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11 10:38:26 字数:3508
当然我们也想看见吴老三主动把钢架棚撤掉后,我们用挖掘机去把那块水泥地平挖掉后,植上一种叫黄柏的药材。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但没有正式拿入议程。听说这方面的事情还要报林业部门允许。为了证明翠银说的话,大清早的,我打电话给瓦尚权。瓦尚权像在被窝里接电话似的,说:“怎么这么早的给我打电话呀?”
“我听你大嫂说,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呀?”
“你电话关机呢,没打通。”
“有什么事吗?”
“我不跟大嫂说了吗?向玉琼死球了,我打电话给你,是说叫你到我家来喝酒呢,法院给我打电话说吴老三撤诉了。”
“那法院说没说要吴老三把钢架棚撤掉呢?”
“官司都不打了,法院还跟你说个屁呀。”
“哦,老实,这不关法院的事哈。你也不必高兴太早哦,不能说官司不打了,吴老三就能撤掉钢架棚哦,我们的目的并非是要吴老三撤诉,反而我们的目的是希望这场官司打起来,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对簿公堂,彻彻底底地把吴老三的钢架棚给解决掉。”
“问题是昨晚你关机了嘛,大家都在我家喝酒,你又没来——”
“喝酒,那是次要的,关键是要解决掉吴老三的钢架棚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我把你的意思告诉弟兄们。”
“别在群着发出来,让他们自己去理解。”
“那好嘛——”
我知道瓦尚权这个人,虽说我给他打过招呼,可要他不外传,那也是假的。结果真是这样,群里闹腾起来了,当然最初却是我二弟瓦尚天在闹腾,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看,这向玉琼不是挺恶的吗?咋样,老天都不会饶过她,死了,哈哈哈哈,而且吴老三也撤诉了,这下,就没人给我们当绊脚石了。哈哈哈哈,老天真是大得人心,大快人心啊——”
小四也趁机说:“前前后后,我就说不请律师不请律师,可尚春哥却非要请律师。你看看,这不白白花去一笔律师费吗?”
瓦尚林说:“小四,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上班好好上班,你不信,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四不屈不挠地说:“问题是官司都不打了,还拿律师做哪样?”
“叫你屁话多,你跟我把嘴闭上。”
我说:“尚林,让他说——”
瓦尚文说:“问题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没有达到啊。”
瓦尚礼出来了,说:“老兄,吴老三不战而退撤诉了,你晓得不,没人跟我们作对了,还有什么目的没有达到呢?”
瓦尚文领会了我的意思,他代替我说:“问题是吴老三的钢架棚还在那儿日巍巍的挺立着呢,那可是我们的闲置地啊,现在不打官司,又到执法局去上访吗?又去打12345号吗?又由12345把执法局和林业局叫去走一走过场吗?岂不又原地踏步了呢?”
小四说:“大哥怎么可以这样分析呢,撤诉,不就说明吴老三是自动退出舞台了,那要撤掉他那个钢架棚不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了吗?”
瓦尚林说:“小四,闭嘴,刚才尚文哥这样分析,说明了什么,你晓得不,这充分证明吴老三是在拖延时间。前面汪策贵不就这样拖延时间吗?另外就是跟我们耗内力,意思是,那块闲置地要不得享用,大家都不得享用,晓得不?”
瓦尚文说:“看来瓦尚林这些年在外面打工,还混出经验来了。”
瓦尚林说:“嘿嘿嘿嘿,大哥说那些,这点小经验在你大哥的面前,不过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嘿嘿,让大哥见笑了——”
瓦尚武说:“那我们何不趁热打铁,以牙还牙,趁请起的律师,反手告他吴老三,来他个措手不及——”
我要表扬瓦尚武了,我把他的名字拉到空格里去,然后用手指将伸大拇指的图标插上去,点他一个赞。
瓦尚礼冲瓦尚武说:“你是有力无下处吗?尚武,这样做意图何在呢?”
瓦尚文解释道:“瓦尚礼,你没有听我分析吗?只有从司法的角度击败吴老三,由司法部门去撤掉吴老三的钢架棚,那才合法,别的都是属于意气用事,知道不?”
瓦尚礼说:“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嘿嘿,我就一个大老粗,受教了,受教了嘿嘿嘿嘿——”
那天早晨,妻子去买菜去了,我觉得挺累,一大早都没起床。手机铃声一次一次的,像追魂似的叫。我又一次一次地查看那些电话,都是一些陌生电话,我心里有些恐慌,我担心是触及到社会上的黑势力了,所以我不敢接这样的电话。直到后来有人敲门,我才隔着门问,谁呀?对方说,我们是执行局的,把门打开。
我当时想,你执行局的,到我这儿来干吗呢?我慢条斯理地打开门,没想到竟然是警察。我知道电视上那些警察如果要抓人,都不会公开自己就是警察的,因为他们知道一般罪犯都与自己是对立的,所以以别的身份,更能够接近罪犯一些。再加上,我们为白岩林地的事情,本身多数时间都是与执法局的人打交道,执法局的人对我来讲,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所以我会开门,这好像是警察们做过周密的调查后,这样撒谎的,对于警察来说,这也是合法的撒谎——
他们进了屋,也就不用兜圈子了,高个的警察直截了当地说:“有桩案子,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到公安局走一趟——”
我心想,我又没犯什么罪,走一趟就走一趟吧。结果他们并没有把我叫到公安局,而是直接拉刑警队审讯室。进审讯室之前,他们还把我叫到一个空屋子里把腰间的皮带给下了。我是搞文字的人,这点想象力还是有的,估计审讯的内容会给我很大的压力,于是他们担心我会想不通,而寻短见。我简直想骂娘了,你应该因材施教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待呀,你们对待一个搞文字的人采用一种对待流氓团伙的手段,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屁眼夹干屎,自己心中明白。我的确没有犯什么错,更谈不上犯罪。可是他们就已经把我当罪人来对待呀。
他们把我叫到审讯室,把手脚都拷上了,我感觉我是不是在做梦哟。现实中,我只有看见那部叫红岩的电影里面的镜头,才有革命者被反动派手脚都拷上,严酷的审讯,当然还要面临一些非常严酷的酷刑,比如灌辣椒水,比如坐老虎凳,更严重的便是用针挑手指头。当然这里面他们采用这样的酷刑,其目的是要问出点什么秘密的东西。现今的法律条文上明显不能刑讯逼供,再怎么说,现在的警察也不会灌我的辣椒水,更不能让我坐老虎凳。当然像那些所谓的点天灯啦什么的,就更不会了,那已经是古代的刑讯方式了。别的没什么,关键的是我的腰间的皮带被下了,整个裤子就松松垮垮的,我还得鼓足气息来绷紧裤腰,真让人受不了。
我用祈求的方式向警察请示:“警官,能不能把皮带还给我,现在这种形势下,估计我这裤子是会完全掉下去的。因为我喜欢宽松的裤子,里面的裤子,包括裤头都是没有系带子的,很危险啰,警官。”
“那怎么行呢,如果你压力大了,想不开,用皮带将自己勒死了,怎么办?”一个鹰勾鼻的警察这样说。
“肯定不行,你坐着不动,那裤子怎么会垮呢?”一个塌鼻子的警察这样说。
他们开始审讯了,鹰勾鼻的警察估计是在刑警大队任职务的,由他来审讯我,另外那个塌鼻子的警察做笔记,。然由于科学的发展,他们也不在纸质笔记本上做笔记,而是在电脑上做笔记,他们面前桌子上放有两张电脑视频,一张面对着鹰勾鼻那面,确切说是面对塌鼻子的警察,一张视频是面对着我的。塌鼻子的警察在电脑上做记录,我会从面对我的视频上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错别字,当然一旦我发现了错别字,是会提醒塌鼻子的警察立即进行改正的。因为那些错别字,我不知道是他们有意这样做的,还是疏忽了,没写准确。
鹰勾鼻问:“你知道我们把你叫来干什么吗?”
我说:“我不知道。”
鹰勾鼻的警察说:“请问,你前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有些莫名其妙,说:“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嗯,前天晚上我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做。”
塌鼻子的警察像是等不及了,说:“怎么搞的,他们都在瓦尚权家庆贺向玉琼的死和吴老三的撤诉,你为什么不参加?”
我说:“警官,你问这个问题有点搞笑哩,我没他们那么肤浅,死人,无论死的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怎么会拿死人来庆贺呢?再一个,我那晚上电话没电了,没接到瓦尚权的电话,也不知道他们在搞这样的庆贺仪式。如果我接到了他的电话,肯定会阻止的,因为死人,毕竟是一桩可怕的事情,是一桩阴森的事情。再一方面,吴老三撤诉,更是我不想发生的事情,因为我们律师都请好了,要认认真真的打这场官司,用法律的武器来撤掉吴老三的钢架棚,怎么还会去庆贺呢?”
鹰勾鼻的警察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恐怕还有另外的因素吧。吴老三看见瓦尚权们庆贺的视频了,才报的案,就说向玉琼的死,你是第一大嫌疑,如果你不是嫌疑对象,那怎么不参加庆贺呢?老老实实的说,向玉琼的死,是不是你在当中做鬼?我们人民警察,讲求的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警官,就凭不参加庆贺仪式,就认定向玉琼的死与我有关,未免太荒唐了吧。”
鹰勾鼻的警察说:“人家吴老三反映说,向玉琼出事那天,吴老三看见前面的柳树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就是你的人影;还说向玉琼就是因为在辨别这个人影的时候,就出的车祸,将电动摩托骑到公路边的柳树脚撞上了,才撞伤,后来医治无效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