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我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到几多子弹，还用枪托子砸死了两个垂死挣扎的日本鬼子。过后，我就躲到山洞里，伺机与日本鬼子干仗。要说明的一点是，日本鬼子枪炮多，他们打完仗后，无论输赢，都不会去捡战场上的战利品的，所以我们常常是将他们的骨头榨他的油，也就是用他们的武器来打死他们。最后我就驻扎在一口山洞里，我不想让别的人知道我是一位坚强不屈的战士，所以我把部队上的服装扔了，做一套野人穿的衣服，山洞里冬暖夏凉。白面书生平时也给我讲，如果要以少胜多，或者以弱胜强，首先必须学会掩护自己。不用枪的地方，最好不用枪。可以用刀和弓箭。那天我从搭裢里取出我在竹林湾穿过的衣服，穿上，还带了几锭银子，去一个荒村找到一个铁匠铺，打了一把刀和一把箭，我得遵从白面书生的意思，运用冷兵器作战。当然在荒村的丛林里，除了要把自己装扮成野人外，更多的是要能够达到活捉野猪和豺狼，当然猴子就不消说了。这三个东西，都是我活捉来进行训化的结果。我为什么不训练狗，因为狗这个东西太善良了。跟日本鬼子干仗就必须得狠，必须得猛。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骄傲透顶的日本鬼子因为那次打赢过后，便耀武扬威地在我居住的山洞附近巡逻，我当然不能近距离的跟他们较量，我在进行野人训练的时候，主攻爬树，我可以爬到一棵树的树梢上盯哨那些骄傲的日本鬼子得意忘形地在荒原上行走，我拔出箭来，朝着末尾的那个鬼子进行射击，我已经把箭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样会让他们不知道他们末尾一位日本鬼子已经不在人世了，然后又照准末尾一个日本鬼子进行射击，又让这群日本鬼子不知道他们又有一位鬼子不在人世了，这样反复的射击，就只剩下四五个鬼子了，当其中有一个鬼子发现情况不妙时，我已经从树上悄悄滑到地面向着我的山洞径直奔去了——
　　箭这种东西，虽然没有枪炮那么灵敏，好使，但是这种武器能够让鬼子无声无息地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当然啊，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出没，绝对不能连续地出没。日本鬼子也是听信汉奸的馋言，说这儿闹鬼，常常会出现鬼箭，这绝对不是人干的事，否则怎么会来无踪去无影呢？起初日本鬼子是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后来是因为查不到这个神秘人物，所以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这样，就有利于我的规划和部署。其实我捉到的豺狼和野猪，还有猴子何止一个，我捉到四匹豺狼、三头野猪和三只猴子，带到山洞里进行训化。而且都能够达到训练有素，让它们成为可用之才。问题是我放出去的豺狼和野猪还有猴子，因为暴露目标，而被日本鬼子打死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匹豺狼、一头野猪、一只猴子了。我对这三个野兽进行训练。我采用各种方法把它们训练得刀枪不入，达到仙境化的地步。我完全可以躲到山洞里不出面，他们就自己给我解决那些入侵的日本鬼子。有时候，它们把缴获的枪支挂在猴子的脖子上带到山洞来，有时候，野猪和豺狼也会在嘴上叼着一盒罐头和一袋别的食物来到山洞。它们噏动着嘴巴，仿佛要告诉我什么？我就知道这是战利品，我问，这是什么意思？豺狼就抬起头嗡嗡地长鸣，好像把地面都嗡得跟弹钢琴似的响；而野猪呢，把嘴放在地上呼哧呼哧地拱了起来；猴子呢，露出红红的牙龈，发出嘻嘻的声音。我说，哎呀，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目的就是表功嘎嘛，为了表彰它们，我给豺狼喂上从山上打来的野鸡；给野猪一些玉米；给猴子一些干果什么的。它们吃得挺开心，玩得也挺开心——
　　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带上猴子去它们与日本鬼子战斗的地方，辨识其真伪。可是真的，躺着的有日本鬼子一具一具的尸体。有的鬼子脸上有划伤的痕迹，指不定就是猴子干的，有的脖子像被刀割过的一个项圈，那估计就是豺狼给干的，当然这种情况，这日本鬼子肯定在之前向野兽们开过枪，我们野猪带了枪花，一说带了枪花的野猪比虎猛，然后便在日本鬼子的身上狂咬乱撕，故在日本鬼子的身上到处血迹斑斑，而且还有一道道被牙齿咬进去的伤口，这肯定就是野猪给咬的了——
　　我与我的野兽队伍在山洞里生活了三四年，这个地方又被日本鬼子用大炮轰了五六次，都没有拿下。日本鬼子是想以这个地方为突破口，然后进入陕南地区，没曾想这个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后来他们妥协了，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在日本鬼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的时候，我也有打算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与日本鬼子大战一场，可是这只猴子却不按我的思路进行，它整天抓住我那野人衣服狂躁不安地叫吼，我才骑着我那匹棕红色的大骒马从陕北回到我的老家竹林湾的——
　　当我见到竹林湾如此惨状时，我的心都碎了，你既然是我四姨的丫环，既然你可以知道我娘的一些信息，那你肯定会知道竹林湾被焚烧之前的一些其他信息吧，兰花，你说说——
　　三十五
　　兰花开始数落了——
　　老五与小喽啰们把我用背篓驮到八轿鼎土匪窝里去的，大白天的，他们把我蹂躏一番后，从麻袋里放出来，还说交给土匪头子黎树凡验收，黎树凡乍一瞧，怎么是个姑娘呢？黎树凡撕心裂肺地嚷开了，老五，老五——
　　老五说，黎爷，咋了——
　　黎树凡差点儿没喘过气来，你，你——眼瞎呀——说后，黎树凡浑身颤抖起来，稍作平静后，便嚷道，我要的是瓦十丑，不是女的，你知道吗？
　　老五淡定下来说，黎爷，我们是按照肖像找人的呢，你看看这肖像，哪儿不像娘们呢？
　　黎树凡才知道他是被澹保长，哦，不，应该是陶石头给骗了，或者耍了，他要黎树凡找瓦十丑，又偏弄了一幅娘们的肖像，当然这娘们可能是挣扎过，被弄得蓬头垢面的，从姿色上来看，还是不错的，始终是在黎区长家生活过的人。桃红花色的，丰满性感，如果不是被蹂躏的话，可以说就像刚从雷、电、风、雨中熬熟的一颗樱桃，恨不得将她生吞吃掉。可当下不是品味女色的时候，当下是想到怎么跟澹保长和陶石头一个交待的时候，还有几十两银子在陶石头或者澹保长手里呢？黎树凡说，老五，咱们怎么跟澹家桥一个交待呢？我们可是被澹家桥的人给挖坑了。老五说，黎爷，那咋办呢，这娘们还要不要呢？有小匪说，黎爷，这娘们你不要了的话，送给我吧。
　　你杂碎想得真美哟，送给你？我确定，留下当压寨夫人了——
　　我又挣扎着试图逃跑，可刚刚向前蹿跢了几步，又被老五一脚给踹翻在地，就这样，我被黎树凡当压寨夫人了。
　　当天晚上，老五与黎树凡一起拿着肖像去澹家桥结账。澹保长始终保持半睁半闭的眼神，跟黎树凡对弈，树凡啊，瓦十丑抓到了吗？黎树凡很生气，但他压住了怒火，说，保长，我们按照肖像没有找到带把的瓦十丑，却找到了一位娘们。澹保长说，怎么会这样呢？是陶石头没交代清楚吗？我们要找的可是我的女婿瓦十丑呢！黎树凡就把那幅画在桐油灯下，指给澹保长看，你好好瞧瞧吧，保长，你看他是男的，还是娘们呢？澹保长不屑于看，就知道是个娘们，但还是假惺惺地打肖像上瞧了瞧，然后又故作镇静地说，的确是个女的，难道陶石头拿错了肖像吗，不过放心，剩余的银两你是可以拿到的——
　　黎树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向老五打听，保长说什么了，老五？老五似乎激动得喘喘不安地说，保长说，尽管没有抓到瓦十丑，但我们依然可以拿到余款。当然澹保长不想把他说过的话重述一遍，他得保持那份矜持，说，当然要在我身上捞钱，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们要余款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得帮忙我完成好几件事情——
　　黎树凡说，只要今天能把余款结了，我敢保证今后保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拿下——
　　澹保长叫陶石头，石头跟树凡把余款结了吧——
　　陶石头在外屋候着呢，听到澹保长的吩咐，便钻进屋子说，老爷，你是说给黎树凡把余款结了吗？澹保长又半睁半闭着眼神不说话了。黎树凡说，陶队长，保长就那么说的呢。陶石头就叫申管家那儿拿来兑现黎树凡的银子。黎树凡和老五就给澹保长说谢谢！黎树凡与老五临走时，澹保长叮嘱了一句，树凡啊，我说的话，你可别当耳旁风啊。黎树凡说，我记着哩，保长，我保证随喊随到——黎树凡与老五各执一柄梭镖摸黑赶路走了。真的黎树凡他们是土匪，土匪就要有土匪的气质，首先必须具备上坡下坎的能力，再则就是要摸黑赶路的功能，最后才是要有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与歹毒，否则你成不了土匪。黎树凡与老五回到八桥鼎，公鸡都叫了两遍了，他却没有忘记把我弄上床蹂躏一番，问题是他使足了浑身解数，也侵袭不了我半分。我暗自庆幸，我自信无论他黎树凡再怎么肆虐，我始终保持黄花大闺女的本色。
　　讲到这儿的时候，爷爷瓦十丑却把兰花的身子肆虐了，兰花再也骄傲不起来，从此兰花也再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