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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作品名称:飞花令      作者:岚亮      发布时间:2026-04-12 09:21:24      字数:5384

  一百四十五、三军会师
  六月二十七日,兰州城外东教场。
  东教场在城东,占地五百余亩,地势平坦开阔,南依皋兰山,北临黄河,历来是驻军教练骑兵、举行大阅的场所。卫化的先锋军先到,由于中途加入了虎贲和闪电两营,比出发时多两千名,扎营于此。
  营帐刚刚搭好,便有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来了一拨人,说是来找您的。”
  卫化出营观看,只见尘土飞扬中,走来了一队奇形怪状的人马。打头的是傻子,一摇一晃的。后面跟着疯子,一袭白袍,干干净净,手里提着酒葫芦,边走边喝。再后面是吹影师兄,憨憨的笑着。再往后,是七大门派的人——少林的圆因大师、虚相,武当的清风道长、张松溪,峨眉的长青师太、蓝明月,昆仑的风雪翁、雷尘子……崆峒、华山、青城、丐帮的人也来了。最令卫化想不到的是紫云居然也来了,一行三五十人,个个气宇轩昂,目光如炬。
  卫化又惊又喜,问:“你们咋来了?”
  圆因大师说:“盟主奉旨西征,吾等焉能袖手旁观?”
  紫云说:“紫云是个罪人,愿追随盟主,戴罪立功。”
  卫化问吹影:“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兰州的?”
  吹影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卫化看。纸上只有一行字“兰州,卫化,西征”,是天涯先生的笔迹。卫化恍然大悟——自己接到赵世明的急信后,曾连夜去见天涯先生。先生说西疆事急,让他速回京城领兵出征,并说他会飞鸽传书,通知傻子、疯子、吹影及各大门派。大家接到信后,遂日夜兼程,先后来到兰州,打听到卫化的驻地,便一起来了。
  卫化感动,向众人抱拳道:“诸位远道而来,卫化感激不尽。西疆胡虏残暴,汉人百姓水深火热。诸位此番仗义出手,卫化替西疆百姓谢过了。”
  圆因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胡虏屠戮生灵,贫僧岂能坐视?”
  长青师太道:“峨眉弟子虽女流之辈,亦知家国大义。卫将军但有用处,尽管吩咐。”
  众人纷纷表态,愿随卫化西征,共讨胡虏。卫化迎众人入营,摆酒接风。席间,大家谈论武艺,切磋兵法,气氛热烈。
  两天后,赵世明率大军抵达兰州,与季高棠部和卫化部三军会师。
  
  一百四十六、元帅升帐
  次日,赵世明即升帐。
  辰时,辕门外三声炮响,鼓楼擂鼓,咚!咚!咚!鼓声不紧不慢,一声一声的,像是心跳。各营将领听到鼓声,即刻披挂,赶往中军帐。中军帐设在营盘正中央,帐前竖着两面大旗,一面写着“赵”,一面写着“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帐门敞开,两侧站着亲兵,手按刀柄,目不斜视。帐内,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令箭、令旗、宝剑、帅印。帅印是铜的,沉甸甸的,压在一叠文书上面。案后一把太师椅,铺着虎皮。
  众将到齐,分列两厢。赵世明从后帐走出来,身穿一领黄金甲,头戴一顶凤翅盔,腰悬宝剑,步履沉稳。他走到案后,在虎皮椅上坐下。
  众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参见元帅!”
  赵世明双手虚按:“免礼。”
  他扫了一眼帐中诸将,目光停留在季高棠身上。
  季高棠,陕甘总督,加兵部尚书衔,从一品。他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少壮时就投笔从戎,从江南打到江北,从江北打到江南,身上挨过三刀,中过两箭,左腿膝盖里至今还嵌着一块弹片,阴天就疼。据说,他不爱钱,当了几十年的官,家里还是那几间老屋,还是那几件旧家具,老婆死了十几年,也没续弦。他一个人住在衙门的后院里,一碗饭,一碟菜,一壶酒。酒是便宜的高粱酒,辣嗓子,可他喝得惯。他今年六十有七了,老则老矣,但壮心未已,须发如霜,锐气犹存,端的似那三国老将黄忠,乃国之柱石。赵世明很尊重他。
  赵世明看了他一息:“季大人。”
  季高棠出列:“鄙职在。”
  “请你把西疆的情况说一下。”
  季高棠朝众将拱手,肃然道:“我大嘉之西疆,古称西域,自嘉峪关以西,天山南北,万里疆土。胡人盘踞多年,阿古乌为其魁首。此人原是浩罕汗国的流浪艺人,靠其妹上位,趁乱入疆,鲸吞蚕食,僭称‘毕条勒特’,即‘洪福之王’。其下拥兵十余万众,多系骑兵,剽悍善战,凶残异常。西疆汉民,惨遭屠戮,几无噍类。阿古乌狼子野心,非仅为割据之雄,实欲裂土称尊。他勾结英吉利、土耳其,枪炮犀利,粮秣充足,踞天山之险,抗我王师。此贼不除,西疆永无宁日。”
  赵世明听了,沉吟半晌,道:“说具体点。”
  季高棠走到舆图前,待众将靠拢后,说:“西疆以天山为界,分为南北两疆。阿古乌在北疆的主要势力,共有四处。”他拿起木棍,先指向天山以北,“它们分别是伊犁、巴里坤、乌鲁木齐、塔城。巴里坤是天山北麓东端的第一重镇,扼守星星峡出山后的孔道。守将伊斯玛仪伯克,年约五十,身量魁梧,面如重枣,一部花白胡须,颇有老将风度。他原是阿古乌帐下老将,久历戎行,善使一柄六十斤的宣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一万兵马,多是天山北路的老营。巴里坤为北疆门户,城池修得极为坚固,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指向乌鲁木齐,说:“乌鲁木齐是天山北麓第一大城,商贾辐辏,人烟稠密。守将马哈茂德伯克年约四十,他原是阿古乌帐下的谋士,他不善武艺,却善用计,麾下两万兵马,多是步骑混编。”
  赵世明和众将的目光随着他的木棒走。高棠指着塔城说:“塔城在塔尔巴哈台山南麓,扼守通往中亚的孔道。守将阿古泰伯克,乃阿古乌之侄,年约三十,虎背熊腰,面如锅底,善使一柄五十斤的狼牙棒,自诩‘天山之狼’,麾下一万兵马。”
  最后,他指向伊犁:“伊犁,天山以北之都会也。北控塔尔巴哈台,南扼天山孔道,西接哈萨克草原,东连乌鲁木齐。阿古乌在此设衙署、屯粮草、驻重兵,为北疆根本之地。由其族弟阿古鸟率两万精兵镇守,城池坚固。”
  卫化听罢,略有所思,问:“季大人,他们的装备如何?”
  季高棠补充道:“这三地各拥重兵,但皆以冷兵器为主。阿古乌虽从西洋购得火器,但数量有限,多配给自己的嫡系亲兵,北疆几无配置,仍以刀矛弓箭为凭。”
  赵世明问:“南疆的敌势如何?”
  季高棠的木棒从山北转向山南:“南疆八城环列,曰喀什噶尔、英吉沙、叶尔羌、和阗、阿克苏、乌什、库车、喀喇沙尔。其中喀什噶尔为阿古乌巢穴,城坚壕深,粮秣充足,贼众兵精,又火器皆聚于此。其余七城,或为附庸,或为屏障,环列四周,如星拱月。”
  他喝了一口茶,又道:“南疆地势,北倚天山,南枕昆仑,中有塔里木河贯穿东西。大漠茫茫,道路险远。大军至此,粮草转运尤为艰难。且胡人据之已久,民心未附。”
  
  一百四十七、平疆方略
  赵世明俯下身来,盯着舆图看了许久,抬头道:“季大人,征剿阿古乌,平定西疆,事关重大,大人可有良策?”
  季高棠抱拳道:“启禀摄政王,老臣以为,西疆之役,当以‘剿抚兼施’四字为要。阿古乌僭称伪号,割据一方,其势虽大,然其根基不固。彼以武力胁迫诸部,人心未附。我军当以雷霆之势摧其锋芒,复以怀柔之策招降诸部,使其心服。剿其顽抗,抚其归顺,此乃万全之策也。”
  赵世明微微颔首:“剿抚兼施,自是正理,然具体如何施行?”
  “从老臣之见,当分三步而行。”季高棠侃侃而谈,“第一步,先定北疆。北疆地广人稀,阿古乌兵力分散。我军自巴里坤入,先取乌鲁木齐,再取塔城,最后直捣伊犁。此四城者,北疆之要害也。四城既下,北疆传檄可定。
  “第二步,再定南疆。北疆既定,我军已无后顾之忧。可自阿克苏入,取喀什噶尔。喀什为阿古乌巢穴,城坚兵众,不可轻敌。当以重兵围之,断其粮道,困之数月,待其力竭,然后攻之。
  “第三步,抚定诸部。阿古乌之所以能横行西疆,非其能也,乃诸部之散也。彼以威逼,我以恩抚。归顺者,授以官职,赐以银两,使其自相守御。顽抗者,剿灭之,绝不姑息。剿抚兼施,恩威并重,则西疆可平矣。”
  赵世明听了,沉思片刻,道:“季大人所言,甚合本帅之意。然粮草辎重,如何接济?万里远征,非比寻常。”
  季高棠道:“西征之事,老臣已筹划多年。河西走廊,已屯田数十万亩,岁收粮草可支数万大军。又于兰州、肃州、甘州设粮台,转运粮秣。老臣已奏请朝廷,允准商民随军贩易粮秣,以资军用。如此,则粮草可无虞矣。”
  “兵器军械呢?”
  “这要感谢卫先锋。”季高棠转向卫化,抱拳道,“去年卫先锋托其师兄吹影,从西洋带回枪炮图纸,交付老臣。老臣征调陕甘两省能工巧匠,日夜赶造,得后膛快枪八千支,开花炮三十六门。虽不及西洋原产,然比胡人刀矛弓箭,已是云泥之别。”
  赵世明点点头,又问季高棠:“钱从何来?”
  季高棠道:“老臣有一故交,名唤胡光远,乃江南富商,人称‘红顶商人’。此人仗义疏财,素怀忠义。闻老臣欲收复西疆,慨然捐银三百万两,助老臣购办军火、招募新兵。”
  “季大人的十万精兵何在?”赵世明问得很细。
  季高棠闻此问,脸色微变,跪下叩首道:“摄政王恕罪!老臣部下,实有五万。”
  “呃!”
  “老臣不是有意欺瞒。这些年,老臣屡奏朝廷拨支粮饷,然朝廷所拨粮饷严重不够,老臣掏尽家底,亦仅养兵五万。老臣该死,请摄政王治罪。”
  赵世明长叹一声:“季大人请起,此乃朝廷之故,我不怪你。”
  季高棠谢恩站起。
  “先锋官,”赵世明望着卫化,“你以为季大人的平疆方略如何?
  卫化抱拳道:“季大人深谋远虑,老成谋国。先北后南,缓进急战,此乃万全之策,末将钦佩之至。”
  赵世明点点头:“那你的意思呢?”
  卫化走到舆图前,指着天山以北的那片广袤土地:“末将有一请,北疆之事,请元帅交给末将。元帅只管对付南疆。”
  赵世明眉头一挑:“你是要效仿你父亲当年千里奔袭匈奴的法子?”
  卫化说:“是。先父当年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直捣王庭。末将不才,亦愿效先父之勇,轻骑疾进,扫平北疆。”
  赵世明沉默了片刻:“就你的五千人?”
  “不要五千人。”卫化说,“人多了,反而不便。我只要虎贲、闪电两营。虎贲营步战如墙,亦善马上骑射,闪电营骑射如风,两营配合,足当十万兵。末将不要后援,不要粮草,只要元帅给末将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北疆不定,末将提头来见。”
  赵世明站起来,走到卫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贤弟,就依你言。你放开手脚,北疆诸事,全由你自行决断,不须事事请示,不要等我命令,随机应变,相机行事,我不遥制。打赢了,我给你庆功。打输了,我替你撑着。我只有一句话——你必须活着回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凛凛地扫过帐中诸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非本帅之私言,乃兵家之常法。北疆万里,道途险远,若事事请示,则贻误战机。”
  他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递给卫化:“此令箭,如本帅亲临。北疆各军,见令箭如见本帅。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卫化双手接过令箭,叩首:“末将遵命。”
  
  一百四十八、誓师大典
  七月初三,大军拨营正式西征。这个日子,是由赵世明、季高棠、卫化三人共同相议定下的。为什么要定在七月初三?有讲究。
  七月上旬,正是兰州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大军出征的“黄金窗口”。他们结合气候与古礼,认为七月初三极为妥帖。理由是:一是天时极佳。兰州七月白天虽热,但清晨凉爽,利于誓师起兵。七月降水集中在后半月,初三多在旱期,天晴云少,利于行军。二是黄道吉日。据《陈子性藏书》及古代兵阴阳家择日,七月吉日有“丙寅、壬寅、癸卯”。查子虚八十五年,七月初三恰逢丙寅,属“兵宝”日,又值“天德”“月德”,是“宜出师命将攻伐略地”的上上之选。三是寓意极佳。“三”在古时有多重、稳定的含义,“丙”属火,主征伐,火旺克金,正应西征金戈铁马之象。初三上弦月,夜有微光,便于夜行军。
  出征誓师大典极为隆重,令人壮怀激烈。时日卯时,兰州东教场,天色微明,晨风从黄河上吹来,旌旗猎猎,甲胄如霜。十万大军列阵,步骑炮各依方位,鸦雀无声。教场北面筑着高台,台上香案陈列,太牢之礼备具,青烟袅袅,直上云霄。赵世明登台主祭,卫化、季高棠、燕鹰、熊虎等众将分列左右。
  辰时正,三声炮响,鼓乐齐鸣。赵世明拈香望北而拜,宣读祭文,声彻四野。赵世明拔剑西指:“西疆不靖,胡虏猖狂,屠戮生灵,侵占疆土。本帅奉天子明诏,统率六师,西征不庭。誓必扫除妖氛,恢复故疆。三军将士,其各奋勇效力,毋负本帅之望。”
  祭文读毕,三军齐呼,声震天地。
  季高棠出列,至台前,朝赵世明抱拳道:“摄政王,老臣有一事相求。”
  赵世明说:“季大人请言。”
  季高棠转身挥袖,四名亲兵抬一口黑漆棺木置于台前。全军肃然,鸦雀无声。季高棠抚棺朗声道:“此棺乃老臣自备。此去西疆,不收复故土,誓不生还。老臣年六十有七,行将就木。今以残躯报效朝廷,死得其所。请摄政王为老臣作证。”
  赵世明下台,至棺前,凝视良久,握着季高棠手道:“季大人忠勇,本帅所深知。然本帅不要此棺,要大人生还,共饮庆功之酒。”
  季高棠哽咽叩首:“老臣遵命!”
  赵世明返台,取令箭授卫化:“先锋卫化听令。率虎贲、闪电两营,星夜兼程,直取北疆。遇敌则战,逢城则攻,随机应变,不必请命。”
  卫化跪接令箭,朗声道:“末将领命!必不辱元帅所托!”
  卫化今儿头戴烂银盔,撒朱缨万道;身披白银甲,护心镜映日生辉。外罩蓝罗袍,腰系狮蛮带。腰悬一口宝剑,鞘是乌木嵌银丝,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剑名“霜寒”,乃卫家祖传。骑一匹火炭似赤马,身高八尺,长一丈有余,嘶吼如雷,奔驰似火,名唤“赤电”。那马原是西域良驹,燕鹰在六盘山谷中驯养五年,见卫化坐骑平平,便献给了卫化。卫化的这身披挂搭配,人似玉山,马如烈火,真个是威风凛凛。
  他的身后,站着一千名虎狼闪电之师,还有傻子、疯子、吹影三人。七大门派的,他只带了虚相、张松溪、蓝明月、雷尘子、紫云等人,全是少壮派,其余的,全留在了中军。卫化接过令箭,随即站起翻身上马,率两营精骑绝尘西去。那面“卫”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渐行渐远。
  赵世明和季高棠亦辞台登马,率中军继进。那口黑漆棺木由四名亲兵抬着,紧随大军其后,棺上覆一面赤旗,大书“有进无退”四字。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金城关,西渡黄河,踏上收复西疆的万里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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