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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24 11:00:53      字数:4097

  攘外还得安内,这是古规大道理。先向族人表明了我的态度,然后才去石阡府登记造册,这样我才能够自由发挥。这是我第二次去石阡府,我找到了府上的师爷,转瞬间,师爷变化真大,不仅仅是穿着上的变化,就连气质也发生了变化,简单点说,这可能与他留下的八字须有关,据说是因为修建万寿宫,他与知府去了一趟法国,参观参观巴黎圣母院的建筑风格。也许他是受西欧人的影响,觉得过去的胡须蓄得有些老土,试图把他变得洋气一点儿,首先从胡须上进行一些改革,当然最时髦的还是西装套在长袍上,这西装可是直接在法国巴黎的商店购买的,这种穿着,在那个年代,算是新潮的,抑或时尚的——但放在你们现在,可能不这么穿了吧,放在现在肯定是西装套西裤了吧。还有令人发指的是,师爷想像法国一样,后脑勺不留那条丑陋的辫子,谁知道知府大人否定了师爷的决定,并且义正辞严地批评他,说他叛国,没有辫子,咋确定你是清人呢,如果想去掉头上的辫子,那你就留在法国吧,你懂法语吗?倘若你懂法语,我们这一次来法国就甭用请翻译了,多耗钱啦;英语呢,你也不懂吧?师爷被知府问得十不还一,知府还不放过,还在叨念,能让你买一套洋装也就不错了,还得寸进尺想剪掉头上的辫子,你就收回你那套崇洋媚外的小心思吧!师爷被知府一顿训斥,手指脚趾都抓紧了,终于听到知府最后那句话,才让师爷彻底放松下来了,从而也彻底地止住了师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我们姑且不去讲这个,就连说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管吃饭不叫吃饭,而是叫用餐,他管喝酒不叫喝酒,而是叫饮酒。的确因为见到师爷这身行头,总觉着惊讶。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拖着官腔,你是瓦成杰呀——
  我说,是的,师爷——
  你这找上门来,是为何事呀,是为娃娃的事吗——
  我说,娃娃的事,肯定是要望师爷费心了,但是这次来,却是因为我想在我们竹林湾为瓦氏修建一所祠堂,想找师爷登个记造个册,另外就是想找师爷帮助设计设计——
  师爷说,登记造册的事情,你们修建祠堂是集体筹资还是独立出资?我说,不,由我独资修建。师爷说,不简单,真不简单呀,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知府大人。关于设计的问题,如果你的投资比较大,那是应该好好设计设计,要把钱砸在明处,不能把钱砸在暗处。这样,我们万寿宫的设计图还没有出来,我问问,等到万寿宫的图纸一出来,我去找一张这样的图纸给你参考参考。我非常感动,或者说我得到师爷这样的支持,我感动得泪水在眼眶里转动了一圈,说,感谢,实在是感谢师爷大人了——
  师爷说,不用这么感动,也不用这么感谢,是你们爽快筹集银两,修建万寿宫这么皓大的工程,为你们做一点事情,也是我们应该的事情,在石阡府的住宿和用餐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去给你安排——
  我说,已经安排妥当,如果师爷能够给我一份薄面的话,我们今晚一起用餐如何——
  师爷说,下次吧,今晚还有接待,是从湖南过来的友人,这样吧,你过一个月后到府里来取图纸吧,也许这个时候,图纸已经设计结束了——
  我说,敢情我就不请师爷用餐了,图纸的事,就让师爷费心了,我一月后定来拿图纸,如果要算费用,我来拿钱便是——
  师爷说,图纸也仅仅是借用,我们已经从修建万寿宫的资金里面抽出来拿给设计图纸的设计师了,就不用你拿钱了——
  我说,那实在是感谢师爷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我第三次去府衙,真从师爷手里获得了设计图。而且得到了师爷的亲切款待,这个晚上有点饮酒过量,所以第二天,我没有回竹林湾,第二天,我在客栈整整睡了一天觉,第三天,我才骑着我的高头大马回到了竹林湾——
  第三天我回到竹林湾,并非我一个人回来,而是领着师爷在酒桌上给我介绍的石匠师傅秦光美及他的五六个徒弟,还有木匠师傅申本贵也是包含他的两三个徒弟一起回到竹林湾。这种操作,让竹林湾那些长着眼盯着我的人觉得不可估量,不可估量啊,平时看见我那么不顺眼的人,都不断地赞叹——
  当然任何事情,都并非那么一帆风顺,就修建祠堂一事,还是有许多阻碍,住在一个长屋间院子内的瓦氏族人倒没有什么,而住在长屋间院子外的瓦氏族人,其思想就难得统一了,时常阻碍着工程的进展。
  那些拖山料的工人要打他们地界过时,他们就搬来一条凳子坐在路当中,不让过,这无论咋说,都是说不过去的,因为这是人行道,人行道哪有不让人过道的道理。我得知情况过后,便找上去跟这些人理论,也说明了修建祠堂的重要性,当然也有人被说服过后,撤退了,也有人死猪不怕滚水烫,横蛮不讲理,不让过。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上前去扇了他几耳光,扇了后,我才给他讲道理,我说,别的族人修建祠堂,每家每户都要出资出力,还不敢怠慢,怠慢后要遭到族长的惩罚,你们不帮钱,不帮力的,只管到时候享用祠堂,还要在当中刁难,是何居心呢。我请问你们还是不是瓦氏族人,如果是,就给我让开,如果不是,那对不起,请你从竹林湾瓦氏地盘上给我滚——
  当然不是说在竹林湾这个地方,谁有钱,谁就是老大,就是族长,只要有钱也是可以控制他的,后来我把这件事向族长汇报了,族长肯定支持我,因为假如族人出了事,要用钱来摆平,而族长仅仅是个空壳,拿不出钱,他不主动来找我吗,正是这个时候,如果平日里他不帮我,到紧要拿钱的时候,我不买他的账,他不把族长这个位置洗白了吗,此时此刻,族长这个位置,有何威严可言呢。所以我倒是在找他,肯定是他可以解决,而我解决起来困难的事情,他做个顺水人情,把拦路的人一顿臭骂,抑或骂得他们狗血喷头,拦路者则敬酒不吃吃罚酒悄悄退出了。当然也有脑筋灵活的瓦氏族人,他们也来参加拖山料什么的,不收一分钱,心甘情愿的干,这种人一旦出现经济危机,我会拿钱给他们花。大家互帮互助,给人方便就是给己方便。这是老话,有时候老话就是管用,尊重老话,就是尊重传统文化,就是尊重古人的正确思想。
  就这样,修建好这所祠堂,这所祠堂伟岸吧,你看那些过了细錾的石板,你看那青砖院墙,你看藏在院墙内的木房,你看那惜字塔,多么相得益彰啊,多么和谐共处啊,遗憾啊,遗憾啊——罪孽啊,罪孽啊——高高祖随着叹息声,渐渐从曾祖母的睡梦中消逝了——
  
  曾祖母与三妹在家的时候,就唠一些竹林湾的往事,唠得发腻了,三妹就陪曾祖母去逛街,有时候她们在街上买一些小东小西,有时候她们纯粹是为了逛街而逛街。过着一种逍遥快活的日子。当然,在这样无序的年月里,街头港尾也会出现不少乞丐,曾祖母与三妹出于同情和怜悯会给他们一些散碎银子,他们拿着这些散碎银子会向她俩作揖谢谢,并祝福她俩好人有好报。没想到她俩转到一条深巷子的中间,有人挂出一幅人头像的招牌,并美其名曰,肖像画馆。曾祖母走拢去一瞧,的确是一个画师正在给一个地主老财画肖像。真的画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三妹说,想不到大姐对画像挺感兴趣。曾祖母说,你姐夫离世得早,没有留下遗像,我想找一位画师给他画一张遗像。三妹说,人都已经过世了,怎么画,再厉害的画师,除了照着活人画像外,起码应该找到相应的模型啊,什么都没有冲着空气画呀。曾祖母说,就是不知道由我来说说他的容貌,画师根据我说的容貌来画,能不能行,无非多给点钱,这点钱我出得起。三妹不想浪费口舌,只能说,那就要看画师的了。这个披着长发,戴着一副黑边圆框眼镜,颧骨微凸,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真还有点儿艺术家形象的画师,眼睛一直盯着地主老财,估计他是要对地主老财的模样进行构思,他耳朵灵敏,便用自言自语的方式冲曾祖母说,你是为去世的人画遗像吗,没关系,只要你能够说出这个人的基本特征来,我就能够准确地把他画出来。三妹说,算了吧,姐,背着人能画出的肖像来,除非你是神仙还差不多。画师再次强调,只要你说得准确,我就画得准确,不说你这种人物,就连《三国志》上的诸葛亮,通过介绍,我都画得栩栩如生,有板有眼。三妹说,可以,只要你能跟姐夫画得栩栩如生,我出双倍价钱。画师说,仍然自言自语,当真要跟我赌吗?三妹说,当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画师说,那你输定了。三妹说,不见得,你画出来了再说——
  画师又冲地主老财端详了一番后,几大笔勾勒了一张草图后,冲地主老财说,你明天来取像吧。地主老财笑嘻嘻地说,你画都没有画完整,就让我取像吗?画师说,我已经勾勒出你的轮廓了,没问题的,你明天来取像吧——
  地主老财拉下脸,很不情愿地说,那好吧——
  画师打发走了地主老财后,便冲曾祖母说,说说吧,你丈夫长得什么模样。
  还不让曾祖母说话,三妹就越俎代庖地说,姐,你就如实说吧。
  其实曾祖母满满掌握了曾祖父的模样,曾祖母看到画师的侧影,就感觉除了画师的长发外,把长发改成平头,画师的模样就是曾祖父的模样了。于是曾祖母就冲着画师的模样开始描述。曾祖母说到曾祖父的鼻子有多尖,曾祖父有皱鼻的习惯——三妹被画师的长发迷惑了,她根本没有发现画师的长相与曾祖父的长相一模一样。画师按照曾祖母的描述,画出了曾祖父的轮廓,就其轮廓就让三妹震惊了,称,简直像极了——
  曾祖母多嘴了,师傅是从小就学绘画的的吧?
  画师说,对,你问这个干吗?
  曾祖母说,请谅解,我多嘴了,难怪跟我家那口子画得太像了——
  画师也只是听从曾祖母的描述在作画,从来没有考虑到曾祖母是参考他的长相在描述,更不知道他画出的轮廓与他自己的长相有多神似。
  曾祖母又说,别怪我多嘴,请问师傅是哪里人啊?
  画师说,我就是长河县城的人。这个店铺就是我家的老房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曾祖母说,真是对不住了,怪我多嘴,谢谢了。
  三妹说,姐平时不大言语的,今天那话怎么那么多呢?
  曾祖母说,好好好,我不说了——
  此时此刻,画师像对待地主老财一样说,你们可以回去了,明天来取像吧——
  曾祖母有安排,说,画师,麻烦你给我做一个像框,我要把这肖像框起来——
  画师说,没问题——
  曾祖母交了定金给画师后,就与三妹一起离开肖像画馆。曾祖母一边走,一边掉过头瞧画师,把画师瞧得尴尴尬尬地说,感谢照顾生意——画师这样的关门话都说了,曾祖母与三妹才彻底离开肖像画馆了——
  但曾祖母并没有就此离开思考,她今后还会问画师叫什么名字,还会问他有没有当过兵,是在哪儿当的兵,除了画师外,以前他都做过什么工作——
  当三妹在喊,能不能走稍快一点时,曾祖母才醒悟过来,虽然她是离开了肖像画馆,但她的思想却没有走,她的思想没有走,那脚步自然就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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