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六十二章 明知险径赴魔巢

第六十二章 明知险径赴魔巢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4-28 09:49:11      字数:5146

  "救命啊,救命啊!"
  我也不知自己在茫茫林海里如失魂行尸般走了多少天,直到这几声呼救刺破冷雨,才有些惊醒过来,可心头半点波澜也无。这声音太熟悉了,是那个三番两次戏耍我的刁蛮小公主。我才懒得理她,况且,就算真有人遇险求救,我也早已没了半分心肠去管。
  可双脚却像被林间阴雾牢牢牵住,不受控制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没几步果然便见小公主被一张蛛网裹住,那头金发像被冷雨揉皱的金箔,凌乱缠在蛛网银丝里,见我走来,急得不停挣扎:“雨哥哥,快救我!人面蛛妖马上就要回来了!”
  见到她,我气不打一处来,装作什么没看见,也没听见,不停步继续往前走。谁知道这次她又想出什么把戏来捉弄我,我才懒得理这个小妖精呢!
  可没走几步,又犹豫起来,万一……万一这次她不是装的呢?万一真有人面蛛呢?
  我正打算回头,身后忽然冲来一阵急促脚步,她径直拦在我面前,仰着小脸,指着我鼻子就骂:“你这个大笨蛋、大色狼!见死不救,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抬眼一瞪,硬邦邦地顶回去:“我是大色狼,干吗救你?”
  我以为这话定会火上浇油,暗自手按短剑,心中杀意已起,就等她动手发难。谁知她眼里恶狠狠的锋芒瞬间软了下去,一步步凑上前来,拉着我的袖口,语气也软软糯糯:“怎么啦,雨哥哥,你生气啦?你真的生气啦?”
  我不理她,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往前走,其实我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只是单纯不想看见这个惹人烦的丫头。
  可她一路跟着我,就像一只收了尖刺的小蜜蜂绕着我转,声音如浸了蜜般甜,不停问道:“雨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见我就是不理她,哼了一声就跑开了。
  正在我以为摆脱了这个烦人精时,耳朵里忽然一阵奇痒,似乎飞进了一只小虫子,我忙伸手去掏,耳边却爆发出一串清脆笑声。只见她手里捏着一根细软的草茎,调皮地朝我晃了晃。
  一时间我真想一拳把她揍倒在地,可瞥见她那张盈盈笑脸,竟有几分小师妹那般天真无邪,心头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可一阵阵怅惘和伤痛又涌了上来。
  她竟像看穿了我的心,拍手嬉笑道:“我知道啦!一定是你的小师妹,那个吵吵闹闹的爱哭鬼,不要你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林子里了对不对?”
  我甩开她的手就要走,她却立刻贴上来拦住我,眼珠转了转,故作恍然:“哦!我知道了!是你的小师妹被黑狼教的人抓走了!我想想看,哦,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们被狼教的人押着呢!”
  “小公主,你真的见到过小师妹?”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把她疼得直叫:“大色狼!你快松手!疼死我了!”
  我连忙松开手,她慢悠悠揉着手腕,一会儿翻到手背,一会儿瞧到手心,装模作样哎哟叫唤。
  我又追问了几句,她却仰起下巴,红唇噘得高高的,眼神斜斜瞟着我:“哼,想让我告诉你?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一把推开她,向前就走。
  她急急从后赶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雨哥哥,你不想要回你的小师妹呀?哼,前几日我明明看见,狼教抓了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小胖子,一个小瘦子呢!”她扳着手指头数着,忽然故作惊慌地捂住嘴,“糟了,我听他们说,要把他们给……煮了吃呢!咱们快去找他们吧,不然晚了可就来不及啦!”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狡黠与算计的光芒,心知她嘴里没半句实话。
  我又盘问了几句,她呢,前言不搭后语,简直是天底下最糟糕的说谎人;我呢,甘愿当她口中的大傻瓜,假装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心甘情愿陪着她一起自欺欺人,只为抓住这最后一点虚无的希望。
  
  见我终于肯跟她一起去找小师妹,她可开心啦!一路上在我身侧蹦蹦跳跳,时而哼起一支软糯小曲,时而踮脚旋身跳一段轻舞,像株不受管束的野蔷薇。
  见我始终不理她,她也不气馁,又贴过来,一会儿拽拽我的衣袖,一会儿歪着头问东问西,眼底的狡黠混着娇憨,像潭水底下藏着的亮石子。可我自始至终冷着脸,别说跟她说话,连瞧都没多瞧她一眼。我本以为她闹腾一阵便会像前两次一样忽然跑掉,可没想到这次竟黏着我不肯走了。
  要是以往的我啊,被她这般没完没了缠闹,心里定是伸出几脚把她踢翻无数次了。可此刻,望着她野气十足的模样,总能恍惚看见小师妹的影子。她俩的性子,都是一样的骄纵跳脱,一样的无法无天。可是,小师妹那般善良纯粹,哪似她满脑子的坏心思,满肚子的坏心眼儿?更不会像她这般故意挺着胸脯往我身上蹭,大大咧咧抓着我的手腕。
  我看得懂,她一心想吸引我的注意,可是,只能换来我满心的厌恶。
  也许我平时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爱搭理人,所以她半分都没发觉我心里的别扭,依旧自顾自地闹着。
  途中,雨势又大了起来,见她光着头淋在雨中,金发贴在额角,沾着细碎雨珠。我习惯性就解下身上斗篷给她披上。不知为什么,这倒终于让她安静了好一阵子,静静贴在我身旁走了好久。
  这个女子虽令我生厌,但奇怪的是,之前的孤独感与无助感竟在她的闹腾里消散得无影无踪,我的心也开始慢慢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起下一步的计划。我拿出地图,才发觉我们正朝着二虎山的方向前行。
  
  这里山势渐险,群峰如戟列阵,却山清水秀、泉石清润,全无盘蛇沟的阴戾险恶。
  可我此刻哪有心情去赏景?又默然走了一阵,日影西斜,已是午后时分。
  忽然前方小公主身子一歪,身形踉跄着便要往前栽去。我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拽了回来。怎奈地面泥泞湿滑,即便我脚蹬防滑靴,也架不住前冲的惯性,脚下一空,径直摔进了暗藏的陷坑。
  “雨哥哥,雨哥哥!”小公主慌得绕着坑沿不住打转,探着小脑袋往漆黑坑中张望,不住喊道,“你在哪里啊?你没有事吧?”
  看她眼底真切的慌乱,这个陷阱倒不像是她故意引我来的,这回总算不是在捉弄我了。
  情绪跌到谷底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冲,藏在骨子里的少年顽劣,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我故意哎哟哎哟叫起痛来:“小公主,我腿怕是摔断了,坑底全是尖刺,哎呀,我胸口被刺穿啦,动不了啦!”
  “啊,那、那可怎么办!”
  口齿伶俐的她竟慌得语无伦次,嗓音急得发哽,眼看便要哭出来:“雨哥哥,你忍住啊,我、我这就想办法下来救你!”
  瞧她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我都快笑出来了,这次总算让我扳回了一局。
  其实我并未全然说谎,坑底确确实实插满了削尖的竹刺,我跌下那一瞬间便注意到了,当即伸手抠住坑壁土石,再缓缓滑下。好在尖刺皆是钉死的,并无连环机关。
  我本还想逗她下来,好好回敬一番往日的戏弄,可眼见坑边泥滑,底下又尽是利刺,怕她贸然下来真的遇险,见她当真要攀着坑壁往下跳,连忙开口:“我没事,你千万别下来!丢一根绳子给我,我自己爬上去便好。”
  这下可把她气坏啦:“好哇,你这个大傻瓜,现在也学会骗人啦!你就自己待在下面吧,哼!”
  “有人来了,小公主,你先赶紧把我拉上来!”我这话倒不是骗她,远处已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好在她早便在一旁绑好了绳子,我三两下就爬了上来。刚一落地,小公主一把将我拉进旁边草丛躲着:“雨哥哥,那人走来了,好像是狼教的人。”
  她探着脑袋往远处张望,软软的身子紧紧贴着我,口鼻间的甜息一阵阵喷在我脖间。她这般不刻意的亲近,竟让我不由自主也朝她靠了靠。
  没片刻,果然见一个黑衣人缓步走来。此人摘了头罩,露出一张丑恶凶悍的老脸——满脸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尖尖的鹰钩鼻,溜溜转的倒三角眼,瞧着约摸三十岁年纪,脚步拖沓,浑身透着一股子懒怠。一眼便知他并非人族,而是一个狼人。
  我在古松可学过,狼人这个种族全都信仰狼教,又人人长相都酷似野狼,就算平常模样,也自带着三分凶戾。
  他慢悠悠朝陷坑晃去,嘴里骂骂咧咧:“这金老爷子真是不像话,年纪一大把了,还天天玩抓来的小姑娘。他妈的自己一家子都在这里,也不知给自己积点阴德。将来见到天圣,怕是要被打入地狱!”
  一听这沙哑刺耳的嗓门我就认出他了,正是那日绑架小公主的三个黑衣人之一,那个叫独孤的恶徒,当时被我一刀背砸晕。
  他仍在絮絮叨叨抱怨:“妈的,要不是老子通风报信,你们这群废物哪里抓得到古松那群小王八蛋?结果他妈的,老子半点好处都没落着,还让你老子我给你找鹿鞭,补身子去玩那小姑娘……”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一时心软,砸晕了他却没下杀手,没想到就是我这优柔寡断的举动,竟是引狼入室,把我们一行人的行踪全泄露给了黑狼教!
  雨霁啊雨霁,害死大家伙的哪里是小师妹,分明是你这个混蛋啊!当时你为什么就不杀了他?为什么当时你就不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嘶吼着质问自己,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见那人已然走近,抡起刀纵身跳了出去。
  独孤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却也并非庸手,当即把手中的捕兽夹狠狠朝我扔来;还条件反射般拔出腰间钢刀,二话不说,提刀便朝我劈来。
  他这一刀自上而下横扫,势大力沉,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所有角度。
  要是以往的我,哪敢硬接这一刀?可此刻,小公主就在身后看着,少年的好强之心又起,再加上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悔意,脑子里竟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若是燕前辈遇上这恶贼,会怎么出招?他可绝不会后退,只会迎难而上。
  想到燕前辈,又想起当初我曾用剑来花雨挡过他的竹剑,心念一动,硬生生改了招式——依旧使出松影横挪的身法,却不闪不避,反倒迎着刀风猛撞过去。若是风师傅见我把他得意的身法改成这般亡命打法,怕是要被我气吐血。
  同时依着花无期的点拨,也将剑来花雨化繁为简,将那繁复的剑招拆解开来,只留最利落的一击,持刀直劈他下盘。
  就那么一刹那的工夫,我只觉脸颊一阵刺痛,刀风擦着脸颊掠过。此时,我已然欺至他身后,同时听得一声凄厉绵长的惨叫。转头看去,独孤双腿已被齐齐削断,鲜血喷涌而出,身子借着惯性狠狠栽倒。
  瞧着他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我脑子里又浮出金鸡报晓的招式,也不转身,将这招稍作改动,右腿往后狠狠一蹬,顺势便将他的上半个身子踹进了陷坑。地上兀自留着一双血淋淋的断脚和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见四周再无其他黑狼教徒,我缓缓走到陷坑边。独孤摔在尖刺之间,尚在低声痛苦呻吟,身子像蛆虫一般扭曲蠕动,断腿处鲜血汩汩外流。
  脑中不停回荡着他那句“玩抓来的小姑娘”,胸腔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盛,本想扔石将他砸死,转念一想,此人已成废人,眼见也活不多久,不如就让他在这里,一点点受尽折磨,尝尝他通风报信、助纣为虐的恶果。
  可这个念头刚起,我心里又泛起一阵犹豫,手掌里的石头越握越紧。
  小公主早就紧紧挨着我,探着小脑袋和我一起往下看,拍手笑道:“雨哥哥,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啊?可耍得真好看!”她又朝坑底啐了一口唾沫,扔了一把泥土,“哼,我看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但也绝对救不活。雨哥哥,咱们可不能痛痛快快杀了他,就让他在这里慢慢受折磨吧。”
  唉,要是这个刁蛮丫头此刻能像小师妹那样,劈头盖脸怒斥我一顿,骂我太过残忍,我反倒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可她偏偏顺着我的心思,甚至比我更冷血,反倒让我心生愧疚。
  万一……万一这个人并未真正参与欺辱小师妹,只是个趋炎附势、贪小便宜的小人呢?那我岂不是杀错了人,也成了和黑狼教一样残忍的恶徒?从他方才的念叨里,他只是通风报信,并未亲手伤害小师妹啊。况且,即便他罪有应得,我又怎能如此残忍呢?
  
  她见我还立在坑旁一言不发,拽住我的手腕便往前拖:“雨哥哥,别看啦,难道你还想留下来跟他做伴?快跟我走,我知道那姓金的老畜生的老窝在哪里!”
  啊?她竟知晓金老头的老巢?那岂不是就可以找到小师妹,把她从魔窟里救出来?
  刚才我是怎么啦?往日的机智全没了,竟没想到好好拷问此人,只一心要取他性命。
  我冷冷审视了她几眼,她依旧满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可眼底深处掠过的狡黠微光,却如寒潭暗流,让我心头疑云骤起。往日她撒谎,我总能一眼看穿,可此刻,我竟辨不清她所言是真是假。
  就在此时,脑中骤然闪过诸多诡异之处:这个小公主,她是什么人?她怎会知道黑狼教的隐秘据点?莫非,她本就是黑狼教的人?她那些大胆无忌、近乎放肆的举止,与我在古松听闻的魔教作风,竟隐隐相合。
  在古松,我了解的有关狼教、羊教的劣迹,终究是纸上空谈,如今亲眼见识了他们的阴狠,才知那些文字把滔天恶行粉饰得太过轻浅,与现实中的恶相比,竟还有几分诗情画意。
  我马上又想起与小公主第二次相遇时,她的一个严重的破绽——当初困住她的绳索,是一个活扣,当时我满脑子的都是月仙儿和被小公主捉弄后的窘迫,竟没好好思索这个细节。单从这一点来说,就可以推断出她跟那三个黑狼教徒就是一伙的,所谓绑架不过是演给我看的一场戏。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那几人何必多此一举往她口中塞破布?越是刻意扮得逼真,反倒越是露了马脚。
  再想到她此刻展露的狠戾,若她真是被掳的受害者,当初我砸晕独孤时,她早已该痛下杀手,又怎会冷眼旁观?
  “呆雨哥,你怎么又发呆啦?赶紧走吧,天都快黑啦,去迟了,就救不回小师妹啦。”小公主见我驻足不动,又跑了回来,搂住我胳膊不停催促。
  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娇憨模样惹人怜惜,可我心底的警惕并未散去。
  可一想到小师妹,我再也不犹豫,也不管前方是不是陷阱,不管这刁蛮丫头到底是敌是友,就朝前大踏步走去。
  只要能救回小师妹,纵使坠入万劫不复,我也毫不畏惧。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