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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血洗魔窝恨难平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4-30 13:19:33      字数:4504

  全程我都高度注意着四周草木动静,按住短剑的手就没松过,另一只手亦暗自掐好法印,可一路行来竟出奇平静,反倒全靠小公主眼疾手快,接连拆除了好几处暗藏的绊索与尖刺陷阱。
  她此番也敛了跳脱顽劣,一路留神脚下机关,再没了方才差点掉进陷坑里的莽撞。可我不上当,只当这又是她刻意演给我看的戏码。
  见她熟门熟路就寻到陷阱,拆解手法更是娴熟利落,我心头疑窦更盛,故作漫不经心问道:“小公主,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你拆陷阱的本事在哪学来的?”
  我几乎笃定她就是黑狼教的人,不然她绝不可能如此熟悉这里的环境,可我又想不通,她为何会主动拆除这些能置我于死地的陷阱?我虽在古松学过一点机关知识,却并非所长,她若真要存心害我,我恐怕早已折在这些陷阱之中。
  她听得我竟主动开口与她说话,一双眸子亮得像雨夜里撞碎的流萤,扑过来搂住我的手臂,侧着小脑袋死死盯着我,语气又娇又糯:“雨哥哥,你刚才跟我说话呀?雨哥哥,你干吗又不理我了呀?”
  我心里说:你要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理你,你装傻充愣,我也绝不会问第二遍。
  不管她再怎么黏着我撒娇缠闹,我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再不肯分给她半分目光。
  
  雨丝绵绵不绝,暮色浸入湿冷雨雾,沉沉压住群山。小公主将我引到一处陡峭山壁前,冲我轻轻嚷道:“雨哥哥,我们到啦!”
  前方只有一面湿滑山壁,爬满沾着雨珠的翠绿藤蔓,枝叶缠缠绕绕,再无别的去路,难道这小公主不会要像小师妹一样,念什么咒语来开这石壁吧?
  见我愣着没反应,她轻声笑道:“呆雨哥,他们故意用藤蔓把洞口遮住啦,跟我来吧。”
  她快步走近山壁,小心翼翼摸索了一阵,又利落拆掉藏在根须里的绊索陷阱,轻轻将一簇藤蔓往旁边拨开些,自己先弯腰钻了进去,又很快探出头来,金发上沾着几片湿叶,冲我笑道:“雨哥哥,你快来呀,还挺好玩的。”
  要是以往的我,这般古怪的洞口,才不上她这个当,可此刻我心一横,也跟着钻了进去。
  进入山洞,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土木和青石隔出客厅、卧室、书房、厨房,角落里竟还有一方小花园。
  小公主说这就是金老头一家的居所,我望着这安逸奢靡的景象,心里冷笑一声:姓金的,你们一家过的好日子,今天可就到了头!
  
  洞内空空荡荡,四下寂然无声,半个人影也未曾撞见。行至一间原木搭建的大屋外,才听见里面人声鼎沸,显然聚了不少人。
  莫非黑狼教的恶徒早已在此设伏,专等我自投罗网?
  可此刻我半点惧意也无,倒真希望他们数千人全在这。我情知自己绝不是他们对手,只求尽快与他们了断这血海深仇!
  我与小公主轻手轻脚潜至木屋边,顺着窗缝往里窥望,才惊觉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子,四壁皆以整板良木镶饰,不见别处山壁的粗粝凹凸,地面整齐铺着蒲团,昏黄烛火在屋角摇曳,却无半尊神像、一丝图腾,只弥漫着一股空洞又狂热的气息。屋内聚着几十号人,像是刚拜完他们的邪神,纷纷从蒲团上起身,可并未散去,而是聚在一起闲聊。
  首座蒲椅上坐着个老婆子,一拍扶手便开口骂道:“你们那死爹就是死心眼!自个儿家的事不管,整天瞎操心教里的破事。他不就当了个小小的教主,也配天天把天圣至尊挂在嘴边?”
  对面一个戴白头巾的年轻女子小声回道:“娘可别这么说,前阵子爹不就靠着天圣庇佑,带了好些财物回来?”说着她抬起手,借着烛火,打量着指间黄灿灿的戒指,脸上满是幸福。
  老婆子狠狠啐了一口:“这点破烂算个屁,天圣在上,这点小玩意儿也值得你显摆?”
  一旁戴灰头巾的女子凑过来,神神秘秘念道:“我跟你们说,爹那几个崆峒师兄弟,得了天圣眷顾,带回的钱物都能装一整车!不光如此,每人还带回来好几个小丫头,个个水灵着呢。”
  一个小童听到就嚷道:“娘,我要玩具!我要玩具!爷爷什么时候给我带玩具啊?”
  老婆子抬手就给了男童一巴掌,骂骂咧咧起来:“你瞧瞧人家,那才叫真心供奉天圣,那老不死的带回来这点东西算什么?”骂到一半她忽然顿住,语气更加狠戾,“他敢把野娘们领回家,我就跟他没完!”
  角落擦剑的魁梧男子一直沉默,闻言才沉声开口:“娘,您少说几句,爹在外头也不容易。”
  老婆子更加怒了:“说起来就是气,那西村狗二,他救过咱全家的性命,你这兔崽子,为何好端端把人杀了?”
  那魁梧男子将长剑重重一顿,满脸不服气:“他救我们是不假,可那是天圣的旨意,荣耀归于天圣,他不过是天圣派来的,没有狗二,天圣自会派来狗三狗四,杀了那不信奉天圣的狗二有什么打紧?肃清异端,本就是我等本分!”
  老婆子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兔崽子,少跟我扯这些鬼话!我也是信奉天圣的人,用得着你来说教?我是问你,你杀那狗二也就杀了,为何不斩草除根,把他一家都杀了?要是他家里人以后来寻仇怎么办?”
  另一个年轻男子嗤笑道:“娘,你别操心了,天圣庇佑,咱们金家五虎还怕这些异教徒?”
  第三个男子嘻笑道:“就是就是,那些铎阳城人,个个都是怂货,咱们想杀就杀,想玩就玩!”说着还伸手去摸旁边一个戴土黄头巾的女子的脸,却被一手打开。
  我这才注意到,人群里有五个狼教黑衣劲装的青年,身形剽悍。崆峒派来访古松时,尧澂就提起过,金师傅有五个已成年的儿子,个个武艺出众,号称金家五虎。
  老婆子见状,越发骂得凶了:“你们这些狗杂种,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管不着,可休想再把那些贱女人带回家,污了供奉天圣的地方!”
  白头巾女子连忙劝道:“娘,别生气,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嘛。”
  灰头巾女子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次他们又抓了两个回来,其中一个长得那叫一个俊!”
  老婆子厉声骂道:“俊有个屁用!还不就是些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货!”
  
  那就是小师妹!
  一听她们口中那“俊俏丫头”,我五脏六腑都似被烈火炸翻,再也按捺不住,纵身破窗而入,把屋内人都吓了一跳,一片混乱之中,金家五虎率先抄起兵器抢先朝我攻来。
  “天圣至尊!杀了这异端!”
  当先一人抡起鎏金短斧,挟着恶风向我头顶劈来。此刻我胸中怒火已烧穿经脉,滔天怒意在眼底燃成血色,竟似开了天眼一般,一眼便看穿他这招急攻之下,左胸大开,破绽毕露。
  换作往日,我必步步谨慎,疑他虚实诱敌;可如今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杀。花无期那句“以最快速度、最狠力道,最小代价克敌”轰然响在脑海,我不再拘泥招式规矩,短剑一挺,使出直虹贯垒,随心而发,直刺破绽。
  还未等心里念完花前辈这句话,剑锋已然刺入他的心口,鲜血喷了那老婆子一脸,吓得她嗷嗷惨叫,再无半分先前的跋扈。
  “老三!”那魁梧男子一声痛嚎,趁我剑未拔出,挺剑直刺我心口。
  我不闪不避,又是一记直虹贯垒,却将剑招改为左手发力推出老三尸体,向那男子撞去,同时身形一展,使出松影横挪。恍惚间竟似看见小师妹翩然跃动的身影,索性抛开所有要诀,身形如寒蝶掠影,随心旋身,恰好避开左右同时劈来的长枪与大刀。
  另二人,一人使枪,一使长刀,这长兵在有许多老弱的屋内,自然不好施展,我这一旋,恰好落入二人中间,他们大惊失色,慌忙收回兵刃,可我已然出手,一招劳燕南飞随心而化,身形再转,刀剑齐出,两道血线自他们颈间飙射而出,两人连哼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老二!老五!”
  魁梧男子接连痛嚎,指着我厉声咆哮:“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崆峒金家你也敢惹,我父是黑狼教铎阳教主,他一声令下,百万教徒必将你挫骨扬灰!”
  “古松——雨霁。”我冷冷回道,手中刀剑丝毫不慢,反手又将一人剁翻在地。
  魁梧男子一怔,怒道:“放屁!雨霁那小子早已被我等打下山崖!何况你这路功夫,根本不是古松剑法!”
  我才懒得跟他解释,字字带血:“我小师妹呢?”
  他啐了一口,满脸狞恶:“荣耀归于天圣,那小丫头片子?早就被我们玩腻了,扔去喂狼,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暴跳的烛火映得满屋狰狞如鬼,浓稠的腥气缠得心底戾气横生,方才连杀四人压下的恨意被彻底引爆,如火山喷发,如洪涛溃堤。
  我也不知自己当时嘴里吼着什么,只知抡起刀剑,不再管任何章法,只一味疯扑猛击,招招舍命,式式搏杀。
  往日所学的剑法在恨意激流中浮浮沉沉,被我随手拆解,随心融合,杀到癫狂时,竟凭空创出几招狠戾无比的招式,全是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
  我眼中早已看不见鲜血淋漓,耳中听不见哀嚎惨叫,我眼中只有她的笑,她的泪,只有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喊我师哥的模样。谁挡我,谁便死;谁辱她,谁便碎尸万段。我已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幼,只知道这屋里的人,个个都欠她性命,个个都该以血偿还。
  杀、杀、杀!
  直到刀剑再无挥动之声,四周一片死寂。
  回过神的我,才发现一屋子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个个一击毙命,连一声多余的呻吟都未曾留下。烛火摇曳,血光映壁,满室只剩浓烈的血腥气,与我快要炸开的胸膛。
  望着一屋子尸体,我满心愕然——方才我没有使用玄法偷袭,就是怕误伤了这一屋子老弱,可如今……不,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这屋里就没有一个无辜者!
  
  小公主拉着我的手腕,金发梢沾了几点血沫,像绽在寒雨里的朱砂蔷薇:“雨哥哥,你使的剑法可真好,我从未见过,可比我那三位叔叔还厉害!我都没帮上忙呢。”
  其实她哪里没帮忙?方才她就一直堵在门口,不放那些妇孺逃命,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狡黠的笑。
  见我站在原地发怔,拽着我就走:“雨哥哥,别发呆啦!这山洞里还有其他房间,肯定还有漏网之鱼,咱们不可放过了他们,这些异端都该死!”
  我疯了一般一间屋一间屋地搜找,可哪里有小师妹的身影?连那金教主的踪迹也半点不见。
  急红了眼的我,闯进最后一间小屋,屋内一个干瘪的老女人见状,哭着尖叫了一声“天圣至尊啊”,转身就要夺路而逃,我哪会放过她?长刀一挥,轻松便将她剁翻在地。
  我看清屋里并无他人,正欲转身,却听见一阵微弱的婴孩啼哭声,细细软软,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我低头一看,只见那倒在血泊中的老女人怀里,居然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僵住了,握着长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婴儿的脖子上赫然套着一块玉佩,纹路熟悉得刻进我的骨血里,那分明是小师妹贴身佩戴的玉佩!
  霎时间,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那不是泪,是心底翻涌的血!地狱烈火在我胸中疯狂焚烧,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数嘶吼的声音撞得我头欲裂开。我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扯下玉佩,指尖颤抖着反复翻看,确认它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裂痕。
  真的是她的玉佩,怎么会挂在这个婴儿身上,难道……难道小师妹真的已经遭了毒手,再也回不来了?
  我闭上眼,抡起长刀朝着地上疯狂乱剁,不过几下,那刺耳的啼哭声便戛然而止,屋内重归死寂。
  我转头冲出房间,握起手中玉佩又看,发现上面已沾了些许血污,慌忙掏出剑布,一遍又一遍轻轻擦拭,擦净了血迹还不肯停,直到快憋不住哭泣,才小心翼翼地用剑布裹好,紧紧按在胸口。
  搜遍了山洞所有的房间,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我依然没有找到小师妹,浑浑噩噩间,又回到了方才的木屋大厅。看着满屋的血迹和死尸,我那空落落的心又怒火复燃。
  我割下了一具被血浸透的死尸衣服,在墙上歪歪扭扭写下“古松东君雨霁”。
  要是以往的我,绝不会做这种蠢事,可现在的我,早已不在乎生死。我,只一心求死,只一心报仇。我就是要告诉黑狼教所有人,我,雨霁!没有死!我回来了!我要复仇!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冷冷盯着墙上的字兀自淌下几行泪一般绝望的血,我真希望他们能立刻看到这几个字,我真希望他们马上就能找到我,我真希望现在就能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只是……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临死前,把玉佩交还给小师妹;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看她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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