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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23 22:18:52      字数:4117

  接下来的梦,就是高高祖瓦成杰在慢慢悠悠地陈述他一手操作的既悲哀又残酷的故事了。当然这个故事,他是分成若干个夜晚托梦给曾祖母的,如果要进行划分的话,只能分成另外的章节了,就像他传下来的子孙一样,一栈一栈地进行分支——
  
  高高祖常年戴着一顶棕丝斗笠,当然雨天他会换的,他会换成能够避雨的斗笠,他不仅仅是祠堂的缔造者,他还是祠堂的维护者。在祠堂旁边有一丘稻田,这位高高祖就在祠堂的田埂上徘徊着,他在嘀咕还是一针见血地指出,罪孽,典型的罪孽呀——
  似乎竹林湾瓦氏族人都没有听见,也无法听见,因为高高祖已经作古了。听传言说,高高祖走的这一年,是天旱年成。在这样的干旱年成,难道高高祖就不顾瓦氏族人的死活就逃走了吗?当然传言又说,高高祖逃离竹林湾另有原因,至于是什么样的原因,就各有说法,但多数人都说得一致的,说高高祖是被外人推鞍上马,骑在马背上的高高祖向地面运用祈求的目光打量着他的族人说,放心,我还会回来的,你们也用不着哭,我是有大事要办,办完事,我就回来——
  可传言说,高高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就是托梦给曾祖母,他也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要离开竹林湾和离开后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只一味地强调说,祠堂里可不能有外人啊,汪朝普可是个罪人,他脑子里画着圈圈呢,为了报私仇,他草船借箭,哦,不,应该是借刀杀人。孙孙媳妇,你告诉瓦大权,祠堂那儿可是双河夹一宝的风水宝地呀,岂能让外人侵扰——
  曾祖母说,我都到长河县多年了,家里的情况我可丁点儿不清楚啊,高高祖说的话,我可听着云里雾里呢,汪朝普,不是驻扎在龙塘云雾山的土匪头子吗?他与咱们竹林湾瓦氏祠堂有什么牵连呢。高高祖说,汪朝普驻扎在云雾山,不假,强盗也罢,土匪也罢,他们都驻扎在山上,或者占山为王,也一点儿不假,但是是咱们瓦大权族长请来的,请来为竹林湾瓦氏族人镇守寨门的。告诉你,汪朝普可不仅仅是镇守寨门,他可是引狼入室的,本身人家黎树凡可没有想到要对竹林湾瓦氏族人怎么样,可是一旦他想到汪朝普在竹林湾镇守寨门,他肯定会想到斩草除根,不能让汪朝普活着,他会带着大批人马来到竹林湾,向汪朝普挑战,你怕黎树凡仅仅是挑战那么简单,他一定会殃及竹林湾瓦氏家族的,因为汪朝普是跟竹林湾瓦氏族人镇守寨门,可属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安好心啊,一方面汪朝普可以在瓦氏族人身上捞点油水,另一方面,把竹林湾作为两匪交战的作战基地,你认真想想,作为战场的地方,肯定会受到挫伤啊,何不把战场摆在一个荒漠的地方呢,我们只负责提供银两,不负责提供作战基地,多好啊——我们这叫什么呢,我们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你就在竹林湾的地盘上也行,你到野地里搭建帐篷,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说,你把喽啰们带到祠堂驻扎下来,祠堂是什么地方啊,祠堂可是供奉祖先牌位与宗族祭祀和宗族议事的场所,就是瓦氏成员不干净的人,都不能在祠堂立牌位,或进入宗祠,你可知道我们或者从我手里经过的关于祠堂里的故事吗?那个原本是我儿子,原本有名有姓的人,为了讲这个故事,我暂时还原他的历史姓名吧,他就叫瓦幅员,这个名字响亮吧,这个名字有意思吧,这名字不太像人名,倒像地名,好了,反正现在我已经从族谱上把他的名字给删掉了。现在把它用上,完全是为了讲故事。对,祠堂可是我独资修建的,还有长廊的瓦氏族人住居,也是我独资修建的,是的,我也挺不容易的,住居和祠堂竣工于道光十八年,距今已经刚好一百年了吧,一百年说长也不是太长,说短也不短,是吧。不去理论他了,修建祠堂原本不是我的初衷,当时修建长廊长廊的住居和大院子,就够戗了,关键还不是银两上的问题,关键是我修建好了住居,人的精力就被掏空了,哪里还想到也没精力修建祠堂了,想想吧,修建祠堂,除了要去找工人外,还要整天在工地监工,关键是为的赌那口气,不服那口气造成的:
  说来话长,我们就简短点儿说吧。其实我修建祠堂不仅仅是因为打了个赌,还有别的因素,不是我的小儿子瓦幅员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啰,一旦瓦幅员能够考上个举人什么的,那咱们修建祠堂的意义就更大了,我们还要在祠堂旁边竖两座桅子,我们还要在桅子上插上旗杆,我们要在旗杆上挂上旗帜,旗帜的颜色由获取功名的大小来确定,有绿色、白色和黄色。那个时候对红色不怎么崇拜,所以很少选用红色。瓦幅员是骑着棕红色的大骒马去石阡府应试的。当然我们还配备了书童去护送瓦幅员,书童也骑着马去石阡府。自然书童的马比瓦幅员的马要矮小得多,而且是一匹白马,那毛发白得透亮透亮的,为什么不拿这匹马给瓦幅员骑呢,绝对没有职业歧视,只是因为矮小是一回事,关键是马的毛发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哪怕是你骑的马,从马身上也可以看见贫贱还是富贵,书童骑个一般的马,也就不错了,没想到对书童的马也有讲究,书童的马颜色太单纯了,不宜考生利用,而瓦幅员骑的马,是棕红色的,说明只有棕红色才能显示出红色、黑色和黄色来,黑色代表健康;红色代表英勇;黄色代表金贵。马匹奔跑时,在太阳的折射下这三种颜色交替出现,才能给人一种错综复杂的视角,只有错综复杂的视角,才能确保这匹马的稳重与冷静。当然也折射出瓦幅员的稳重与冷静。
  我给瓦幅员作好了铺垫,我亲自去石阡府三趟:第一趟,我是被石阡府邀请而去的,当然是通过邮差递来的《邀请函》,才知道让我去一趟石阡府。我在石阡府是出了名的暴发户,关键是有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又说有钱打得天穿眼,无钱现眼都打不穿。有钱就是任性,古话又说,有钱胆大如虎,无钱胆小如鼠——当我知道这次邀请是指各个祖籍的人议定修建万寿宫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捐钱,我捐的数目还不小,一千两银子。当然我悄悄向坐在身边的四川籍的代表说,不知道捐了钱有什么优惠条件。四川籍的代表说,捐那么多银两肯定是有优惠条件的呀,你没看邀请函上的批文吗,如有子弟到府上来赶考,全降低录取标准,当考上秀才的,可直接升至举人,但进士的可不在府上定夺,而是在京城由皇帝亲自定夺。皇帝的眼里,你捐那区区一千两银子根本就进不了他的法眼,他的法眼挺高,指不定你上哪个小国家去掠夺一座城池,赠送给他,也许他会多看你一眼,否则若非他的大臣向他举荐,而举荐你的人又有非人一般的特长,否则你依然入不了他的法眼,如此说来,进士的问题,非捐献银子所能垄断的——
  高高祖想,罢了,有个举人在竹林湾出现也就不错了,方圆几十里还没有出现过功名呢,就连秀才都少得可怜,就不说举人了——咱们瓦氏家族只要有个举人,就是光宗耀祖了,就不要去奢求什么进士了,进士,也太不现实了。当然捐钱的时候,那个文员会问,你家可有竞考功名的人员,报上名来,今后享受优惠条件。我就报了名了,瓦幅员——我一直陪在府上文员跟前,一直看到他把瓦幅员的名字抄写正确为止,瓦,瓦房的瓦;幅员,幅员辽阔的幅员。我报了名过去,有人就问,你家有子弟参加竞考功名考试吗?我问,你是谁呀?那人说,我是知府的师爷,刚才我看见你捐那么多银两,顺便问问,担心你错过了时机。我急忙说,谢谢师爷,我已经给犬子报上名了。师爷说,好好好,你去吧,顺口一说,别见怪——
  这是捐钱的事,过后我又在石阡府城滞留了一天,主要是与江西籍的大佬们会合会合。那一天,我们就在护城河岸边的茶室里喝茶,观乌江流域的风景,好有古人的闲情雅致啊。当然我们也谈到了自己的儿女,作为我望子成龙心切,也谈到了幅员准备到府上参加科举考试的事情。我告诉会友们,幅员还需备战三年,才能参加科考。在坐的江西大佬们都提前祝福,或预祝幅员马到成功、金榜题名,并且我还承诺诸位大佬,到犬子金榜题名的那一天,一定邀请诸位到竹林湾做客,一并分享瓦氏族上的喜悦——
  那次从石阡府回来,我就告诉瓦幅员,钱我捐了,关于破格晋升举人考试的名额我也报了,就看这三年幅员你的准备情况了,希望你幅员不要让我失望啊。瓦幅员也表态,我会以百倍千倍的努力来兑现我的承诺,也兑现你向大佬们的承诺,一定会金榜题名——
  我想,按平时幅员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是表里如一,不说空话、大话的人——
  
  第二年春节,气温开始回升,地上的青草开始萌发,那些树枝上开始有星星点点的花蕾。我就是趁着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的心情也是泛着这样阳光灿烂去迎仙峰黄春老表家拜年。临到黄春老表家了,突然听见竹林中间有响动,好像是有人在筑夯的声音,于是我出于好奇,便走进竹林中间去瞧,真是有一大批人在筑土墙。有的在用竹筐上泥土,有的站在墙上接泥土、把泥土倒进夹板中间,有的抬起蛮重的夯,喊着号子,嗨哟嗨哟地叫着,用力筑夯。我就赶过去,问黄春老表,你们这是在干啥?黄春老表回答说,修建黄氏祠堂。我当时就叹息道,修建祠堂么,你用点好的材质来修建嘛,筑土墙修建祠堂,算哪回事儿呢?我的叹息,不仅被黄春老表听见了,而且还被几个打夯的工人听见了,说,你厉害,你倒是修建一所材质优良的祠堂来我们瞧瞧啊——另几个打夯的工人也力挺道,对呀,你修所祠堂来,大家瞧瞧啊——
  就是他们这句话彻底冒犯了我,也冲撞了我,我并不是要与他们冲撞,我是一种建议,估计对方生气了,反过来质问我。真的,有钱就是任性,我想都不用想,就告诉那几个打夯的工人,三年后,你们到我竹林湾来瞧瞧,看看我们的祠堂是什么模样——
  所以我从黄春老表家回来,就着手这件事了,我只把瓦氏族中最能明辨是非的几个族人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我要在大圆宝这个地方修建祠堂了。有人就说,说起来修建祠堂是件好事,本应该大力支持,但修建祠堂可是一个大工程啊,耗资太大哩,每户人家都要出不老少资才够呢,再说,必须全族动员起来,因为这祠堂可是全族人的祠堂,不是哪户人家的祠堂呀,那些不在长屋间住的瓦氏家族成员,也应该有一份啊——
  我告诉他们,我说修建祠堂可不是来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一声,我修建的祠堂固然是全族人享用,而不是我一个人享用,大圆宝那块地,是我的,不用给谁商量,钱,我自己出,工匠我自己请,不用你们出一砖一瓦,这些都不用跟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有人强调,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要想好啊,果真不用我们出钱出力噢,不然半途中缺钱缺力,可是没有人支持你的哟——
  我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用你们操心,一切责任我自己承担。这一下,那些人再不辩论了。
  过后瓦氏族人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言行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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