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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节【完结】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11 11:00:56      字数:5144

  我有些愤怒了,说:“警官,你这样说,就有些过分了。我又不是神仙或者什么超人,怎么会化着一团黑影站在柳树梢上呢?而且是外省的柳树梢上呢,简直是无稽之谈——”
  塌鼻子的警察说:“你不要嘴硬,到时候,你会说了,早说还会免去一些痛苦,如果顽固不化,那等待你的将是什么,你自己会清楚。”
  后来没有新的主题,一直都问的是同一个问题,要我做出准确的回答。我又用同一种答案告诉二位警察。这样的一直僵持到夜晚。当然我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因为审讯室是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面是悬挂着的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子。我心里有些紧张,我担心两位警察既然明着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来暗的,采用刑讯逼供的手段,强迫我承认向玉琼的死与我有关。即使不是我直接弄死的,间接也是我支使人弄死的。我考虑到可能会在审讯室里被闷死,或者来一阵不痛不痒的毒打,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困不困,困的话,我们安排得有房间,你去休息一下。好好想想,想好后,再回答我,但我们是掌握好了一切证据的,就是看你坦白不坦白。当然吴老三也说了,如果你能够把白岩闲置地划归他的名下,他会撤除报案。”鹰勾鼻警察的语气是变温柔了,但是话语间的内容却变得滑稽可笑。原来他们是想设套来侵占我们白岩的闲置地。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催促吴老三撤掉钢架棚,而且不干扰他,让他能够在钢架棚里正常营业,二位警察就会把我放出去,这是一种什么逻辑呢?
  我说:“首先,我没什么好坦白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化成一团影子站在外省的一棵柳树梢上;其次如果要强站我们白岩闲置地,门都没有,如果你们要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们也不想跟你废话,我们跟你安排了雅间,你可以在那儿好好体会一下,如果想通了,看看你怎么样选择,是保闲置地,还是保你的老命。无论你作出怎么样的选择,我们都可以满足你——”塌鼻子警察带着一股子怒气冲我说话。
  结果安排的是一间空屋子,真的是空屋子,什么也没有,肯定包括床铺也没有,只是在屋子的上方有一个台子,古怪的是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我躺在那个冰凉的台子上过了一夜,竟然没有感冒——
  好在这间屋子有窗户,而且还可以看见屋外的光。天大亮的时候,鹰勾鼻的警察把我从单调的屋子里叫出来了,并问我饿不饿——
  我说,我这里有二十块钱,你们去给我买一碗羊肉粉来。没想到他们给我买来羊肉粉,我吃过羊肉粉后,便把我两手用手铐拷上,并直接带到看守所里去了——
  我知道他们的意图,他们是想利用在看守所跟那里的犯人一起,磨平我的意志,让我吃尽苦头,从而让我承认,要么保命,要么保闲置地。可是由于证据不足,让我在看守所里受尽了折磨后放了出来。
  我肯定不满足于是他们大发慈悲而把我放了出来,我肯定会起诉这二位警察对我的非法拘禁。结果刚刚我的《起诉书》上交到法院,也许已经立案——
  这次瓦尚权没有打电话,这次瓦尚权在微信里发的语音,他发了六次语音才把他要说的内容运用弹钢琴似的节奏说完了。
  “大哥,这次让你受苦了,公然被那些白痴警察给拘留了。这次我记住了,前面我老说,这么大年龄了,竟然为我们自己的林地坐牢了。是尚文哥给我纠正不下十次了,说拘留跟坐牢是两个概念,拘留是在事情未搞清楚前,把嫌疑人拘禁起来,配合调查;而坐牢,则是坐实了罪证逮捕后的关押。在此期间,尚文哥、尚武哥,哦,还有我和你们请那位涂律师,可没少跑趟趟。涂律师很辛苦,一边到看守所去调查你的情况,一边跑纪委。”
  “大哥,形势严峻,涂律师说,这个问题如果按司法流程,可能一时半会儿放不了人,所以得走纪委。纪委就不称报案,纪委称举报,这种举报必须面对面,如果写成举报信装进举报箱,那自然是慢了半拍,所以得面对面,把举报信当面交给办事的人。我交给办事的人后,还必须给他补充几句,人被关进看守所监禁起来了,需要纪委及时处理。我懂这一套规矩,说,‘他们属于非法拘禁,具体内容麻烦领导仔细阅读举报信。’这个涂律师真是才华出众,三言两语就打动了纪委领导,让纪委领导拍桌打凳,一通气话过后,便让下面的人行动起来,到公安局抓人。”
  尚权不这样说,我还纳闷呢,怎么刚刚才交《起诉书》,就说抓我的那几个警察出事了呢,难道现在的法官就坐在法院门口等待着我的《起诉书》的到来吗?多么神速啊。原来瓦尚权们在我进去后一直在暗地里活动着呢。
  
  接下来尚权的语音透露的内容就大快人心大得人心了:“吴老三那老杂种的钢架棚已经被执法局的撤掉了。还有那两个拘禁你的警察因为行贿受贿,贪赃枉法被开除了,刑警队的队长也被撤职下放到某个乡镇派出所做一般警员去了。虽然你受了苦,可毕竟我们如愿了,大哥,今天晚上,我作东,大家到我这儿来喝酒,给你压压惊——”
  于是我想起了某篇古文上的那几句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回答说:“我可没那个雅兴,你们自己喝吧,我需要休息呢。”
  “也是哈,大哥,你受苦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待明天我带弟兄伙些来看你——”
  我说:“算了,你们也省省力气,好好休息,等过一段时间后,我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到我这儿来喝酒——”
  瓦尚权说:“好的,那你保重身体。”
  我说:“好!”
  于是挂断了电话。
  
  我到筑城去拜谢律师。我跟涂律师说:“我要单独请你吃饭。”
  涂律师说:“你不联系我,我都会联系你呢,既然你到筑城来了,肯定我会跟你聚一聚,肯定是我一个人,不会让别的人参加。”
  我们是在一家叫乾坤餐馆吃的饭。因为律师与我有许多话要说,所以我们找了一个小单间,我们没有喝白酒,我们喝的是红酒。涂律师说:“原本那次你们请我去打官司,我就把你发给我的资料全部归顺好了,所以我对那个官司了如指掌。没想到那个叫吴老三的都已经撤诉了,竟然冒出来这样的荒唐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吴老三他不知道这是诬告,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警察也乱整。当你是软柿子好捏呀。如果你真是软柿子,那就没得说了,他们肯定得手了。没想到你是一块硬骨头,他们再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济于事。”
  涂律师知道我内心是较强的人,但始终自尊受到伤害,最关键的还不是被拘禁,最关键的是被关在小屋子里审讯时,警察事先缴了我的皮带,让我那一夜一直鼓足气息来撑起松松垮垮的裤腰,受尽鼓足气息的折磨。我一直告诉审讯我的警察,说,你能不能还回我的皮带。你们把我的手拷上,把我的脚也拷上了,还解掉我的皮带,我真担心哪一会儿由于我的松懈,我的裤子会坍塌下来。
  警察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但谁叫你用隐身术去杀人呢?问题是你的隐身术又失败了,竟然出现在外省的树梢上,让向玉琼吓破了胆,出现了车祸。问题是那树梢上的你,怎么会变成红红的冰一样透明的你呢?不交代清楚,绝不会归还你的皮带。
  警官,你纯属虚构,我根本没那本事,是你们虚构的,如果是真实的,请拿出依据来。
  警察说,现在你还没权利要我们拿出依据,只等待检察院起诉后,你就有让我们拿出依据的权利了。
  律师说,我当时想到形势严峻,也找警察协商,要他们拿出依据来。结果他们被问急了,才拿出一张照片来,照片是一束灯光,别的什么都没有。当时险些把我气晕过去了。我就把这一束灯光的图片拍了照。的确这一束灯光有一张卡通片混和在里面,但一点也证明不了你有杀人的动机。
  我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向玉琼可是患了恐惧症,因为他们的内心里面多么渴望具有这块闲置地,他们只要具有这块闲置地,那他们一生就可以衣食无忧了。而看到这种幻想破灭了,她就无比的紧张。于是她看见前面任何物件都会产生幻觉,认为那物件就是我的影像。
  涂律师说,也许是这样,但这种现象能怪谁呢?于是我拿着这张图片去找县纪委。县纪委的方主任说,荒唐,太荒唐,这些公安都是干什么吃的?于是方主任才向纪委书记上报,并要将几个荒唐的警察提取审问。最后牵涉到刑警队队长,全部落马。
  我说,让你费心了。
  涂律师说,拿钱办事,应该的。
  我又顺便问了一下,当时是谁通知你说我被关了?
  涂律师说,是瓦尚权。
  我又问,瓦尚文和瓦尚武都陪你跑了吧?
  涂律师说,我打过电话给瓦尚文,瓦尚文却若无其事地说,晓得他瓦尚春是啷个搞的哟。
  瓦尚武我却不认识,不过瓦尚权的确跑得挺勤快,他为你被关还大哭一场。
  我不知道这单间有没有隔音层,但我叫得大声:啊,是这样啊——
  涂律师说,老兄,你小声一点,隔墙有耳——
  
  待我们几户人家与汪策贵把闲置地的纠纷完全扯清楚后,汪策贵请客吃饭和律师费完全栽进去了。大家都在议论,倘若汪策贵不去延伸那么多事端的话,他还可以分得一杯羹喝,至少可以把那两笔经费拣起来,现在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凉快了。这叫什么来着,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问题来了,关于闲置地的用法,我们几家受益户又展开了讨论,当然是在微信群里使用语音对话。
  瓦尚武发话了:“我认为还是修建民俗宾馆恰当,本身那儿就是景点,肯定商机无限——”
  瓦尚文抢过话题说:“肯定是修建宾馆,要利用好地形和地势。”
  瓦尚礼说:“修个哪样宾馆啰,麻烦得心慌,谁去管理呢?”
  瓦尚权生怕别人抢他的势头似的,说:“肯定是我去管理噻,我家承包合同是50年,还没有满呢。”
  瓦尚礼说:“瓦尚权,你去管,刚刚才跟你把屁股擦干净,你去管,这么多年了,你何时去管过?嗯?卖嘞,卖几个算几个,把它分球鸡公嘞——”
  我三弟说:“我建议,还原成树木,跟我栽上树,最好是大树,古树当然好啰,购买树种的费用和人工费全由我出,你们负责购买树种和找工人,免得为那点地搞得大家不愉快——”
  我三弟这种说法,好像有种泼大家冷水似的,都沉默大半天了,小四说:“尚春可在吗?为这块烂地,尚春哥可没少费心血呀——”
  无论几个弟兄再怎么采用激将法,我都独自岿然不动,不说一句话,我始终保持沉默,真的,我相信沉默是金。
  都过去很长时间了,瓦尚文才发话,说:“三兄弟提出那个办法,好倒是好,关键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带来收益。这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听得出瓦尚文是否定了我三弟提出的办法。
  瓦尚礼说:“要来得快的话,还是把它卖出去吧,少说也要卖个十几二十万呢,嘿嘿嘿嘿——”
  瓦尚武说:“呔,瓦尚礼,一天就说卖卖,你没听老人说,治物不穷,卖物不富吗?我认为要么建宾馆,要么栽树,卖是不现实的,谁来买?如何卖?这些,观点得不到统一,到时候我怕几弟兄撕内皮,谁也解决不了。不是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就是同样的道理。不信你试试哇。”
  又过很长时间,瓦尚文说:“按道理,这儿应该管点钱的,毕竟这个地方是几条公路的交汇点,又是景区源头。但问题是这儿目前来看,又属于峡谷的上游,经分析,建宾馆是不太可能,为什么呢?因为生活垃圾不好处理,环保方面通不过——”
  三弟说:“噢,还是尚文哥有眼光,看问题看得准,我看还是——”
  瓦尚权说:“交给我来处理——”
  小四说:“还要你处理?尚权,这几弟兄随便揪一个出来,哪个不比你强——”
  瓦尚文说:“将就你去打成水泥地平,停车收费哈,上当还没有上够么,胡扯——”
  大家都在挣扎着想办法,唯有我概不发言,哦,还有瓦尚洋和瓦尚亮在隔岸观火,也从不发言。
  小四说:“尚春哥在么,你来作个总结吧,看这块闲置地采取哪一种方案来操作——”
  瓦尚林说:“尚春哥没有寒心你几王子,他还要跟你几个瞎扯。这不明摆着的吗,三哥这种办法好,既保住了林权,又恢复了林地,三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大家平摊吧——”
  三弟说:“尚林多心了,不关事,小KS,不用大家摊。我想要的是几弟兄和和睦睦的,不闹情绪,不耍心眼,干干脆脆,爽爽朗朗的过日子,我回来过年的时候,大家还要打几盘板子哪嘛——”
  “嘿嘿嘿嘿,铁板鸡,三哥最爱吃铁板鸡的哟——”三弟这么一说,便触击到瓦尚权的爱好上去了。
  瓦尚洋终于开口了:“就像啷概嘛,还原成树林,又不碍眼——”
  就这样,大家都默认了——
  
  又是一个春节,翠银从手机是刷到白岩闲置地了,说:“他们好像在闲置地栽上几棵大树了,有香樟,桂花、梓柏和楠木,哎呦呦呦,要是钳断的树枝今后长起来,又挂上叶片,岂不就成湿地公园了吗?”
  瓦尚春保持微笑。
  翠银指责瓦尚春:“你这种笑,好像来得有些恐怖嘎,是什么意思呢,给我分讲分讲。”
  我仍然保持微笑。
  翠银说:“你这种笑有点像书房里的那幅画上那个女人的笑,皮笑肉不笑——”
  我终于忍不住了,说:“笨蛋,那幅画是意大利画家达•芬奇画的《蒙娜丽莎》,我的笑与蒙娜丽莎的笑差之远也——”
  翠银说:“唉,槐荫树终于开口说话了,嘴都闭尸臭了吧——”
  我的笑再不朦胧了,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直截了当:“嘿嘿嘿嘿——”
  
  我在手机上没有刷到白岩闲置地的近况,而是刷到了一首跟我心境一致的歌: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它近在心灵,却远在天涯。我所有一切都只为找到它,哪怕付出忧伤代价。也许再穿过一条烦恼的河流,明天就能够到达。我生命的一切都只为拥有它,让我们来真心对待吧,等每一颗飘流的心都不再牵挂,快乐是永远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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