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准备

　　早上7：22，李夏铭站在镇上的老街，店门还关着，两人刚在早餐店出来。
　　这家店是他这一个星期里看的第六家店。店面很旧，有着时代气息。
　　他很看好这家店，在这里开间室内设计店，有时代的碰撞感。唯一不满意的，是这店的转让费很高，要三万五千元。
　　李海全蹲一条立柱旁，大口大口地喝着矿泉水。李夏铭靠在立柱上，望着街上的行人。
　　李海全打了个嗝：“夏铭哥，这家店的转让费太高了，要不找找别的吧。”
　　李夏铭揉揉腹部：“已经看了六家店，镇子都逛了快十遍了。”
　　李海全低下头，没有说话，矿泉水瓶在地上转了几圈。
　　李夏铭轻叹一声，蹲了下来。
　　李海全点上一根烟，看了看李夏铭：“夏铭哥，我手上有一万多，你真想要这店，我把钱提出来给你。”
　　李夏铭摇摇头：“没必要，你有孩子要顾。”
　　李海全：“那怎么搞，要不去城里看看？”
　　李夏铭：“没事，先谈谈，说不定能降点呢。”
　　李海全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看着烟飘在空中，慢慢消散。
　　8：10，老板来开门了，是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老板姓唐，是外省人。至于为什么要转让店铺，他说是要回老家发展。
　　他看到李夏铭两人，笑着打了招呼，就把门打开。
　　李海全站了起来，拍了拍没有灰尘的屁股。李夏铭见老板来时，就已经站了起来，对着老板点头打招呼。
　　卷门拉上，发出独有的“哐哐”声。老板第一时间开灯，开风扇和空调，屋内的热气扑面而来。
　　三人在门外站着，没有急着进屋。
　　老板拿出一根烟，递给李夏铭。李夏铭摆手示意拒绝，向老板道谢，说戒了烟。
　　老板点头，把烟递给李海全。李海全接上烟，夹在耳朵上。
　　老板点上烟：“李老板，今天过来，是考虑好了？”
　　李夏铭：“这店，我确实想要，只是转让费用过高。”
　　老板点头：“这个价格并不高，我是全部设备转让，不是空店。空店的话，一万就可以了。”
　　李夏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板见状，吸了口烟，邀请两人进店。
　　刚踏进门，头上的凉风吹拂，李夏铭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家店也是做装修的，却没有装修店的那种凌乱，每样工具摆放得很整齐。店面也不大，约三十平方。
　　老板坐在主位，就开始冲水煮茶。这段时间，三人都自觉地没有说话。李夏铭还在考虑，李海全拿下耳朵上的烟，点上。
　　烟在屋里久久不散，李夏铭轻咳了几声。李海全见状，移一移座位。
　　热水沸腾，老板从茶饼上扳下一角，放进紫砂壶。用热水冲泡一会，冲洗三个茶杯，再次冲进热水。
　　老板倒了三杯茶，分别放在两人和自己面前。李夏铭点头道谢，拿起茶杯，小啜一口。茶味很浓，有着普洱的独特气味。入口小涩，入喉回甘。
　　李夏铭放下茶杯：“好茶。”
　　老板听后，笑着回应：“这茶，是去年小舅子拿过来的，我一粗人不懂这些。”
　　李夏铭微笑道：“唐老板，这店的转让费，再低点，我是诚心想要的。”
　　老板看了李夏铭一眼，喝了一口茶。片刻后，说：“李老板，这样吧，你出个价格给我，要是可以，我就出了，如何？”
　　李夏铭点头，沉思片刻：“两万八，唐老板觉得如何？”
　　老板听后，眉头紧皱：“这个价格太低，三万三。李老板，怎么样？”
　　李夏铭摇头：“唐老板，两万八已经很高了。”
　　老板：“李老板，我这店里的工具有一部分是刚买不久。再说，我这店有空调；在同行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两万八，太低了。”
　　李夏铭：“唐老板，要不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二万九。”
　　老板叹息一声：“这样，三万二。这个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了。”
　　李夏铭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李海全把烟掐灭，看了一眼唐老板：“老板，我这哥们是诚心要的。这三万二，确实高了，别的店也就两万六左右。”
　　唐老板给李夏铭倒茶，又给李海全倒上：“两位老板，这个价位确实太低了，你看我那空调，才装了不到半年。”
　　李海全：“唐老板，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做装修的，我这哥们是画图纸的，你这里很多东西，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作用。”
　　李夏铭：“唐老板，这些工具你拿出卖了吧，我们只要店面，怎么样？”
　　老板叹息一声，吸了一口烟：“李老弟，要不这样，三万一，如何？”
　　李夏铭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唐老板，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过两天再回复你。”
　　李海全把茶喝光，也站了起来：“夏铭哥，这就走啦？”
　　李夏铭没有说话，点点头。
　　唐老板站了起来：“李老弟，这三万一真的很低了。”
　　李夏铭：“唐老哥，我也清楚，主要是这价格还是太高了。”
　　唐老板：“那行，到时候想好了，再谈。”
　　李夏铭点头：“唐老哥，打扰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唐老板把李夏铭两人送到门口，与李夏铭闲聊了两句，才互相道别。
　　离开了店不远，李海全就点起了烟：“夏铭哥，为什么不继续谈，这唐老板明显是急着出手，可以谈下来的。”
　　李夏铭摇了摇头：“不一定，三万一，可能是他今天的底线了。”
　　李海全：“那现在我们去哪？”
　　李夏铭：“你不是说城里有做设计的公司么，我们过去看看？”
　　李海全皱了下眉：“我是听说过，可是没去过，不知道路。”
　　李夏铭：“那先去弄个手机吧，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手机，很难开展工作。”
　　李海全点点头：“那行，我有个兄弟是做这个小灵通的，可以过去看下。”
　　李夏铭点了点头，就跟着李海全去了他朋友的店，不到半小时，李夏铭就拿了两台普通款的小灵通出来。
　　李夏铭在李海全那知道了弟弟的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
　　现在的李夏星正在厂里上班，他是生产主管，最近厂里接了张大单，有很多生产计划需要做，正忙得不可开交。
　　小灵通响起，李夏星见是陌生号码，皱了下眉头，按了通话键。
　　得知对方是哥哥后，李夏星走出了办公室，来到厂房外，点上一根烟。
　　两人聊了约十分钟，就挂了电话。李夏铭先是把电话号码记上，再拨了一个名为大张的电话。
　　两人又聊了十分钟左右，就挂了。李夏星拨回电话给李夏铭，把地址说了出来，就挂了；把手上的烟头丢掉，就回到办公室去。
　　李夏铭拍了拍李海全的肩膀：“走，我们去城里转转。”
　　李海全点点头，就跟在李夏铭身后。
　　他们买了车票上了车，坐了半小时后，他们在城里车站下了车。
　　李夏铭：“全仔，中山路三十八号，你带路。”
　　李海全点点头，就领着李夏铭出车站。刚出车站，就有几个摩的师傅拿着头盔走了过来。
　　李海全：“中山路多少钱？”
　　一摩的师傅：“五块。”
　　其他摩的师傅没有说话。
　　李海全：“两个人，三块。”
　　“那不行，我们一车只能载一个。”
　　李海全：“那算了，我们去坐公交。”
　　“哎，老板，公交车哪有摩托快啊。要不这样，四块，两个人，怎么样？”
　　李海全看了一眼李夏铭，见他点头，这才跟着那摩的师傅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中山路。李夏铭给了车费，就跟着李海全走了。
　　今天是星期一，中山路依旧是人来人往。
　　李海全：“今天人算少了，要是星期六来，这可是挤满了人。对了，你小心点钱，这里扒手很多，我在这里被偷了两次。”
　　李夏铭点点头，把小灵通的包装袋卷起来，拿着。又把左手放进裤兜，压住钱包：“对了，城里有什么小区？”
　　李海全想了一下：“有三个小区，还有一个新小区在建。怎么了，你要买房？”
　　李夏铭：“没钱买，一会去到设计公司，他们会问，我们得报下小区名。这样，一会他们问，你就说。”
　　李海全听后，点头答应。
　　走了约五分钟，两人看到了设计公司的招牌，就走了过去。设计公司是在二楼的，李夏铭问了两个人才找到入口。
　　刚进去，就感受到室内的冰凉。
　　一名年轻的男子站了起来：“两位先生，是来看方案的，还是来找我们做设计的？”
　　李夏铭：“我们想看看方案，顺便了解下价格。”
　　“这样，先进来坐会，我找我们老板来。”
　　李夏铭两人走了进去坐下，年轻男子给两人倒了水，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那年轻男子带着一位身材消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这两位先生是来看方案和了解价格的。”
　　消瘦男子点了点头，对着李夏铭两人：“两位先生，是哪个小区的业主？”
　　李海全：“在枫城新都买的，明年交房。”
　　老板点头，坐了下来：“这位先生贵姓？”
　　李海全：“免贵姓李，他也是。”
　　老板：“李先生，不知您购买的是什么户型，多少平，我可以找类似的方案给您看看。”
　　李夏铭：“也不是很大，三房两厅两卫，合同上写的是118平方。”
　　老板点头：“小陈，拿两本方案图册过来。”
　　不一会，那名叫小陈的年轻男子就拿了三本图册放在台面。
　　李夏铭两人分别拿起图册看了起来。
　　李海全时而会指着图册向李夏铭询问两句，时而对着图册点点头，嘴上嘀咕着不错，好看。
　　老板来到李海全身旁站着，时而介绍着方案好在哪里，时而介绍方案上的用料。
　　李夏铭合上图册：“老板，你们这里的方案都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老板笑着说：“这要看你是精装还是豪装。”
　　李夏铭：“精装价格多少，包括哪些材料？”
　　老板：“精装1万多到三万多，主要还是要看材料的价格和牌子。如果你们是包工不包料的话，我们这边一万以内就可以弄。”
　　李夏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海全和老板聊了一会，就站了起来。
　　李夏铭两人下了楼，走在大街上，阳光很刺眼。
　　李海全：“夏铭哥，怎么样？”
　　李夏铭：“再看两家再说。”
　　李海全点头，示意先去吃饭，下午再去看。李夏铭看了看小灵通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4：33。
　　李夏铭把小灵通放回口袋：“走，先吃饭。”