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醉剑惊破重围阵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4-17 11:44:16 字数:6022
这一刀挥出,我便像被抽走了魂魄,也不知发呆了多久,直到小师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句:“师哥,你没事吧?”我才像从一场沉梦里惊醒。
地上的三人早已被松了绑,狗尾巴浑身大汗淋漓,还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半条命都吓没了;大师兄那对死鱼眼笑眯成了两条缝,不住讨好:“雨师兄啊,我就知道你是重情重义的人,绝不会对我们这些同门师弟下手的。”
刘牢芝也跟着捡好听的夸了我几句,说着说着,神色一正,沉声道:“小兄弟啊,我们把他们的教主给杀了,这可是闯下滔天大祸了,这下可该怎么办啊?”
我抬眼看到了小师妹身后的月仙儿,目光又缓缓移到地上那具浸在血泊中的阴阳王尸体上——我竟杀了阴阳王,杀了月仙儿的爹!
她会怎么恨我啊?可她哪里知道,阴阳王不光是她的父亲,也可能是我的爹啊!她又哪里懂得我此刻心中的疼,一点也不比她少,甚至比她更甚,更无处言说?
我想起了阴阳王看向我的眼神,那是唯有对着我,才会流露出来的父爱与柔情。
雨霁啊,你真是一个混蛋!
难道你忘记了,阴阳王他可是这里唯一一个护着你的人啊!难道你忘记了,你与鬼鸦决斗重伤垂死,是他拼尽全力救你性命啊!难道你自小孤零零长大,就不懂得他看着你时,那份小心翼翼的亲情吗?旁人说你是一个冷血之人,还真是没有说错,你真就是一个冷血的蠢货!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泪眼朦胧地偷偷看向月仙儿。她竟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淡淡扫了几眼阴阳王的尸体,神色虽有几分惊讶,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满,可那份平静,半点都不像亲爹惨死该有的痛惜,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难道阴阳王对她一点都不好,竟然死了也没让她心中起半分波澜?
就在我满心疑惑时,小师妹开口说道:“我们先找到兰兰和小石头,还有我们的武器装备,然后再逃出王宫。”
大师兄冷笑了一声:“逃出王宫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困在这长生城里,照样逃不出去!”
大伙谁也没理他的丧气话,默默跟着小师妹出了刑房。
火九并未为难我们,他立于一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放任我们离去。或许他就是在报答我对他的知遇之恩吧,真要动起手来,我恐怕连他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狗尾巴、小石头和兰兰被关在什么地方?”小师妹边走边问。
没等狗尾巴答话,拐角处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竟是萧玉衡带着小石头和兰兰。
小师妹当即扑上去与兰兰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萧前辈瞧着她俩,解释道:“我被关起来后,趁看守松懈寻了个空子逃了出来,顺手就把这两个小鬼也带出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也能想象他这一路上的艰辛。
随后月仙儿又领着我们找到了被没收的装备。
就在这时,宫中钟声骤响,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整座王宫仿佛都在摇晃。
月仙儿面色骤变:“糟了,他们肯定发现我们逃了!”
小师妹慌道:“师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啊,往哪里逃啊?”
大师兄又在一旁唉声叹气:“这下完犊子了。我就说嘛,在这个鬼地方,逃无可逃,还不如刚才来个痛快呢。”
我说:“仙儿姐姐,你知道长生城通往外界的路吗?”
月仙儿摇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只熟悉这里,可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我以前从未当面叫过她“姐姐”,她也没注意到这个细微变化。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两个字出口时,心口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略一沉思:“我知道有个地方,倒是可以冒险试试。”
“是哪里?”师妹、狗尾巴几人齐声问道。
“你们还记得那四座锁魔塔么?只有在东南角的那座,我们每次路过,总能发现一些老鼠。”
“有老鼠有什么奇怪的,没老鼠那才奇怪呢。”狗尾巴撇撇嘴。
我说:“我猜那座塔,定是从外界运送粮食物资的通路。进了那塔,我们自然就能找到通往外界的出路。”
刘牢芝担心道:“如果那塔,真如阴阳王所说,锁着一百单八个魔君,我们贸然闯进去,岂不是闯下滔天大祸?到时候,恐怕比现在还惨!”
我笑了:“世上只有一个魔君,那就是人心。”
这个副教主虽然当得短暂,但也有好处。这几天吆喝人惯了,嘴巴子也利落起来。以前要是有人这样反问我,我定是笨嘴笨舌,百口莫辩。
小师妹轻声问道:“仙儿姐姐,锁魔塔真有魔君吗?”
月仙儿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呢,那四座塔,我也从来没进去过。”
小师妹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别的路可走,如今只好冒险试试了。”
我们刚冲出王宫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扇里风、醉酒鬼、金凤姐,还有那帮江湖汉子,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鬼差。
一见这阵仗,刘牢芝就慌了神,全然没了面对刀疤脸和尚时的那点英雄气概,他一拍大腿,哭丧着嗓子喊道:“遭啦!这下可彻底完蛋了!”
大师兄还不服气:“刘大叔,别说这种丧气话。上次大师兄我不过是发挥失常,功力还没发挥出一成呢,这次不见得就输给他们。”
刘牢芝啐了一口:“你小子别吹大话了,别说你那两下子,就连这位雨霁小兄弟,也不是他们对手。就算侥幸打过扇里风,还有那醉酒鬼、金凤姐呢!这两人的武功也不在扇里风之下,再说那帮人,也个个都不好惹,随便拎出来一个,用手指头都能把你捏死!”在这生死关头,他倒是不圆滑,说实话了。
可他说的也没错,咱们靠硬拼,绝不是他们对手,实力太过悬殊,更糟的是,我们身上一粒魔金都没有,想靠玄法逃脱也不可行。
就在我绞尽脑汁,苦思良策时,扇里风摇着纸扇对我们遥遥一指,喝道:“你们这几个叛贼,竟敢狗胆包天行刺教主,见了本大爷还不束手投降?”
方才大师兄还斗志昂扬,此刻缩在一旁,也不敢说话了,刘牢芝也垂头丧气,活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
我低声吩咐道:“小师妹,狗尾巴,小石头,兰兰,你们都学过‘玄阳守御阵’吧?咱们就摆出这个阵,护着萧老爷子和仙儿姐姐。”
萧玉衡仿佛被我这话给点醒了,也不多言,身形一晃,跌跌撞撞就朝扇里风走去。
扇里风见了,一口啐去:“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又喝醉啦?老糊涂啦?居然也敢跟着他们造起反来?”
萧老头笑嘻嘻的,依旧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没走几步,脚下一崴,身子一个踉跄,竟直直朝前栽去,惹得扇里风他们哄堂大笑。
可就在老头身子即将落地的瞬间,袖中寒光一闪,手中竟凭空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铁剑,冷不防一剑挥出,结结实实劈在了扇里风的肩头!
扇里风连连后退好几步,惊道:“好快的剑法!”
萧前辈这一剑,来得猝不及防,迅猛凌厉,纵使扇里风这般顶尖高手,也丝毫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可奇怪的是,他挨了这一剑,不过是肩头衣裳被劈破,露出底下皮肉,却不见半滴鲜血,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醉酒鬼在后笑道:“喂,扇里风,你的武功怎么退步得这么厉害啊,连我手下一个酿酒的糟老头都干不过啦?”
扇里风没好气回道:“醉酒鬼,你少在这里说大话,换你上来,小命早就没了!老子的金钟罩铁布衫,还怕一个喝醉的糟老头?”
我想起扇里风曾提起过,当年遭遇黑白双煞时,他就是靠着金钟罩铁布衫捡回一条小命。
风师傅说过,天下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都是江湖骗术,当时我也没在意,只当扇里风吹牛。可今日亲眼所见,才有些将信将疑,这门功夫,或许真有几分门道。
扇里风话音未落,手中纸扇猛地一扬,趁萧玉衡身形未稳,出其不意地朝他胸口偷袭而去——扇尖如针,势大力沉,眼看就要戳中要害。可萧老头却醉得站不稳一般,身子猛地一晃,恰好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只是他这一晃力道过猛,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却借着这趔趄之势,手腕一翻,铁剑再度劈出,剑影如流星赶月,直逼扇里风心口。扇里风好在招式未老,身形快如螳螂,当即回招,举起纸扇死死格住这一剑。
只听铿锵一声,那看似单薄的纸扇,竟似精铁铸就一般,稳稳挡住了锋利的铁剑。
紧接着,扇里风发起接连强攻,扇影翻飞,招招狠辣,扇尖直取萧玉衡周身要害,每一招都势在必得。可萧老头却始终醉态百出,左摇右晃,时而踉跄后退,时而往前栽扑,看似狼狈不堪,脚步虚浮无根,可每一次都能在扇尖即将及身的瞬间,借着一个趔趄,精准避开攻击。
交手到第三招,扇里风又一招狠辣攻出,扇尖直点萧玉衡眉心,这一招快如闪电,避无可避。可萧老头又是一个醉醺醺的踉跄,身子往旁边一歪,恰好避开。这一次,他顺势直直栽倒在地,就在身体即将触地的刹那,他猛地拧身,手腕翻转,铁剑如惊雷般反手劈出,结结实实劈在了扇里风的后背!
这一招看得我瞠目结舌——扇里风每一招都谨慎至极,全身上下破绽极少,却没想到,竟被萧老头用这种看似毫无道理、醉态十足的招式,偷袭了后背。
今天得见这醉剑,可算是开眼了,跟古松那一板一眼的剑法相比,完全就是两个路子,要让我重头再学剑法,我可绝对不会选风老头那呆板的招式。
吃了这一剑,扇里风身子猛地一颤,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嘴角渐渐渗出血丝,显然受伤不轻。
我暗自点了点头,虽没完全看懂其中的门道,但也知道萧前辈刚才那一击,定然是暗中运起了内劲,这才破了扇里风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
醉酒鬼和金凤姐见扇里风吃了大亏,收了嬉皮笑脸。醉酒鬼抄起一条黑铁长枪,金凤姐握紧了一对鸳鸯刀,两人一左一右,快步上前助阵。
想不到他们平时背地里互捅刀子,真到了这生死关头,竟也没有见死不救。这就是当时的我,最真实的想法——少年的我固然聪明睿智,却哪里懂得这外面世界的人心呢?
面对三人夹攻,躺在地上的老头居然鼾声如雷,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扇里风、醉酒鬼、金凤姐三人对望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诧异,同时身形疾动,快速出招。
醉酒鬼挺长枪居中直刺,直取萧老头心口;扇里风持折扇掠至左侧,横扫他的脖颈;金凤姐握着一对鸳鸯刀绕至右侧,劈向他的双腿——恰是一长两短、三面合围的夹击之势,任谁看来,这一击都叫老头无处可避,他手中只有一把长剑,又怎能同时格住三件兵器?
这三人配合得默契至极,显然是一同上阵过无数次。阴阳王所说,这三人武功在萧老头之上,还真不是虚言。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三件武器同时砸在青石板上,击得砾石崩飞,尘屑漫空。
“真是邪门……”醉酒鬼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同时惨叫一声,捂着腿齐齐跌倒在地。就连扇里风那号称金刚不坏的金钟罩铁布衫,先前已被萧老头以内劲暗耗,此刻也彻底破了防,小腿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正汩汩流出血来。
萧老头这时才慢悠悠地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方才那看似无解的夹击,他竟凭着一招诡异绝伦的醉态身法,贴着地面滑出,轻巧避开了!避开三件武器的同时,铁剑如灵蛇吐信,剑尖轻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划伤了三人的小腿。
此刻他依旧是那副酩酊大醉的模样,身子左右摇晃,脚步虚浮,朝着跌倒在地的三人撞去。
我站在阵中,心里满是疑惑:老前辈方才没喝酒啊,口中一点儿酒气都没有,怎么就跟喝得酩酊大醉一样,甚至比那天真喝醉了还要有模有样,可一到出手,便又狠又利,招招致命,半点没有醉酒后的迟钝与慌乱。
我想起自己说过的“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腹中无酒,意中有酒”,瞬间就明白了。再看这套醉剑,其剑理竟跟燕前辈的竹剑完全相通,都是以虚掩实、虚虚实实,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处处藏着玄机,专挑敌人破绽下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对于古松那种讲究刚猛凌厉、一招一式都循规蹈矩、板板正正的剑法来说,倒真是极好的补充。
见扇里风三人命悬一线,后面那群江湖汉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规矩,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领着黑压压的鬼差,蜂拥着就冲了上来。
这下可糟了!萧前辈哪怕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啊!我把长刀一挥,也领着大伙冲上前。刘牢芝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来,大师兄还在一个劲儿嫌弃手里的剑不顺手,见剩下自己一人,才骂骂咧咧地跟在最后。
我眼角余光瞥见,月仙儿手中竟多了一把形状怪异的弯刀,刀身莹白,弯如满月。心想她是阴阳王和月瑶霜的女儿,会武功本就不奇怪,可这武器这般怪异,倒真是少见。
师傅们常常念叨,“武器越怪,死得越快”。因此我便格外留意,生怕她出了意外。
这些江湖汉子,果然如刘牢芝所说,个个身手不凡,显然都是阴阳王苦心搜罗来的高手,要论单打独斗,我们之中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所幸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丝毫不懂团队配合,乱糟糟一拥而上,反倒互相掣肘,让我们能借着阵法勉强支撑。
这便是我们在古松练出的本事——除了个人修行,师傅们最看重的就是众人配合作战。小师妹和兰兰虽初入门道,狗尾巴和小石头也不够熟练,我们几人做不到一加一等于三,却也能死死守住阵形,做到一加一大于二。
刘牢芝这根老油条,保命功夫倒是一流,看了几眼便明白了我们这个阵法,躲在阵中,借着我们掩护躲闪,偶尔出手补招,倒也不算完全拖后腿。
大师兄呢,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一会儿骂狗尾巴站位不对,一会儿嫌小石头出招收招太慢,可他自己却只顾着单打独斗,舞着剑乱冲乱砍,半点也没帮上忙,还不如刘牢芝站在小师妹和兰兰之间,帮她们抵挡侧面的攻击——想来他也看出这是阵法最薄弱之处了。
只有月仙儿,死死站在我身旁,却又恰好落在我们的阵法之外,她的武功着实不弱,凌厉的招式里藏着几分阴柔,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又都是一流好手,她渐渐落入下风,接连出现险情,我忍不住喊道:“仙儿姐姐,别离我太远!”
话一出口,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这声“姐姐”,喊得又轻又急,让我心底的爱意与愧疚缠成死结,看着她在刀光剑影中挣扎,我既想护着她,又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借着这一声叮嘱,宣泄心底的担忧。
我实在不明白,她明明是阴阳王的女儿,这群人却丝毫没有顾忌,下手狠辣,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叛贼。
或许,这长生城里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奉为教主的阴阳王,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望春楼的月仙儿,鬼判的女儿悦欣儿……说不定都是阴阳王刻意布下的局,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永远护着他真正的女儿,护着月仙儿。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月仙儿身上,却忽然听到身后小师妹一声凄厉惨叫。
我猛回头,见她倒在地上,一鬼差举刀正要劈下。我离她还有几人的距离,除非我有黑白无常随意伸长的手臂,又怎能飞过去替她挨这一刀呢?
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恐慌与无力感席卷全身,下意识挥刀砍倒身旁的鬼差,借着反作用力纵身扑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小师妹的衣袖,却还是差了一步。我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落下,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鬼差忽然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道醉醺醺的身影从他背后撞过——正是剑圣萧玉衡!
斗了半天,萧老头丝毫不显疲态,反而越打越有精神。一把剑舞得如满树梨花纷飞,剑影层层叠叠,将我们几人全罩在他的剑气下。刹那间,我已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到一道道银亮的剑影在人群中游走,快得只剩下残影,剑风呼啸作响,刮得人脸颊生疼,仿佛连手中的铁剑都在嘶吼,酣畅淋漓地宣泄着厮杀的快意。
他身形踉跄如醉汉,却每一步都踏在敌人的破绽之处,铁剑忽快忽慢,虚虚实实,时而如猛虎扑食,凌厉狠辣;时而如柳絮飘飞,轻巧避敌,醉态与杀意交织,每一剑都精准致命,冲上来的鬼差和江湖汉子,没一个能在他剑下走过三招,纷纷倒地哀嚎。
剑圣持剑杀开一条血路,领着我们冲出了重围。可不等我们喘口气,王宫方向钟声大作,尘土飞扬中,又冲出一队人马,个个高喊着:“不可放走了叛贼!”
等我看清领头那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那人身着明黄龙袍,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冰冷的鬼面,身形挺拔,气质威严。
小师妹吓得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失声惊呼:“师哥!阴阳王……阴阳王怎么还活着啊?他不是被你杀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