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价格挖坑.他人嫁衣

　　探问标的时——屋面每平米租金的价格，清鸿参考了市场上的行情，初步抛出了五元每平米的价格，这方面何总了解得不多，只道是巧了，与“德康光电”当时给得完全一样。
　　“陈总，你司的就不能高些嘛，如此方便我和单位领导力荐贵司，给你们也增加一份底气啊！你说是不是？毕竟‘德康光电’给我司的，参与的同事基本上都知道——不排除竞争的公司。”
　　“何总啊！这个项目容量虽大，正如之前说的，难度也很大啊！‘德康光电’、“谐力”算是一个层次的，哪有多好的效益，让利都差不多的。”
　　清鸿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明白一旦轻易到底，惯性思维，何总他也只会提出更高的想法——这是一种真诚的瓶颈。
　　真诚有时不见得会获取更多的信任，更何况自己与何总仅是几面，未到掏心掏肺的时候。能如此对待自己，或许也会如此对待别的单位，还不至于自己成为冤大头，帮人却还在做着嫁衣。
　　每平米五元的租金的确是在市场上比较常有，当何总离去之后，清鸿再三交代未经请示禁止泄密省分公司项目评审财务模型里的最高租金。
　　板块给出的自有资本金占比30%、融资占比70%、期限10年，确保8%的全投资收益率、12%的自有资本金收益率，闻天在此项目评审经济效益时，早已推算出7.5元每平米的租金。
　　屋顶分布式项目一般容量较小、且分散，运营管理上存在一定风险，融资的额度较小，银行大都对此类业务较为冷漠，板块要求在评审项目效益时，融资边界条件暂参考市面上金融租赁公司的。
　　这个项目在江陵地区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地面项目，容量35MW的屋顶分布式项目，这将会是怎样的项目？恐怕整个国内都尚无如此容量的。
　　规模面积建筑国内很多园区是有，但具备电力接入条件的厂区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临近厂区是否具备35KV或110KV的变电站。
　　较远距离、且坐落在园区内部的变电站，此种等级的电力送出工程的成本和难度可想而知，而此项目计划接入的变电站紧邻“港城物流”三百米左右。
　　清鸿似是料想到如此项目一旦实施，必然是国内分布式项目的一个典型，届时肯定会是行业内皆知的示范效应。有规模、有效益、业主还有央企的背景，必定受到银行的青睐。
　　若按银行同期给予的75%的融资占比、12-15年期、融资利率在基准的基础上浮10%，鉴于此，项目提升的效益推算屋面租金可让至九元每平米。
　　如清鸿所料，何总针对清鸿主导的招标方案基本上未有改动，尤其是在商务资信上几乎参照“谐力”的相关标准。
　　“价格不是你我会控制的，不过影响其它单位还是有些故事可搞的——该挖的坑还是要有的！”清鸿狡黠地看了眼信立和刘刚。
　　“陈总，价格若公司一直五块，难度——挖坑？”眼睛看了下信立，刘刚突然有些迷糊地问道。
　　“陈总说咋办，那就咋办！搞不了的让陈明上，这小子到现在反正也没啥子作用，饭都不管上一顿。”信立倒是识趣。
　　“能参与的单位技术上都不相上下，若无意外商务上我司评分最高，主要比占权重百分之五十的租金——不排除有单位虾鸡吧报。实力上我公司‘谐力’肯定是有的，话说回来自损八百的事有啥意思。”
　　“价格上的坑还是要有，挖了坑最好埋上些雷。你们这些日子给我天天就陪着何总，该送就送，该吃就吃。准备工作我司是最充足的，我要的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坑’。”清鸿见他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颇有信心地笑道。
　　“这个项目甭管他陈明有无价值，毕竟存在居间的成本，这一点上我司弱于其它的公司。‘德康’肯定是不会主动放手的，姓何的货不是说不会协调吗？你们给我把‘德康每瓦起码要五分’的谣言扯得和真的一样。”
　　“我懂了！陈总。若是所有的条件一样，其它单位没有合作方，租金让利会更高，谣言不管真假，算建设成本时总有顾忌。您放心！来个单位我就说，甚至给何总先洗一洗脑子，借他的嘴说。”信立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真的说不定——‘德康光电’真闹的话，说不定何总都推不了干系，借何总的嘴说，让其它单位自行评估——合作方的费用不至于——”
　　看着刘刚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表达的样子，清鸿微微地颔首，明白他想要说的意思。“这若是一个坑，充其量只是小坑，只是五分一瓦的差距，挖上大一些的坑才是关键。”清鸿拉了一下刘刚的衣角，示意他俩坐下。
　　“信息不对称很重要，时间更是关键！该做的前期工作我司都已到位，但绝不能让其它单位也扎实，否则优势立马没有，所以催促何总尽快组织招标。下面要说的坑你俩给我记住了——挖大一些！”
　　“一、屋面荷载——不满足建设要求，钢梁跨度大、加固难度大，费用约一千万；二、送出工程跨越公路，电缆禁止架空，全程顶管实施；三、价格——‘谐力’也只能给到一平米五块。”
　　“道一万说一千，挡住来搅局的。说时间更是关键，更多的是担心其它单位安排验证。搞市场的往往不见兔子不撒鹰，舍不得成本，你们要让何总尽快确定好开标的日子，让其它单位哪怕想花成本验证又觉得时日不足。”
　　谣言说多了，偶尔连自己都会相信。清鸿再次细化刚才所说的，甚至教导他俩一些必要的话术和策略。能响应的单位基本上和“谐力”是同一层次的，清鸿要做的便是让这些单位给出的租金合理在一定的范围。
　　“价格上误差不大，我司在商务上的优势不言而喻。当然，再挖些小坑，你俩随意。比如升压站等设施占地——造呗！你就说按征地的标准。还有何总他不一直希望项目办公租用‘港城物流’的吗？造苛刻一些呗！”
　　提高其它单位所预估的建设成本，降低其给予的租金让利空间，掌控在自己所想的范围，这是清鸿最为根本的目的。
　　屋面的租金，“港城物流”的何总的确和好几家单位讨论过，最终邀请了行业内算上“谐力”共计七家知名企业参与，竞争感十足。
　　价格上挖的坑作用有多大，暂不得知，据刘刚和信立反馈，这几日与何总配合的倒是相得益彰。或许对于何总来说，单位宁可再少一些，大都是相关领导推荐的，省的惹上一身骚。
　　“惹上‘谐力’干嘛！都明白我司跟踪此项目有些日子，我做完初一你做上十五就是，操蛋真没必要，陪陪呗。”当刘刚和信立一起来到清鸿的办公室汇报相关情况时，清鸿较感慰藉。
　　不过谈到江苏地区有一单位和“港城物流”股东的关系甚密，过来几次都是直接绕开何总，貌似有些钦点的样子，清鸿立即显得有些紧张。
　　“这个单位可能是我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合作方正在想办法做‘港城物流’股东的关系。央企股东的管理不是很在意此事，让总经理决定，据说总经理是二股东指定的——那单位说不定勾兑的都不是总经理。”
　　“老刘说得有理，若是此事到张总，张总不至于不叫上何总，毕竟是何总在牵头此事。”信立当即附和。
　　然而，当谈及合作方是什么计划、准备拜访谁、能否真的帮上‘谐力’，二人竟一无所知，让清鸿稍许的慰藉一下子荡然无存。
　　竟还理直气壮地说了句：“合作方陈总说‘谐力’是大集团公司，价格一定不能比其它单位差，工作上其余的由他搞定。”似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替合作方转达，转达的核心就是让清鸿务必价格上要有优势。
　　“若是价格拼杀，还要他陈明吗？”二人的态度让清鸿大为光火，过分相信合作方本就是工作失职，甚至都没有参与到合作方的工作中去，这也让清鸿不得不质疑陈明有没有去做上相关的工作。
　　毕竟陈明的一些行径的确让清鸿和青松都怀有怨恨，恨自己的努力在为他人做着嫁衣，甚至在此时清鸿都怀疑刘刚和信立早已禁不住陈明的糖衣炮弹。
　　五分一瓦的开发小包干咨询报酬早已在港城敲定，而在青松代表分布式业务部和陈明签订咨询委托时，陈明竟然找到了相铭总。
　　眼前这个子不高、身材发福、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年轻，让相铭总的眼神里闪出诧异：“这又是一尊不能得罪的祖宗啊！”端茶倒水，一番客套。
　　“搞个项目不容易，高坦总一早就说起陈总。钱不是不行，搞定项目是第一要务，你不要声张，签合同的事我来布置，钱你是挣到了，公司下面的我还得有一个说法。”相铭总呵呵了两声，似是留有着底线的自尊。
　　“小相啊！若是没有小陈，江陵公司是不是自己会搞定？你若要真是敢打包票，我让小陈退出去。这个项目听说小老板也了解，吴城——自家门口要是搞不定，你自己去和他汇报——这是好项目，搞到了还在意那三瓜两枣？”
　　又是孙高坦总！相铭总刚走进公司就接到孙总的来电，诚惶诚恐一般，原来陈明竟和孙高坦总沾亲带故。咨询报酬的事，相铭总被孙总一番数落，要求增加咨询报酬，但其又不过问项目的进程和陈明具体会干一些啥。
　　孙总的要求是清鸿当时在江陵地区所见识最贵的“小包干”咨询，更何况压根不是陈明拿下的屋顶使用权，其只是陪同清鸿洽商了几次而已，最终还是有如清鸿所料有此一场屋顶使用权转让的招标。
　　甚至后来，陈明对于备案工作的价值甚微，备案文件是清鸿和青松在年底前最后几日扑在吴城和港城委屈“求”得。当然，孙高坦总如此“关心”此项目，清鸿思来想去不得不借用他的价值。
　　“港城物流”的股东层面不会干预此次招标，备案办理的事项地方政府给予关照——这两点孙高坦总游说小老板“招呼一声”确实有一定的效果。
　　0.1元/W——清鸿真的觉得相铭总太过于奉承上面，宁愿牺牲省分公司的利益，而不去尝试拒绝。“搞定项目你能保证？”——清鸿也是无言以对。
　　“搞不好上面的关系，省分公司以后靠谁支持？获得上面的协助，才能更好地发展嘛！才会有更多的收益！更何况板块有哪一个领导可得罪？得罪了对我有什么好处？”相铭总是如此给自己找的理由。
　　清鸿只觉得此理由甚是好笑，好笑到自己仿佛成为一个笑话，自己辛苦谈下来的“五分一瓦”如此莫名地翻上一倍。相铭总算是只为他自己着想，骨子里的一种“奴性”罢了，正如小老板对相铭总的评价：“你就充当老好！”
　　清鸿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却还是做了！省分公司利益、项目利益、员工利益是清鸿首要考虑的，这一段日子为此项目付出如此之多，在清鸿的心里非拿下不可，早已是上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