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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

作品名称:毛乌素沙漠边缘的风      作者:韩世平      发布时间:2026-04-24 10:05:13      字数:4116

  经过两天紧张的准备工作,几人开始试着装窑。刚开始几人不是很熟练,文斌和存根各带两人边干边指点他们。这活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就是出力气活,一天干下来几人就熟悉了工作流程。文斌看见任二毛拉着架子车蹭蹭直往前窜,就嘱咐他刚开始干要悠着点,等身体慢慢打熬出来,适应了再使劲干,以后有你拼命干的日子。任二毛却不觉得什么,不就是出力气活吗,他现在正是血气方刚开始长力气时,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拉上一架子车土坯就想一个劲往前冲,超过其他人。他装车还没其他人熟练没他们装车快,可拉上车他很快就能追上他们。第二天任二毛觉得胳膊有些僵硬,手腕关节也有些麻木疼痛,吃过午饭后,下午干活时这些症状又渐渐消失。难道这就是文斌说的打熬适应期,这也没什么呀,自己这么快就打熬出来了?睡到半夜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酸困,尤其是四肢不光酸困还带着说不上哪里难受的酸麻,那胳膊和腿放哪都觉得不舒服,翻个身都扯的两边肋骨疼,可也实在是累了,虽然浑身难受可不大功夫却也沉沉睡去,一翻身又醒来,在不断睡着醒来中过了一夜。
  早上起来他的手腕开始发肿,浑身关节酸痛,连呼吸都憋得胸腔疼,两个大腿内侧痛的他去厕所都蹲不下出,蹲下后上完厕所又疼的站不起来。文斌看见他眼睛发肿,问他要不要休息一天,任二毛说不用,他坚持去了场地继续装土坯拉车。但装车速度和拉车速度明显慢了好多,就是文斌和存根那不紧不慢的速度他也达不到。他现在每拿起一块土坯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胳膊僵硬的不听使唤,拉架子车时一使劲大腿就像被撕裂开来,好不容易竖持到下班,他连晚饭都没吃,回宿舍倒头就睡。在文斌劝说下才勉强坐起来挣扎着吃了几口。吃饭时双手连饭碗都端不稳,手掌也肿了起来,手指头都胖乎乎的,手背上的青筋不见了踪影,反倒是能看见手背关节处一个个凹陷的小窝。文军笑着打趣:“只不过两天时间,你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文斌打了一盆热水加了一些盐用毛巾蘸湿给任二毛敷在手腕及胳膊上,告诉他坚持几天就会好的。他们胳膊也酸疼,但酸疼感要比任二毛要轻一些,这和他们常年干活身体已经适应有关。熬过了一段艰难的适应期,他们几人的酸痛感慢慢消失,身体也开始适应这种繁重的体力活,任二毛究竟还是年轻,干一天活回来虽然很累,但只要吃过饭,身上的疲劳感就会一扫而光,又是活蹦乱跳的小伙子。文斌羡慕的说还是年轻好啊,吃饱饭就不知疲倦也不觉得累。
  今天是砖窑点火的日子,砖窑点火是砖厂的大日子。砖窑每年点一次火,点着后几个月都不会熄灭,一直等机砖组停工后,场地上所有土坯都烧制成红砖才会熄灭。砖窑点火的那个窑门口今天特意贴了一副红对联,砖厂老板专门买了一些鞭炮,烧砖师傅打开砖窑顶上安装着的大抽风机,然后下去到砖窑里点着事先准备好的柴火。看到抽风机里浓浓的黑烟腾空而起,砖厂老板一声令下,文斌几人同时点燃铺在轮窑上面的红色鞭炮,顿时火光四溅,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长长鞭炮上的红色纸屑被炸的上下翻飞,鞭炮里炸出来的硝烟弥漫在窑顶上空。等硝烟散去轮窑顶上只剩下满地红色的碎纸屑。今天砖厂特意买了半扇猪肉给工人改善伙食,炖了半大锅猪肉每人分到一大碗。任二毛这样的肉量吃不了,他分给存根一些,其他人也有吃不了的肥肉也分给存根,存根自己那份也没吃完,他把大家分给他的和自己没吃完的盛在另一个碗里,留着下一顿再吃。
  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一些,吃过饭太阳还没落山,任二毛在厨房旁边的柴火堆上掰了一根细柴棍用来剔牙,他慢慢走上轮窑顶。这几天天空中的尘土好像比前段时间少了很多,天空看上去也清亮了许多,庄稼地里人们开始忙碌着。砖厂四周的空地上一些小草的嫩芽在人们毫无查觉中钻出地面泛出隐隐浅绿,那微微绿意若有若无,放目远眺却已经是一片薄绿,那些解冻后从泥土里挥发出来的湿气混合着土腥味一不小心就钻入鼻孔。
  太阳虽已经西下没有了中午那般夺目光芒,用眼睛直视依然刺眼。这傍晚的阳光不像早上的阳光那般强烈,可能是人们早晨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适应那夺目光芒吧。傍晚的落日会让人放松平静,早上的朝阳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夕阳西下时人们知道这一天马上就结束了,这一天不管过的好不好,开心不开心,忙完的还是没忙完的,不管有没有遗憾这一天自己都尽力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明天吧。傍晚的落日更让人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松弛感。
  夕阳下看到远处土地上的薄绿愈远愈加绿意明显。任二毛不由嘴里嘀咕一句“草色遥看近却无”果然不假。突然听到有人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念叨啥呢,回头一看是存根也上来了,存根晒的明显变黑的脸蛋被夕阳的余晖涂成酱红色,刚吃过猪肉的嘴唇周围还是油汪汪的一圈。任二毛有些想笑,“你吃过饭没擦嘴吗?”存根说:“擦过了呀。”说完下意识的用手背又在嘴上来回抹了几下后问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啥呢?”任二毛说:“吃过饭没事出来遛达遛达散散饭。”说着指了指远处说:“时间好快啊,这十几天时间你看这周围就开始慢慢变绿了。”存根嘿了一声说:“这个时节是最好的,看见大地一点一点变绿,人心情也会放松很多。”任二毛有点诧异,存根今天怎么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存根弯腰坐在轮窑边上的矮墙上,一双腿伸出外面耷拉着,任二毛也坐了下来,学着存根也把腿伸出外面耷拉着,矮墙很矮只有几层砖高,矮墙外面到地面是斜坡,他们腿伸出外面并不是在吊在空中,而是搁在斜坡上,还能体息一下腿。轮窑中间位置的大抽风机呼呼响着,这会儿冒出来的已经不是黑烟,而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淡蓝色的青烟。存根问任二毛:“你说砖厂会计门上为啥写‘困人兔进’几个字。”任二毛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存根看他只顾大笑有些不快,“你也知道我只念了三年书,光一年级就上了两年,识的字不多,不知道这几个字啥意思正常吧,你没必要笑的这么大声吧。”任二毛忙解释说:“我不是笑你不知道这几个字啥意思,我是笑你认错字了。”存根疑惑的说:“认错了?那几个是字不是‘困人兔进’吗?”任二毛说:“会计门上那几个用粉笔写的字是‘闲人免进’,意思是没事的人不要进去,会计嘛,都是和各种票据打交道的,可能是怕闲人进去把票据搞丢。门上那几个字我看见过,是用粉笔写的,被风吹雨淋的字不太清晰,你认错字了。”存根一听也尴尬的笑了笑。
  这天夜里静悄悄的下了一场久违了的小雨。砖厂老板每天都在关注天气预报,在下雨的头一天下班时工人就已经盖好了那些坯架上的土坯,不然那些土坯被雨一淋就废了。雨是半夜时分悄悄下起来的,那时工人都还在睡梦中,等早上起来看到外面还在下雨就知道今天是要休息了。一下雨场地被雨水浸湿后车轮会陷在胶泥地里,再者装了土坯的架子车车身重,走在场地上面车轮也会碾压坏场地,使平整的路面和场地被碾压成坑坑洼洼的,天晴后坑洼的路面干结成一道道土垄子,拉着架子车走在上面既吃力又容易弄坏车胎。而且下雨天雨水会淋湿土坯,土坯遇到雨水会被浸湿,变成一堆烂泥,所以下雨天砖厂就会停工。只有砖窑里往出去拉红砖的出砖工会继续上班,红砖不怕雨淋,下雨天天气也会凉快一些,砖窑里温度高,出砖工人出来时还能感受一下凉爽的春雨。
  有些工人看到下雨干脆就不下炕了,早饭也不吃直接光着身子蜷缩在被窝里继续呼呼大睡。平时每天天刚亮大师傅就会扯着嗓子喊他们吃早饭,今天听到大师傅叫着开饭时,任二毛像往常一样推门走了出来,看到下雨转身回屋告诉文斌和存根,存根刚穿上衣服,听到外面在下雨又钻进被窝,文斌还没穿衣服,光穿个裤衩子围着被子坐起来看着外面发呆。直到看见任二毛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馍走进来才回过神来,问道“早饭吃什么?”任二毛说“老样子、稀饭馒头。”文斌捋了一下被压得变了形又有些发油的头发说:“你给我也拿一个馒头吧。我懒得去厨房,不要稀饭,就吃一个馒头得了。”被窝里的存根探出头来说:“给我也拿一个馒头,我也不要稀饭。”任二毛放下手里的馒头和稀饭,返回厨房又拿了两个馒头,灶上的馒头个头比较大,他们一般一人一顿吃一个就差不多能吃饱。任二毛回宿舍递给他俩,俩人手都不洗伸手接过馒头大口吃着,文斌瞅了存根一眼说:“你看看你手都脏成啥了?指甲缝都是黑,也不说洗了手再吃。”存根说:“你不是也没洗手吗,你不也吃的老香嘛。”文斌说:“我没洗手不假,我手最起码看着干净啊。你的手看着都不干净。”任二毛咽下口中的一块馒头,打断他俩:“你俩是黑乌鸦笑话黑猪,互相嫌对方黑,其实你俩也差不多。”文斌说:“我比他强多了。”又对存根说:“一会吃过饭趁今天不干活把你衣服洗一下,都能闻到馊味了,洗的时候顺带把我的也洗一下。”看到存根嘴唇动了动想拒绝,文斌接着说:“不让你白洗,我给咱买上瓶酒,洗完衣服我请你喝酒。”存根咽下嘴里的一块馒头,刚张嘴想说什么来着,听到文斌这样一说又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任二毛突然想起自己心中一个疑问:“咱们下雨天停下不干活,如果装进砖窑的土坯烧完了赶不上咋办?”文斌把手里最后一块馒头塞嘴里,说不出话来,存根解释说:“如果停一两天那不碍事,因为咱们装坯的速度要快于烧砖速度,这是计算出来的,每个砖厂每年用多少人,机砖组多少人能生产多少土坯,装窑组每天装多少,烧砖师傅每天能烧多少砖,这在建设砖厂时都规划好的。如果有意外,你比如说去年秋天时砖厂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这在咱们这里很少见,像这种情况,烧砖师傅就会通过抽风机下面遍布在砖窑里的风洞,提前来调控烧砖速度来加以干涉。砖厂老板每天都会关注天气预报,提早做好准备。对砖厂来说,最大的不确定就是下雨,其他像砖机坏了或者推土机故障都有维修工处理,相对能掌控。”文斌吃完馒头,边穿衣服边对他俩说:“我去看看老板今天去镇里买菜不,如果去我的话就跟着去置办一些东西,你俩需要买啥东西吗?我给你们捎带买回来。”存根说:“我啥都不要。”任二毛想了一下说“你去的话帮我买一些小吃,再买上一瓶洗发水。”听到他说要洗发水,存根说:“我头发有些长,需要理一下头发。”文斌说:“去镇里理发要花钱的,你能舍得?”存根说:“不花钱咋弄?在村里我常让海子娘剪,现在到这里不去镇里剪自己又不会,这天气会越来越热的,头发太长热得不行,再说了干活时头发太长也碍事,我总不能扎个辫子吧。”文斌说:“能了么,你扎上辨子说不定来拉砖的司机以为你是女的,还给你介绍对象呢。”说完下炕趿拉着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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