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逼迫共建.两次约谈

　　夜很深，窗外有些水雾的寒意，似是醉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大家都觉得有些累了。各自回到房间，清鸿并没有睡下，习惯性出差在半夜处理邮件的他，强撑上精力回复着各类杂七杂八的请示。
　　或许让他无法睡下的，是下周一上午邮城市发改委第三次关于送出工程建设的约谈，“中能投”是否按自己的设想响应至关重要，否则之前的一切，包括今晚的讨论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设想。
　　邮城市发改委稽主任第一次约谈“中能投”邮城项目经理孔凌时，孔凌压根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以一句“回去请示公司的领导”轻飘飘地打发了在场的所有人，临走时看向清鸿的眼色有些幽怨。
　　孔凌，四十左右，负责项目现场工作，穿着较为随意。央企的光环在身，自然是有些份量，否则不至于如此随意，稽主任的眼里多少有些轻视之嫌。
　　孔凌的话不多，表达着一种不满的情绪，但基本上又不存在任何决定性的言论，这一点上和“苏瑞”的项目经理何晓明颇为相似。只见孔凌低着头，似笑非笑，偶尔把玩着桌面上的茶杯盖。
　　“肯定会建的！央企电力也是讲究效益的，二期指标取消——也愁！当初若是不取消指标，送出工程说不上都已建完。”稽主任关于“中能投”何时建设送出工程的问题，孔凌如搪塞一般。
　　送出工程的建设关乎到邮城市在烟城市建设指标盘子获得的大小，改善邮城地区的电力结构具有相当的意义，针对稽主任的说法孔凌表示赞同，嘴里不时地发出“嗯、懂”的声音。
　　“你们是央企，要有社会责任和担当。诚然，去年取消的指标，邮城和烟城都有一定的错误——不也是为企业嘛！让大家都有机会参与。”只是稽主任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只是“回去请示公司的领导”的麻木。
　　第二次约谈孔凌时，同行多了一个人，此人叫徐宏，2016年度建设指标竞争时清鸿和其有上几次照面，算是熟悉。徐宏较为干练，言谈之中甚是谦逊，给清鸿的印象觉得还行。
　　“毕竟承诺了建设，至今未建，临时并网李主任的确费心，过渡到现在也确实是问题。”在邮城市供电公司李主任的旁敲侧击下，徐宏首先代表“中能投”给地方上带来的烦扰表示歉意。
　　突然话锋一转：“不是不想投建，只是容量太小，后来的几兆给取消了，至今还在晒着太阳，恳请稽主任关心今年的建设指标。真若获得了当年备案的30MW容量的指标，将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
　　这思路在某种程度上和曾经的清鸿是如出一辙的，稽主任一时也是语塞，竟搞的好像倒是成了邮城市发改委的事。但细细一想也是无奈，谁让上级烟城市发改委当年两家都是备案30MW的容量。
　　“中能投”30MW、“谐力”30MW，据传其它县区还有容量100MW的备案，2016年度评比指标，不落实自己家制定的评比规则，过于平均明显地违背了省能源局的精神，最终导致多家企业的指标取消。
　　“这个‘勃思’压根不是行业内的，后来只让上报一个，因为‘勃思’在产业上落地，上头照顾，给了全部的指标。难处——‘谐力’与我司都理解，有过一句怨言吗？评比——‘勃思’算啥！”
　　这被外界所诟病的两件事都源于发改委内部关系的错综复杂和不敢作为，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对参与评比企业的失信——徐宏故作委屈的样子。
　　似是此时再拿2015年度“中能投”和“谐力”关于投资建设送出工程的承诺来说事已无任何意思，毕竟地方政府失信在先。稽主任只能苦笑作罢，把目光转向了清鸿和李主任。
　　“不然你们两家都不要建了，我邮城市供电公司建，我一旦规划了，不保证啥时候建完。要么你俩尽快建，不管谁来建设，时间是第一位的，不要耽误了我们供电公司的规划。”
　　“否则按你俩当时对供电公司的，去年七月就到期，你俩的临时发电早该拉闸了——安全隐患还是有的！在每月的安全文件上都会提到。”李主任刻意出一番强硬的态度。
　　“‘中能投’作为央企，内部流程也许复杂，正如稽主任上次您约谈的，15年我司当卓主任的面也是如此表态的，‘中能投’不建设，我司愿意。”清鸿微笑着看了一看徐宏，当即附和着李主任。
　　清鸿和李主任一唱一和，双簧一样。撇开建设指标一说，以邮城市供电公司体系内的文件为抓手硬是挤兑了一下徐宏。
　　老道的稽主任立即拾起清鸿的话题。“‘中能投’你有为难，‘谐力’又愿意，倒是一番好解决的事！解决了徐总的为难，又帮我们发改完成项目消缺，何乐而不为？”稽主任故作憨笑，边说边递了一根烟给徐宏。
　　早就听闻孔凌提起‘谐力’对外扬言自主建设的事，徐宏一直很不理解，毕竟同为光伏企业应该抱团取暖，以此送出工程要挟地方政府2017年度多配置建设指标才是王道。
　　着实不明白清鸿为何有此言论！2016年度，“中能投”与“谐力”的指标都被取消，着实应该相互怜惜啊！谐同对外啊！但见清鸿的态度如此坚决，徐宏这烟抽得是云里雾里。
　　“陈总，你我的项目就隔上一条河，是不是一起商量，然后再给稽主任一个答复啊？”徐宏期望地看向了清鸿说道。
　　犹豫了一会，清鸿还是向徐宏点了下头。促成“合作共建”的目标，不能演过了头，得罪了徐宏也不利于将来合作的和谐。此时的稽主任早已把结束言语揣摩好了，只见他微微起身，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
　　“杨主任那还有个会，你俩商量也好，不商量也罢，不管咋样，送出工程的建设时不我待。如若不尽快建设，你们两家今年配置的指标一个都不要申请，就算是有建设指标也发不了电啊！
　　“这不是我一个的意思，这是你们当初和烟城市发改的承诺，也是邮城市的决定。僧多肉少，谁当分管主任也难为啊！要是没有送出的工程，你俩还有啥子优势？你俩又不是不懂得——”
　　“‘勃思’这样的企业都是带高大上的产业来的，上头领导一直有意于指标给‘勃思’，委里不至于三年优先你俩吧！排队三年的其它单位咋想？”稽主任故作愤愤地继续说道，转身离开的姿态。
　　“你们两家的过渡方案，如若你们的送出工程今年6月30号之前无法实现落地，准时断你俩的闸，不能一直让我扛这种低级方案的运维风险吧！”见稽主任要离开，李主任抢先一步，说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稽主任跟上客套了几句，目送李主任下楼，拿上了茶杯和笔记本与清鸿、徐宏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去。
　　能源口子的办公室早就被光伏企业踏破，稽主任离开后，清鸿和徐宏反倒是觉得更为自然，在稽主任这位老哥的办公室各自点上了一根香烟。
　　“白晒太阳——你无所谓，苦了我。央企旱涝保收，民营企业那点绩效是挂钩的。”清鸿首先和徐宏“倾诉”上亏不起的苦水，融资压力山大，金融机构一看不是全容量并网，贷款也不予发放。
　　“难道徐总你就不想解脱？——钱不都是国家的。”毕竟民营企业不如央企的财大气粗，清鸿继续感慨此些日子烟城和邮城发改和上下供电公司给的压力很大，所说的自己也是逼不得已。
　　“你徐总知道的啊！年后一上班我就求贵司发建部的赵总啊！真心地希望贵司按照省电力公司批复的快一些建设，不然我司跟上一起受气。”
　　“央企牛，你们都有级别的，邮城地方上也不会咋样，而我和一帮弟兄就完全不一样了，等于是里外两重烤啊！今日的局面，你以为我愿意啊！”清鸿似是一肚子的牢骚，宛若一个怨妇一般。
　　“听说陈总你已被约了好几次！相铭的确有和赵总联系。”真真假假，也正因为如此，徐宏似是有些动摇，貌似清鸿说得不无道理，自己虽不至于，但在考核上公司里也一直挂的是未完成。
　　缘于开发工作的理解，二人共同话语较多，渐渐清鸿把徐宏往稽主任离开时的那句话上引导——若送出工程未完成，“中能投”和“谐力”还真是不具备该地区的优势，还摊上了一个“里上河”。
　　“权且听老稽说的吧！”清鸿故作无奈地感慨。“怕只怕卓主任也是如是想——那就完了！你认为是他失信？一句话卓主任就可干死——30MW只是让你备案的容量，配置指标——讲了吗？”
　　“还真是的！备案上只是一期的指标，还真不是全部的。”徐宏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能和地方政府申诉吗？这能力企业有吗？赌不起——这事兄弟我是没想过惹。”清鸿悻悻地继续说道。
　　“这么点一期指标的容量，若要是真建，砸下去两千多万，二期取消，真是毫无经济效益可言。”徐宏不情愿的样子，一副缺失主张的神色。
　　“你央企电力怕什么？‘谐力’都不怕！真建了，预期在那！其实相铭总早计划一起出资建设，平摊费用，这样各自压力都小——关键是‘中能投’一直不同意啊！估计是贵处领导还不了解事态的严重。”
　　“发建的赵总倒是——毕竟是管理层商量的，需王总点头的。——赵总是肯定不会去惹上一身骚的。”
　　“兄弟我也是没有办法，如若贵处不建，‘谐力’申请自主建设。你们同意一下——更改省电力公司批复的主体——‘谐力’搞定。”
　　“届时让你的一期项目‘T’接到我司上！当然，象征性地按各自发电量的比重给多一些维护的费用，毕竟是‘谐力’出资的。”
　　“一堆的时间耗在如此的鬼地方，我可不想！”清鸿故作无奈，又显得很是洒脱一般，宛如求人无果，奋发自主一般。
　　“‘谐力’真的建？不怕——”看着清鸿眼神里的坚韧，徐宏欲言又止。
　　“真建！当然丑话说在前，15年的指标，你比我多，今年的指标——届时‘中能投’不要捣乱，否则我不会让你接我的送出工程。”
　　“看来老稽和李主任玩真的，那个‘勃思’一直虎视眈眈的。我等会一回去直接和王总汇报，下次稽再找你，知会一声相互。”徐宏淡淡地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眉目之间却是愁云惨淡。
　　真真假假——清鸿的言论让徐宏有一些茫然。表现出有求于“中能投”的样子，似是又在刻意一种无奈——而真正感到无奈的反倒是他徐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