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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作品名称:飞花令      作者:岚亮      发布时间:2026-04-13 08:21:55      字数:6677

  一百四十九、影吹巴里坤
  巴里坤,古称“蒲类”,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
  这座城坐落在东天山北麓,北疆草原的东端,像一把锁钥,扼着进出西域的咽喉。城外是草原,无边无际的草原,风吹过,一波一波的,像绿色的海。远处雪山晶莹,松林青翠,云雾缭绕,人们管这叫“天山淞雪”。城北是巴里坤湖,古称“蒲类海”,湖水清澈,湖边芦苇丛生,水鸟起落。这里是牧人的天堂,哈萨克人的毡房散落在草原上,像一朵朵白蘑菇。牧人们喝马奶酒,吃手抓肉,弹冬不拉,唱古老的牧歌。然而,这座美丽的小城,现在被阿古乌侵占了,百姓们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卫化率两千精骑,从兰州出发,走甘新古道,经凉州、甘州、肃州,出嘉峪关,过玉门、安西,越星星峡,入西疆境;又过哈密,翻天山,奔袭三千四百里,于七月二十五日进入了巴里坤境内。
  黄昏时分,一路疾驰的卫化终于勒住马。他的队伍在戈壁上已走了二十二日,人乏马困了。赤电浑身汗透,鬃毛贴在脖子上,口鼻喷着白气。他抬头看天,天边最后一抹红正在消褪,暮色从东边压过来,把戈壁染成灰紫色。风也停了,闷热像一床湿棉被捂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面是什么地方?”
  燕鹰掏出舆图,借着最后一缕光辨认:“少主,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是巴里坤草原。城在草原北边,还有八十里。”
  卫化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让沙从指缝里漏下去。沙子是热的,烫手。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传令!全军下马,就地休息,喂马,吃饭,睡觉。子时出发。”
  两千精骑齐齐下马,动作很轻,没有声音,戈壁上的声音传得远,动静大了就会被敌人发现,被敌人发现,突袭就不成了。马被卸了鞍,拴在临时打的木桩上,喂豆饼和草料。士兵们坐在地上,啃着干粮,喝着水囊里的水。没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嚼着草料,咯吱咯吱的。疯子走到卫化身边,蹲下。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卫化。卫化接过,也喝了一口,递回去,看着西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天完全暗了,星子出来了,布满天空。
  到了子时,卫化上马,发令:“出发!”
  卫化骑赤电,走在最前面。燕鹰率闪电营跟在后面,白衣白甲白马,月光下像一片移动的雪原。熊虎率虎贲营断后,黑衣黑甲黑马,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无声无息地流淌。八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丑时三刻,巴里坤城出现在眼前。城墙高两丈,城头点着火把,一圈一圈的,把城照得通明。火把下,有守兵在走动,人影晃晃悠悠的,像梦游。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壕里水深数尺,月光下泛着冷光。
  卫化伏在城外的土丘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吹影一眼。吹影点点头。他拿着吹影刀,纵身一跃,落在城壕边上,站住了。城头有守兵,两个,正靠着墙垛打盹。吹影伸出执刀的右手,朝城头上轻轻一挥,两位守兵便倒下了,像两截被砍断的木头。
  吹影收回刀,退后一步。虚相和张松溪从黑暗中走到城壕边上。张松溪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像一只鹤,拔地而起,从城壕这边直往城头飞去,然后轻轻地落在城头上。城头有巡逻兵,一队三个人,从东边走过来,靴子踩在城砖上,笃笃笃的。张松溪躲在暗处,等他们走近,利剑劈出,三人全没了。他把尸体拖到暗处,又等下一队。他灭了两支巡逻队,城头空了。然后,他走到城门上方,拉动绞盘,慢慢地放在吊桥。吊桥落到壕沟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虚相早已飞纵过壕,站在城门前候着,他见吊桥放下,以一式力大无比的大力金刚掌,洞开了城门。
  卫化拔出佩剑,朝前一指:“冲!”
  赤电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冲过吊桥。身后,两千精骑像潮水般跟着,马蹄声如狂涛裂岸。城门内是瓮城,瓮城内是街道,街道两边是守军营房,胡虏们尚躺在被窝里做着春秋大梦。醒来的,皆为时已晚,乱成一团粥,根本无力抵抗。燕鹰率闪电营直扑城东大营,熊虎率虎贲营直扑西大营,见人就砍。神兵天降,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风卷残云。
  卫化则与傻子、疯子、吹影等人直往伊斯玛仪伯克府邸。伊斯玛仪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甲,赤着上身,提着宣花大斧冲出府外。他看见满城火光,勃然大怒,挥舞大斧,朝卫化冲来,斧刃映着月光,寒森森的。
  “乳臭未干的小儿,拿命来!”
  卫化没动,身后一道黑影掠出,是吹影。吹影刀出,没有声音,没有刀光。伊斯玛仪的大斧停在半空,人也不动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甲完好,没有伤口,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了。他想张嘴,张不开;他想动,动不了;他想看吹影的脸,脖子转不过去。一息之后,他的影子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然后他的人也裂开了,从眉心到下颌,一条细细的红线。血没喷,只是慢慢地渗出来,一滴一滴的,像露珠。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见了一弯白月,他看了一会儿,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这次深夜突袭近乎完美,城中胡兵死伤八成,剩下的跪地投降,而护花军却不损一兵一卒。卫化骑在赤电上,环顾四周,城头换了卫字旗,街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到处是丢弃的刀枪和嘶鸣的战马。
  卫化翻身下马,走进伊斯玛仪的府邸。府邸很大,三进院落,雕梁画栋,比兰州的总督衙门还气派。他转了一圈出来,对燕鹰说:“把库房里的粮草分了,一半留作军需,一半分给城中百姓。”
  燕鹰领命去了。
  熊虎走过来,抱拳道:“少主,俘虏怎么办?”
  卫化想了想:“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先押着。”
  战场打扫完毕,卫化去看看俘虏,欲对他们说几句,晓以大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谁料竟看不到一个俘虏。俘虏营空荡荡的,地上有血迹,没有人,只看到傻子蹲在门口在地上画着什么。
  “俘虏呢?”卫化问。
  傻子没抬头:“杀了。”
  “谁杀的?”
  “我。”
  “俘虏不能杀!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会吃人,不是俘虏。”傻子抬起头,“我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晓得,吃了人的人留不得。干这活有点脏,一般的人都怕,但我不怕,因为我是傻子。傻子杀俘虏,没人会怪,怪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人理,理了也没人当回事,没人当回事,就没事了。”
  他站起来,大声问卫化身后的两营将士:“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
  “杀得好!该杀!”
  将士的回答震天响。
  卫化哭笑,拍了拍傻子的肩膀:“记住,下不为例。”
  傻子点了点头。
  
  一百五十、神击乌鲁木齐
  卫化在巴里坤休整一日,更换了一些马匹,补充了粮草器械,于二十七日凌晨,率两营将士如离弦之箭,穿过草原,射向茫茫戈壁。
  从巴里坤至乌鲁木齐,一千二百里。以一人二马,日行一百五十里计算,预计八日后可达。卫化不敢耽搁,昼夜兼程。白天太阳毒,晒得戈壁冒烟,马跑不动,人就下马牵着走,走一阵跑一阵。夜里月亮大,照得戈壁白花花的,马跑得欢,人就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啃干粮。干粮是馕,硬邦邦的,咬一口,嚼半天,咽下去,硌嗓子。渴了就喝皮囊里的水,水是温的,带着皮子的腥味,喝惯了也不觉得。
  行军路上,卫化派出的探子撒出去五十里,前后左右,都有闪电营的斥候。胡人的探子还没看见他们,就被斥候抺了脖子,尸体埋在沙里,风一吹,痕迹就没了。卫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神不知,鬼不觉。等胡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城下了。
  可怜八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象弓,两千精骑已抵达乌鲁木齐城外五十里处。卫化传令全军下马,就地休息,喂马吃饭,养精蓄锐。又是子时出发,夜半攻城。
  乌鲁木齐比巴里坤大得多。城墙高两丈五,厚一丈五,青砖包砌,城门是铁皮包的,城头架着数十门旧式劈山炮。城外的壕沟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插着竹签,密密麻麻的,像刺猬。卫化伏在城外土丘后面,观察了许久。马哈茂德是个谨慎的人,城头守兵比巴里坤多三倍,火把通明,巡逻队来往穿梭,一刻不停。
  “不好打。”燕鹰低声说。
  卫化立在夜色中,朝城头观察了片刻,对傻子说:“你先把城头的灯灭了,再打开城门。”
  傻子点点头,提着打神鞭,往城墙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丑时三刻,城头忽然亮起一道闪电。不是天上的闪电,是傻子的打神鞭——神电。鞭梢化作一道曲折的亮光,劈在城头,城头的火把齐齐灭了,守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闪电又来了——神光。鞭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守兵们纷纷捂着眼睛,第三道闪电又至了——神灵。鞭梢所过之处,守兵像被抽走了魂魄,皆无声无息地倒下。吊桥铁索断裂,桥体轰然倒下。在吊桥放下的刹那间,傻子朝城门又打出一鞭,铁皮包的城门顷刻便化作了雪花棉絮,荡然无存。
  战斗进行得毫无悬念,马哈茂德的下场既悲催又滑稽。谁叫他遇到傻子了呢?傻子玩人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马哈茂德是个矮胖子,肚子滚圆,蒜头鼻,嘴唇厚得能挂油瓶,活像一只发了福的蚕蛹。他从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来不及穿甲,赤着上身,提着弯刀冲出帐外,一看眼前景况,便知道乌鲁木齐完了。可他不想死,欲逃,但哪还逃得掉。
  他刚一上马,一个影子就闪到了他的前面。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人,那人的目光傻傻的,是个傻子。傻子手一挥,他就落马了,变成了一棵树,落地生了根,动弹不得。傻子过来,把马扛到自己肩上,走了一圈,放下,自个骑了上去,然后,对他说:“听说你很会算的,是个聪明人。你猜,我会让你怎么死?”
  马哈茂德的嘴在抖,嘴唇发白,牙齿磕得咯咯响。他是谋士,读过书,见过世面,可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活,哪怕多活一刻也好。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一刀劈了。”
  傻子摇头,手一抬,隔空拔掉他一根胡子。马哈茂德疼得龇牙,眼泪差点掉下来。
  “凌迟?”
  傻子又摇头,拔掉他一根眉毛。马哈茂德吸了一口凉气,额头沁出冷汗。
  “点天灯?”
  傻子再摇头,拔掉他一根鼻毛。马哈茂德打了一个喷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五马分尸?”
  傻子伸出手,往他脸上比划了一下,他的脸上就多了一只血糊糊乌龟,痛得钻心。
  “车裂?”
  傻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朝他晃了晃,然后他的头发便一缕一缕的、慢慢地落了下来。马哈茂德的头发落了一地,头皮凉飕飕的,像被剥了一层壳。
  “活埋?”
  傻子放下刀,凭空抓来了一只野蜂,蛰了他一针,他的额头长出了一个仙桃,又痛又辣,他浑身直扭,惨号起来。
  “剥皮?当军粮?”
  傻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马哈茂德愣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你好好想着吧,想不出就是傻子。”
  傻子说罢,下马走了。马哈茂德也想走,但怎么也挪不动脚,只好傻站着苦思冥想。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在城门上,全身只穿一条短裤,头上顶着一个破锅,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我是军粮。”
  全城百姓都赶来观望,笑得前仰后合。马哈茂德羞愤交加,一口血喷出来,死了。
  战斗结束,卫化又去看俘虏,发现俘虏又全死了,没有一个活的,只看见门口坐着疯子与傻子两个活宝。卫化把目光射向傻子。
  傻子说:“我已傻过了一次,不是我干的。”
  “是谁?”
  疯子说:“是我。”
  “为什么?”
  疯子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透亮,几朵白云飘着,慢慢的,像被人牵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疯子做事,不问为什么。问了,就不是疯子了。没有疯子,就没人杀鬼了。没人杀鬼,他们还会吃人,吃更多的人。”
  “俘虏不可以杀,你知道吗?”
  “谁说我杀俘虏了?我杀的是鬼,吃了人变成的鬼。”疯子问卫化,“你认为他们是人,还是鬼?”
  “是人。”
  “有道理。你是人,所以看见的是人。”疯子说,“我是疯子,所以看见的是鬼。人不能杀死鬼,疯子可以代人杀。你知道人世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疯子吗?因为老天认为需要。连老天爷都如此认为,你不会怪疯子吧。”
  卫化说:“不怪,怪了也是白怪,但下不为例。”
  
  一百五十一、智取塔城
  攻克乌鲁木齐两日后,卫化率部出击塔城。
  队伍一路向西,途经昌吉、呼图壁、玛纳斯,过奎屯后转向西北,又经克拉玛依,于八月十三日下午,来到距玛依勒山约三十里处。卫化忽然勒马,令队伍下马休息。这里,已是准噶尔盆地西缘的戈壁边缘,地貌渐从荒漠过渡为山前冲积扇,地面遍布碎石,间有稀疏的骆驼刺与芨芨草。远望能看见玛依勒山的轮廓,那里的天很低,云很重,压在山顶上,像一顶灰白色的帽子。
  对于这道命令,燕鹰有些不解:“少主,队伍为何停下?”
  “再往前走,是什么地方?”
  “往前三十里,是玛依勒山。”
  “玛依勒山距塔城多远?山势如何?”
  “我查过舆图,距塔二百八十里。”燕鹰说,“玛依勒山,蒙古语称“有马的”,山势陡峭,道路盘旋,弯急坡陡,不易行军。下山更难,马蹄打滑,稍有不慎就滚下深渊,是乌鲁木齐到塔城最险的关隘。过了此山,便是一马平川了。”
  “你的意思是……”
  “趁天色还早,过了山再歇不迟。”
  熊虎也凑过来:“少主,兵贵神速。山道险峻,夜里过山怕有闪失,不如白天过去,看得清路。”
  卫化笑道:“这次不急,咱们先歇着。”
  傻子猛不冷丁地吐出一句:“很好,不歇的是傻子。”
  疯子说:“只管往前走的,是疯子。”
  ……
  夜幕降临,卫化反其道行之,下令出发。马衔枚,人衔枚,马蹄、马嘴全裹上了布,人不出声,队伍散开,缓步前行,三十里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至山脚五里处,卫化翻身下马,又令队伍停下了,把燕鹰和熊虎召了过来。
  “燕统领,闪电营就地隐蔽,待山上火起,再开始过山。”他跟燕鹰交代完毕,转头对熊虎说,“虎贲营,跟我隐蔽前进。”
  燕鹰和熊虎这才恍然大悟。
  “小主,这山上有埋伏?”
  “不敢说绝对有,我敢说九成有。”卫化低声说,“前两战,我们长途奔袭几千里,取胜的秘诀在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但塔城不一样,它离乌鲁木齐不远,那个阿古泰也不是吃素的,想必他早已得到探子的回报,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我们要是贸然行动,势必落入他的埋伏。打仗不是游戏,我们必须要既果断,又慎重。”
  两人领命而去。
  这时已临近子夜,卫化和熊虎领着虎贲营悄悄地抵近山下。他借着十三的月亮观察玛依勒山,发现与舆图所注的有差异。眼前的山,不是一座,是两座。两山对峙,中间夹着一道窄谷。谷长十余里,蜿蜒曲折,两边悬崖高数十丈,寸草不生。抬头望天,是一条缝,窄窄的,像被人用刀划了一下。两山的后面,皆是绝壁。石壁光滑如镜,连鸟都站不住脚,当地人称“鹰见愁”。熊虎见了,背脊发凉,暗想不是小主老道,虎贲营将遭灭顶之灾。
  “熊统统,”卫化指着两山后面的绝壁,“虎贲营能爬得上去吗?”
  “没问题,我们的壁虎游墙功该派上用场了。”
  “那就好。”
  卫化朝熊虎又低语了几句,熊虎点头离去。虎贲营一分为二,分别至两山的后面,沿着绝壁往山顶攀爬……
  卫化的判断丝毫不差。且说塔城伯克阿古泰,早在五天前就收到了巴里坤与乌木齐被嘉军攻克收复的消息,不由大骇。他知道,嘉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塔城了,急召众将合谋应对之计。正在束手无策之阿,副将阿卜杜出列。此人虽武将出身,却也读过兵书,粗通谋略。
  他说:“伯克不必担忧,据末将所知,嘉军只有两千人,不足为虑。”
  “两千?我有一万精兵,他们……”
  “但万万不可轻敌,这两千人马,皆是精骑。一人双马,来去如风,剽悍无比,善于奔袭作战。巴里坤和乌鲁木齐的守军之所以惨败,是因为事先不知,被其打了个不备,还没反应过来,城就破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的特点,在于攻人不备。”阿卜杜说,“现在,我们有备迎之,有何惧哉?”
  “你别光着吹。”阿古泰说,“说点实在的,如何备之?”
  “伯克,嘉军连克两城,靠的是快。快,则粮草不继,人马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正可破之。”阿卜杜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玛依勒山,“他们欲攻塔城,必经此山。末将愿请兵五千,提前至玛依勒山设伏。在山上两侧堆砌滚木礌石,备足弓箭柴草。他们胆敢前来,定让其粉身碎骨,有来无回。”
  阿古泰颔首,沉思一下:“若他们不中伏呢?”
  “若不中伏,他们必绕山而过。绕山,则需多走三日。三日之后,我军城防更加坚固。届时末将率骑兵截其归路,伯克率步军守城,两军前后夹击,嘉军插翅难飞。”
  就这样,阿古泰依了阿卜杜的计。阿卜杜于当日即领五千骑兵,急驰玛依勒山,此刻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卫化的队伍入谷呢。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卫化居然剑走偏锋,会从后山向他发起偷袭。别说他想不到,连神仙也想不到,会有一千人马能在黑夜爬得上那鹰见愁。因为想不到,结果就明了了,阿卜杜全军覆灭,嘉军顺利过关。
  三天后的上午,卫化兵临城下,他一改常态,令白天攻城。大家都认为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肯定会无功而返。结果,大出意料,战斗进行一个多时辰便结束了。这是为何?原来阿古泰琢磨着,嘉军来攻城,皆是深夜偷袭,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遂下令守城的将士白天睡觉,晚上严守。于是,塔城城头上便改旗易帜了。
  卫化率军突入塔城的时候,阿卜杜刚刚躺下,待披甲出帐,疯子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疯子没玩他,只是伸指朝他勾了一勾,他的狼牙棒就落在疯子的手上,疯手随手一甩,狼牙棒便飞向天空再也回不来了。疯子的手又一勾,他自己也落在了疯子的手上,疯子抓住他的一只脚,随手一扔,他便云游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傻子问疯子:“你咋不玩他?”
  疯子说:“我又不是傻子,玩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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