不多,便独自喃喃咒骂起来:“他妈的这群老色胚,整日只知鬼混寻乐,把大爷我一个丢在这里看守。”
一听这粗哑嗓门我就认出他来,正是那个叫田下的恶贼。他与先前的独孤一般,生得满脸横肉,也是一个长相凶狠的狼人。
田下把玩着手中割肉的短刀,忽然阴恻恻自个儿狞笑起来:“咯咯咯,我怎么这么笨,这儿不是有现成的乐子嘛,关了这么多天都忘了。妈的,我想起来了,这小子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嘿,不管啦,不都有洞嘛。走你,看看大爷我运气如何。”
说着,拿着刀子起身,懒洋洋晃到一旁的铁笼跟前,眯起浑浊醉眼,凑近细细打量,随即咧嘴淫笑:“他妈的,大爷我运气还真不错,是个小妞。嘿嘿嘿,不然大爷我今天可就要破例,去干大狼主爱干的勾当了。”
自言自语间,那人又打了一个嗝,浓浓的喷出一股混杂着酒鬼呕吐物和羊肉的臊膻味。他隔着铁笼咯咯笑着:“小美女,不要害羞,过来,让大爷我看清楚了。”
他开了铁门,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下就把笼里女子给提拎了出来。那女子浑身绵软,全程悄无声息,不挣扎,不哭喊,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早已没了气息。
“哎呦喂,大爷我运气还真上天啦,明日定要好好庆贺一番,这小妞长得还真不赖……啊!”
田下话未说完,一声短促惨叫骤然卡在喉间。
他低头发现自己胸前多了一点猩红剑尖,正贪婪地喝着他冒出的鲜血。
我快速抽回短剑,把他踹翻在一旁,一步上前扶住了那女子,借着火光细细一瞧,不由得满心的失落——她不是小师妹,是兰兰。
小公主也跟着上来,见田下死仰八叉躺在地上,像剥了皮的青蛙不停抽搐,狠狠踢了他两脚。
“雨哥哥,我们大功告成了!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呢?”她转眼又缠上我,抓住我胳膊就摇了起来。
我满心落寞,心里苦笑:咱们救错人了。
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得让兰兰该多伤心。
说到底,这个兰兰就跟隐形人一般,我从来都未曾想到过她的安危,此刻见到她,心头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更增了一份堵。
我心中不由有些歉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满身血污与戾气吓倒她:“兰兰,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飞快看了我一眼,便慌忙垂下头去。这时我才注意她双眼都哭肿了,脸上全是一道道干了的泪痕。
她轻轻摇摇头:“谢谢你,雨霁师哥,我没事。我被他们抓来,就被关在这里,也没人理我。”
我心里叹了口气:唉,这丫头在恶贼眼里也是隐形人,不过也算是她的福气。
幸好这几天下雨,也许她就是靠雨水活下来的,不然要被活活渴死。
见我只顾着兰兰,小公主又生气了,快步上前挡在我与兰兰中间,凶巴巴瞪着我:“喂,大色狼!我在问你话呢,到底要怎么报答我?你可不许赖帐!”
我没理她,对着兰兰温声开口:“咱们先找个露营的地方歇息,这里有不少食物补给,咱们都带上。这几天,你都没吃东西吧。”
我一口气对兰兰说了好多话,恐怕之前加起来也没此刻说的多,我就是存心要气一气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公主。
果然我还真把她惹毛了,她哼了一声,一甩头见田下还躺在地上哼哼哧哧,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摸出一把匕首就扎在他的大腿上,嘴里还自言自语骂道:“就当是你的小师妹!就当是你的小师妹!”
听着那黑衣人惨叫了半声,刚出声就被胸口的伤痛扯得直抽气,转眼间她的心情就大好起来,刚才还蛮横凶狠的脸又恢复了娇俏模样,她用力一把推开我,嚷道:“大色狼,不许你碰小师妹,她让我来扶。”
兰兰被她这忽冷忽热、忽凶忽娇的模样吓得一怔,任由她搀扶住身子。
我慌忙开口介绍:“她是……兰兰。”话一出口,才猛然惊觉,我竟连她的姓氏都全然忘却,只记得这声小名。“她不是小师妹!”这话一出口又发觉不对,她不也是我师妹么?“她是我师妹……但不是小师妹……”我一番语无伦次的辩解,连兰兰也被我逗笑了。
小公主也笑了:“呆雨哥,你可真呆啊!”
小公主领着我们寻到附近一处天然山洞,刚进洞中,雨势骤然大涨,雨丝拍打林木山石,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小公主在洞口铺了几层陷阱,冷雨夜风撩得她金发轻晃,碧色眼眸映着洞外灰蒙蒙的雨幕。她抬眼撞见我正默然凝望着她,冲我笑道:“雨哥哥放心吧,这里他们找不来的。”
待她回身走入洞内,我们已生好了火,方才搜罗来的新鲜羊肉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滋滋滴落,浓郁的肉香充溢了整个山洞。
兰兰递给小公主一块烤得焦香的羊排,谁料小公主猛地向后弹跳躲开,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眉眼间满是嫌恶:“不要不要,我不吃!就不吃!”
小公主不吃羊肉?我更加笃定,她绝对不是狼教徒。
兰兰又将羊排递给我,我摇摇头,示意她自己先吃。我看得出她饿了好几天,方才就一直盯着羊肉悄悄咽口水。
小公主还会错意了,笑嘻嘻对我说:“雨哥哥,你也不吃羊肉呀?”
我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捉弄她的念头,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眼下小师妹下落不明,哪有心思嬉闹。
我收敛心神,沉声问道:“兰兰,当时你们被黑狼教抓走,后来怎么样了?小师妹呢?”
兰兰正埋着小脑袋,狼吞虎咽啃着羊腿,方才那块羊排早已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咬成了渣,估计我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今天这般了。
我此刻开口问话,一方面是着急知道小师妹的下落,另一方面是真担心她吃得太猛,会给撑死。
兰兰慌忙停下动作,抬起头,整张小脸全是肥油,连鼻子上还沾着肉渣子,怯生生道:“雨霁师哥,我……我也不知道绯绯姐的下落。”
“那天,是一个红衣女人抓住了绯绯姐,不知为何她就跟那群黑衣人吵了起来,然后就大打出手,那个红衣女人寡不敌众,受了重伤。这时我们在鬼外婆那里遇到的那个大和尚带了好多人冲了过来,两帮人打了半天,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得他们说,绯绯姐是被和尚他们抢走了。”
我先是一阵惊喜,原来小师妹不在黑狼教手中,先前他们口中肆意糟蹋的俊俏少女,从来都不是她。至于那块玉佩,很好推断,一定是他们打斗争抢中,小师妹不慎遗失,才落入金家人手里。
可想到小师妹被刀疤脸胡二掳去,心头寒意再度翻涌下沉。那花和尚色胆包天,小师妹落在他们手中,恐怕比身陷魔教魔窟还要凄惨百倍。
我心头怒火又起,纵使没有花前辈的嘱托,我也定要杀了这些狗强盗,救回小师妹。
唉,花前辈啊,你真是个书呆子。你说刀疤脸已不是我的对手,可那是单打独斗,你也不想想,这些土匪一拥而上,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孤身一人如何斗得过群盗。况且他们强弓硬弩,便是花前辈你的绝世武功,也照样被射成筛子!
我今天杀了金家五虎,不过是借着屋内狭小地形和老弱妇孺,再加上突袭得手。真要我光明正大一人对他们五人,恐怕打十次我输十次。
我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如何救出小师妹,这些旁支末节我就不去细想了,大不了,就让我跟小师妹一同死在这里罢了。
可就在这时,我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冰凉又荒唐的念头:要是小师妹不堪折辱,就此自甘堕落,甘愿做这些强盗的老婆呢,那我岂不是像傻子一样白死啦?
方才从小公主嘴里得知,我杀了金家满门,有不少妇人就是黑狼教掠来的受害者。
我是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女人居然半点反抗之心都没有,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跟着魔教恶人过日子,甚至也跟着他们一起祭拜邪神。最令我怒火中烧、心底发冷的是,这些女子本是受害者,可当听到别的女子遭受相同苦难时,竟然没有一点共情怜悯,反倒全然站在施暴者一方,言语刻薄,落井下石。
在外面的世界,居然还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人!
我不敢再往深处想下去,情绪更加低落,虽然内心深处有个执拗的声音对我说,小师妹她绝不是这种人,绝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这些日子,我见过太多女人,尤其望春楼里的女人,我懂得了女人之心难测,我也再不敢完全相信小师妹了。
洞外冷雨簌簌不休,顺着石缝丝丝缕缕渗进的寒意,沉沉压在心头;洞内篝火明明灭灭,随着火光零凌乱乱游离的残芒,映着我满心纷乱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